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少年天子》朱厚照,刘瑾 全本小说免费看
此时的大明,八虎乱政,君臣异心
更有外敌环伺,虎视眈眈
海外,帝国正在悄悄崛起
这是一个多事之秋,也是......大国崛起的最后机会! 角色:朱厚照,刘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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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明。
正德元年。
深宫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
朱厚照看着铜镜之中的稚嫩的面孔,眼神复杂。
“我竟然重生成了大明的皇帝?”
这一幕多少有点诡异,但是脑海中驳杂的记忆告诉他,是真的。
他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重度历史爱好者,重生成为了刚刚登基一个月,年仅十五岁的正德皇帝!
朱厚照舔了舔嘴唇,回忆起了心中的历史知识,眼前大明的情况他大概了解。
经过明孝宗,也就是自己父亲朱祐樘严厉惩治贪污,设立新政等操作,现在国家正是国力蒸蒸日上的时候。
可惜朱祐樘三十六岁就去世了,而现在,偌大一个大明,由自己掌舵!
想到这,朱厚照面含激动之色。
没错!
是朕的大明!
......
天际破晓。
朱厚照知道大明有朝会,早早便让宫女服饰自己起床,刚穿戴好繁琐的皮弁服,殿外便传来通禀的声音。
“掌印太监刘瑾求见!”
朱厚照一愣,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影视剧中的那个奸邪太监的样子,在历史上,这家伙伙同“八党”之徒蛊惑自己开“豹房”,是导致整个大明王朝走向衰亡的元凶!
“让他进来。
”
刘瑾快步走了进来。
朱厚照眉毛微挑,面前这家伙,除了面白无须之外,就是一个完全无害的敦厚中年大叔的样子,难怪会让前身那么信任他。
“陛下,咱今天去猎场打猎,还是去游园?关于出行用具,老奴早就给您准备好啦!”刘瑾行了礼之后,弯着腰谄媚地笑着。
不过他心中却是有些疑惑,小皇帝今天怎么没有睡懒觉,还换上了上朝才会穿的皮弁服?这是唱的哪出啊?
“荒唐!朕现在已登基为帝,哪能和之前那样胡作非为?”朱厚照神色微微一冷,呵斥道。
果然狐狸尾巴藏不住,一开口就是老奸臣了。
“是!”眼看小皇帝发怒,刘瑾心中一惊,立即双膝跪下,“老奴知错。
”
“最近可有什么奏章递上来?”朱厚照眯着眼睛想了想,开口问道。
身为掌印太监,刘瑾主要工作便是通报内阁递上来的折子。
而听完这话,刘瑾脑门上渗出冷汗,今天朱厚照的变化实在太大,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以往,只要给小皇帝玩乐的东西准备好就万事大吉。
怎么今天......
至于下面递上来的折子,往日里从未曾听闻过小皇帝过问,堆在奉天殿中,早已不知道落了几层灰。
当下,他也只能回道:“陛下,自先帝驾崩之后,国内一片祥和之色,虽有些小乱子,在内阁几位大人手中,都已得到治理。
”
朱厚照诧异地看了一眼刘瑾,听着对方的这些官场套话,他几乎以为自己又穿越回去了!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朱厚照点了点头,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今日随我一同上朝!”
“是!”刘瑾立即答道,看着朱厚照逐渐远去的背影,他的背后早已经渗出一身冷汗,而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还是孝宗皇帝在位之时。
想起来那个威严如同山海一般的男人,刘瑾又是打了个冷战。
......
宣政殿。
啪!
啪!
啪!
三声净鞭响,朝会开。
龙座上,朱厚照端坐其上,神色威严。
文武百官立在殿中,神色皆是微微有异。
小皇帝上朝了?
这可真是稀奇。
朱厚照端坐在龙椅之上,微微扫视众人,这种万人之上的感觉,让他微微有些飘然,不过他心中却也是有些警觉起来。
站的越高,摔的越痛。
这年头,皇帝还算是个高危职业,后世的崇祯皇帝朱由检都吊死在煤山上呢。
“参见陛下。
”
“吾皇万岁!”
随着掌礼太监一声吆喝,殿下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最近朝堂,可有要事?”朱厚照朗声道。
话音刚落。
一个身影就面带悲戚,抢身而出。
“陛下,有敌来犯,大同府危矣!”
朱厚照面不改色。
“发生何事?!”
“陛下,鞑靼王趁先皇驾崩,亲自出征,如今已经三十万大军兵临大同府,大同府守军只有不足五万,已经是十万火急!”
闻言,朱厚照一掌直接重重拍在了龙椅之上。
奶奶的,刘瑾不是说没事吗?怎么突然就特么的十万火急了!老子龙椅还没盘热乎呢!
大同府乃是边界一道重关,若是失守,之后进入大明的路途便全为平原,以鞑靼骑马行军的速度,不消十日,就能直插京都了!
想到兵临城下的可怕后果,朱厚照立即起身瞪了旁边的刘瑾一眼。
此时,刘瑾已经抖成为了一个鹌鹑,边关有战乱之事,他早就有所耳闻,但却从未放在心上。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急,但是不能乱!
“大同府总兵何人?附近可有守军可增援?此事为何没有早点禀报于我?”
连续三声质问在朝堂之中回响。
朝堂之中,一片寂静。
依旧是刚才那个大臣出声。
“大同府总兵乃王守仁,附近守兵已经发令出兵,然最快也要半月才能抵达,此事,早已汇成奏折,禀报陛下!”
“岂有此理!”朱厚照怒喝一声,扭头看向了刘瑾,“刘瑾,可有此事?你为何私瞒不报!”
殿下刘瑾闻言,立即就仓皇跪下。
“臣,臣以为此事并不严重,思虑先帝去世不久,陛下尚处哀伤之中,就......就......未曾报禀。
”
“放肆!”朱厚照自然看出这货是随便扯了个理由,“是这天下重要,还是朕的私情重要?若是贻误战机,你该当何罪!”
还未等刘瑾再次出声,朱厚照就冷声道:“来人,给刘瑾拖出去,抄家问斩!念及其服侍之功,不涉及五服,只诛他一人,首级遣信使送于大同府劝慰守军!”
“啊?!”刘瑾傻眼了。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朱厚照,感到一阵阵不可思议。
这就要斩了自己?
大殿内,一群大臣也都是眼中露出惊疑之色。
刘瑾在朱厚照幼时,就一直侍奉左右,虽罪大恶极,但皇帝竟然一点都不念及私情吗?
眼看周围无人肯动。
朱厚照又是怒喝道:“还等什么,你们要抗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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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声令下,当即有侍卫前来,拖着刘瑾就朝外走。
刘瑾这才回过魂来,惨叫出声。
“陛下饶命啊!”
“老奴知错了!”
“陛下!”
......
刘瑾的声音越来越远,朱厚照重新坐回到了龙椅之上,鹰视狼顾。
殿中,不少人低头偷笑,似乎是难抑心中喜悦。
天下苦刘瑾久矣,没想到失去了皇帝的庇护之后,如同杀鸡一般就杀掉了。
天子之威,深不可测!
殿下最前方,一位老者手执象牙板,走出了队列。
“启禀陛下,大同府之事,其实无须大动肝火,鞑靼来犯虽众,然大同府城池高深,王守仁也非庸辈,待到援军杀到,则祸患可解。
”
这个老头,朱厚照倒是有印象,刘健,担任过一阵子的太子少师,后来更是以七十高龄,进入内阁参政,是自己父亲留下的真正的治世能臣。
眼看他说没事,朱厚照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他也记得历史上鞑靼入侵并未掀起什么太大的风浪,不过他还是又确认一番。
“王守仁真的能够守住?”
“王守仁已下军令状,以老臣对他的理解,陛下可无忧矣。
”
“大同粮草可够支撑?”
“军报中称,可够三月使用。
”
“嗯。
”朱厚照点了点头,想想也是,如果真的有亡国灭种之忧,朝堂之上的大臣们也不会这么淡定。
不过刘瑾这家伙该死还是要死。
看着朝堂之中一群人纷纷露出欣喜的眼神,朱厚照也是心生慰藉,老爹给自己留了一堆好大臣啊。
若是换成明末的那群蛀虫,官官相护,那才是真的事情大条了。
心中一番思索,朱厚照微微一笑,直接快步走下殿来,拉住了刘健的手就是可劲地摇。
“老师,你之前劝我早点杀掉刘瑾,学生当时没听,今日险些酿成大错,还好老师早已安排妥当,以后还要多多鞭策学生啊......”
朱厚照此番举动,倒是把刘健给吓的够呛。
以他四朝元老的资历,自然是当的起朱厚照这番话的,不过以他对小皇帝的了解,这家伙平日里只喜欢玩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明了?
难不成中了什么妖邪鬼祟?老爷子心中一阵嘀咕。
不过这番景象落在其他大臣眼里,则是一番君臣和济,其乐融融的画面。
甚至有的老臣心中有感,想到了先帝在位的日子,还揉揉眼角,落下几滴泪来。
眼看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朱厚照又回到了龙椅之上。
他轻咳一声:“凡战之事,变数颇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并且这鞑靼竟然趁我大明之危进犯,实在是颇为可恶!”
“朕颇为不爽,有没有人能献上良策,好好治一治这个鞑靼!既然敢来犯我边境,老子要他们亡国灭族!”
一时激动,朱厚照连“老子”这种粗俗的话就爆了出来,不过还好无人在意。
一会是心系社稷,礼贤下士的仁君。
一会又是杀伐果决,暴躁异常的皇帝。
朱厚照这变脸让殿中群臣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既然皇帝发话,也不能不答,当即就有内阁李东阳献上计策。
“鞑靼国内部落众多,可遣使者进入鞑靼国,挑起部落之间仇恨,若成功,前方鞑靼军心必乱!后续更可徐徐图之。
”
朱厚照听完,点了点头,果然还是读书人坏水多,随后他便吩咐下去,拟个章程出来。
这个计策不错,但是太过理想化,需要专业人员前去。
专业人员?
朱厚照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突然眼前一亮。
自己现在可是在大明!
大明有啥?
东西厂,锦衣卫!
......
早朝因为朱厚照当庭诛杀刘瑾,耽误了一会,不过很快也就开完了。
大臣们于朝堂上鱼贯而出,兀自三三两两,窃窃私语,主要内容就是皇帝朱厚照的变化了。
但是不管怎么看,这件事对于大明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所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名为希望的微笑。
另一边。
朱厚照退朝之后,便是返回了自己居所。
今天这皇帝,当的还算是有意思,他心念鞑靼之事,又是招手唤来旁边的小太监。
“宣马永成和谷大用来见我。
”
马永成,谷大用,这两人和刘瑾一样,都是围绕在他身边的奸臣,后世并称“八虎”。
八虎以刘瑾为首,如今刘瑾身死被抄家后,其造成的影响,其实颇大,需要妥善处理才行。
很快,马永成,谷大用二人都是赶到了乾清宫内。
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多好,就在刚刚,他们得到消息,刘瑾已经伏诛,首级火速被送至边疆。
那么位高权重的一个人啊......
说没就没了。
马,谷二人此时又遭到宣见,心中自然都是忐忑万分。
看到他们二人这个样子,朱厚照微微一笑,他这番宣两人前来,也是存着一番敲打之心,偏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刘瑾死了,你们怎么看!”
马永成刚想说话,旁边体型高大的谷大用就尖着嗓子叫道:“死的好,陛下英明!”
现在,他可是惟朱厚照马首是瞻,不敢多说半句废话,旁边的马永成也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你们平时不是和刘瑾挺臭味相投的吗?”朱厚照好奇问道。
“哪有的事,我们平时只是归在刘瑾手下监管,曲意奉承他罢了!”马永成又想说话,旁边谷大用的反应却又比他快上一分。
“哦。
”朱厚照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群太监是什么货色,经过这件小事也能看出一二。
不过这样也好,这才能为他所用。
刘瑾掌管的除了司礼监的职务,还有一个内厂,这个内厂的职务,就是为了钳制马永成掌管的东厂,谷大用的西厂。
朱厚照需要这股势力用来掌控朝臣。
虽然刘健等人还算靠谱,但是为了防止历史上出现的皇帝被架空的景象,他,不得不防。
看着朱厚照沉默起来,马永成和谷大用心中也都是暗暗嘀咕起来。
难不成陛下并没有斩刘瑾的打算,只是迫于压力什么的才做的决定,毕竟陛下平时和刘瑾之间关系那么好......
“咳咳。
”朱厚照突然轻咳一声,“刘瑾死了就死了,你们倒是可以上位了。
”
马永成和谷大用悄咪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露出一丝惊疑。
内厂老大这个位置,他们自然都是想坐的。
“你们两个人的能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也很难抉择,所以......我最近有个任务交给你们。
”
“谁若是干的漂亮,内厂的位置,就是他的,司礼监的这个位置,也是他的!”朱厚照语气轻松。
但是这话,无异于一道惊雷在面前两人心中响起。
第3章
第3章
内厂这个位置也就算了,毕竟权力再大,也不过是朱厚照手下的鹰犬,见不得什么光。
但是之前刘瑾的那个司礼监的位置可不同。
这职位相当于皇帝和大臣之间的传话虫,若是操作得当,个中利益可谓滔天,之前刘瑾还在的时候,马永成和谷大用都是眼馋久了。
谷大用还在思虑,旁边的马永成好不容易寻着一个机会,小声道:“陛下所说......难道是‘豹房’一事,陛下放心,此事老奴已经差遣手下去寻奇珍异兽......”
话还没说完,看着朱厚照逐渐变冷的脸色,马永成声音愈发小了起来,最后直接俯首贴地,啥都不敢说了。
“难道朕在你们心中就是这样一个只知道玩乐的皇帝吗?”朱厚照抿了一口茶,冷冷说道。
声音不大,却是让马永成如置寒窖。
马永成接连叩首,连称不敢,看得旁边谷大用一副憋笑的模样。
“朕也不同你们卖什么关子。
”朱厚照没有进一步为难,严肃道,“鞑靼进犯大明边疆,现在正在大同府那边进攻,前方战事吃紧,有人献计,只要能在鞑靼后方挑拨,定会让鞑靼王首位不顾......”
“这个差使,你们应该擅长吧?”
开玩笑,锦衣卫都是何许人也?
就算没有后世的电视剧里面那么神通广大,单单一手潜伏搞破坏的技术都是出神入化。
“此事属下立即去办!绝对让鞑靼首尾不顾!”马永成立即赌咒发誓道。
旁边,谷大用却是有些迟疑:“陛下,若是属下手中人手都抽调去了鞑靼,朝中大臣......”
东西厂设立起来的,最重要的职位就是监视群臣,谷大用虽然也想做事,但是本职工作却是也不敢忘。
朱厚照赞许地看了谷大用一眼。
看来,这货还是有点脑子的。
但是这事不过是一个孰轻孰重的影响。
朱厚照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监视那群大臣的人手,都撤了,撤干净,并且此事对大臣无须隐瞒。
”
这一番举动,其实就是对大臣交心之举。
皇帝为了前线,都主动放弃手中权力,想必没有哪个不识趣的大臣,敢顶着风口做些蝇营狗苟的事情。
谷大用明显也相通了这件事,也是应下了差事。
朱厚照满意地笑了笑,不忘勉励两句:“老马,老谷,可要加油啊,你们可都是朕的左膀右臂啊......”
两人皆振奋:“遵陛下命!!!”
......
朱厚照看着两人离开,休息了一会,不过皇帝瘾还未过足,索性独自在乾清宫看起折子来。
不觉间已经到了夜晚,灯影摇晃,服侍的宫女点了灯,将这处宫殿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这古代连个舒服点的凳子都没有,朱厚照坐的腰酸背痛,不由得伸了个懒腰,面前的折子还剩几本,他想要一口气看完。
一阵香风传来,然后他就感觉身后搭上了一双柔夷。
“陛下操劳国事辛苦,柔儿给您捏肩。
”
朱厚照身子一僵,然后放松下来,任由对方施为。
只是身后的粗糙手法,与其说是伺候,不如说是例行公事,并且力气太小了,按起来跟挠痒痒一样。
没有灵魂的按摩啊......
朱厚照被小力揉搓地都快睡着了,无奈的扭头看向了身后。
这个手法拉胯的女孩,自然不是那些精挑细选,又经过各种培训的的宫女,而是叫张柔儿,是当朝张太后的娘家人,送到朱厚照身边,言称是送个服侍的可人,其实就是为了培养感情,作为皇后的候选人。
“自己老妈这操作......”
看着面前这张温婉可人的小脸,朱厚照心中又是喷出一口老血。
女孩没啥问题,能被选中,姿容之类的自然是万里挑一。
就是有点小。
年方十四。
虽然古代这种事情比较早,不过朱厚照还没有厚脸皮到欺负一个前世还在上初中的小女孩。
况且他自己,也是堪堪十五岁。
“陛下可是不满意?”张柔儿虽小,不过自小在王府长大,察言观色的功夫还是有的。
“还......还行吧,你最近生活怎么样啊,在宫里过的还习惯吗?”朱厚照主动开口问道。
“还算习惯。
”张柔儿的语气有点迟疑。
她从王府送到宫中,谁也不认识,虽然衣食无忧,但是自然过的不如之前如意,更何况,之前的朱厚照性格顽劣,连理都不带理她的,她一个人,就更是孤独。
“早饭吃的啥啊?”
“银耳莲子粥。
”
“午饭吃的啥啊?”
“鸡,还有青菜......”
“母后让你过来,有没有安排什么啊?”
“太后说要柔儿和陛下打好关系,最好等她守孝回来就成婚。
”张柔儿说完,眨了眨大眼睛,突然感觉有些不对,惊呼了一声。
“柔儿失言!”
她的声音中,已经被吓出了哭腔。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猜到了。
”
朱厚照见小萝莉吓到了,抓住她的手一阵安慰,“不过柔儿,如今父亲刚死,国事也繁忙,咱这成婚,是不是有些不是时候啊......”
“陛下嫌弃柔儿了......”张柔儿嘴角一瘪,又要哭出声来。
朱厚照又是一阵头大,只能打起了拖字牌:“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长的这么漂亮,不过成婚这件事,等母后守灵回来,再说吧。
”
“遵命。
”
......
一夜无话。
张柔儿心中忐忑,也是握紧了小拳头,一大早就前去了张太后斋戒的地方。
斋宫。
张太后手持一串念珠,不停转动,听着小丫头复述着朱厚照的话。
听完,她看向了旁边的女官。
“你怎么看?”
旁边的女官服侍张太后也是有了些年头,说话没有什么顾忌,此时也是直接道:“怕是陛下没有看上柔儿。
”
张太后点了点头。
“皇家,最重要的就是子嗣延绵,此事拖延不得,若是这皇后不能从张家出也罢,你出宫一趟,寻罗一批宫外的漂亮女子,到时候让照儿自己选喜欢的吧。
”
“是。
”女官应下,直接就是离开。
而张柔儿脸上,则是已经挂满了泪珠。
张太后也注意到了,走过去拉上了小丫头的手,轻轻摩挲着。
“多俊的丫头啊,怎么照儿就是看不上呢?”
“求太后再给柔儿一次机会吧,柔儿必定要怀上皇家子嗣。
”张柔儿紧咬嘴唇,盈盈拜下。
“可。
”
第4章
第4章
朱厚照倒是不知道,现在有人正在打自己身子的主意。
他在看抄家。
看的眉头直跳。
以前看电影,星爷和多隆抄家的那一段,他是百看不厌,难得今天能够现场演绎一番。
刘瑾的宅子就坐落在皇城边上的,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里面各种奢华,几乎和皇宫有的一比,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进进出出,不停搜刮屋内各种值钱的东西。
朱厚照端坐院中一张虎皮椅子,面前金银已经码放的整整齐齐,长宽皆是一米有余,旁边,几个檀木箱子里面,各种字画如同批发倒卖一样,随意放置。
这些,正是昨日连夜里锦衣卫的战果。
“陛下,请饮茶。
”
美妇人半弯柳腰,给朱厚照送上茶水。
身边的这个女人,叫云娘,是刘瑾的小妾。
虽然刘瑾是个太监,不过抄家还是抄出了十三个小妾之多,让朱厚照一阵无语。
现在,这些女人们也都被锦衣卫制住,算是抄家抄出的财产,只派其中一个长的最漂亮的女人来服侍朱厚照。
“这茶叶倒是不错。
”朱厚照品了一阵子茶,问向身边的妇人,“你可知道是哪里产的?”
“是云贵那边的雀舌茶。
”云娘恭敬道。
“看你冲泡茶叶的技艺也不错,之前在青阁学过?”朱厚照冷声问道。
“云娘之前乃是前京府通判徐易之女,这些东西,云娘打小学过的......”云娘咬着嘴唇道。
“哦?”朱厚照没想到面前女子还出生官宦,淡淡道,“京府通判,也算是个从五品的官员了,既然你是他的女儿,为什么甘愿委身一个太监做一个小妾?”
“家父已经被革职斩首了。
”
“为何斩首?”
“渎职!”云娘答道,突然,她眼神一转,对着朱厚照双膝跪下,“陛下,家父冤枉啊......”
朱厚照看着跪下的云娘,眼神突然变得森冷起来:“你是说,我大明错斩了好官吗?父皇是昏君吗?”
“啊!这......云娘绝不是这个意思!”云娘立即叩首,整个人瑟瑟发抖。
朱厚照皱着眉头,也不再理会云娘,自顾自品茶,看着面前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金银珠宝。
“抄出多少了?”朱厚照问向旁边的锦衣卫。
“回禀陛下,已经抄出金三百万两,银五百万两,更有古董字画等,一时难以统计。
”
“怎么才这么点?”朱厚照眉头一皱,问道。
旁边的这个锦衣卫千户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即使在物价高昂的京都,一家老小一年的花销,也不会超过三十两白银,三百万两黄金,五百万两白银,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但是朱厚照知道,刘瑾绝对不止这些钱。
后世记载,刘瑾抄家,抄出来的金上千两,银更是两千万两。
绝对还有私藏!
这个可是直接填补国库空虚的,也是自己这个皇帝的启动资金,马虎不得啊......
“再搜!给我掘地三尺!”朱厚照大手一挥,“刘瑾的其他宅子,庄园也都派人去搜!”
“是!”旁边,几位锦衣卫千户都是大声道。
“陛下,奴婢知道刘瑾几处私藏银两的地方。
”一个弱弱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朱厚照循声看去,却是云娘。
他当即眼前一亮,暗骂自己犯蠢,这种隐秘的事情,不去找云娘这种枕边人,还能问谁?
不过想起来刚才云娘所说的事情,朱厚照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没有早点说出来?”
“云娘该死,一时间忘记此事!”云娘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几乎渗出血来,“求陛下饶了云娘。
”
朱厚照点了点头,刚想说话。
“徐云,你这贱人!”刘瑾的小妾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朱厚照闻声看过去,只见一个容貌姝丽的女子脸色大变,朝着这边大吼道。
“放肆!”
旁边的锦衣卫自然不会惯着她,将她抓出来,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但是那个女人依然不依不饶:“那是我们下半辈子的依靠,徐云,你若是说出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朱厚照眉头一挑,就挥了挥手:“拉下去。
”
这边,徐云瑟瑟发抖着。
朱厚照看着她,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想法,恐怕是想借此机会,借助自己的力量调查当年的案子。
但是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好翻案,在没搞清楚之前,恐怕牵扯也会比较多,更是涉及到父亲名声。
思索片刻,他朝着旁边的锦衣卫努了努嘴:“把她带到屋子里面,按她所说的寻找刘瑾私藏,若是属实,赏银百两,赐户籍!”
“谢陛下圣恩!”
徐云颤声道。
......
城门口。
一袭袭飞鱼服的身影身骑骏马,飞快奔出京都,看的周围百姓一阵皱眉。
“锦衣卫又活动了!”
“难道是哪个大臣又要倒霉了?”
“听说八虎的刘瑾都被斩了脑袋!”
“唉......”
城门口上。
马永成,谷大用皆是负手而立。
下面奔出的探子,全就是他们的人。
“老马啊,你说圣上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谷大用清退了旁边的侍从,看向了旁边的马永成。
马永成脸色一变,虽然他心中也觉得如此,但是他却是摇了摇头:“慎言!”
谷大用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是离马永成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陛下此前下的命令,明显就是让我们二人互掐,他好从中做权衡,要不然,以陛下年幼之龄,哪里掌控的了我们?”
“若是等陛下羽翼丰满,说不定刘瑾的昨日,就是我们的今天啊......”
马永成看了谷大用一眼,面色不改:“陛下就是陛下,羽翼未丰?可笑,他是这大明的天子,整个帝国就是他的羽翼!”
“我等还是好好做事,谷公公,收起你的没用的心思,老马我是个笨人,我只知道,将陛下吩咐的事情做好,其他,休的再言!”
说完,马永成冷哼一声,转身就离开了这处。
谷大用看着马永成离开的身影,叹息一声,突然冲着旁边挥了挥手。
招过来一个锦衣卫。
“叫雨化田来见我。
”
“没办法,咱家要和老马名刀名枪地争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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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同府。
战斗已经度过了一开始的狂热,逐渐转向沉寂,和小股的突袭防守。
城外,残破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满了沟壑。
成群结对的绿头苍蝇成群结队。
臭气熏天。
王守仁身着铠甲,银发梳的一丝不苟,拄着剑,缓步走在高高的城墙上,不时远目眺望远方的一片灰色的军营。
中间最大的帐篷,就是鞑靼王所在的地方。
“不过如此。
”
王守仁心中缓缓略过一丝不屑。
数十万鞑靼血战了十日,依旧没能从他手中将这座古老的城池攻破。
如今,城中粮草还能再坚持半月,但如此酷热的天气,鞑靼绝对撑不了那么久了!
经过此战,老夫一生成就,再添一份军功!
只是可惜城中守军不足,否则定要出城掩杀,给这群蛮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王守仁想到这,也是有些一丝遗憾。
突然,他眉头一挑。
远处,竟然有一小股鞑靼骑兵朝着城池奔袭而来?
这是什么意思?
王守仁就要招呼弓箭手放箭招呼,不过下令的手放在半空中,突然一顿。
转瞬之间,一群鞑靼骑兵已经来到城池一里的距离!
他这才发现,鞑靼前方,竟然是一个骑着快马,浑身沐血大明的军士,头上雁翎随风飘扬。
王守仁很快反应过来。
是来送信的援军!
“快,掩护那个小将!”王守仁大喝一声。
旁边,人高马大的副将李通也是看了个清楚,随手就从旁边的军士手里取过弓来。
“让我来!”
说罢,他拉起长弓,直接挽了一个满月。
咻!
伴着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啸!利箭闪电般射出!
大明军士身后,追近的一个鞑靼军士额头正中一箭,落下马来。
与此,城门也是微微打开,一行骑兵直接挥枪拍马,乌泱泱将那个大明军士掩护进了城。
“走!去看看!”
王守仁见状,松了一口气,带着身边一群人,就匆匆下了城墙。
一行人来到城门处。
那个被众星捧月般的军士见到王守仁腰间将军佩剑,便是立即从马背旁取下一个木盒奉上,单膝跪下。
“陛下亲谕!”
“前日里,掌印太监刘瑾瞒报军情,贻误军机,已经被斩首示众,首级在此!特送此劝慰大同守军!”
“陛下更遣九边重镇十万重兵,协千台神机大炮前来驰援,不日即可兵临城下,解城池之危!”
此话一出,王守仁及身边李通都是脸色一变。
李通直接从军士手中取过木盒打开。
正是一颗苍白无血的首级,被用生石灰腌了,眉目都是清晰可辨!
李通并不识得刘瑾,看向了旁边的王守仁。
王守仁眉头紧锁,不过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示意为真。
李通登时只觉得一腔子热血,直往脑门上冲。
他双手奉着木盒,举过头顶,扑通一声就是跪下。
八尺男儿,声音中却是带上了哭腔。
“我们有救了!”
“陛下没有放弃我们!”
“陛下圣明!”
刘瑾是何人,那是陛下从小到大的亲信!因为耽误了城里的守军,就这样被砍了!
一时间,从小听过的那些忠君名将的故事涌上了李通的心头。
随着他这一嗓子嚎叫,周围的军士都是齐齐跪下,神情皆都振奋!
那个送信的军士见着眼前一幕,满是灰尘的脸上,也是落下两行热泪。
他们斥候一行共计十三骑,为了送信,直接冲进敌人包围圈,最后,就只剩了他一个。
为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刻。
值了!!!
场中唯一还算冷静的,也就只有王守仁了。
朝中的情况,王守仁比这些军士更懂。
孝宗一月前崩殂,武宗即位。
如此雷霆手段,并不像年方十六的武宗所为。
而朝中大臣和掌管着督查权的刘瑾等人,一直势同水火。
现在刘瑾的首级都在这了,那就该是刘健和李东阳他们赢了,那朝中局势如今又是如何?
王守仁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的任务是守住大同城,千里之外的事情,就算他是人中龙凤,此时也是算计不出来个结果。
不想了!
王守仁从沉思中醒转过来,看着周身哭的稀里哗啦的军士们,莫名心情轻松了许多。
他哈哈大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豪气。
“传我命令,将刘瑾头颅环城示众,告诉小子们,援军三日后可达!”
“鞑靼这群狗贼,他们的死期到了!”
说完,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便是应声传来。
......
乾清宫。
“陛下喝茶......”
张柔儿乖巧地奉上杯盏。
看奏折看的眼皮子直跳的朱厚照接过茶盏之后,大饮了一口,满口清冽。
茶水温温的,倒是沏的刚刚好,张柔儿递过茶之后,又是退在了一边,并没有过多打扰朱厚照工作,一副麻利不粘人的模样。
“这小妮子最近学聪明了。
”朱厚照心中嘀咕了一句,又是看起了手中奏折。
不太妙啊......
面前户部呈上来的历年的奏折中。
清楚地叙述着大明的财政状况。
现在,天下的税收实行的是按户收取。
大明的户籍制度,又是一户只记录户主一人。
也就是说,就算某个大户家中,上上下下几百张嘴吃饭,也是只记一人,只收户主一个人的税!
岂有此理!
在这种不健康的税收制度下,即使是父亲那样不纳妃,不兴土木,不好奢华贵物的明君,数十年下来,才堪堪攒下几百万两白银的盈余。
还特么不如从刘瑾家中抄出来的银两多!
皇帝成穷鬼了!
这点钱,不要说搞什么坚船利炮,科技发明,就连一场小型战争的消耗,都是捉襟见肘!
并且,大明还有一个该死的爵位制度,不要说各路皇亲国戚,就连那些开国的大臣们,都封有爵位!
这种爵位世袭罔替,永不赋税!
一个爵位,对应的就是地方上的一个豪族,他们经商务农,霸占一方的资源,却从来不给朝廷交一分一毛的保护费!
久而久之,这群人实力愈发强悍,就容易乱!容易反!
宁王朱宸濠,就是铁例。
朱厚照越看就越是心烦,直接把手中的奏折重重丢在了案上。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顿时噤若寒蝉。
朱厚照丝毫未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要想办法打打土豪了!”
“不把这群蛀虫搞死,老子还坐个屁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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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随着思考,朱厚照逐渐冷静了下来。
刚刚惹怒他的这些条例,最早可以追溯到高祖的时候,在当时看来可能没什么问题,后来时间久了,世事僭越,就已经跟不上时代。
所以要变革,要创新。
在原来的历史长河中,这件事是由张居正完成的,他以一己之力,推行“一条鞭”法,就是抛弃原来的户主制度,按照所拥有的土地数量收税。
有多少田地,就收多少的税。
虽然当时遭到了许多的反对,但是他推行的这一变法也无疑给风雨飘摇的大明注入一剂强心针。
可惜这位狠人要二十年后才能出生。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而目前自己手中能用的人......
朱厚照想了一下,拿起毛笔,在纸案上书写了起来。
很快,他将所写的东西装入信封,压上火漆,递给了旁边的小太监。
“送给东厂马永成。
”
密信的内容很简单。
“密查天下官员,豪绅,藩王税赋,及地产归属。
”
朱厚照面色沉重,小太监早已在旁边伺候的心惊肉跳,此时接了密信,更是惶恐,一溜烟地就跑去了宫外。
作为东厂司马监,马永成的住所本来在景运门侧的班房,不过那里条件简陋,若不是皇帝召见的急,一个月,马永成能在那里呆一天就不错。
大多数时间,他都是在京都正义街的一处私宅。
这几日不停调遣手下锦衣卫,马永成早已经疲惫不堪,正招了些戏班子在院子里面搭台唱曲,他自己安坐躺椅,不时品一口旁边侍女冰好的酸梅汤,好不自在。
刚唱到精彩处,却是有下人走过来,凑在他的耳朵旁说了几句话。
马永成登时眼睛一瞪,直接从躺椅上窜起来,小跑到了宅邸的一处小房间内。
房间内,早有一个小太监在那里等着。
这个小太监,马永成倒是认识,名为王喜,本来是在刘瑾手下做事的小太监,自从刘瑾倒台之后,他倒是没有受波及,仍然在皇帝身边做事。
今天这位公公赶来,多半就是小皇帝有什么安排了。
马永成连忙挥退了其他的下人,只留他和这位小太监,随后,马永成神色恭敬道:“喜公公此次前来,有何吩咐?”
小太监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偷摸从袖口处掏出一封密信:“诺,陛下给你的信。
”
马永成连忙接过,看着上面密封的火漆,他毫不犹豫地撕开,然后读了起来。
刚刚扫一眼信中内容,马永成的脸色就是大变。
他又细看了一下,连拿着信的手都是有些颤抖。
能做到这个位置,他虽比不上谷大用机灵,却也不是傻子。
陛下的这个要求......
是要搞个大动作啊!
清查官员,豪绅之类的也就算了,这本来就是锦衣卫的职责所在,主要是后面的藩王。
虽然大明的藩王们因为唐朝藩镇割据之类的前车之鉴,手里都没有兵权,但是他们的势力经过几代人的经营,早已经是错综复杂,牵一发便是动全身。
如果处理不好,整个朝堂,说不定就是要变天了!
马永成的脸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落下。
旁边,王喜看着马永成的脸色,有些好奇什么事情能给东厂的厂公给惊成这个样子。
不过马永成很快反应过来,手中信纸被他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看向了旁边的王喜,顺手就从袖口中抽出一块金灿灿的小元宝,给他递了上去。
“公公辛苦,敢问公公可否透露一下,陛下当时共送了几封密信出去?”
王喜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金元宝,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也没有隐瞒:“哎呦,当时陛下可就写了一封密信,就送到您这来了。
”
“陛下这是看重公公您啊!马公公日后,指定是要飞黄腾达啊......”
闻言,马永成心中一震,已经有了数,当下也是拱手道:“辛苦公公走一趟,可赏个薄面,在马某这边吃顿便饭?”
“不了不了。
”小太监笑眯眯道,“咱家还等着回去复命呢,就不打扰了。
”
......
看着小太监离开,马永成深出一口长气,转而心情又是激动了起来。
陛下这是把一桩天大的差事交给我老马啊!
此事若成,不要说那谷大用,就是之前的刘瑾立下的功劳,也是比不过咱家啊!
当然,这件事毕竟牵扯重大,一个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小皇帝他......真的能接下这么大的摊子吗?
还需要从长计议啊。
马永成现在的心情,那是又喜又忧。
他走到院子里面,直接遣散了戏班子,又是叫来亲信。
“让关内所有千户前来京都,有要事商量!”
“从即日起,卖掉家中所有田产,遣散所有庄户,给足金银封口,此时务必要做的隐蔽!”
马永成眼神灼灼,突然,他又想起来一件事,问向旁边亲信:“曹正淳那家伙呢?还在不在京都?”
“前些日子里,随队去了辽北草原了。
”
“等他回来,速速让他来找我!”
“是!”
......
辽北草原。
某处林荫。
面白苍白,一身鞑靼常服的曹正淳单手把面前的一个壮汉高高举起。
壮汉脸色涨的通红,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的话晦涩至极。
曹正淳面上露出不耐烦之色,手下微微一用力,壮汉的嘴角就渗出一缕鲜血,脑袋也无力地倒下。
曹正淳随手将壮汉丢到一边,一脸嫌弃地拍了拍白净的手。
旁边,一个年轻点,同样身着鞑靼服装的男人走了过来,说的却是一口正宗的应天府官话。
“大人,这一队商队里面有会说大明话的,是个和大明偷偷走私的鞑靼商人!”
曹正淳顿时面露振奋之色,他们东厂一行人进入大漠,遵旨要搞偷袭破坏,但是因为不通鞑靼话,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碰,前几日更是差点在草原上迷失。
之后,他们索性在一处水源旁边安营扎寨,放出探子抓捕附近的鞑靼人,拷问军报,没想到今日还抓到一个会说两国语言的“人才”。
“快快带我前去!”曹正淳焦急道。
第7章
第7章
曹正淳很快看到了他想要的人才。
这位鞑靼人有着标准的草原上的高颧骨,鹰钩鼻,只是远远没有寻常草原人那么体态壮硕,而是体态痴肥。
他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草原人常穿的麻布,而是柔滑的丝绸。
只是看了一眼他重重的眼袋,曹正淳就能断定,这是一个被酒色腐化了的家伙。
不过这种人吗,也正是他需要的。
曹正淳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你会说大明话?”
面前的鞑靼人刚才已经被东厂的手段收拾了一番,早已经是精神处在崩溃的阶段,此时听到曹正淳的话,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你叫什么?”
“哈图尔,我叫哈图尔,大人,不要杀我,我有很多的金钱!都可以献给你们!”哈图尔满脸都是惶恐,操着一口古怪口音的土话说道。
看到他的这个样子,旁边的东厂的人都是笑了起来。
曹正淳冷漠道:“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自然不会有杀身之祸。
现在,我要你告诉我,最近的鞑靼部落在哪?”
哈图尔吞咽了一口口水:“应该就是前段时间刚刚迁徙过来的科尔沁部落,在南方大概三十里左右!”
曹正淳点了点头:“你知道欺骗我们的下场吧。
”
“不敢啊大人......”哈图尔浑身猛地一震。
曹正淳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副手吩咐道:“全员轻装,带上这个胖子,半炷香后,朝南进发!”
闻言,副手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大人,从这个家伙的商队里,我们还缴获了很多好东西,要怎么处理?”
“烧了!”曹正淳正色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此时前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给谁干活吧......要是干不出个东西,别说金银财宝,你们的小命都不见得能保住!”
副手面露疑惑之色:“咱们不是给厂公干的活吗?不如吩咐下面小子,分出一队,去把这金银送给厂公?这不比杀几个蛮子要好?”
话音落下,副手看着曹正淳逐渐变难看的脸色,连忙单膝跪下:“属下多嘴!”
曹正淳却是理也不理他,直接朝着自己的马走了过去。
“给你们这群小子们透露一下,可不是给厂公干的,是厂公之上的那位吩咐的!”
毫无感情的声音飘来,副手登时脸色巨变。
厂公之上?
除了那位还有谁!?
想起来自己刚才说的话,副手恨不得立即抽上自己两个巴掌!
他连忙站了起来,冲向了那些还在围在商车分赃的手下们......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这处营地上燃起熊熊的烈焰,一行百余骑士朝着南方奔驰而去!
三十里的距离,对他们这些快马来说,也就是小半天的功夫。
果然,隔着老远,曹正淳等人就发现了一处连绵的营地,看上去规模不小的样子。
一群人脸上都是露出惊喜的神色,又曹正淳的一挥手,齐齐勒马停了下来。
虽然见到了敌方的营地,冲在最前面的曹正淳心中却是微微有些疑惑。
像这么大的部落,为什么没人放哨?
难不成有埋伏?
不对,自己这行人的行踪绝对隐蔽,做事杀人从不留活口,如果连遮挡自己的行踪都做不到,他们锦衣卫不如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那是为何?
旁边,副手拍着马凑了过来。
“大人,前方营地里有血腥味!”
曹正淳知道,自己的这个副手有个天赋异禀的地方,就是嗅觉异常灵敏,不论是隐藏在地底的尸体,还是半里之外的血腥味,都瞒不过他的鼻子。
此时他说有血,难不成是有人捷足先登!
“继续前进!”
想到这,曹正淳大声喝道。
一行快骑,直接冲进了营地。
果然,营地里一片死寂,地上到处都是躺下的尸体,随便看了两眼尸体上的刀口,曹正淳心中就冷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直接摸了下脚下的尸体。
微微还有温度,看来是刚死不久。
身边的一群锦衣卫也都是跳下马来,四处戒备着。
“抱歉,你们来的晚了点!”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最大的帐篷中传了出来。
“谁?!”曹正淳旁,一个年轻的锦衣卫大喝出声,闪电般抽出了连弩,紧紧对着笑声传来的方向。
没想到,他的弩却是被曹正淳按了下去。
“不是敌人!”
曹正淳淡淡道。
在一群锦衣卫的注视下,帐篷的帘子被人给打开。
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腰间配一柄长刀,看上去丰姿如玉,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曹公公,难得听您说咱们不是敌人这种话啊,雨某荣幸。
”美男子说话客套,言语中却是隐隐透出一丝冷漠。
“雨化田,既然都来到这里为那位做事,咱们就不要再打来打去了。
”曹正淳淡淡道。
听到曹正淳的话,东厂所有的人都是面色一凝。
是他!
平日里东西厂互相不太对付,偶尔有些小摩擦,互相的底细倒也在这一来二去里摸的清楚。
比如面前这位公认的西厂第一高手!雨化田!
有传言说,他的武功即使在整个天下,都是排的上号的。
“你的人呢?”
曹正淳看了眼雨化田四周,突然皱眉问道。
“我的人?他们的速度太慢,我让他们自己玩了,自己一个人办事也方便。
”雨化田答道。
“曹公公,相见就是缘分,能否送雨某一匹快马,我的马之前跑死了......”
听到这话,即使是心机深沉的曹正淳,嘴角都是微微抽搐。
换句话说,面前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灭掉了这个鞑靼部落?
虽然随着鞑靼大军东征入侵,鞑靼部落内的守军极少,但是这种恐怖的武功,还是让人心颤。
旁边的东厂之人也是纷纷想到了这一点。
咕咚。
一连串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这绝对是个狠人啊......
之前只是听说过,今天一见,这家伙原来这么变态的吗?
“给他匹快马!”曹正淳冲着旁边的副将吩咐道。
这个节骨眼上,不能犯傻,要顾全大局,这是厂公之前的吩咐。
见曹正淳答应,雨化田也是微微露出笑容,从旁边的锦衣卫手里牵过一匹快马后,便是径直离去。
看着雨化田离开的身影,曹正淳的手,紧紧握住腰间配刀。
紧赶慢赶,还是让雨化田拔了头筹!
想到之前厂公所说,若是此次比不过西厂战功的惩罚,他的心就是一阵阵地发寒。
要想想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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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草原上发生的事情,朱厚照一概不知。
他刚睡了一个好觉,准备迎来自己的第二次朝会。
呜呜的号角响起,百官大臣们鱼贯而入。
一身龙袍的朱厚照,端坐龙椅。
文官“北向西上”,武官“北向东上”,行一拜三叩之礼。
事实上,因为皇帝太久没有临朝,这些动作一群大臣们做的也是拖拖拉拉,看上去一点美感都没有。
等到他们做完之后,朱厚照也是挥了挥手。
“以后这些繁琐的礼仪就免了。
”
旁边的礼官连忙记下。
接下来,朱厚照旁边的唱礼的太监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
话音刚落,便是有户部尚书韩天帅上前一步:“启禀陛下,掌印太监刘瑾抄出家产,五百万两白银,四百万两黄金,臣恳请,将此钱全部充入国库。
”
闻言,朱厚照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因为事发突然,还有自己的命令,刘瑾的钱是被锦衣卫下手抄的家,目前也是扣留在锦衣卫的手里。
而锦衣卫直接受皇帝指挥。
所以,这个钱目前和朱厚照自己内库的没什么两样。
现在大臣找皇帝要钱,倒是新鲜。
不过很明显,户部尚书韩天帅此举是跟一群大臣率先通过气的,他上奏完之后,便是有一群大臣乱糟糟的出声。
“臣附议!”
“臣附议!”
......
韩天帅见状,又是躬身补充道:“陛下,目前国库空虚,如果刘瑾的这些财产进入国库,就是极大的填补,赈灾,军备等也更加能周转的开了!”
朱厚照点了点头,这是一件对国家的好事,他自是不会阻拦。
他现在不像之前那个家伙要建设什么“豹宫”之类的,所以钱留在手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准了。
”朱厚照一挥大手。
“陛下圣明。
”
下面传来一片恭维的声音。
紧接着,台阶下又是一个身处前列的大臣咳嗽了一声,迈步出班。
“陛下,仅仅是诛杀一个刘瑾,就已经得了这么多财富,可见这些阉党们平时是多么嚣张跋扈,臣恳请严惩其他诸如刘瑾这等祸国殃民之徒。
”
朱厚照看着这个出列的大臣。
刑部尚书,洪钟。
他说的没啥毛病。
身边的那些阉党们,一个个的都是什么货色,没有人比自己很清楚。
但是这件事比起刚刚的要银子,无疑又是复杂许多。
见朱厚照神情犹豫,洪钟又是从袖口掏出一个奏折,高高呈了出来。
“陛下,这是臣等收集的阉党们的罪证,可谓是铁证如山。
”
奏折很快被侍立的太监呈了上来。
朱厚照打开一看,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谷大用,马永成,张永,丘聚......”
跟史书上的八虎,也就只差一个已经掉脑袋的刘瑾了。
上面的罪证,什么贪污受贿,渎职,乱用职权,私兴土木什么的,都是一条条安排的明明白白。
朱厚照的指尖轻点在龙椅上。
这些宦官的确是很可恶,但是他们也都是最亲信自己的人,是属于自己的力量。
没有他们的制衡,朱厚照完全没法跟这群如狼似虎般的大臣们掰腕子。
若是此时答应了,恐怕他立即就会被这群人给架空,到时候,自己就是大明的傀儡皇帝。
不!
这不是他朱厚照想要的!
但是这种话,也不能在朝堂上说出口。
朱厚照一时间心中微微纠结起来。
他不是之前的那个混账皇帝,跟谁好,就能保谁荣华富贵,然后即使那个人犯了再大的错误,也不会责怪。
他是刚斩了刘瑾的皇帝。
他要的,是一个理字!
贪污受贿,就要斩!
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皇帝的犹豫,大臣看在眼里,但是无人提反对意见。
大臣和八虎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就算是刘健,李东阳这种大臣,之前,也是处处受着八虎的制衡,早已经势同水火。
锦衣卫行使督查百官之权,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如今,刘瑾刚死,锦衣卫的人员又有许多被差遣去了草原,正是削弱他们力量的好机会!
这群大臣都人老成精之人,哪里不晓得其中的厉害。
“爱卿所言极是啊......”
龙椅上,朱厚照鼓起掌来。
啪!
啪啪!
只是,朱厚照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的喜意。
一群大臣头都是埋的低低的,但是没人退缩。
他们铁了心,今天找朱厚照要一个结果!
好在朱厚照的声音很快传来。
“刘瑾贪腐如此之严重!立即派人查询与其有关联之人,如若发现,严惩不怠!”
“宦官专权,利用手中职责乱政!立即派人严查其府邸,田地,私产!超一千两之上贪墨者,斩!超一万两以上贪墨者,诛五服之内!”
冷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其中蕴含的愤怒,让所有的大臣都是心中一禀。
在他们看来,皇帝这是自断一臂,有些生气,也属实正常,只要熬过去这一会就好了......
户部尚书韩天帅的嘴角,甚至有些微微上扬,正准备恭贺陛下圣明。
只是,龙椅上,朱厚照的声音兀自传来。
“诸位,还没结束呢......”
“这太监会乱政,那你们这些人,屁股干不干净啊?”
闻言,韩天帅心中一紧。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龙椅上的那个坐的笔直的身影。
“你们有没有人偷偷背着朕,在捞银子呢?”
台下,一片死寂。
无人敢答。
如果一群大臣都是洁身自好,那么国库哪里只会剩下几百万两银子?
“臣不敢!”
不知道有谁嗷了一嗓子,其他群臣也都是纷纷跪下。
“臣不敢。
”
朱厚照冷笑地看着这群人,脑海中却是想起了前世看的一部电视剧来。
他此时也是心有所感,直接说道:“不敢好啊......你们都是朕的好臣子,你们这要是烂了一点,我大明就烂一片,你们要是烂一片,我大明也就完了。
”
“所以,都查查吧。
”
“若是查出贪腐,跟太监相同处置!”
说完,还没等群臣回应。
朱厚照直接一挥袖子。
“散朝!”
等到朱厚照的身影慢慢走远,一群大臣才好像回过神来。
有的人面色惨白,有的人行色匆匆,有的人面色平静......
这一趟朝会开下来,宛如过山车一般,随着皇帝几条命令一下,所有的朝臣都是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大明,要变天了!
人群中,一直缄默的刘健突然昂首,看着殿上的牌子。
正大光明。
他注视着这四个字良久,才重重叹了一口气,招呼起旁边的小太监。
“烦劳通禀一声,老臣刘健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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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乾清宫内。
朱厚照喝着小茶水,想着朝会上发生的事。
同时,他的面前,还有一杯刚刚沏好的茶,微微冒着热气。
很明显,他在等人。
旁边,小太监王喜神色匆忙地走了过来。
“陛下,西厂督主谷公公求见。
”
朱厚照吹了吹茶水上的茶叶,摇了摇头。
“不见。
”
他等的人,并不是谷大用,不过既然谷大用都来了,朱厚照又是好奇问道:“东厂的马永成没来吗?”
王喜愣了一下,答道:“目前还没收到马公公求见的消息。
”
“他倒是个聪明的。
”朱厚照心中微微有了猜测,看来,马永成收到自己的密信之后,应该早有些准备。
又有小太监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内阁首辅刘健求见。
”
闻言,朱厚照眼前登时一亮。
他本来以为只能钓上来韩文帅之流的始作俑者,没想到竟然来了刘健这条大鱼。
“让他过来,就说朕等他好久了。
”
朱厚照哈哈一笑。
很快,朱厚照就见到了这位年逾七十的老翁。
虽然头发都已花白,但是刘健走过来的时候,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腰杆挺的笔直,看上去极有风度。
“也不知道这老头平时吃的啥补品,还是说全靠传说中的浩然正气?”朱厚照心中嘀咕着,还是主动起身相迎,将刘健主动搀扶到了自己对面的座位上。
看着朱厚照完全就是一副明君的样子,刘健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小皇帝长大了啊,再也不是那个满脑子都是玩的孩子了。
甚至从朱厚照的身影里,刘健还隐隐察觉到几分孝宗的影子,一时间竟然是有些走神了。
“老师?老师?”朱厚照主动问道,“您今日来找我,是为了谈今天的朝政吗?”
刘健这才回过神来,抚摸着白须,神情严肃:“陛下,老臣以为,惩治贪腐乃是治国良策,只是此时边疆正在作战,朝中也是用人之际。
”
“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啊。
”
朱厚照缓缓喝了口茶水,看着面前的刘健,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感情:“那老师觉得什么时候是好的时机呢?”
“既然今日令已下,如果不及时调查朝廷上的那些蛀虫,怕是会留给他们更多的机会去运作,到时候,就算想查,也查不出来了!”
“并且我大明的朝堂之中,难道全是一群蛀虫在支撑吗?”
刘健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按照一千两的标准来看的话,这天下的官,恐怕还真的都是蛀虫。
但是朱厚照说的有理,他刘健若是反驳了,传出去,那就是一辈子的名声都没了!
此时,他也不由得拘谨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朱厚照见状,又是从旁边的桌案上,抽出来一张信纸,递给了刘健。
“老师,看看吧。
”
刘健接过纸张,只是微微看了一眼,呼吸立即粗重了起来。
“这......”
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的刘健,身体此时竟然也是微微颤抖。
无他。
上面是一条条工工整整的小字。
礼部侍郎张虎,名下财产京都外庄园一座,良田五百亩。
鸿胪寺乔起,暗收西域行商贿赂两千两。
......
越看到后面,刘健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他甚至从上面看到了李东阳!
只不过李东阳后面的字眼被涂掉,看的不是很清楚。
似乎是看出了刘健的疑惑,朱厚照微微笑道:“李东阳的那事是个误会,被我查明了,这份名单上不该有他的名字的。
”
刘健握住纸张的手,抖的更厉害了,心中无数个念头。
这些是从哪里查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到底查出来了多少!连李东阳这种人物都没有幸免吗?
即使只有这一张纸上面的人物落马,大明也将很快落得一个朝中没人的下场。
如果小皇帝铁了心要搞个大动作,大明就算不元气大伤,恐怕整个政治也会倒退二十年!
韩文帅啊韩文帅,瞧瞧你们捅出来一个多大的篓子!
同时,朱厚照的身影在他的眼里,也有些琢磨不透了。
这种大手笔,即使在先帝手里,也难得一见,先帝为人仁厚,严于律己,宽于待人,即使是知道群臣之中有些乱象,却也是顾全大局,不会动手。
但朱厚照不一样,他可是当庭就斩了刘瑾的狠人!
......
看着刘健久久不说话,朱厚照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突然从刘健手里拿回纸张,直接在手中揉成了一团,然后拿茶水缓缓浇了上去。
宣纸上的墨迹逐渐渗开,变得模糊不堪。
刘健看着朱厚照的这个举动,下意识问道:“陛下?”
“老师以为帝王是什么呢?”朱厚照手下动作不停,直视着刘健问道。
刘健心中一禀,恭敬道:“陛下自然是这天下的主人,是这天地间最具权威之人。
”
朱厚照倒是没想到能从刘健这种权臣口中听到这种类似溜须拍马一样的话,他当即也是一乐:“朕的确是这天地间权利最大的人,并且,朕的权利不在杀人。
”
“朕最大的权利,在于能让该死的人,不用死。
”
说完,他直接用手将面前的纸张碾碎,直到再也看不出来分毫字眼。
“老师,朕也恨啊,恨这些蛀虫们恨的咬牙切齿,但是朕又不能将他们一下全端了,顾全大局,这个东西,朕懂!”
“但是这群人应该要知道!他们的命,是朕给的!”
虽然面前的少年只有十几岁的年龄,但是刘健如今却是分毫不敢小视这位少年天子。
再想到之前的小皇帝声色犬马之类的举动,刘健的心中,也不禁一阵阵发冷。
难道说,朱厚照一直是在伪装?
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还有,难不成挑起这个话题的韩文帅等人中,也有陛下的人存在?
要不然,那张纸仅凭锦衣卫的力量,似乎还不足以调查的那么详细。
刘健的额头上,有汗珠滚落。
朱厚照倒是不知道面前的这个老者将自己脑补的那么恐怖,不过他对对方的反应,还是挺满意的。
皇帝嘛,就是让人猜不透才好。
古来明君,哪个不是让人又怕又敬?
现在感觉也差不多了,朱厚照喝完茶杯中的最后一口茶,就准备结束今天的这个话题了。
“老师,其实人总会犯错的嘛,我也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朱厚照笑眯眯道。
第10章
第10章
“陛下请讲。
”
刘健让朱厚照一套组合拳打的云里雾里的,现在也摸不透他的心思,只能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说去。
“很简单,我将在西直门大街上,设立一处功德箱,募捐财产,为父皇祈灵,为期一月。
”朱厚照笑的像只小狐狸,“该怎么做,希望那些人都晓得厉害吧。
”
闻言,刘健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一截。
朱厚照此举,明显就是说,只要乖乖交出贪墨的财产,他可以既往不咎。
少了些钱财,总比少了脑袋好吧。
他当即拱了拱手:“陛下圣明。
”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朱厚照又是吩咐道。
“老臣听旨。
”
应下了这个差事之后,刘健感觉太阳穴都有些跳动。
对于目前的大明来说,有这么个强势的皇帝,倒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了。
不过刘健还是行了一礼之后,转身离去,他现在急需去稳住朝堂上那些朝臣的心,然后传达出陛下的旨意。
看着刘健匆匆离开的身影,朱厚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旁边,王喜似乎总有些话想说的样子。
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自然被朱厚照给注意到了。
“小喜子,你身体不舒服?”朱厚照皱眉问道。
王喜闻言,却是立即跪了下来。
“陛下,谷公公还在外面等着呢,据说有要事想禀报的样子。
”
王喜声音传来。
“哦,那就让他进来吧。
”朱厚照看着外面还算酷烈的太阳,面无表情地说道。
王喜回了一声,小跑着走了出去。
乾清宫外。
谷大用略胖的身子焦急地徘徊着,身上的锦服早已经被汗水给打湿。
烈日炎炎,他的心却是一阵阵发冷着,早上朝会上传来的信息,让他心中早已经是惶恐万分,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来找皇帝认罪为好。
只不过此时小皇帝却是避而不见,刚才他还看到刘健面带喜悦地从宫中走出,这更让他心中如同有蚂蚁在爬一样。
“小喜子这家伙,收了钱,不会办事的吗?!”谷大用心中又是狠狠咒骂起来。
不过刚刚骂了一声,王喜匆匆身影却是出现在了门口。
谷大用这下算是见到了救星,大步凑了过去。
“怎么样?王喜,陛下怎么说?”
谷大用紧张地胖脸都是一阵哆嗦着。
王喜点了点头:“陛下让你进去了。
”
谷大用当即心中一松,不过很快又想起来一件事:“陛下的脸色如何?”
王喜脸上露出迟疑之色,打听天子仪容?
是为大不敬!
谷大用看他这个样子,从袖口中又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票子,硬是给王喜塞了过去。
王喜见状,这才叹息一声:“陛下他,他根本没有啥表情啊。
”
不怒不喜?
谷大用很是茫然了一下,又是踌躇了起来。
刚才还急切想要进入的乾清宫,此时却是如同一个凶兽张开的大嘴一样,谷大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旁边,王喜见谷大用一直不进去,催促道:“公公,公公!再不进去,陛下要等急了!”
谷大用这才回过神来,咬着牙走了过去。
“老谷啊!”朱厚照远远就看到了谷大用的身影,招呼着,“听说你有要事找我,何事啊?”
谷大用快步上前,从袖子中掏出一个信封,恭敬呈上。
“陛下,草原传来飞鸽军报,西厂锦衣卫共剿灭部落共十几处,其中更有科尔沁,察哈尔这种大型部落!”
朱厚照眼前一亮,直接从谷大用手中接过军报来。
军报字迹秀美,内容清晰流畅。
六月九日,遇不知名小部落,尽歼之。
六月十一日,遇科尔沁部落,尽歼之,发现玉佩一枚,疑似鞑靼王族所有之物。
......
简短的军报上面,几乎没有除了“尽歼之”之外的结果。
并且根据军报上的进度,鞑靼草原上,已经有近乎一半的地界被他们给祸害了!
感受着其中透露出来凌冽的杀气,朱厚照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老谷,你这次干的不错啊。
”
谷大用立即沉声道:“为了陛下的差事,老奴就算拼了自己的这把老骨头,也要办好喽。
”
“但是......老奴等人在前线为大明出生入死,没想到朝堂上的那些大人们,竟然此时要对老奴们下手!老奴死不足以,就怕误了陛下的大事啊!”
谷大用一番话说完,已经是满脸的眼泪鼻涕,整个人跪在了朱厚照的脚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朱厚照看他这样,将军报给放在了一边桌案,并不说话,品味着刚泡的新茶。
良久,他的声音才传过来。
“老谷啊,你这些年,贪了不少银子吧,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也没有冤枉你吧。
”
谷大用猛地抬头,但是却对上了朱厚照古井无波的眸子,他心中一惊,又是将头不停磕在了青石板的地上,沉闷的声音咚咚咚地响起。
“陛下,老奴这些年是被人塞了些钱财,老奴是被猪油蒙了心,求陛下开恩啊......”
这下,谷大用是真的怕了,他没想到朱厚照也盯上了他!
群臣已经群起而攻之,如果皇帝此时还不保他,那他的下场就只有和刘瑾一样了。
“哼!”
朱厚照闷哼一声,猛地起身,一下将谷大用踹倒:“没用的东西!”
见利而忘义,贪生而怕死,被自己稍稍一吓唬,就成了这个样子。
朕的身边的人,怎么都是这种货色!
朱厚照负手而立,心中也是有了些明悟,宦官们毕竟不同于大臣,所以处置手段也要更严肃一些。
他本来想着这些宦官们跟大臣同等待遇,但是如今看来,刀不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根本不会动!
“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朱厚照目光还是落在了谷大用的身上。
谷大用磕头的动作停住了,不顾脸上血污,竖起了耳朵听着朱厚照的话。
“朕命你执天子剑,清产所有宦官家产,如若发现,全部收缴,有反抗者,斩立决!”
“记住,你给朕收上来的银子越多,你就越安全!如果最后收上来的银子让朕不满意的话,你就自裁吧。
”
“去吧,限时一月之内。
”
谷大用颤抖的声音传来:“是。
”
在旁边太监的服侍下,将脸上血污擦干净之后,谷大用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朝着宫外走去。
他深知,接受皇帝的这个命令之后,他就必定会被天下宦官怨恨,再加上大臣们也是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今后,他只能作为皇帝的一条狗活着!
要不然,这天下再无他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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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陛下请讲。
”
刘健让朱厚照一套组合拳打的云里雾里的,现在也摸不透他的心思,只能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说去。
“很简单,我将在西直门大街上,设立一处功德箱,募捐财产,为父皇祈灵,为期一月。
”朱厚照笑的像只小狐狸,“该怎么做,希望那些人都晓得厉害吧。
”
闻言,刘健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一截。
朱厚照此举,明显就是说,只要乖乖交出贪墨的财产,他可以既往不咎。
少了些钱财,总比少了脑袋好吧。
他当即拱了拱手:“陛下圣明。
”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朱厚照又是吩咐道。
“老臣听旨。
”
应下了这个差事之后,刘健感觉太阳穴都有些跳动。
对于目前的大明来说,有这么个强势的皇帝,倒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了。
不过刘健还是行了一礼之后,转身离去,他现在急需去稳住朝堂上那些朝臣的心,然后传达出陛下的旨意。
看着刘健匆匆离开的身影,朱厚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旁边,王喜似乎总有些话想说的样子。
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自然被朱厚照给注意到了。
“小喜子,你身体不舒服?”朱厚照皱眉问道。
王喜闻言,却是立即跪了下来。
“陛下,谷公公还在外面等着呢,据说有要事想禀报的样子。
”
王喜声音传来。
“哦,那就让他进来吧。
”朱厚照看着外面还算酷烈的太阳,面无表情地说道。
王喜回了一声,小跑着走了出去。
乾清宫外。
谷大用略胖的身子焦急地徘徊着,身上的锦服早已经被汗水给打湿。
烈日炎炎,他的心却是一阵阵发冷着,早上朝会上传来的信息,让他心中早已经是惶恐万分,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来找皇帝认罪为好。
只不过此时小皇帝却是避而不见,刚才他还看到刘健面带喜悦地从宫中走出,这更让他心中如同有蚂蚁在爬一样。
“小喜子这家伙,收了钱,不会办事的吗?!”谷大用心中又是狠狠咒骂起来。
不过刚刚骂了一声,王喜匆匆身影却是出现在了门口。
谷大用这下算是见到了救星,大步凑了过去。
“怎么样?王喜,陛下怎么说?”
谷大用紧张地胖脸都是一阵哆嗦着。
王喜点了点头:“陛下让你进去了。
”
谷大用当即心中一松,不过很快又想起来一件事:“陛下的脸色如何?”
王喜脸上露出迟疑之色,打听天子仪容?
是为大不敬!
谷大用看他这个样子,从袖口中又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票子,硬是给王喜塞了过去。
王喜见状,这才叹息一声:“陛下他,他根本没有啥表情啊。
”
不怒不喜?
谷大用很是茫然了一下,又是踌躇了起来。
刚才还急切想要进入的乾清宫,此时却是如同一个凶兽张开的大嘴一样,谷大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旁边,王喜见谷大用一直不进去,催促道:“公公,公公!再不进去,陛下要等急了!”
谷大用这才回过神来,咬着牙走了过去。
“老谷啊!”朱厚照远远就看到了谷大用的身影,招呼着,“听说你有要事找我,何事啊?”
谷大用快步上前,从袖子中掏出一个信封,恭敬呈上。
“陛下,草原传来飞鸽军报,西厂锦衣卫共剿灭部落共十几处,其中更有科尔沁,察哈尔这种大型部落!”
朱厚照眼前一亮,直接从谷大用手中接过军报来。
军报字迹秀美,内容清晰流畅。
六月九日,遇不知名小部落,尽歼之。
六月十一日,遇科尔沁部落,尽歼之,发现玉佩一枚,疑似鞑靼王族所有之物。
......
简短的军报上面,几乎没有除了“尽歼之”之外的结果。
并且根据军报上的进度,鞑靼草原上,已经有近乎一半的地界被他们给祸害了!
感受着其中透露出来凌冽的杀气,朱厚照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老谷,你这次干的不错啊。
”
谷大用立即沉声道:“为了陛下的差事,老奴就算拼了自己的这把老骨头,也要办好喽。
”
“但是......老奴等人在前线为大明出生入死,没想到朝堂上的那些大人们,竟然此时要对老奴们下手!老奴死不足以,就怕误了陛下的大事啊!”
谷大用一番话说完,已经是满脸的眼泪鼻涕,整个人跪在了朱厚照的脚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朱厚照看他这样,将军报给放在了一边桌案,并不说话,品味着刚泡的新茶。
良久,他的声音才传过来。
“老谷啊,你这些年,贪了不少银子吧,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也没有冤枉你吧。
”
谷大用猛地抬头,但是却对上了朱厚照古井无波的眸子,他心中一惊,又是将头不停磕在了青石板的地上,沉闷的声音咚咚咚地响起。
“陛下,老奴这些年是被人塞了些钱财,老奴是被猪油蒙了心,求陛下开恩啊......”
这下,谷大用是真的怕了,他没想到朱厚照也盯上了他!
群臣已经群起而攻之,如果皇帝此时还不保他,那他的下场就只有和刘瑾一样了。
“哼!”
朱厚照闷哼一声,猛地起身,一下将谷大用踹倒:“没用的东西!”
见利而忘义,贪生而怕死,被自己稍稍一吓唬,就成了这个样子。
朕的身边的人,怎么都是这种货色!
朱厚照负手而立,心中也是有了些明悟,宦官们毕竟不同于大臣,所以处置手段也要更严肃一些。
他本来想着这些宦官们跟大臣同等待遇,但是如今看来,刀不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根本不会动!
“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朱厚照目光还是落在了谷大用的身上。
谷大用磕头的动作停住了,不顾脸上血污,竖起了耳朵听着朱厚照的话。
“朕命你执天子剑,清产所有宦官家产,如若发现,全部收缴,有反抗者,斩立决!”
“记住,你给朕收上来的银子越多,你就越安全!如果最后收上来的银子让朕不满意的话,你就自裁吧。
”
“去吧,限时一月之内。
”
谷大用颤抖的声音传来:“是。
”
在旁边太监的服侍下,将脸上血污擦干净之后,谷大用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朝着宫外走去。
他深知,接受皇帝的这个命令之后,他就必定会被天下宦官怨恨,再加上大臣们也是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今后,他只能作为皇帝的一条狗活着!
要不然,这天下再无他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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