《镌刻/镌刻》折岩,阿梅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镌刻/镌刻 小说:其他小说 作者:折岩 简介:恨,很所有人,最恨那个抛弃自己的女人
软弱只会被人骑上脑袋,那他就做一个提着大刀的恶魔吧
总有一天,他会骑着战马,成为所有人的噩梦
角色:折岩,阿梅 镌刻/镌刻

《镌刻/镌刻》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第一章 追


夜幕笼罩,被鲜血浸染得片片斑红的冰原战场,遗落着千疮百孔的断戈和残肢。连续几天的厮杀,蓝淖尔和巴比伦帝国的士兵都已经是精疲力竭。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蓝淖尔跟巴比伦就像两个不死不休的世敌,数百年来,厮杀在这片冰原上,甚至两国的士兵们都不知道,战争因何而起,又何时才能够结束。

此刻,所有士兵都在小镇中狂欢,他们在破旧的酒馆中欢饮达旦,喝着一杯接一杯的廉价啤酒,在一个金钠尓一晚的女人肚皮上烂醉如泥。

血月的光辉让人躁动不安,战马的嘶鸣更如哀怨。

大雪纷纷扬扬。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道上传了出来,接着,一匹矫健的黑马从小镇中跃出,一名依然身穿血衣的士兵看了眼道路上的杂乱的印记,发狂一样纵马追了出去。

路旁的冰桦树,像一个个冷漠的巨人,俯视着血月下奔驰的身影。

即使,黑马在冰原上奔跑成一道离弦的黑箭,但马背上的士兵依然牙关紧咬,目光如刀。

冰刀一样的寒风,冻的人脸上生疼。不一会儿,士兵的发眉间就沾满了雪花,血衣已经像砧板一样冷硬,他却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爸爸,我们追上妈妈了吗?”不知跑了多久,士兵身前裹着的包裹动了一下,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扒开身上裹着的棉衣,倔强而小心的仰头问道。

男孩的声音惶恐而无助,听起来由来的让人心疼。

“嗯,快了。”士兵简短的安慰着。

连天的厮杀已经让士兵筋疲力尽,回家后独自蜷缩在门后的儿子,更让他肝胆欲裂!此时,全靠胸中那一股疯狂翻滚的血气在支撑。

“爸爸,你看到妈妈,不要跟妈妈吵架!”小心翼翼的声音夹杂在寒风之中,继续说道。

“不会的……”士兵伸手将儿子的脑袋按进披风当中,似乎措辞着要回答男孩的问题,但随着迎面一阵寒风扑面,他终于没将剩下的话说出口来。

雪叶纷飞,无边无际的冰原上只有这一人一马如同不知疲倦,无休止的奔驰着。

天,逐渐朦朦亮起来,清冷的空气中,白雾开始弥漫,士兵眉眼间的冰雪,也凝结成冰凌,但士兵并没有减慢速度,因为此时,松软的雪地上,一行车辙,变得清晰起来。

“驾!”

看到车辙,士兵的精神不由一震,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口中发出一声怒吼。

此时,黑马的身影在黎明中看的清晰无比,一夜奔波,马身上蒸腾着腾腾热气,浑身的汗浆,不住的滴答在洁白的雪地中,将雪地融出一行斑驳的雪坑。

似乎明白士兵的心情,黑马一声长嘶,脚下陡然加快,四蹄翻飞,翻起一地的雪屑。

“嗒嗒,嗒嗒……”

随着沉闷的马蹄声,骑士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

马车的车厢通体用黑楠木制造,在窗口及车顶,用银色的魔斯银镶嵌着繁杂的花纹。

黑楠木,是产于圣巴隆大陆南端,红岩森林的珍惜木材,据说,用黑楠木造成的黑楠纸是一种珍贵的镌刻基础材料,通常一张巴掌大的黑楠纸,就值三十个金钠尓。

而摩斯银,是武器加持材料,价值更是让普通的民众可望而不可及。

看到马车,士兵的脸色变得扭曲起来,随着手中的缰绳奋力一抖,黑马已经越过马车。

“律律~”

黑马在牵扯下停下身来,直立而起,一声嘶鸣,横挡在马车面前。

马车无声停了下来,拉车的两匹红马不安的恢恢两声,一起低下头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

良久,士兵注视着马车,低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变得柔软:“阿梅,跟我回去吧,俞儿……你知道他离不开你。”

车内并没有回音。

士兵等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未等士兵说完,马车内的女人忽然尖锐的叫道:“萧岩你不用说了,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妈妈!”

萧戈从披风中露出头来,泪水从脸颊上滑下,很快又在冰冷中风干。

萧岩继续柔声道:“阿梅,我纵有万般不对,你也要想一下戈儿,他今年才八岁……”

“妈妈,你不要走?别丢下爸爸和俞儿……”

马车门终于吱扭一声推了开来,接着,一个全身红衣的青年迈下车来。青年的脸色白皙,容貌俊美,一双黑色的眸子上,英眉飞扬,就像无边无际雪白中的一簇黑羽。

“折兄……”青年走近几步,带着贵族式的礼仪。

“你不配做我的兄弟。”折岩抬眼望着远处就要腾出地面的魔日:“你带不走阿梅,除非我死了。”

“折兄。”青年脸上淡淡一笑:“阿梅已经不要你了,你难道要做兄弟的也撕破脸皮吗?”

“战斗吧,里昂公爵。”

折岩拍马退后一步,从黑马身侧摘下一杆骑枪,慢慢将包裹的黑布解开,露出黑色的枪身,骑枪身长八尺有余,在魔日的照耀下发出黑色的凝光,随着寒风怒吼,枪头后边的红缨血一般灿烂,映红了折岩黑色的脸膛。

“萧岩作为一名低贱的士兵,你凭什么有勇气追上来?”里昂摇摇头,并不等待折岩的回答:“我曾经想,要给你一条活路的。”

随着里昂话音一落,只见里昂脚下忽然腾起一股青色的漩涡,快速将里昂的身体托举着向后飞退。

“杀!”

折岩一声厉喝,双腿一夹马腹,快速的向里昂追击而去,手中的骑枪抖的笔直,就像一只凌空飞越的尖嘴鹰。

里昂很快退到马车旁,从身上拿出一件奇怪的盾牌。

盾牌正面平整,在亮银色的边缘上,镌刻着无数青色的细线,此时,随着里昂站定,青色的细线周围,突然聚集出无数扯动的漩涡。

“去吧,风奴。”

盾牌中青色的漩涡猛然炸开,风在旷野中怒吼着,卷着地面的寒霜,犹如一条身裹白衣的青龙直扑过去。

“轰!”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镌刻/镌刻》

第二章 死心


青龙与骑枪迎面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天的巨响,瞬间,折岩被一团青色的风云笼罩,只听见一声短促的童音,像是被剪刀从中剪断。

“爸…”

魔日终于跃出地面,冰桦树上,一团残雪被狂风吹落,飘飘当当的飞舞而下,在魔日的照耀下,发出七彩的光芒。

蓦然,黑色的骑枪从青龙中突破出来,枪尖刺中飞舞的冰雪,发出轻轻的爆音,如一道闪电,一闪而至。

里昂眼中闪过一道讶异的神色,但只是一瞬间,盾牌上就聚集起更大的漩涡,再次将折岩卷入其中。

“轰!轰!轰!”

无数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爆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滴血从风云中滴落,在雪地上浸染成一个血团,就像寒冬的腊梅绽放。接着,无数个血花在雪地上盛开,逐渐变成了一片血淋淋的泥泞。

寒风肆虐,风云骤开。

骑枪终于突破了青龙的禁咒,虽然缓慢,但仍是一寸寸递到里昂血红的衣衫胸前。

接着,银色的枪尖撞上盾牌,随着一声震天巨响,盾牌在里昂身前骤然炸开,四散的碎屑钻入了两人的身体,空中血雨如烟花一般绚烂。

里昂的脸色苍白,鼻翼上细密的汗珠汇集成两行肮脏的汗流。

“你……你……你赢了。”里昂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微笑,口中气喘如牛:“一名低贱的士兵,竟然……竟然突破了我的青风盾!”

枪尖离里昂的胸前不过三寸,虽然枪身在不住颤抖,甚至,枪身上鲜红的血液已经蜿蜒成一条小河,但里昂丝毫不怀疑,锋利的枪尖,在下一刻会刺穿自己的心脏。

银色的枪尖,早就不复往日的狰狞,甚至在枪身的侧面上,还有几道小小的缺口,显然,在无数次的战争中,它刺入过无数敌人的胸膛。

这是蓝淖尓帝国最普通的骑枪,而它的主人,也是蓝淖尓帝国最普通的士兵。

蓦然,一只芊芊玉手从车内伸了出来,一把握住那黑色的枪身。那只手似乎柔弱无骨,也并不强大,但此时,却变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谴。

“阿梅!”

折岩嘴唇颤抖,眼睛从里昂胸前落到那只玉手上,玉手上一串绿色的魔翡翠在阳光下鲜艳欲滴。

“带俞儿回去吧,我不再是你的阿梅了。”

声音在此刻变的那么安静,似乎是从遥远的边疆传来,甚至边疆战士的厮杀声,都不如这个声音坚定,如风雪一般寒冷。

“阿梅,我不回去,让我看你一眼……让俞儿见见自己的娘亲……”

“好,我让你死心。”

声音的主人低低的回答,一声轻轻的叹息,从华丽的车厢中穿透了虚空,又轻轻落地。接着,玉手一把拽过骑枪,在空中翻转,只是轻轻的一刺,枪头就没入折岩的胸口。

一朵血花从折岩的胸口绽放,折岩低头看着胸口仍在颤抖的枪杆,喉咙里嗬嗬两声,嘴唇颤动着,似乎想要再抬起头来,看一眼那不曾露面的容颜,但终于从马上跌下。

“砰!”

白雪皑皑的地面被沉重的身体砸出一个浅坑,四处飞扬的红色雪泥,就像恶魔种下的紫昙花,在风雪中绽放。

魔日的光芒骤然一暗。

黑马此刻也狼狈不堪,它低下头去,伸出舌头舔舐着主人冰冷的脸庞,在雪地上来回踏了几步,忽然昂头冲着魔日嘶鸣,声音久久不息。

“走吧!”

车内的声音依然温柔,里昂点点头,跨上马车,看了一眼跪卧在父亲身旁的萧戈,终于将车门拉上。

萧戈的心里空空荡荡,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在此刻飘然远去,他没有看离去的马车,也没有再呼喊一声妈妈。

手掌中摸着的父亲,脸上越来越冷,只是一会儿,就坚硬无比,变成跟这个世界永远不可分割的冰雪。

黑马在雪地上不安的踢踏着四蹄,不时用嘴巴触碰地上那个冰冷的身体。而身后,几片乌云遮盖了魔日,风雪毅然大了起来,很快将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淹没。

土地,如钢铁一般坚硬。

哪怕萧戈费尽了所有的力气,也只是在雪地上掘出一个浅坑,将父亲沉重的身躯摆放好,用冰雪堆成坟茔,萧戈手握骑枪站在原地,眼神冷冽。

茫茫冰原,无边无际。

冰山悼,这个帝国的北方要塞,从来没有这般寒冷,就连远处的层层山峦,都披着皑皑白衣,无情的注视着这片大地。

萧戈依然记得,有一年夏天,一家三口一起骑在黑马上,去冰原上看紫昙花,那些紫昙花,鲜红耀眼,据说亲手摘下的人会幸福一生。

那一天,萧戈手握紫昙花,爬上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回转身来,爸爸妈妈正双手紧握,笑靥如花。

然而,只是短短的一天时间,却仿佛过去了千年万年,一切都重新改变了,那毫不留情刺出的骑枪,不仅刺进了父亲胸膛,也深深刺进了萧戈的心脏。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刃,将昨夜与今天割裂开来。

黑马焦躁的打着响鼻,用嘴巴蹭蹭萧戈的肩膀。萧戈浑身一颤,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冰冷的荒原中,一人一马,像渺小的蚂蚁,随时都会被冰原吞噬。

“走吧。”

萧戈牵起黑马的缰绳,毅然向风雪中行去。

萧戈不知道该去向何方,也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是奋力的前行。手中的骑枪沉重冰冷,汗水很快将身上的棉衣浸湿,又被冷风吹透。

夜幕一点点拉开。萧戈的眼前,逐渐朦胧起来,冰原呼啸的风声中,突然有了细微的声响。黑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又重重踏在雪地上,蹄下的雪花飞溅。

萧戈一惊,回首看去,身后的雪地上,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发着幽光。

是冰风狼。

冰风狼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声,矫健的四肢压在雪地里,獠牙上滴落着涎液,远远缀在黑马身后。

萧戈曾经听父亲说过,冰风狼是三级魔兽,在这片冰原上,它们是这里的王者,任何敢于挑畔它们的生灵,莫不付出生命的代价。在冰原上,没有人能逃过冰风狼的追捕,这是一种有极强耐心,擅长合作的魔兽。

当血月升起的时候,就是冰风狼进攻的时刻。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镌刻/镌刻》

第三章 杀


萧戈回身站定,手中的骑枪紧握。

萧戈并没有恐惧,当那双白皙的手抓着战枪,毫不留情捅进父亲的胸口,惊愕退去,剩下的都是滔天的恨意。

天边的魔日,此时只剩下了半截残阳,浑浊的天空中,黑云变幻交错,就像一只只潜伏的巨兽,狞笑着露出獠牙。蓦然,一只冰风狼从空中高高跃起,扑向萧戈。锋利的獠牙在魔日的余晖中闪着荧光。在萧戈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杀!”

萧戈怒吼一声,奋力递出手中的骑枪。

冰风狼在空中躬身闪过,口中吐出的风刀从萧戈的脸颊旁划过,将萧戈的脸颊划出一道寸许的伤口,鲜血瞬间滑下,沿着脸颊流进嘴角,血腥苦涩。

沉重的骑枪,在臂弯里重欲千斤,萧戈伸出舌头将嘴角的血舔舐干净,大喝一声,再次挺刺。

在父亲出征前,萧戈无数次听过那个肥胖将军的战前动员。

“……竭尽全力,你才能活着,你才能看见每一天的日出,你的敌人,他们一样强壮,你需要用更坚忍的毅力杀死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你们的亲人,你们的战友,他们知道你一定会活着回来,因为你们是蓝淖尔的孩子,你们是蓝淖尔的钢铁脊梁,你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男人”

男人,看,一个多么骄傲的名字。

在突刺的骑枪下,冰风狼背上一簇狼毫被枪尖挑落,冰风狼嘴里发出一声惨嚎,滚落一旁。

滚落在地的冰风狼,从雪地里腾身站起,全身雪白的狼毫如钢针一般倒立,幽蓝的瞳孔里,目光如冰。

“嗷!”

冲着血月一声嚎叫,冰风狼退开几步,在雪地里傲然而立。眼前的人类,不过是未长大的幼年。三级魔兽已经初具智力,它们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获,萧戈已经受伤,黑马看起来也疲惫不堪,只要再拖上一会儿,眼前的人类将不攻自溃。

两击突刺,萧戈手中的骑枪再也无力刺出。萧戈后退一步,伏在黑马耳旁,轻声呢喃:“马儿,你独自逃命去吧。”

黑马全身的汗水凝结成一层寒霜,就像披了一层冰凌的战甲,几天几夜的奔波早就让黑马筋疲力尽,挨着萧戈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听到萧戈的声音,黑马转过头来,恢恢几声,伸出舌头将萧戈脸上的血污舔舐干净,眼睛里露出爱恋的目光。

似不甘,更似遗憾。

“去吧!”萧戈轻拍马鞍,目光坚定,既然无法逃脱,又何苦牵连马儿。

而随着这一个拍手的动作,萧戈终于拿捏不住手中的骑枪,落在雪地中。一天两夜的折磨,终于将男孩身体内的精力消耗一空。此时站在这里,不过是强弩之末。

骑枪的落地就像给了冰风狼进攻的信号,三只冰风狼从雪地中腾身而起,冲着血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嚎,向一人一马扑身而来。

狼牙森森。

“快走!”

萧戈冲黑马大喊一声,用仅有的一点力气,扑向迎面而来的冰风狼。

黑马四蹄焦躁的踢踏着,马头一甩,将萧戈挤到一边,接着后腿闪电踢出,马蹄正中扑向萧戈的一只冰风狼脑袋。冰风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的惨嚎,鲜红的脑浆已经翻涌而出。

同时,黑马的前腿被身前的一只冰风狼咬住,狠狠的撕下一块肉来。黑马一声长嘶,前腿血注喷涌,将地上的冰雪融成血水,又很快被冰冷的空气凝结成血冰。

作为父亲的战马,自从萧戈有记忆以来,黑马就一直伴着父亲疆场厮杀,而当巴比伦罢兵的时候,父亲就会将马儿养在家中,每当春天草芽儿绿了,萧戈就会偷偷牵了马,去野外给马儿放风。

可以说,马是萧戈唯一的玩伴,也是萧戈亲密的家人。而马儿,也常常用牙叼着年幼的萧戈,轻快的慢跑在广阔的草原上。彼时,父亲跟母亲就会倚在家门口,笑望着驰骋草原的萧戈。

眼看马儿被冰风狼撕扯着摇摇欲坠,萧戈目眦欲裂,奋力扑出,双手抓住坠在黑马前腿的冰风狼脖子,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而另外一只冰风狼,张开血盆大口,尖牙如刀,咬在黑马的后腿上。黑马嘴里律律叫了几声,终于承受不住,沉重的身躯扑通一声,重重倒在雪地上。

一时间,一人一马,两只冰风狼,滚做一团。

萧戈被冰风狼压在身下,全身如坠冰窖。除了用嘴巴死命的咬住冰风狼,意识终于不受控制的远去。最后眼中所见,是冰风狼血色的长舌。

呜呜!

风卷起冰风狼身上白色的狼嚎,血月的光辉下,冰风狼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下。

蓦然,夜色中一支长箭划破虚空,从一只冰冻狼的头颅中贯穿而过,冰风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的惨叫,就扑身倒地。

长箭连绵不绝,三只冰封狼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三只精准的长箭一一射中头部。吱吱声中,四个人影踩着积雪缓步而来,一个身材瘦小的弓箭手,俯身从狼身上抽出长箭,又从身上掏出一把牛耳尖刀,庖丁解牛一般,只是几下,就将三只冰风狼的狼皮刨解开来

将狼皮扔给身后的一名矮胖男人,弓箭手用手中的匕首将萧戈翻了一个身,细细打量几眼,皱眉冲身后的坡脚男人问道,“奇科夫大哥,这个男孩还没死透,要一起宰了吗?”

名叫奇科夫的男人身材高大,身上穿了一件冰风狼皮做成的坎肩,赤裸着手臂,小臂上肌肉虬结。听到弓箭手的话,奇科夫用手里的巨剑挑开面前的狼尸,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来,抬脚轻踢了几下昏迷的萧戈,这才回头说道,“杰森,把这个孩子带上。”

矮胖男人答应一声,将血淋淋的狼皮塞进背上的一个布袋,抓起萧戈的衣襟,把萧戈负在背上。

“哥哥,”四人中唯一的女人紧走几步,冲奇科夫说道,“哥哥,我们带着这个累赘,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任务。”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镌刻/镌刻》

第四章 这匹马


奇科夫抬头扫了一眼女子,将手里的巨剑插入背上的剑鞘,语气淡淡的说道,“带着他自然有用处。”

奇科夫抬头看看天色,继续说道,“爱丽丝,你跟杰森去前面探探路,找个避风的地方露营,我们今晚不赶路了。”又冲弓箭手说,“奥克斯,你把这匹马宰了,我们今晚换换口味。”

去客服看了一眼,小哥,语气淡然,回头冲跟在身后的,一名爱众汉子,说道,带着他,大谷,你,

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孑然一身。

跟爸妈去摘紫昙花的那一年,是萧戈六岁,冰原上的铁翅燕漫天飞舞,在冰原的山石上筑巢。妈妈说,再过一段时间,小铁翅燕就会长大,变成跟父亲一样,翱翔天空的英雄。

萧戈的耳边似乎隐隐听到铁翅燕翅膀划过空气的声音。

是春天来了吗?

隐约间,萧戈的耳中听到冰风狼发出了一声惨嚎,萧戈想要睁开眼睛再看一眼,奈何脑海中的思绪一直坠落下去,四周变成无尽的黑暗。

血红的夜空中,无数的虚影飞向雪中的冰风狼,冰风狼的身体在空中一滞,身上已经被无数利刃划过,鲜血迸现,两只冰风狼来不及吞噬到口的美食,双双惨叫一声,落地狂奔。

只是,虚影如风,如电,带着凌厉的切开空气的声音,盘旋飞舞,就像死神的镰刀,一次次切开冰风狼的肌肤,冰风狼雪白的狼毫瞬间被鲜血染红,在冰原上奔出几步,就斐然倒地。

一个金发少女静静的站在不远处,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惊讶,少女白皙的脸蛋上,还有稚气未脱的天真,轻轻的皱了一下小巧的鼻子,少女伸手一招,漫天铁翅燕的虚影重新归于沉寂。少女走上前来,将萧戈从雪地上抱了起来。

少女身后一个独臂猎人走上前来,他并没有看向少女怀中的萧戈,而是越过狼尸,在黑马身前低下头来,粗糙的手掌抚过黑马身上蓝色的兽皮马鞍,黑色的擎麻绒缰绳,目光落在黑马后臀,蓝淖尔帝国鲜红的烙印上。

“奇科夫叔叔,你怎么了?”少女皱眉问道。

奇科夫摇摇头,沉默不语。

少顷,奇科夫站起身来,冲少女道:“玛蒂尔达,把你止血散拿一些过来。”

“这匹马?”玛蒂尔达疑惑的问道。

“这是帝国的战马。”奇科夫看向玛蒂尔达怀里的萧戈,眼光中的疑惑一闪而逝。

奇科夫早年曾是冰山悼的一名士兵,在战争中失去右臂之后,不得不选择了退役,很快,奇科夫凭借着在战场上积累起来的杀戮经验,成为了一名一级的赏金猎人。

一级的赏金猎人,蓝淖尔的官方记载称为青燕猎人。

猎人根据圣魂力在身体内的凝聚情况,猎人的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青燕,杜鹃,朱雀,青鸾,鲲鹏,精卫,凤凰。

奇科夫修炼的功法是战士的凯歌决,这部功法是帝国军队中最盛行的一部功法,凯歌决勇猛霸道,往往能发挥出超强的战斗能力,但凯歌决也有致命的缺点,那就是随着年龄的增加,身体内的圣魂力增长越来越艰难,这也让退役的战士们级别并不高,像是奇科夫,就已经停留在青燕九层二十多年。

青燕到杜鹃的晋级,圣魂力必须在身体内完成雾状到液相的转变,这才象征着晋级完成。说起来容易,但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不能突破这个关口。而若刨除镌刻武器对武力加成的影响,哪怕一个最高等级的青燕猎人,也绝不会战胜刚刚晋级的杜鹃猎人。

等级,是横在每一个赏金猎人心中的坎。

五十岁的奇科夫,头发已经花白,岁月的刻刀已经在这位老兵的额头上,镌刻上了深深的皱纹。

这也让老兵更加明白生活的艰辛。在退役后,帝国给的那点遣散金,很快在家庭的琐碎中花销殆尽,这也是奇科夫不得不从事赏金猎人的主要原因。

这次来冰山悼,是因为奇科夫在猎人公会,接手了一个冰狼血的任务,客户开出了一千个金纳尔的高价,大量求购冰狼血。

冰风狼是一种三级魔兽,它的血是比较好的洗涤剂,大部分的镌刻师都会用冰狼血,用来洗涤镌刻材料,让材料的属性更加纯洁。

不过,没想到的是,猎杀完冰风狼的奇科夫,竟然会在回程的路上,又看到曾经熟悉的战马。在战场上,战马就是士兵的伙伴,是士兵的战友,所以,奇科夫一看到曾经熟悉的战马,心里先自颤了一下。

无论如何,也要将负伤的战马救活。

奇科夫接过玛蒂尔达递来的止血散,轻轻的敷在战马的伤口上,又将自己的猎手装撕开,将黑马的伤腿包扎好,手法温柔,就像受伤的是自己最溺爱的情人。

玛蒂尔达此时正不住打量怀里的男孩。想象不到,这样一个孩子一匹马,竟然会在冰天雪地里跟一群冰风狼死战。若不是自己等人及时赶到,只怕这小小的身体早就进了冰风狼的肚子。

男孩看起来眉清目秀,黑色的短发从额头上遮盖下来,就像一个大大的茶壶盖。男孩脸色苍白,就算是在昏迷中,小小的眉头也皱的紧紧的。

“从雪中捡来的孩子,你叫雪蛋儿可好?”玛蒂尔达轻轻捏了一下萧戈的鼻子,昏迷中的萧戈摇摇头,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玛蒂尔达。”

给战马敷完药的奇科夫站起身来,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孩子来历不明,我们……”

“奇科夫叔叔,若是我们不带他走,他会冻死在这里。”玛蒂尔达一边在雪地里抱着男孩转着圈子,一边不住的用嘴唇碰触男孩的额头:“小雪蛋儿,快点醒过来,快点醒过来,姐姐带你去买麻署糖,去买百香果……

奇科夫低低叹一口气。

玛蒂尔达是奇科夫的侄女,这次来冰山悼,因为客人要求的时间很紧,奇科夫只好带了自己的侄女侄子,而且玛蒂尔达手中用的是一件真正的镌刻武器,这也让这次的任务变得轻松起来。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镌刻/镌刻》

第五章 远行


而自己的侄子杰森,在自己的教导下,也成功的将圣魂力修炼到青燕级别,只怕完成这次任务,杰森跟跟玛蒂尔达就能在猎人公会成功的注册成为青燕猎人。

奇科夫拉住战马的缰绳,几经努力之后,战马终于站了起来,一步一瘸的跟在了奇科夫身后,两人一马在血月的光辉中继续向前走去。

雪原上,等在原地的杰森看着渐渐行近的奇科夫跟玛蒂尔达,脸上惊讶的神情一闪,终于并没有将嘴边的疑问问出口。默默的背起身边的木桶,跟在两人身后。

玛蒂尔达则继续抱着捡来的雪蛋儿,一路轻声呢喃。

经过三天三夜的行程,气候渐渐暖了起来,在冰山悼难得一见的魔日,也在白天挂上了天空,这一日正午,四人终于来到了距离冰山悼南方一千里的阿不利尔城。

比起冰山悼,阿不利尔要热闹的多,而且,猎人公会在这边也有一个分部,能查询到任务的交接情况。

猎人公会是蓝淖尔帝国最大的组织,一般以行省为单位,在各地都建设有分部,各分部之间消息共通,以方便赏金猎人跟公会的沟通。

猎人公会发布的任务,只会交给一个有资格的赏金猎人,如果在规定的期限内,赏金猎人没有完成任务,才会重新悬赏。虽然此举让猎人公会的任务完成效率有所降低,但仍然得到了众多赏金猎人的拥护。

毕竟,任务的唯一性,是保障猎人们利益的最大屏障。而且,猎人公会并不害怕赏金猎人们拖着任务,因为赏金猎人们接受的任务同样具有唯一性,一个任务完不成,是无法接受下一个任务的。

这也让猎人公会各分部之间的消息共通显得更加重要,试想一下,若是一个赏金猎人在阿不利尔接了一个任务,又跑去帝国都城蓝贝接受另一个任务,是一件让公会多么丢面子的事儿。

所以,虽然猎人公会为了消息共通占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这个传统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在阿不利尔城,奇科夫准备好好的休息一番,这次猎杀冰风狼得赏金几乎是市场价格的一倍,这也让奇科夫心中紧绷着的弦松了下来。

没有人会拒绝享受,除非生活的压力一直存在。

刚刚安顿好住处,一直抱着雪蛋儿的玛蒂尔达忽然惊呼一声,嘴里欣喜的叫喊道:“他醒了,雪蛋儿醒了……”

在三天三夜的行程中,玛蒂尔达一直没有放下怀里的雪蛋儿,这也让玛蒂尔达比起其他两人看起来更憔悴一些。

奇科夫回头冲玛蒂尔达怀里的雪蛋儿看去,只见男孩正睁着懵懂的眼睛,眼光在三人脸上转来转去,良久,男孩的嘴唇翕动,似乎要说什么。

“雪蛋儿。你要说什么?你饿了吗?想吃什么东西?”

玛蒂尔达将耳朵凑到雪蛋儿嘴边,嘴里仍在喋喋不休,三天三夜的努力,终于看到雪蛋儿睁开眼睛,让玛蒂尔达满脸的疲倦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臭女人,放开我。”

雪蛋儿的声音嘶哑,但仍然清晰的传到了玛蒂尔达的耳朵里,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就像一把把重锤,捶打在一个弱不禁风的老人身上。

“你说什么,雪蛋儿?”

玛蒂尔达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颤抖,长长的睫毛上泪光盈然。

“臭女人,放开我。”

雪蛋儿的声音嘶哑而坚定。

……

“唔!”

轻轻的将雪蛋儿放在床上,玛蒂尔达终于忍不住痛哭一声,跑出房门,木制的房门传来咚的一声,震的房梁上的灰尘嗖嗖而落。

奇科夫跟杰森愕然的立在房中,谁也想不到,男孩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这样,不要说玛蒂尔达,就是奇科夫都满脸震惊,就算不说玛蒂尔达含辛茹苦,但是,玛蒂尔达对男孩的喜爱两人都瞧在眼里,或许对于玛蒂尔达来说,捡来的雪蛋儿已经让玛蒂尔达抛却了少女的天真。

就像姐姐,或者母亲。

“真他妈的邪门!”杰森重重的啐了一口,翻身走出门去。

而雪蛋儿,则努力的从床上爬起身来,目光落在呆愕一旁的奇科夫身上,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

赏金猎人,其实并不如人们想象的那样风光,如果只是猎杀低级魔兽,赚来的金纳尔顶多保证一家人的衣食无忧,若是想要得到更加富足的生活,跟尊崇的地位,哪么只有一条路。

拼命,跟高级魔兽战斗。

说起来,赏金猎人也是地位低下的普通人。

但是,如果做一名镌刻师的专属猎手,情况就会好很多,首先,镌刻师都会在自己的镌刻领域里有所建树,比如镌刻生活用品的镌刻师,会大量用到黑楠纸,镌刻武器的镌刻师,会大量用到摩丝银。

这也让镌刻师的专属猎手,能在捕猎中更加熟悉某一个领域,进而带来事半功倍的效果。

所以,当奇科夫在猎人公会,听到客人要求将冰狼血运送到西部,一千里外的呼伦贝尔沼泽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毕竟,能认识一个镌刻师,是奇科夫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说不定会因为此次捕捉冰原狼,成为镌刻师的专属猎手,那可真是一步登天。

东方有句古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若是成了镌刻师的专属猎手,那么接下来奇科夫跟全家人,甚至自己的哥哥嫂子侄女侄儿,都能过上神仙一般的生活。

那在家乡路里达,可是会让邻居们垂涎三尺的事儿。

直到奇科夫回到客栈,依然恍若梦中,甚至奇科夫在路上买了一瓶酒,准备跟自己的侄子侄女好好的庆祝一下,就连捡来的雪蛋儿,奇科夫都给买了一个猪蹄。

玛蒂尔达正趴在床上,可怜兮兮的眼神落在雪蛋儿的身上,口气幽怨:“雪蛋儿,你说句话好不好?姐姐好不容易把你捡回来,你……”

“我叫萧戈。”萧戈显然对面前的玛蒂尔达并不感冒,语气里透出来的,更多是拒人千里。

“好吧,萧戈少爷,你需要……”

“我只需要你滚开。”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镌刻/镌刻》

第六章 尖嘴鹰


站在一旁的杰森怒火熊熊,一把尖刀在手掌中如穿花蝴蝶:“玛蒂尔达,你只要说一句话,我就将这小子扔回冰山悼去,他就应该从哪里来,滚回哪儿去。”

萧戈的眼光甚至没有望向杰森一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玛蒂尔达霍的站起身来:“杰森,请你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看见你。”

奇科夫无奈的看着这三个孩子,苦笑一声,径自去研究向呼伦贝尔的地图。

呼伦贝尔,是圣巴隆大陆西部的一片沼泽地,这片处于沙漠之中的湿地面积辽阔,蓝淖尔、巴比伦、赐天域三大帝国成不规则的三角形将这片区域包围其间,被四周的沙漠围绕其中,但无论沙漠怎么肆虐,呼伦贝尔依然静静的矗立其间,从来没有被沙漠吞噬过。

传说,呼伦贝尔沼泽是女神索菲亚的洗漱之地,每年大量的雨水倾洒在湿地中央,跟周围的沙漠干旱的气候泾渭分明,成了西部干旱气候中的一片奇迹。

正因为独特的气候跟地理条件,呼伦贝尔沼泽中生长着大量的奇异植物跟魔兽,是一片最危险的区域,很多猎人宁愿前去大陆南方的红岩森林,也不愿涉足这片死亡沼泽。

奇科夫为了这次远行,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仅买了一辆舒适的大车,还准备了大量的食物跟水,按照奇科夫的计划,这是一次舒适的旅程,而客户为此多付出的二百个金纳尔,让奇科夫许多天都处在喜悦当中。

在杰森的精心照料下,黑马的伤势也很快好转。

几天后的早晨,天色刚刚蒙蒙亮,众人便起来洗漱,简单的吃了点客栈的早粥,奇科夫便催促大家赶路,而萧戈,更是不发一言,独自钻进了马车。

奇科夫一扬手中的马鞭,马鞭在空中啪的一声爆响,开启了众人的呼伦贝尔之行。

车厢内气氛尴尬,玛蒂尔达眼神巴巴的看着萧戈,而杰森的眼光,则看着气呼呼的妹妹,萧戈将车厢的帘布拉开,目光落在原野上,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只有驾车的奇科夫,会突然高兴起来,大声唱着一些三人并不熟悉的歌谣,歌声在旷野中远远传了开去,苍凉厚重,蜿蜒曲折。

一直到第十天黄昏,视线中终于看见了荒凉的戈壁滩,奇科夫下车检查了一下,终于欣喜的冲车内说道:“杰森,玛蒂尔达,折小子。我们到了呼伦贝尔了。”

听到声音的三人从车内翻身下来,放眼望去,一大片一大片的枯黄杂草零落的生长起伏不定的戈壁滩上,更远处,是起伏的黄色沙漠,不要说人烟,就是动物也没看见几只。

“叔叔,这就是呼伦贝尔?”杰森郁闷的嗡声问道:“难道这黄色的沙滩下面其实是一片沼泽?”

“你这个笨蛋。”奇科夫伸出手来,轻轻的在杰森头上敲了一下:“这儿是沼泽外围的沙丘,距离沼泽还有半天的路程呐。”

奇科夫的心情显然很好,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歌谣,一边用粗糙的大手将冰狼血卸下,又满满的饮了黑马一大碗清水,这才停下口中的歌儿,冲一旁的三人朗声说道:“接下来。我们就要进入沼泽了。”

玛蒂尔达看起来要比几天前更要憔悴,几天来,她尝试了无数次,希望能跟萧戈坐在一起,好好的告诉这个男孩自己并没有恶意,但萧戈除了冷笑,并不理睬凑上前来的玛蒂尔达。

这在杰森眼里,简直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萧戈是一个怪胎,玛蒂尔达更是一个另类,从冰原上捡来的孩子,随便扔在哪里也就是了,犯不着去受这份折腾。

若不是玛蒂尔达几次三番阻止,杰森都想用手中的刀柄好好敲打一下眼前的小子,让他知道没人有义务承受他的蔑视。

奇科夫将冰狼血从车上卸下来,又负在马背上,这后边的路程不能乘坐马车,只好靠这匹捡来的马儿。

好在萧戈的马儿耐力极好,几天来,除了休息,就一直不知疲倦的载着众人行走了一千多行里。

刚刚将冰狼血弄好,奇科夫就看见从沙丘后边转出七八个人来,这些人身上衣衫破旧,发丝蓬乱,每个人手上都拿了武器,胸前挂着猎手勋章,在阳光下反射着银色的光芒。

显然是一个猎手团。

猎人公会在蓝淖尔帝国成为最大的组织,并不是运气使然,帝国北部的冰原猎场,南部的红岩森林,西部的呼伦贝尔沼泽都是蜿蜒千里的狩猎场所,无数的魔兽栖息在这些原始的、人类至今都没有探明全部的地方生息繁衍。

而魔兽身上的皮毛骨骼,甚至魔核,都对人类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像是尖嘴鹰的嘴巴,就是一种千金难买的冶炼材料,掺杂了尖嘴鹰嘴巴的铁剑,重量上可以减轻百分之三十,强度更是成倍增加,而价值则以百倍计。

利益是最好的驱使,无数的赏金猎人们组成小队,在原始的狩猎场所内寻找珍惜的魔兽跟奇珍异宝,用来换取高昂的利润,这也造成了猎人公会的繁荣。

看到猎手团,奇科夫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些人显然是要准备进入呼伦贝尔沼泽,若是能跟自己等人搭个伴,或许自己等人在沼泽内就会多一些保障。

多年的战场生涯让奇科夫对伙伴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毕竟,在战场上,战友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猎手团的人显然也发现了奇科夫等人,赏金猎人们相互之间看了一眼,快速朝着奇科夫等人而来。

等到近了,奇科夫才发现,猎手团的胸前勋章上写了两个大大的银色字体:赤虎。

银色勋章,代表的是猎人公会三级勋章。

一般的猎手团,在成立之初,除了由自己取一个名字注册在公会,公会并不负责勋章的制定,除非猎手团完成公会内的若干个发布任务。

只有完成任务后升级到一级猎手团,公会才会专门制造猎手团的专属勋章,有了公会勋章的猎手团,才会得到公会的真正承认。

而三级的猎手团,最少是在猎人公会发展了十数年以上,这比起奇科夫这位半路出家的猎手,不知道资格老了多少倍。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镌刻/镌刻》

第七章 赤虎团


就在奇科夫打量猎手团的时候,猎手团的众人也快速接近了四人。

萧戈两只眼睛瞪视着从山丘上奔行而下的七八个人,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同于玛蒂尔达给自己的感觉,也不同于奇科夫跟杰森给自己的感觉。

就像?

萧戈说不上来,一直等到赤虎团的人奔到身前四五丈远,萧戈看清对方的眼睛,萧戈才蓦然想起,他们的眼睛,像极了里奥。

那是几双贪婪的眼睛,就跟里奥看向妈妈的眼睛一样,哪怕里奥的脸上一直带着和煦的笑容,也掩盖不住他的这种眼神。

此时奇科夫也发现了不对,七八个人疾行过来,还未近前,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长剑霍霍,弯刀如勾。

“快走!”

奇科夫大喊一声,转身一把将身边的三人推开。

接着,奇科夫已经从身上抽出一根半截的铁枪来,冲上迎面而来的敌人。

奇科夫必须保证,身后的杰森跟玛蒂尔达有时间逃走,不然在这漫漫沙漠中,他们可不容易逃脱。

而奇科夫自己,多少年来征战沙场,杀过的敌人多如牛毛,就连身份尊贵的镌刻师,自己都曾无意中杀过一个,对帝国,对家人,都不留遗憾。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奇科夫的脑海中划过,对面敌人手中的钢刀也势如猛虎,兜头劈下。

“铛。”

刀枪相交,发出一声巨响,奇科夫蹬蹬退后几步,脚步踩在沙砾上,直接将砂岩踩成了齑粉。

对方一刀之威,竟至若斯。

不待奇科夫回过神来,身后萧戈的身影突然越出,双手连扬,无数的尘土沙砾从小小的手掌中飞了出来,飞到奇科夫身前的猎人脸上。

猎人那会想到,竟然出了这样一个奇兵。微一愣神,眼睛里已经沾染了无数的沙粒,沙子沾在眼珠上的感觉,让猎人不由一声闷哼。

作为一名老兵,奇科夫经验何其老到,不然刀枪无眼,不知道在战场上死了多少遍了。

敌人一愣神的间隙,奇科夫已经重新冲了上来,萧戈手中的沙石刚一扬出,短枪已经如一条出洞的毒蛇,狠狠刺入敌人的胸膛。

血花迸射,溅了萧戈一头一脸。

萧戈抿着嘴,嘴角冷笑。

没有人知道,失去父亲的那一刻,萧戈瞬间如遭惊雷,那刺入父亲胸前的一枪,就像捅开了人世间所有的虚伪,爱跟亲情,瞬间撕裂。

每天,人们脸上挂着笑容,去问候兄弟袍泽。

每天,人们嘴里嘘寒问暖,去拥抱爱人。

这些,不过是狗屁,不,连狗屁也不如。

玛蒂尔达看到萧戈冲上前去,也奋不顾身的抢上前来,双手一展,一件带刺的银色圆盘蓦然旋转着出现在玛蒂尔达身前,接着,无数的白色铁翅燕虚影从高速旋转的圆盘周围溢出。

玛蒂尔达手中使用的是一件镌刻武器,叫做铁翅燕,这把形如圆盘的武器是今年自己十六岁生日时,父亲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刻着一级飞燕阵的带刺圆盘,在注入圣魂力后会幻化出无数的飞翔的铁翅燕,故此得名。

而圣魂力的大小,决定了幻化出铁翅燕的数量跟威力。据说,若是将铁翅燕完全激发出来,可以达到九百九十九条虚影。

别以为虚幻的铁翅燕只是虚影,每一只飞翔的铁翅燕都是死神的镰刀,特别是虚影的两只翅膀,若是扫到敌人身上,就会切开对手的防护,给敌人致命一击。

高速旋转的铁翅燕刚刚溢出,迎面冲来的一名黑衣猎手已经冷笑一声,借着前冲的身形,重重一撞,狠狠撞在玛蒂尔达的胸口,瞬间就将玛蒂尔达撞的飞了出去。

敌人的一撞之力,显然出乎玛蒂尔达的意料之外,自己的铁翅燕刚刚化形,就被对方一撞击溃,显然对方的圣魂力已经最少达到杜鹃猎人的水平。

而玛蒂尔达,刚刚是青燕三层。

在赏金猎人这个职业中,并没有多少能超过杜鹃猎人的存在,毕竟,如果能达到更高级别青鸾猎人,完全可以成为帝国的专属武力——暗影。

暗影的地位比起赏金猎人来,犹如天壤之别,哪怕只是刚刚达到青鸾暗影的人,也可以在帝国的都城蓝贝城横着走,而绝不会有人找麻烦。

去找暗影的麻烦,那不是活腻歪了嘛!

所以,当敌人只用一撞之力就将玛蒂尔达撞飞,不仅玛蒂尔达震惊于对方的武力,就是一旁的奇科夫也不由大吃一惊。

要知道,手拿镌刻武器的玛蒂尔达,在战斗上比起达到青燕九层的奇科夫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前几天在冰山悼猎杀冰风狼,就是玛蒂尔达的大部分功劳。

这还是算上奇科夫多年战场杀戮的经验,若非如此,只怕一个照面,奇科夫就会被铁翅燕的羽翼割伤。

玛蒂尔达摔在萧戈身前,咳咳两声,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但玛蒂尔达完全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一把就将萧戈抱在怀里,翻身压在身下。

对面的敌人已经飞速冲了过来。

刚才萧戈一把沙尘,让对方一名好手折损,让黑衣猎手恨之入骨,一将玛蒂尔达撞飞,黑衣猎手并没有急着追杀玛蒂尔达,而是展开手中的一件武器,兜头就向萧戈罩来。

随着对方的武器展开,萧戈才发现对方手中的武器,是一件渔网一类的东西,渔网内金光闪闪,内装尖刺,只怕被对方的渔网罩住,顷刻间就会被尖刺穿透全身,变成一头二级魔兽刺毛猪。

原本罩向萧戈的‘渔网’,在天空中骤然膨胀,天罗一般将玛蒂尔达笼罩其中。

从赤虎团第一个猎手冲身攻击,此时不过刚刚过去了几个呼吸之间,甚至赤虎团剩下的几名猎手犹在几步之外,看到玛蒂尔达就要丧身在对方的武器之下,身后的杰森终于回过神来。

杰森甚至没有多想,强壮的身体就如一头牛犊一样抢上前来,口中呵呵有声:“王八蛋,我宰了你……”

从小到大,玛蒂尔达就是杰森的逆鳞,无数次在跟伙伴们的争斗中,杰森哪怕被对方打得头破血流,也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碰过自己的妹妹。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镌刻/镌刻》

第八章 噩梦


正因为如此,杰森得到了一个‘妹罐子’的绰号,形容杰森就像保护妹妹的罐子,虽然每次自己都摔的支离破碎,也把妹妹保护在罐子之中。

而黑衣猎手竟然将玛蒂尔达撞飞了一丈之余,这不是触了自己的逆鳞,简直是在自己的心口上插了一刀。

杰森完全不顾头顶金光闪闪兜头下落的‘渔网’,手中一把尖刀电射而出,直指黑衣猎手的咽喉。

舍得一身剐,也把敌人拉下马。

而随着尖刀脱手,冲到玛蒂尔达身前的杰森,也被渔网兜头罩住。

黑衣猎手手中的‘渔网’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镌刻武器,毕竟,想在细如发丝的网线上镌刻,并不是镌刻师所能胜任的活儿,但这件叫做金缕衣的武器,却跟镌刻武器并没有区别。

因为金缕衣的法阵并不是镌刻的,而是编织,在金缕衣的千万条丝线中,暗暗藏着一个收缩法阵,只要一碰触到敌人身形,收缩阵就会立刻发动,将对手紧紧裹住,直至被金缕衣内的金刺扎入身体,瞬间毙命。

黑衣猎人想不到电光石火间,罩向萧戈的金缕衣几经变幻,竟然将对方的一名少年杀死,而更出乎意料的是,少年宁肯拼着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将手中的尖刀投掷出来。

尖刀在空中一闪而至,急切间黑衣猎手拧身一错,已经在空中扭转了身子,用后背对上了尖刀。

“哈哈!”

杰森看到尖刀深深没入对方后背,不由一声大笑,内心畅快无比。

谁伤害了玛蒂尔达,就要付出双倍的代价,就算天王老子又如何?

杰森的笑声,在几声之后戛然而止,金缕衣的金刺,就像魔鬼的触手,深深穿透了杰森的内脏。

“快走。”

奇科夫目眦欲裂,一脚将玛蒂尔达踢飞,同时手中的短枪一横,架开一名灰衣猎手的靛铜棍。

“当啷!”

奇科夫手中巨震,靛铜棍跟短枪一起落地,奇科夫不及捡起短枪,右膝骤抬,顶在敌人腹部,灰衣猎手一声闷哼,像只虾子一样躬身倒地。

同时,一条软鞭如灵蛇出芯,在空中抖了一个鞭花,死死缠绕在奇科夫的脖子上。

玛蒂尔达一落地,便腾身而起,看了一眼被敌人软鞭倒拖而行的奇科夫,终于,狠狠的一回头,将萧戈抱着怀里,偏身上了战马。

“驾!”

玛蒂尔达一声娇喝,右脚一踢马腹,战马恢恢两声,奋蹄腾空,转眼间就奔出十几丈远。

萧戈被玛蒂尔达按在马背上,连呼吸也感觉不畅,急切间,双手急拉缰绳,战马被萧戈一拉,人立而起。玛蒂尔达猝不及防,急忙用手扶住马鞍,这才缓住滑下去的身形。只是这一耽搁,身后两名猎人已经追到身后。

罢!罢!罢!

一瞬间,玛蒂尔达心如死灰,杰森死了,奇科夫死了,留下自己又有何用?

萧戈拉住战马,手中缰绳轻轻一扯,已经将战马在原地转了半个个圈子,高高抬起的马腿将追至身后的两人吓了一跳,急忙向一侧闪开。

萧戈浑然不顾,策马向前,转瞬间就来到刚才被杰森尖刀刺伤的猎人身前。

见到半坐地上的猎人脸上惊慌之色,萧戈冷冷一笑,策马直冲,黑色战马的前蹄如碗口一般踏下,正正踏在猎人的脑袋上。

只听喀嚓一声,半坐的猎人,脑袋就像被天上的陨石击中,整个儿陷进了胸腔里边。

萧戈策马踩死敌人,并不停顿,手中缰绳一抖,已经远远跃了出去,等到赤虎团众人反映过来,两人已经奔行出几十米远。众人纷纷大喝,一起纵身追击。

疾行中,萧戈突然勒马回身,冰冷的眼光俯视众人,缓缓张开嘴唇,轻轻说道:“等死吧。”

魔日的余晖照在萧戈的脸上,一道寸余的伤疤让稚气的脸颊看起来多了几分狰狞,赤虎团众人的脚步不由一顿,脸上露出骇然的神色。

有哪个少年会有这样一种眼光,直欲将人射杀。

在众人惊愕声中,萧戈一声大笑。兜转马头,风一般去了。

策马在戈壁滩上行了一阵,远方彩霞已经昏暗,戈壁滩逐渐变成了皑皑沙漠,荒野上的夜风夹杂着沙粒,吹打在两人脸颊上,带来丝丝刺痛。

玛蒂尔达双手扶着萧戈的肩膀,低声啜泣,泪水落在萧戈头顶,滚烫的眼泪被夜风一催,很快变得冰冷,又顺着发丝滑落。

“玛蒂尔达。”萧戈眼光落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我欠你的一命,我已经还给你了。”

“你欠我的?”玛蒂尔达一愣,随即想起萧戈策马回驰,踏破猎手的脑袋,原来是为了不欠自己。

玛蒂尔达格格娇笑,眼泪在脸上飞溅:“你什么也不欠我的,是我愿意救你,我也不欠杰森的,是杰森愿意救我!”

血月很快就升上半空,血色的沙漠上死一般寂静。

地面沙丘起伏越来越大,黑马每一步下去,都深深陷进沙层里。萧戈与玛蒂尔达只能下马步行,躲闪着高高的沙丘。行进越来越慢。

“雪蛋儿,我们把任务交完,咱们就回去路里达吧。”两人走了一段时间,沉默的玛蒂尔达才又轻轻的说道。

“不。”萧戈紧紧抿着嘴唇,声音坚定的拒绝。

“为什么?”玛蒂尔达紧走几步,赶到萧戈身前:“雪蛋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萧戈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玛蒂尔达,血月的光芒照在玛蒂尔达脸上,将玛蒂尔达的脸蛋映出一层红晕,夜晚的微风,吹起玛蒂尔达的发梢,不住的在额前荡漾。蓝色的眸子里,是希望的光芒。

也许在这个女人心里,未来依然是一条阳光大路。

可是,萧戈的人生,早就在父亲死去的那一刻注定,苟且的活着吗?还是追寻真相?

是不需要选择的答案。

“有一天,我会骑着我的马。”萧戈用手轻轻抚过黑马绸缎般的身体:“变成一阵风,成为所有人的噩梦。”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镌刻/镌刻》

第九章 纹章


玛蒂尔达的眸子暗淡下来,随着萧戈的眼光看向远方:“也许吧,男人,就应该有一个大世界。”

“可是。”玛蒂尔达忽然又道:“有一天你若是厌倦了这种生活,你就回去路里达找我吧。”

“好。”萧戈错开玛蒂尔达的身体,牵马继续向前走去。

未来,谁能说的清楚,也许有一天,自己会厌倦吧,但是女人,萧戈想起那只带着魔翡翠的柔弱双手,忽然厌烦起来:“但是,现在,玛蒂尔达,请你离我远一点。”

东方微亮的时候,两人终于看见了此次路程的终点,那是看起来一座宏伟的城堡,高高的石墙一直向两边延伸,比起冰山悼,也要大上一些。

在石墙的中间,一扇朱漆大门紧紧的关闭着,几只鸟儿站在门前的树枝上飞翔雀跃。两人正要走近前去,忽然几个身影从门前的树丛中闪身出来,走近了大门。

两人急忙止住脚步,躲身到树丛之后。

门前的那些人,正是赤虎团。

只见赤虎团中一人上前拍了拍大门,过了一会儿,大门从里边敞开,一众人走了进去。

“赤虎团来这儿干什么?”玛蒂尔达皱着眉头:“难道他们也是来为安尼塔大人交任务的?”

两人站在远处,静静等候,若是在城堡里遇见赤虎团,必定是一场风波。

一直从早晨等到中午,赤虎团众人并没有从城堡里出来,萧戈看了一眼身边的玛蒂尔达,玛蒂尔达双眉紧卧,显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去看看。”萧戈从藏身的树丛中走出来,向着高墙一旁的一棵樟香树走去,樟香树正在石墙的近处,弯弯曲曲的顺着高墙一直延伸到高墙里边。

“嗡!”

萧戈顺着树干爬上高墙,刚刚站定,忽然一阵锐利的风声传进耳朵里,萧戈暗叫不好,手一松,啪的一声就摔到了院墙里边。接着,就见一只铁箭铛的一声大响,擦着墙尖,从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飞了出去。

萧戈额头上不由冒出一层冷汗,幸亏自己曾在军营中听过长箭破空的声音,不然这一箭怕是有十个萧戈也被射穿了,站起身来,却不见有人过来。

空空荡荡的大院里,无数的石头建筑高低林立,有尖尖的塔型,有低矮的椭圆型,奇形怪状,跟冰山悼迥异不同。

自己站的地方,是一从娇艳的花丛,虽然冰山悼还是冰雪飞舞,但这丛花儿却开得娇艳。萧戈从花丛中钻出身来,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才慢慢顺着一条幽静的小路向前走去。

刚刚转过一条巷子,忽然一群少年的欢呼声响起来,接着一个惊讶的声音道:“尼克,你竟然能镌刻一级法阵了?”

“一级法阵算什么,”叫做尼克的声音道:“未来,我要成为传奇镌刻师,我一定要让我们巴比伦的士兵们都用上我尼克镌刻的武器,把蓝淖尔人踩在脚下。”

萧戈听到这儿大怒,虽然自己还是一个孩子,但每次听到父亲说起巴比伦帝国跟蓝淖尔帝国的战争,内心里总是对巴比伦充满了恨意,这种恨意已经深深的刻在骨子里,此时听一个少年如此说,立刻怒意就表现在脸上。

轻手轻脚的靠近一个石墙院子,萧戈刚刚要探头去看看是谁如此大言不惭,忽然身后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一个声音道:“嗨,小子,你不在学院里上课,跑到外边来干什么?”

萧戈转过身来,就见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正站在自己面前,男人满脸胡子,看起来凶悍无比,男人看了萧戈一眼,说道:“你随我来,希伯大师正需要一名帮手。”

那人走了几步,听不到脚步声响,又转回头来怒道:“怎么?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萧戈摇摇头,只好跟在身后。

曲曲折折走了十几分钟,两人才走到一间石屋前,那人站在门外躬身道:“希伯大师,我已经把人带来了。”

门内一个声音道:“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是。”那人答应一声,伸手在萧戈肩膀上一推,说道:“赶紧去吧。”

萧戈糊里糊涂的被男人推进房内,就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矮子正坐在一张桌子前,手中拿了刻刀小锤,叮叮当当的在桌子上镌刻着一件东西。看到萧戈进来,矮子希伯抬头扫了一眼萧戈,又继续低下头去,叮叮当当敲击起来。

沉默良久,希伯终于开口道:“你的老师美惠子……她最近好吗?”

“美惠子老师?”萧戈听见女人的名字,心内厌恶由生,冷冷回道:“她还是老样子,不过快死了”

“胡说。”希伯大怒:“你是赐天域还是巴比伦,怎么能如此信口开河?”

“她最近茶饭不思,脸色灰暗,走路颤颤巍巍,说话有气无力,浑身一点精神也没有……”萧戈一口气说了七八种症状,这才反问希伯:“你说她还能活多久?”

希伯脸上怒意渐消,轻轻摇摇头:“哪有你说的那般严重。”

希伯站起身来,将刚才镌刻的物品递给萧戈:“你把这个镌刻纹章拿给美惠子老师看看,然后看看她有什么意见。”

萧戈接过纹章,就见这是一面手掌大小的黑幽幽的铁牌,在铁牌上,刻画了无数繁杂的花纹,形成一个图案,看了一眼,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才转身走出房间。

顺着来时的路走了一段,萧戈见四周无人,急忙向其中的一条小巷子钻去,刚刚转过身来,就见喊自己的男人正从另一头迈步过来。

“又是你小子。”男人看见萧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希伯大师有没有问起美惠子老师?”

萧戈退到一旁:“大师说,要我给美惠子老师带一个镌刻纹章过去。”

“嘿嘿。”男人笑了几声,说道:“走吧,我正好经过学院,咱们一起走。”

萧戈无奈,只好跟在男人身后,走了几步,男人回过头来又道:“希伯大师跟美惠子老师,可是有几年不说话了,这次和好,说不定就能喜结连理呢。”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镌刻/镌刻》

第十章 镌刻师


萧戈对于男人口中的秘闻并不感兴趣,闻言只是淡淡的答应一声,男人见萧戈并不回话,继续道:“你们这些学员,可是撞上了好时候,若是希伯大师看在美惠子老师的面子上,说不定还会去学院给你们讲几节课。”

“唉!”男人摇摇头:“你们学会了镌刻,到了那儿也是香饽饽,比我们这些赏金猎人可要强的多了,天天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嘴里都要淡出鸟来。”

说着话,两人来到刚才萧戈窥视的院落前,男人从门口指着一间石屋道:“去吧,美惠子老师现在应该在备课室。”

萧戈只好从门口走到石屋门前,回头看到男人依然站在院落门前望着自己,只得敲了几下门。接着门内一个女声道:“进来吧。”

萧戈硬着头皮走进室内,就见一个女子坐在一张木桌前呆呆发愣。美惠子比起希伯要年轻的多,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身材消瘦,一头金发微卷,更让坚毅的脸颊看起来冷峻无比。

看到萧戈走进来,美惠子微微一愣,问道:“你是?”

“希伯大师要我送一个纹章过来,请教一下老师的意见。”萧戈淡淡说道,接着将手中的纹章递了过去。

“你是师兄新收的弟子吗?”美惠子站起来接过纹章,走到阳光下仔细端详一阵,又走回木桌,摇头道:“希伯师兄,就是爱弄这些小把戏。”

说着话,美惠子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把刻刀来,在纹章上修改了一下纹路,又递给萧戈:“你回去告诉你师父,这个风求凰法阵,中间这条纹路,一定要用锋锐八法中的刀峰研刻,发出的声音才能宛转悠扬,情真意切。

萧戈将纹章接过,刚要推门出去,美惠子忽然又道:“既然你是师兄的弟子,平常没事的时候,就来学院里多听听课吧。”

“唔。”萧戈低低回答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对于镌刻师这个职业,萧戈曾经在父亲战友们口中听到过无数次,冰山悼的士兵们每次说起来,都会恨恨不平:“若是蓝淖尔帝国多几个镌刻师,冰原之战早就结束了。巴比伦那些士兵们,不过是仗着手中的镌刻法阵……”

每当听到这些,萧戈总是会昂着头,奇怪的问:“镌刻师是什么呀?”

士兵们则一脸沮丧的表情:“镌刻师,是咱们这片大陆上最高贵的职业,只是老天对咱们蓝淖尔帝国不公,每年能成为镌刻师的寥寥无几,不然也不会被巴比伦这些兔崽子们欺负了。”

谁知道,机缘巧合,萧戈竟然在这儿遇见了一个镌刻师学院,而且,众人似乎对自己这个陌生人的到来并没有觉察。

萧戈走出门来,心中却澎湃难忍,到底是冒一次险在这儿混下去?还是逃出去继续流浪?玛蒂尔达呢?自己就这样撇下不管她了?

虽然萧戈对玛蒂尔达不喜欢,但若说就这样撇她而去,内心里却感到并不开心。

走到希伯的房门前,萧戈依然犹豫不决,一直到脑袋撞到门上,才惊醒过来,推开门,希伯已经从桌子后面站起身来,出声问道:“美惠子怎么说?”

“老师她……”

萧戈话音未落,房门忽然被一下撞开,接着一个满身鲜血的人闯了进来。

“师父……”那人跌跌撞撞的扑进房来,一跤跌倒,手中的一个包裹啪的摔裂开来,书籍、刀枪、魔核……,乱七八糟的东西铺了一地。

“九儿,你怎么了?”希伯抢上前来,将九儿从地上扶起来,沉声问道:“失手了?”

“对方……对方有几名好手。都是……都是暗影猎人。”九儿张开满是鲜血的右手,将一个带血的纹章递给希伯:“幸好……幸好,钥匙并没有失落。”

希伯接过钥匙,沉思片刻,忽然转头对萧戈道:“你以后不用去学院了,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成了我的弟子。”

希伯说完,将满身鲜血的九儿背起身来,转身走出房门,又回头说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待到希伯出去,萧戈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只见屋内在靠墙角的地方摆了一个大大的陈列架,无数的杂乱物品堆积在上边,在陈列架的一边,是刚才希伯镌刻凤求凰法阵的工作台。对面,则是一个单人木床。

整间屋子显得杂乱,毫无头绪。

萧戈静静的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将九儿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拾检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

把东西一件件在陈列架上摆放好,忽然,萧戈的目光忽然停留在陈列架上的一个魔核上。

这是一个挂饰,小巧的魔核在头部打了一个孔,一条红色的擎麻绒绳子穿孔而过,长度刚刚好挂在人的脖子上,挂饰陈旧,甚至魔核上边还有暗红色的污渍。

但是萧戈的心脏仍然狂乱的跳动起来,因为在母亲的脖子上,也挂着一个同样的挂饰。萧戈走到窗户前,让黄昏的阳光照在魔核上。不错,魔核上镌刻了一个精致的法阵。

萧戈并没有接触过任何的法阵,甚至连父亲的凯歌决也从来没有修炼过,母亲除了教萧戈认字之外,并不让萧戈接触任何修炼方面的知识。但是眼前的这个小巧的,镌刻在魔核上的法阵,萧戈却熟悉无比,它挂在母亲的脖子上多年,是萧戈童年不多的玩具之一,而这个法阵的名字,叫做圣女锁。

跟母亲挂饰一样的圣女锁为什么会来到呼伦贝尔?这个圣女锁法阵究竟是什么?

悄悄将挂饰拿起来挂在脖子上,萧戈一时间茫然起来。

在自己不多的童年记忆当中,父亲跟母亲从来没有吵过架,萧戈清楚的记着,里昂来的第二天,跟妈妈秘密的谈了一个下午,在后来的一个月中,妈妈脸上就再也没有过笑容。

里昂,到底跟妈妈说了什么?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镌刻/镌刻》

第十章 镌刻师


萧戈对于男人口中的秘闻并不感兴趣,闻言只是淡淡的答应一声,男人见萧戈并不回话,继续道:“你们这些学员,可是撞上了好时候,若是希伯大师看在美惠子老师的面子上,说不定还会去学院给你们讲几节课。”

“唉!”男人摇摇头:“你们学会了镌刻,到了那儿也是香饽饽,比我们这些赏金猎人可要强的多了,天天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嘴里都要淡出鸟来。”

说着话,两人来到刚才萧戈窥视的院落前,男人从门口指着一间石屋道:“去吧,美惠子老师现在应该在备课室。”

萧戈只好从门口走到石屋门前,回头看到男人依然站在院落门前望着自己,只得敲了几下门。接着门内一个女声道:“进来吧。”

萧戈硬着头皮走进室内,就见一个女子坐在一张木桌前呆呆发愣。美惠子比起希伯要年轻的多,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身材消瘦,一头金发微卷,更让坚毅的脸颊看起来冷峻无比。

看到萧戈走进来,美惠子微微一愣,问道:“你是?”

“希伯大师要我送一个纹章过来,请教一下老师的意见。”萧戈淡淡说道,接着将手中的纹章递了过去。

“你是师兄新收的弟子吗?”美惠子站起来接过纹章,走到阳光下仔细端详一阵,又走回木桌,摇头道:“希伯师兄,就是爱弄这些小把戏。”

说着话,美惠子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把刻刀来,在纹章上修改了一下纹路,又递给萧戈:“你回去告诉你师父,这个风求凰法阵,中间这条纹路,一定要用锋锐八法中的刀峰研刻,发出的声音才能宛转悠扬,情真意切。

萧戈将纹章接过,刚要推门出去,美惠子忽然又道:“既然你是师兄的弟子,平常没事的时候,就来学院里多听听课吧。”

“唔。”萧戈低低回答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对于镌刻师这个职业,萧戈曾经在父亲战友们口中听到过无数次,冰山悼的士兵们每次说起来,都会恨恨不平:“若是蓝淖尔帝国多几个镌刻师,冰原之战早就结束了。巴比伦那些士兵们,不过是仗着手中的镌刻法阵……”

每当听到这些,萧戈总是会昂着头,奇怪的问:“镌刻师是什么呀?”

士兵们则一脸沮丧的表情:“镌刻师,是咱们这片大陆上最高贵的职业,只是老天对咱们蓝淖尔帝国不公,每年能成为镌刻师的寥寥无几,不然也不会被巴比伦这些兔崽子们欺负了。”

谁知道,机缘巧合,萧戈竟然在这儿遇见了一个镌刻师学院,而且,众人似乎对自己这个陌生人的到来并没有觉察。

萧戈走出门来,心中却澎湃难忍,到底是冒一次险在这儿混下去?还是逃出去继续流浪?玛蒂尔达呢?自己就这样撇下不管她了?

虽然萧戈对玛蒂尔达不喜欢,但若说就这样撇她而去,内心里却感到并不开心。

走到希伯的房门前,萧戈依然犹豫不决,一直到脑袋撞到门上,才惊醒过来,推开门,希伯已经从桌子后面站起身来,出声问道:“美惠子怎么说?”

“老师她……”

萧戈话音未落,房门忽然被一下撞开,接着一个满身鲜血的人闯了进来。

“师父……”那人跌跌撞撞的扑进房来,一跤跌倒,手中的一个包裹啪的摔裂开来,书籍、刀枪、魔核……,乱七八糟的东西铺了一地。

“九儿,你怎么了?”希伯抢上前来,将九儿从地上扶起来,沉声问道:“失手了?”

“对方……对方有几名好手。都是……都是暗影猎人。”九儿张开满是鲜血的右手,将一个带血的纹章递给希伯:“幸好……幸好,钥匙并没有失落。”

希伯接过钥匙,沉思片刻,忽然转头对萧戈道:“你以后不用去学院了,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成了我的弟子。”

希伯说完,将满身鲜血的九儿背起身来,转身走出房门,又回头说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待到希伯出去,萧戈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只见屋内在靠墙角的地方摆了一个大大的陈列架,无数的杂乱物品堆积在上边,在陈列架的一边,是刚才希伯镌刻凤求凰法阵的工作台。对面,则是一个单人木床。

整间屋子显得杂乱,毫无头绪。

萧戈静静的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将九儿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拾检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

把东西一件件在陈列架上摆放好,忽然,萧戈的目光忽然停留在陈列架上的一个魔核上。

这是一个挂饰,小巧的魔核在头部打了一个孔,一条红色的擎麻绒绳子穿孔而过,长度刚刚好挂在人的脖子上,挂饰陈旧,甚至魔核上边还有暗红色的污渍。

但是萧戈的心脏仍然狂乱的跳动起来,因为在母亲的脖子上,也挂着一个同样的挂饰。萧戈走到窗户前,让黄昏的阳光照在魔核上。不错,魔核上镌刻了一个精致的法阵。

萧戈并没有接触过任何的法阵,甚至连父亲的凯歌决也从来没有修炼过,母亲除了教萧戈认字之外,并不让萧戈接触任何修炼方面的知识。但是眼前的这个小巧的,镌刻在魔核上的法阵,萧戈却熟悉无比,它挂在母亲的脖子上多年,是萧戈童年不多的玩具之一,而这个法阵的名字,叫做圣女锁。

跟母亲挂饰一样的圣女锁为什么会来到呼伦贝尔?这个圣女锁法阵究竟是什么?

悄悄将挂饰拿起来挂在脖子上,萧戈一时间茫然起来。

在自己不多的童年记忆当中,父亲跟母亲从来没有吵过架,萧戈清楚的记着,里昂来的第二天,跟妈妈秘密的谈了一个下午,在后来的一个月中,妈妈脸上就再也没有过笑容。

里昂,到底跟妈妈说了什么?

继续阅读《镌刻/镌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