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婉歌:美人传奇/汉宫婉歌:美人传奇》吕后,陆亦清 全本小说免费看

小说:汉宫婉歌:美人传奇/汉宫婉歌:美人传奇 小说:其他小说 作者:吕后 简介:翻手苍凉,覆手繁华
一朝风云骤起,群雄争霸!且看陆亦清如何一袭红衣走天下,剑挑群雄震苍穹!名扬四海惊天地! 角色:吕后,陆亦清 汉宫婉歌:美人传奇/汉宫婉歌:美人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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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陆亦清


人略显昏昏沉沉,浑身使不上力气,上下眼皮,好像被针线缝起来一般,强撑着,睁开一条缝。

视线所到之处,皆是模糊一片,影影约约看见人影走动。

“人怎么样了?”

“早些时候服了药,方才也有转醒的迹象,怕是这几日就要清醒了。”

锦瑟点点头,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陆亦清,略为惋惜,扯着玉娟出了内室。

陆家精忠报国,数名男丁战死沙场,女眷也曾为太后挡死,陆亦清也算是忠烈之后,只是这半年间,先是家中父亲与兄长遭遇不幸,再是母亲身亡,也难怪她吃不消,一心寻死,好在及时救了回来。

“陆小姐醒后,好生照顾着,少提陆家的事。”

“诺。”玉娟俯首应道。

在所有人都退下时,一个人影出现在陆亦清床边,看着她皱眉嘟囔,不自觉的伸出手替她抚平眉心。

陆亦清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眼便是一片褐色,眼花的厉害,看不清对方的容貌,那男子见她已转醒,慌乱中离开内室,陆亦清颤巍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处,无力的放下手,人事不省。

她反反复复的发了几次高烧,终于在夜半时分转醒,睁开眼,便是满屋子的人在她跟前,灯火随着人影而动,晃的她眼睛疼。

被人从床上扶起,半倚半靠在床头,眼神不明,怕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亦清可还难受?”说话这人年轻貌美,芙蓉玉面,身材窈窕,眼神虽凌厉,但看向苏婉还是带着些许温柔。

陆亦清愣愣的看着她,不言也不语,鲁元公主只当她是大病初愈,也未放在心上,吩咐着手下的人好生照顾,临走时,陆亦清才有所反应。

“你们是谁?”她扶着额角,上面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手指所摸之处,引起不适感,皱着眉道,“我又是谁?”

鲁元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当下就带着太医去拜见了吕后。

“将你之前告诉本宫的,如数告诉太后娘娘。”

太医有些惴惴不安,偷瞄了眼高坐凤驾上的尊贵妇人,“陆小姐怕是落水时,摔伤了头,好好调养,可能很快就会好,也可能……”他咽着口水,硬着头皮道,“也可能今后会一直如此。”

吕后敲打着椅背的手指一顿,轻微的抬眸,可眼神中所散出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哀家将人交到你们手中,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吗!想来这太医署也尽是些混吃混喝之人。将他给哀家拖下去,乱棍打死!”

太医闻言,立刻扑倒在吕后跟前,不断求饶,死死的拽住她的裙角,以免被人拖出去。

“娘娘!太后娘娘!老臣祖上三代为大汉朝尽忠,皆是恪守本分,求娘娘开恩啊!”

太医扯住的衣角,被他死死拽在手中,吕后推脱不开,脸色已变的难堪,正欲发作,身边的锦瑟见状,抢先上前抓住太医,对他小声道。

“听闻大人三个月前,喜得麟儿,老来得子可是喜事,难道大人希望这孩子不到百日便夭折吗?”

太医身子一顿,不敢置信的看着锦瑟,脸上还有那未干涸的液体,颤抖着松开那被抓皱的衣角,被人粗鲁的拖出殿外,嘴里还在呜咽着什么,可还是不敢大声喊出来,眼里射出的怨恨,让锦瑟一冷,深吸口气,整理好吕后的衣裙,重新回她到她身边。

她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如此做了,吕后的性子她太了解了,如此拖延下去,受害的不仅是太医一人,更可能会牵连一家,她再怎么为他们好,也只是换了一个恶毒的眼神,一句记恨。

按照外界对她的评价,她坏事做尽,助纣为虐,午夜梦回也只会受那孤魂野鬼的纠缠。

她苦笑着摇摇头,重新唤回思绪。

“其实亦清那孩子,这时不记得了也好。”

吕后看向鲁元,平息过怒火后,下巴轻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忘了所有,也不会再记得陆家的事,那咱们就顺水推舟,母后重新给她个身份,让她好好活下去,也算是对陆家留后了!”

吕后沉默良久,若有所思,“亦清今年多大了?”

锦瑟符合道,“陆姑娘是高祖五年出生。”

“高祖五年……和皇上还差些岁数,不过和嫣儿倒是一般大。”吕后喃喃自语。

鲁元像是想到了什么,抢先开口道,“是啊,皇后与亦清年纪相仿,说不定她们在一起合的来些,不如让亦清跟着皇后,当个伴读?”

“不妥!”吕后摇摇头,“陆家怎么说也是名门,怎好让她当个女侍?”思虑再三后,对锦瑟吩咐道,“传我令下去,陆氏亦清效礼守典,心怀家国。端方识礼,贞静柔和。特封其为县主,望尔其秉承圣训,笃孝思进。”

“诺。”锦瑟俯身退后,准备将事办妥。

“慢着!”吕后突然开口,却迟迟未再说话。想起之前鲁元说的种种,无奈叹息着,“对外宣称亦清是哀家义女……暂居……椒房殿。”

锦瑟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退出殿外。

吕后为掌握大权,在皇上继位后,特钦点张敖与鲁元之女张嫣为后,昔日的舅侄如今却成了夫妻,也真是一个闹剧。

皇上因张嫣,与吕后间略有隔阂,偏偏这个时候,又让一个与张嫣一般大小的女子入驻椒房殿,其心可见。

陆亦清……也不知这个安排对她来说是好是坏,锦瑟摇摇头,只能祝她好运了。

“县主,外面风大,你还有伤在身,还是进屋吧!”不知何时,玉娟从背后出现,手中拿着的披风,准确无误的落在她身上。

陆亦清瞧她一眼,并没有说话,拉紧身上的衣物,触手就是一片柔软,些许熟悉又有些许陌生,几日前,一个叫锦瑟的宫女来这宣过旨,大致意思是告诉她,她被封为县主了,等伤好后,将会和皇后一起居住。

还有,她好像叫,陆亦清。

顾不得玉娟在一旁劝阻,打发了她,独自一人往殿外走去。

她隐隐感觉自己不属于这里,可是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

漫无目的的踢着脚下的石子,石子踢到哪她就走到哪,不知不觉中,步入一迷人之所,假山乱石、小溪长桥,花厅走廊、楼台小榭,一尽俱全。

琴声突然响起,婉转悠扬,清越中带着丝丝的悲切,衬着这小溪冲刷着岸地的清脆声,倒是像误入了在那密林之中隐居的高雅修士的住处。

陆亦清脚下犹豫了片刻,便寻着那琴声去了。

是一个小院子,雕花大门,院子的角落稀稀落落的种着几棵毛竹,石砖铺路,院子里有一小池塘,不过该是无人照料,水面上都是些枯枝烂叶,好在池水清澈见底,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陆亦清抚了抚额头,刚才不知为何,竟是有些晕眩了。

院落里的房子建造是精致的,和院里的萧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手放的齐整,缓步走过去,顿了下,准备去推开了那扇庄重严肃的大门。

“你似乎有心事?”屋内传来男子说话的声音。

“吱——”琴声戛然而止,然后就是安静。

“无事。”女子叹了口气,几次再想张口,又卡在了嘴边。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来访,对女子一阵耳语,便快速离开。

良久,陆亦清静静地现在远处看着那个素衣宫装的女子,那女子面容秀美出尘,看见陆亦清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对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羞涩的温柔。

陆亦清上前两步,看着她手下那断了一根弦的古琴,“打扰了,我听见琴声,悠扬婉转,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过来。”可能是大病初愈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轻,里面夹杂着些许的紧张,也兴许是刚刚听见有他人说话,她似乎唐突了。

那女子轻点头,好像方才的事压根没发生过一般,头上的饰品随着她的动作不停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谈何打扰,我这地偏僻,向来少有人涉足,这位小姐能赏脸,已是窦漪房之幸了。”

“窦漪房……”陆亦清沉默一会,点点头“我……她们都叫我陆亦清。”

窦漪房的垂了垂眼眸,嘴角微微勾起,她道:“到底是献丑了,浊了县主您的耳朵。”陆亦清倒是被她这种态度弄的有些奇怪,她微微歪了歪头,锁着眉头,“我觉得你弹得不错,为何这般贬低自己?”

窦漪房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这位据说失忆的县主会如此的……直白。她笑了笑,“漪房不过是一乡野人家长大的,这琴声自是比不得宫中乐师来的好的。故自觉您听惯了那高山流水,对这乡野小调是无所适从的,为了照顾到漪房的心情才那般说的,故之前才那般说道,还望县主莫要怪罪!”

陆亦清点了点表示自己知道了,走的时间长了脚有些疼,腿越发的酸软了。“我可以坐下吗?一路走来,略有些疲乏了。”她的脸色微红。

窦漪房这才惊的连忙起身,扶着陆亦清入了上座,她自个儿把断了弦的琴拾当了,又缓步拿了些许的茶沫,小火炉里生了火,架了小小的铁壶煨煮。火光明明灭灭的照在陆亦清与窦漪房的脸上,陆亦清摸了摸被火烤的发烫发红的脸颊,目光有些涣散的看向大敞着的朱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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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拜见吕后


细细的雨丝轻轻抽在院落里的毛竹上,空气里弥漫着轻巧凉爽的味道,陆亦清起身走到门外,靠在朱红色的柱子上,手伸出去好似要盛住雨丝似的。

她定定的看着那微微加大的雨幕,有些愣神,她想,这雨不该这么小的,该更大的,要多大呢?她揉了揉胀痛不已的太阳穴,发现却是想不起来了。

缓步进入雨幕,冰凉的雨丝在脸上滑过,顺着微尖的下巴滑下去,滴落在被雨水浸透的石板上,没发出一滴声音。她抬起头,那眩晕感再次袭来,陆亦清摸了摸肿痛的眼皮,温热的泪滴不断的涌出来,沾湿了本就湿哒哒的手指,顺着脸上的弧度和雨水混在了一起。

雨不是很大,她在雨中站了好久,那雨才湿透了她的第一层衣物,底下为了防旧病未走又添新病,穿的可是厚的。

屋内拐角处透出一个伟岸的身影,一张俊秀的令人摒息的脸,额前几缕碎发翻飞,在飞扬的眉梢前飘荡。夏侯衍环胸,看着陆亦清若有所思,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随后缓缓离开。

“县主!”陆亦清转身,是那个身着宫装的女子窦漪房说的话,她站在屋子里看着外头淋雨的陆亦清,眼睛里满是担忧,犹豫了一下,没有搭油纸伞就走出来了。

她停在陆亦清站的地方十步开外,眉眼柔和的对着陆亦清道:“县主!您大病初愈,可别再淋坏了身子!随着漪房进来烤烤火罢!”

陆亦清回过神,点点头,随着窦漪房回了屋内。窦漪房关了大门,稍稍就下了点缝隙,这才紧跟着陆亦清的步伐回到了屋内。陆亦清坐在上首,摸了摸自己两边垂下来潮湿头发,又看了看那窦漪房半干不干的乌黑秀发,“今天算是麻烦你了。”

窦漪房轻笑一声道:“县主客气了,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陆亦清没接话,眯着眼睛看这手边被窦漪房呈上的青色茶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便缩了缩脖子,舒舒服服的窝在自己的椅子上打瞌睡了。

窦漪房的视线在那县主的脸上扫过,精致的脸上带着大病初愈的灰败,却掩饰不住那原有的精致,年岁尚小,但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仔细一看倒是比她矮不了多少。

窦漪房忽的顿住,低头摸了摸自己宽大绣袍上的细密针线。过了好久才笑了,竟笑的让人看着都轻松不已。

“吱——”是门被推开的声音,陆亦清睁开眼睛,她本来睡眠就浅,这门开的声音可算是把她真惊醒了。她眼睛不适的眯了眯,待看清眼前人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往后靠了靠,脊背这才舒展了。

“你怎么来了?”陆亦清伸手摸了摸温热的杯壁,脸色柔和不少,这个窦漪房,还是可以的一个人。仿佛能看透人的心思,然后再按照那人的心思来办,真是……有点可怕的一个人呢!

玉娟把手里的灯笼放在一旁的地上,规整的跪下,额头贴着手背,她道:“奴婢为寻县主而来,听闻几个宫婢好似看到您在此处附近待过,奴婢便找来了。”

陆亦清沉默了一下,她经过这地方的时候虽然不认识路了,但还是仔细记过地形的,此地之大,之隐蔽,可不是那么容易便找得到的。灯火比较暗,外头的天色也是晚了。

陆亦清看向刚才窦漪房所待之地,目及一片,无其人。她皱眉想了想,随即起身,自个儿理了理衣衫和头发,这才绕过桌面,走到玉娟面前,缓缓扶起她。

入手是带着水湿的冰凉,玉娟起来后陆亦清又好好大量了下她。头发除了发尾有些水珠,其他地方都是干的。头发有些不争气,估计是打着伞,走路步子又略急,雨被吹进了伞里,粘上了身子。

玉娟默默提起地上的灯笼,躬了躬身子,这才道:“外边儿雨大,县主还是先随我回殿吧!”陆亦清点点头,手放好后道:“走吧。”玉娟默默地在陆亦清身旁弓着身子打灯笼,遇门是快步上前推开,外头的丫鬟等候已久,朝着陆亦清默默躬了躬身子,玉娟开的口“县主,把这披风披上吧。”

陆亦清侧头看着走廊外头的雨,雨大了不少,淅淅沥沥的下着,她皱了皱眉头“本是不想披的,不过你们既然拿过来了,那便披上罢!”

拿外套的那宫女得了玉娟的示意,这才小心翼翼的去给陆亦清披上了。

几人乘着夜色未晚,快步的走了出去,走回了椒房殿的一个小偏殿。偏殿里头也是用心打理过的,院子里种着的是万年青,花盆里栽的是民间寻来的奇花异草。味道却不相冲,倒像是各自相辅相成,自成一股香气。

陆亦清踏着青砖走进屋子里,晕黄的灯光在屋子里蔓延,小几上摆着她平日里随手便要看的书。那床上的被子也是铺好了的,屋子里的吊兰静静地在那一方空间里长得花枝招展。

陆亦清任由玉娟帮她褪去了外衣,在隔壁的房间里沐浴后身子轻松了一大截。打算在灯光下读一会儿书便去睡觉,一阵香甜温热飘进鼻子里,陆亦清转头看向抬着盅和小碗缓缓走来的玉娟,那股子炖到软糯香甜的味道就是从那里飘过来的。

陆亦清一愣,随即笑道:“玉娟平日里不是最懂规矩了吗?”玉娟略微皱眉,随即轻声道:“县主,现下已不是以前了,您虽跟随着宫中用食,可这会儿小用几口,也是无大过的。”

陆亦清似笑非笑的摸了摸嘴角,“无大过,那也就是有过了?”玉娟一愣,随即跪在地上,那盅食物却是高高捧起,她沉声道“县主您请放心,这屋子里自是密不透风的!”

陆亦清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索然无味的道:“起来罢。”玉娟起身垂着头恭谨的站在离陆亦清五步之遥的距离。陆亦清随手扔掉手中的竹简,道:“要说什么就一次说完罢,扰的我头痛。”

玉娟跪下,嘴里含糊不清,最终还是道:“县主您与那窦氏,可算熟悉?”

陆亦清挑了挑眉头,“初次见面,谈不上熟悉。”

玉娟松了口气,“县主,那窦氏可不是简单之人,而且太后娘娘早有严令,那窦氏不得随便出那湘熙院,所以那里除了日常打扫与侍奉之人,少有人烟,县主今后还是少去为妙,以免惹祸上身!”

“哦,你下去吧。”陆亦清不咸不淡的道。玉娟重重的磕下一个响头,才转身缓步退到屋外,屋子里的灯火明明灭灭,有些清冷。

陆亦清摸了摸盅,是温热的,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里面是扑面而来的热气和香甜,炖的软糯的莲子和银耳,汤水面上飘着红艳的枸杞。

她尝了一口,很温暖,很舒服。现在虽然开始流行吃夕食了,但是她这里却是一直不能够吃夕食,晚上常常被饿醒。

她说不出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按理说她夕食不吃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她为什么会被饿醒?

陆亦清吃完了银耳粥,又接着灯光看了会儿书,这才去休息了。

第二日起来时竟是有些发热了,请了太医,又忙活了一天,这才安顿下来了。

感冒的滋味着实不好受,陆亦清抚着烧胀的脑袋,嘴角挂着略微发苦的笑容。屋子里都是中药味,又不冷开窗透气,那味道在闷热的夏日里久久不散,她觉得自己都快成一个行走的黄连了。

屋子里只有门稍稍打开了一点缝隙,带着热气的风徐徐的从里面钻出来,反倒是更添了一股子经久不散的热气。

“吱呀——”玉娟端着木盘站在窗前缓缓行了礼,柔声道:“县主,该吃药了。”陆亦清淡然着一张脸,接过药,一口闷,才闷了一口不到,脸就皱的跟个苦瓜似的了。

陆亦清有些郁闷的看着手里喝掉才不到半碗的药,不经意似的问道:“这药,今天怎么这么苦?”玉娟轻柔一笑,揉了下帕子道:“那太医道是您身子虚,可不能再出这种简单严重的事儿了,故给你特意加了半两黄连,是望您以后不再拿自个儿的身子开玩笑的。”

陆亦清闻言侧首看了眼玉娟,也不戳破她,只是看了眼手里的药,苦的发黄,那涩的有些辣的苦味儿从舌头跟上蔓延出来,她略带不悦道:“这药别用了,用之前没加黄连的,还有,告诉那个太医,她这样,是否太放肆了?!”

玉娟白了白脸色,上前接过喝了没几口的药,恭敬的退了下去。玉娟刚一走,便有一丫鬟端着木盘推门而入。

陆亦清靠在软枕上闭着眼睛,也不看那侍女。前些天药方子定下,开始熬药服药之后,这个侍女就开始在小厨房之中给她变着法的做食物了,真的什么东西新奇的都有,味道也是挑着陆亦清喜欢的辣做的。

这不和礼数的做法有没有被发现?小厨房就在这偏殿之中,而这院子里的几个丫鬟宦官也都是极为眼熟的,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圈子,圈子里也有他们自己想听到的东西,那些个东西有的没的都会往耳朵里面飘,毕竟这地方只有这么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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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贼小子


那为什么玉娟不阻止这事情的发生,任由其自由发展呢?很简单,没看到人正主都没说话呢吗。

那侍女今儿个也是与往常一样,把东西放在床头柜子上就猫着手脚往外走。

陆亦清歪过头,看着那侍女小心翼翼的踩下每一步,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她撇了撇嘴“站住。”话音刚落,她便见那侍女僵直了身子缓缓转过来,就像是石磨,转一下需要很大的力气似的。

侍女的舌头有些打颤“县,县主。”陆亦清应了一声就撑着脑袋看她,从头看到尾,那侍女脸色有些白,额头上有些看不出的虚汗。陆亦清突然道:“你叫什么名字?”侍女头往下低了低,回道:“奴婢雨竹。”

陆亦清哦了一声,安静下来,时间好似过了很久,雨竹低着的头微微抬起,她道:“县主,您若是没有什么事,奴婢就先告退了。”陆亦清五指伸开,认真的看着自己修长纤细墨手指,问道:“你在院子里是做什么活儿的?”

雨竹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她带着哭腔道:“县,县主,奴婢只是负责洒扫的。”陆亦清皱了皱眉头,联想到这几天她吃的东西就是在刚打扫完房间不久,有可能都没洗手的手中做出来的,她突然有些反胃。

脸上尽是不悦的看了眼那个叫雨竹的丫鬟,半饷撇过头,语气有些郁闷的道:“以后别做洒扫了,很在我身边吧。”雨竹还在吧嗒吧嗒掉眼泪,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看向床上的陆亦清“真,真的吗?县主?!”

陆亦清直接掰过枕头躺下,半饷才道:“你出去把你身上的味道打扫一下!”雨竹爆红了脸颊,怯怯诺诺的道:“诺。”

从那之后陆亦清身边就跟了个尾巴,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那种。也有传言说是玉娟失宠了,玉娟直接给那些背后说她话的人来了个掌刑,彻底诠释了什么是实力打脸。

陆亦清顿了顿,打脸这种词,她为什么会知道?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便不再想了,她不是个爱和自己做对的人。

初秋的时候,陆亦清身上的病才算是好的彻底了,被当今太后召见。

那日的天气甚好,微凉的风迎面扑来,吹走了夏日留下来的热毒。

陆亦清带着玉娟去面见了太后,宫殿不用说,自是一番奢华瑰丽,磅礴大气。出出进进总是有几对人把守着,她低垂着眉目亦步亦趋的跟着眼前宫女的脚步走,玉娟是不被允许入殿的。

不知走过了几扇雕花大门,拐过几个宽大拐角,遇见了几番贵人成群,这才停在了一个朴实无华的门前。

陆亦清来之前那玉娟是给她教过大概的礼节的,见那宫女上前去敲门,她便自顾自的掀了衣袍,稳稳当当的跪坐在了那铺地的红绸上。

大门应声而开,宫女回首却见那位县主安静的跪在地上,先是诧异,再是嫣然一笑,她走到那位县主身边,俯身附耳对宫女说了几句,见那位县主通红着一张脸起身,也便不再说什么,只是走在前头带路了。

陆亦清臊红着一张脸跟着眼前的人,她没想到玉娟教她的部分礼节竟是错的。

陆亦清随着那宫女进了屋子,跪在正厅下方。

吕雉垂目看了眼跪在下方的人儿,眉目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随即道:“起身吧,赐座。”

陆亦清随着宫女的指引来到吕太后右手边的下方坐下,椅子上面是厚厚的垫子,倒不是很疼。

上边突然穿出一个有些娇俏的女声“哟,这就是那个小县主吧,这是病好了吗?”陆亦清有些局促,她并不认识那个女声的主人,只得挑个不温不痒的回答,她道:“自是好多了,谢大人关心。”

吕雉皱着眉头看了眼身旁的人,撇开了脸,颇有些眼不见心不烦的感觉。

鲁元自是看到了自家母亲的意思,不怎么高兴的道:“你与嫣儿可是一般大的吧?”陆亦清悚然一惊,随即冷静下来,这宫里这个年纪,能这般称呼皇后的人,除了吕太后,也就只有张嫣皇后的娘亲,鲁元了!

她静默一阵,才道:“年纪相仿而已吧。”陆亦清这会儿只想苦笑,说年纪偏大的话,不久等于变相说张嫣小吗?要知道,张嫣的年纪,在宫中,尤其是眼前这两位这里,可是个大忌!偏小的话,虽说吕太后鲁元公主不会生气,但是一个女孩子总归是希望自己年岁小些的。

说是年岁相当的话,她又怎么能与张嫣皇后去做比较?

陆亦清思来想去,只一瞬间,便决定了用年岁相仿。

不出她所料,鲁元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只听她道:“我儿这般年纪也是该找个年纪相仿的人陪陪的,你可愿搬去我儿所在的宫殿陪她?”

陆亦清一僵,这不就是找人伺候她女儿的意思吗?她沉默着没有答话。“你可是不愿?!”鲁元的声音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怒气。陆亦清没有接话,鲁元把桌上的茶杯掷出去,茶杯破碎在陆亦清的膝盖旁,她缩了缩腿,那茶杯的碎片溅到她的衣服上,水漫湿了她的裤筒。

陆亦清不动,不待鲁元说话,吕太后突然发话了,她道:“陆亦清,你去张皇后的偏殿住着,也不用你伺候张皇后,你只需要陪陪她便好,现在,给我退下!”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陆亦清捏紧了手,缓缓行了一礼,便自个儿出去了。

陆亦清脚步急匆匆的走在有些昏暗的走廊里,软底子的布鞋发出些许摩擦的声音,走了半天,她猛的停下,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她,迷路了。

这次可不像上次有那个宫人带她,而是她自己走,结果把自己给走丢了。

陆亦清环顾四周,找到一处小花园,里头有一个秋千,她坐在上头,等着要是有人过来,便去问路。

等了许久也不曾见有人路过这里,她捏了捏秋千的缰绳,有些心慌。定了定神,她四处走着张望,这动作虽是有些不雅,但是能找到给她带路的人最是好的。

“呀——”

陆亦清因为惯性膝盖先着地,膝盖是火辣辣的疼,手掌心也被地上细小的石块垫的有些脱皮,她忍着疼爬起来。

刚才是有个东西把她绊倒的,明明走过来的时候都没有。

陆亦清轻轻把手上的沙石拿着抹掉,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膝盖,这才转身看是什么东西把她绊倒了。

石头上坐着一小斯,嘴角挂着笑,晃着腿,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陆亦清眯了眯眼睛,那小斯把本身宫中配着的帽子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露出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长得还算可以的脸上挂着有些讽刺的笑,眼睛里是冰冷的。

她轻声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那小子摸了摸自己腿上的衣摆道:“自是晓得的。”她又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那小子往后需需靠了靠,语气懒洋洋的道:“自然是知道的,这不就是新来的住在椒房殿的县主大人吗。”

“哦。”陆亦清拉长了音调,她声音轻柔道:“那……你是什么人呢?”那小子呲笑一声,低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身上,他道:“当然只是个小斯喽。”他撇了撇嘴,道:“接下来,我就要去找我家主子了,那么您这位县主呢。就留在这里等别人发现你吧!”撑着身子打算从石头上跳下来。

陆亦清被气的脸色发红,她见着那小子正慢慢的往下爬,也不知怎地,突然上去直接一个竖劈叉,一脚踩在那个不尊敬她的小斯背上。

这是这个身体第一次劈叉,陆亦清恍惚间觉得自己听见斯拉一声,然后就是巨疼。她忍了忍没忍住,只能用力的把那小斯往石头上踩,以减轻腿上的痛感。

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动作,只是下意识的这样子做了,好像……好像她做过很多次这样子的动作,可是,不对劲,身体的承受度不对劲。

那小斯撑着身子想要起来,陆亦清腿部一痛,用力的把那起来的身子又踩了下去。

她还没发话,那小斯但是先说话了,他道:“县主,县主你放过我吧,你看这样子,实在不雅不是?”

她想了想,手揪上了那人的耳朵,把脚放下来,手上用力一拧,便听到了抽气声。她这下可算是明白了,这奴才压根就没把她放眼里,只有她揪着他的耳朵说话,他才会听。

陆亦清清了清嗓子,这才笑着道:“你带我回椒房殿侧殿怎么样?你一定知道我住哪里吧?!”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哎!哎哎哎!县主您放开小的,放开小的……我知道,我知道!你快放开我!”陆亦清松了松手上的力度。

她有些惊讶自己竟然会这么自然的做出这些……这些不符合礼节甚至出格粗俗的东西。所以说她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她难得有了些好似,她……还是不要找回礼仪,变得以前那样似的粗俗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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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疑云渐起


“县主?小姐?大人?你先放开我!哎呦,你放开你放开!!!”耳边的挣扎带回了她的思绪,陆亦清沉默一会才道:“你会带我去我住的地方吧?”

“会的会的,绝对会的!”那小斯连连点头,陆亦清想了想,侧头看了眼被她揪着的耳朵,红红的好似马上就能被揪破似的,她愣了一下,马上松了手。

拿帕子擦了擦手,她才抬头看那个拿手捂着被她揪的那侧的耳朵,那个小斯白眼儿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转过身子边走边道:“呵呵,县主您跟上吧,要不在下又得挨打了。”

陆亦清皱了皱眉,也没训斥他,只是默默地跟着他往前走。

那小斯一路上不断地嘀咕,尽是些碎碎念。

“怎么这县主如此粗鲁?”

“这县主长得真是貌若无盐。”

“这么凶,以后也不知道怎么找丈夫。”

“她竟然敢打我?!”

“我回去定要把这事传出去!”

“不行!传出去我可就没面子了。”

“可小爷又不打女人,这可如何是好?”

“今天真倒霉,竟然碰到这女的了。”

陆亦清突然觉得自己脾气真好,那小斯的碎碎念明显是把声音压低到刚好她能听到的地步的,显然是要气她的。

可她这会儿,真是分不出心生气了,她的腿疼的不行,她甚至感觉自己再走一步就能趴到地上,可她继续走了不止一步,而是一点点的坚持着,腿上的难受感越来越重。

陆亦清停下步子扶着身旁的石头,额头上有些虚汗。

陆亦清缓缓吐出一口气,想扶着石头休息下。

那小斯好似察觉到后面的人未曾跟上来,转过身看到陆亦清扶着石头休息,撇了撇嘴,嘟囔道:“切,让你刚才踩我。”嘴里这样说却是朝着陆亦清走过去,在背对着陆亦清掀了袍子蹲下,闷闷道:“上来吧。”

陆亦清皱了皱眉,没趴上去,只是缓缓的自己往前走,越过了小斯。

那小斯在后头停了一会儿,不知在干什么,等陆亦清快走到前面的分叉口时,才听到他追上来的脚步声。

那小斯也没说背她的话了,只是撇过头切了一声,道:“啧,您还真是个接地气的县主。”接地气的逞强,小斯自然的搀扶上陆亦清,垂着眼眸,没再说话。

陆亦清低垂着眉眼看了眼小斯规规矩矩的搀着她的手,也没给甩开。

那小斯把她搀扶到一个大花园的中心,让她坐在椅子上,这才理着衣衫,对她行了一礼,道:“县主您先请坐,这里是您住的椒房殿偏殿往西面,最近的一个花园了,我就这厢,先告退了。”

陆亦清挑了挑眉头道:“你为何不直接将我送至殿中?”

那小斯手插在宽大的袖子里,嘿嘿一笑道:“县主您该是知道理由的,我这人吧,嘴笨心直,要是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望您就当风吹过了,什么都没留下。”

陆亦清打趣一笑,道:“哟呵,听你现在这话,我倒觉得你不是个笨的。”那小斯笑的灿烂,道:“哟,谢谢县主夸奖,那您就在这里往宫殿走吧,总归着皇宫这么大,我就不信您能让我再给绊倒不是?”

说完转身就走,给陆亦清留下一个背影。陆亦清盯着那人的背影看,恍惚间竟然觉得,这个小斯不简单。闭了闭眼睛,她低声道:“切,不过是一个吊儿郎当没有礼仪的小斯罢了,不过……我怎么跟着他说起切了?”

陆亦清在原地坐了坐,便起身往东边走去。

天色渐渐的有些晚了,却是还未曾碰上一个人。陆亦清记不清她走了多久,只是觉得步子有些重了。陆亦清远远看到有许多的宫殿渐渐点燃了灯火,而她现在在的地方却是一点星火都未曾有。

暗色总是令人有些恐惧的,陆亦清加快了脚步。“山上的采花郎哟,你可曾记得我?我是那……”不知是何处的声音突兀的想起,那声音有些空灵,若是白天听,那自然是极好听的,可是晚上不一样。陆亦清一惊,长长的指尖因为捏紧的拳头而陷进肉里,刺痛感从手心传来。

她闭了闭眼睛,直接提着裙子跑了起来。

陆亦清不记得自己跑过了多少走廊宫殿,只记得跑,朝着最大的火光跑。

她这会儿要是还不知道她被那小斯耍了,可就是真的蠢了。

眼前的火光越来越大,陆亦清冲出黑暗的走廊。

火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一个池塘,一棵樱花树,一座宫殿,两个人。

一个人是女人,那女人是倒在地上的,衣服是红色的舞衣,宽大又妖娆的衣物遮住了那女人的身线,隐隐能看到那女人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比较普通的一张脸,胜在那人乌黑若绸缎的秀发美不胜收,陆亦清看着那在地上铺平的绸发,有点可惜。

樱花的花瓣落在那个女子的身上,像是要用花把她埋葬似的。那女孩是死了的吧,要不然,那地上哪来的红色呢?

另一个人是男人,他站在女人的身旁,低头看着女人的躯体,他的眉眼是灯光的阴影处,看不见。

他穿的衣服是极为华丽的锦缎,白色的,腰上坠着莹白的镂空玉佩,这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陆亦清这样想。

月光有些清冷,清风依旧孜孜不倦的吹落着花瓣,好似这就是它的工作一般。

那男子突然抬起头,清冷的目光直直撞进了陆亦清的眼里,心里。陆亦清恍惚间觉得,这男人真挺好看的。又想,这男人感觉真是个无情的人呢。

那男子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什么,陆亦清往后退一步,转过身朝着来的路上往回跑。

刘盈有些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恐怖吗?不过那个好像是上次吕太后给他看的那张画像上的人呢。

他轻叹一口气,吕后还真是无孔不入呢。转身,现在还是去清若那里吧,毕竟清若抱起来香香软软的,很好闻。

陆亦清刚跑出走廊就撞上了一个人,是玉娟。

玉娟捡起被陆亦清撞着掉了的灯笼,抹掉上面沾着的湿泥,红沙做的灯罩上,明明晃晃的有着一大团污渍,这灯,回去得扔掉了。

她施施然朝着陆亦清行了一礼,这才略柔着嗓子道:“县主这是碰着什么了?怎地如此惊慌?”

陆亦清见是玉娟,随即松了口气,她平缓了呼吸,指着自己身后的一片黑暗道:“刚才,我从这个走廊里跑出去,看到了一个死人和一个男的,我怀疑那人是被那个男人杀的!我被吓到了,就跑出来了。”

玉娟往她指的黑暗中看了眼,复又皱着眉头看着陆亦清,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道:“县主,这些事情,就算您是县主,也是沾手不得的,比如那窦氏,又比如您刚才所闻所见,都是沾不得的,最好是看都莫要去看。”

陆亦清一愣,随即低头道一声“我知道了,我们走吧。”倒是玉娟闻言一愣,随即一喜,她暗道:莫不是这县主今儿个受了惊吓,也不愿反驳羞恼于我了,倒不如乘着这些个天时地利人和,把要说的都说了,也省的以后又憋的难受。

这样想着,她便提着灯笼在前头带路,见后头的人跟上来了,便免不得唠叨起来,她先是叹了口气做铺垫,这才开始说起正文。

她道:“县主啊,不是奴婢不尊敬您,只是您这礼节实在是有些差了。奴婢只是个婢子,主子的礼节也是不知晓得,学的也只是婢子的该有礼,今儿个您去那太后宫殿里该有的礼节,也都是奴婢平日里看过的那些个大人的礼节,您若是行错了礼,罚奴婢也是应该的。”

陆亦清静静的跟着玉娟走,也没说话。

玉娟走了几步仍不见她家县主说话,便有些无奈的转过头。

“啊————”

陆亦清有些愣忡的看着眼前神情严肃的宫女,这宫女名叫竹木,刚才她把玉娟跟丢时出来的人。

竹木告诉她,玉娟谋杀宫中嫔妃,被捕,无奈一下投湖自尽。

陆亦清皱了皱眉,她是不相信的,刚才玉娟还在她身边呢,就这一会儿就完成了被捕,投湖?

她垂了垂眼眸,跟着那宫女走了。“啊————”有些刺耳的尖叫在宫墙的隔壁响起来,陆亦清顿了顿,这声音有些耳熟,不待她细想,前面的那宫女便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道:“你还走不走了?再不走当心待那些个不讲理的侍卫把你当做玉娟的同党把你给抓起来充了军妓。”

这话当真是刺耳难听。

陆亦清被眼前这一切光怪陆离的事给迷糊了,不敢多说,亦步亦趋地加紧跟上前面宫女的脚步。依然疑惑这刚才竹木所言之事,玉娟刺杀宫中妃嫔?这怎可能呢,玉娟乃是她贴身丫鬟,虽相处时日不多,但平日里也是个生性柔和的孩子,万不敢做出这种欺君枉法之事。

若从动机来说,也是说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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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皇后嫣儿


陆亦清此时心头骤紧,疑惑更深,莫不是还有同名同姓之人。前头宫女提着灯笼急速快走,不时回头看她,她便问到。“宫中有几个人叫玉娟的宫女?”

“还能有几人,便就是伺候椒房殿那新任县主的玉娟。”

“你可听说那县主了,好似还被太后收为义女了呢”

陆亦清闻言犹如雷劈,刹那间突然明白为何第二声叫喊声如此耳熟,那便是玉娟的叫喊声。如若那是玉娟的叫喊声,那么该宫女出现的时机太奇怪了。

是为该宫女先出现告知自己,玉娟刺杀宫中妃嫔,被捕之后已投湖的,而后自己才听见了玉娟的叫喊声,这岂不是颠三倒四了。

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不知为何,冥冥之中感知事情背后必有蹊跷。

“你快走啊!”竹木忍不住督促道。她加紧抬起脚步。

“我们这是赶往何处?”

竹木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摇头。“当然是玉娟投湖之处了。”

只听宫墙的隔壁声响渐大,疑似有多人脚步来回走动,还夹杂着众人此起彼伏的议论。陆亦清竖起耳朵来细听,想听出个所以然来,无奈声音嘈杂琐碎不能听出个轮廓。

走在前头的竹木推开宫门,便能看见到处火光四起,人头攒动。

围着未央湖畔都是一群宫女宦官们。一堵人墙给陆亦清的视野挡了个结结实实。

陆亦清走上前去,拨开人群,先看见了一双湿淋淋的绣花鞋子,还粘有些许泥泞,然后是白色裤筒已紧紧贴在此人双腿之上,再其上便是青色的裙摆,看到此处不用看到脸部,陆亦清亦明白此人这身打扮便是玉娟了。

她捏紧拳头,细长的指甲都埋进了肉里也不知疼痛。

“太后驾到。”一声尖锐悠长的声音划破天际。

人群开始慌乱地往两侧散去。留出一条小道,而这小道的中间便躺着玉娟的尸体。

吕后在身边锦瑟的搀扶下走到玉娟旁。便问道:“此为何人?”负责抓捕的李公公立马上前道,“此乃刺杀淑妃的宫女,玉娟。”

“哦,是哪个宫中的贱婢,竟敢如此大胆妄为。”吕后拂袖大怒。

李公公赶紧低头回话。“是是椒房殿伺候陆县主的贴身丫鬟。”

“椒房殿的丫鬟?”

“这还得了,皇后的寝宫里竟窝藏着这等阴险狠毒的恶逆,传我话下去,从今夜开始彻查此事,若有余孽,一并拿下。”

“诺!”

陆亦清不知此事若要彻查起来,会不会牵连到自己。还是有人要的就是如此结果。陆亦清从人群后走出。

“见过太后。”屈膝行礼。

吕后转身垂眼看着陆亦清。沉默没有答话,陆亦清又不敢抬眼去瞧,腹议着此事看来已经牵连到自己,不知吕后作何感想。陆亦清着实觉着自己浑身如同针刺,难以忍耐。看着自己眼前出现一段缕金百碟穿花绸缎裙边说不出的雍容华贵,吕后扶起她,十分关切道:“丫头,知道此事可吓着你了?”

陆亦清闻言点头,“清儿着实吓得不轻。”

“刚还挂念着你来呢。”

“是我的疏忽,怎么会将此人安排给你做贴身侍婢,还好你无大碍。”

陆亦清抬头看着吕后墨色如海的眼里摇曳着火花。心里又惊又怕,踌躇着是否要道出心中疑虑。

“太后,既然玉娟是我贴身侍女,我想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否则实在是寝食难安。斗胆问一句是何人举证玉娟有刺杀淑妃之嫌,可有人证物证。”

吕后抬首示意李公公。

李公公上前道,“回县主的话,是一名为浣纱的宫女瞧见该贱婢在行不轨之事而后逃匿,告知太后,太后下令追捕捉拿。”

“浣纱可在?我有话要问她。”

李公公起身大喊:“浣纱出来。”

此时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只见一颤颤巍巍身着绿衣的女子从人缝之中钻出。陆亦清还没来得及看清此人面容,就见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

嘴里哆嗦:“我就是浣纱。”

“抬起头来”。吕后道。陆亦清看着这小丫头吓得不轻,面色青白。

“就是你看见玉娟刺杀了淑妃?”陆亦清问道。

“是,是……她刺杀了……淑妃”浣纱伸出手指指着躺倒的玉娟,面容狰狞,口齿不清,好似看见了鬼怪。

“不曾看错?”

“不,不会有错,就是她,就是她。我认得她的穿着。”

说不出什么理由来,看着面色已苍白发僵的玉娟,她就是不相信这是玉娟所为,可也没看出有何破绽。

“既然你说有看见,那我再问你,淑妃身着何物?是何颜色?”

却不料这侍婢支支吾吾不能言语。

“身着何物?是何颜色?”陆亦清一把拉住浣纱,逼她与其对视。

浣纱抬头扫了陆亦清一眼,连忙低头。眼色慌张似闪躲。

“夜色太黑,我没看清……淑妃……穿着何物。”

能看清玉娟身穿何物还能认出此人,却没看清对方穿着何物,是不是太蹊跷了。

“太后饶命,县主饶命。”浣纱连忙磕头,头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此时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就是借奴婢十个胆,奴婢也不敢撒谎啊,请太后县主明鉴啊。”说着开始小声抽泣。

陆亦清还想问些什么,只听太后有言道:

“好了,今夜此事到此为止,哀家累了。”

“来人啊,将浣纱带至掖廷审讯。”

“诺!!”李公公赶紧招人将玉娟尸体抬走。

锦瑟上前扶住吕后抬起的手。陆亦清随着锦瑟的手看上去,吕后的胳臂穿着深色华丽的锦服,在夜空中闪烁着。

吕后对着陆亦清说道:“丫头,你也累了,赶紧回房好生歇着,回头我再差遣个聪明伶俐的侍婢给你。”抬手抚上陆亦清的发髻,“可怜的丫头,刚经历丧亲之痛,又连逢此事。”

吕后起轿走后,雨竹赶至陆亦清身旁,满脸忧色:“小主可还好?”

陆亦清看着雨竹,静静地道:“无碍。”

两人朝着宫门走去,陆亦清问:“你可知掖廷是何物?”

雨竹转转小脑袋:“貌似是关押拷问犯错的宫中之人的地方。”

“那在何处?”

雨竹瞪大眼睛,慌张的不得了:“小主,那种地方可使不得了,我听说每逢夜落时分,常有受酷刑或冤死的亡魂出来走动,还伴有哭声,那哭声真叫一个凄惨。刚入宫时,奴婢常常被瘆得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呢。”

“说的好似你曾看过听过似的。”陆亦清忍不住看着雨竹打趣道。

不知怎的,雨竹突然大叫,手脚直蹦,手中的灯笼也跟着左右大力地摇晃。“小主,可别说了,大夜晚说这些怪怕人的。”还时不时回头张望。

陆亦清也回头看了看那湖畔,夜晚寂静,只有湖水徜徉,借着旁边宫殿梁宇之上的灯笼的光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水光,扭曲了水中倒映的景象。

陆亦清突然心感戚戚,冷汗上身。

“小主快走吧,以免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雨竹催促道,“还不知道这湖里淹死过了多少人。”雨竹继续自言自语。

出了殿门,走在笔直宽敞的大道上。只有月光和风声。偶尔有几声鸟叫,凄清阴凉,摇曳人心。

“也没多久啊,怎么都没人了。”

“也太吓人了。”

雨竹兀自地朝前走着,一路上不听小主回音,便回头瞧瞧。却见陆亦清眼睑低垂,神情恍惚,犹如木人。

雨竹伸手去摇晃陆亦清。

“小主,该不会是真的是招惹了什么东西了,怎么发起痴了”说着哭声都出来了。

陆亦清听闻,抬头笑她:“瞧你那小胆儿,米粒似的,能招什么东西?我呢,身正气刚,怕是鬼神碰见都要绕路走呢。”

陆亦清接着说:“我只是疑惑今晚之事。”

雨竹不解,“今晚发生之事?不是已经水落石出了吗?就是玉娟刺杀了王妃啊。”说着声音减小,可能有些不忍。说完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真的这样认为?”陆亦清静静地看着她。

“虽然不敢相信,但好像就是如此。”

“那她这么做是何目的呢?”陆亦清问。

“不知。”雨竹晃晃了脑袋。

“你平日和玉娟接触可多?”陆亦清接着问。

“不多,若不是小主前几日提拔奴婢做您的贴身宫女,还不曾与玉娟有过言语。”

陆亦清点点头。

“你可见曾过淑妃娘娘?”

“没有。”

“在遇见小主前,奴婢只是个负责打扫的宫女,都不曾出过殿门,哪有机会能见着淑妃这般雍容华贵之人。”

“那玉娟呢?”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据说玉娟以前好像是鲁元公主身边的丫鬟,至小主来后,就跟了小主。”闻言,陆亦清更头疼了,好像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鲁元公主?”陆亦清不自觉地重复了一句,雨竹点点头。

“若小主想知道可明白,可以找掌管分配宫女到各宫的掌侍。每每有宫女移至别处,掌侍都是有记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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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棺材里是何人?


陆亦清突然似茅塞顿开。于她而言,这倒是个好消息。

看着雨竹,这个年纪比玉娟可能还要小的女孩,她不能怪雨竹对玉娟之死的冷漠。毕竟两人平日也什么交集,何来深情厚谊。更何况这在偌大的深宫之中,人人都明白要想活的长久,就要学会不闻不问,不听不言。聪明的人都懂的明哲保身以免惹祸上身。

所以,对玉娟之死,雨竹既不能深想也不敢深想。

陆亦清心里透出一丝凉意。早就听闻皇宫深似海,人情如纸薄。宫里的女人大多数都命不由己。

“小主怎么老是看着奴婢?”雨竹不置可否摸摸脸。

陆亦清笑笑摸摸雨竹的头,“没事,我们赶紧走吧,夜都深了。”

“嗯。”雨竹点头落出嫣然一笑,似孩童般天真烂漫。

走近椒房殿,突然想起上次故意捉弄自己的那小厮,暗想,如若下次再遇见他,定要这小厮好看。

待陆亦清还在想着,思绪就被一群人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打扰。只见从椒房殿走出一群人来,走在前面的人举着火把,打头的宦官身穿玄色服饰,那便是李公公。李公公正招手吆喝着后面的小宦官们急速快走撤出椒房殿。

陆亦清和雨竹停在原处,等待后面的人撤出。

“这是在干嘛呢”雨竹望向小主。

“可能是在搜索同党。”

“哦,”雨竹恍然大悟。

李公公看见陆亦清,匆匆走上前来弯腰低头,“县主好。”

“李公公起身,不必多礼。”

“诺。”

“李公公这是作甚?”

“回县主的话,奉太后懿旨,”说着双手抱拳向右,上身前倾。“搜索余孽,以确保皇后和县主的安危。若惊扰了县主,小的惶恐。”

“无事。那可搜到同羽?”陆亦清问道。

“暂且没有,已令人加强戒备,县主不必担心。”

“嗯,公公去吧”陆亦清点点头。

“奴才告退。”

李公公随即转向雨竹,叮嘱道:“若有什么可疑之处,速来禀报。”雨竹点点头。“公公放心”李公公便向后招招手。陆亦清退至一旁,让人群过去。

路过中殿时,殿门竟也没关,陆亦清忍不住多瞧了一眼。虽是她与皇后一同居住,可也未曾谋面,前日里,鲁元公主还把她赐为皇后的伴读。对这个皇后倒也有几分好奇。

陆亦清刚想抬脚,就听闻有人唤她。

“可是清儿妹妹?”

再回头看,此时殿内房门已开,只见一女子,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花容月貌出水芙蓉。无论是身段还是容貌都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好一个绝美的女子。

“哇。是皇后,真好看。”雨竹小声嘀咕着。

陆亦清抬眉看了看她一眼,雨竹立马低头,她也不恼,雨竹虽不懂规矩,但年纪尚小,性格倒是真的活泼可爱。

陆亦清见也躲不掉,只能整了整衣襟,走上前去。

双手抱合,屈膝侧弯行半叩礼。“臣妹见过皇后娘娘。”

“清儿妹妹不必多礼。”皇后嘴角轻启,微微一笑,眸含春水,十分明艳动人。

皇后走下台阶,拉过陆亦清的双手道:

“以后清儿妹妹叫我嫣儿姐姐就好,听闻母亲大人说到,要将清儿妹妹与我作伴读,我是打心眼里欢喜的不得了。”待会儿又道,“我久居深宫,就盼着个人儿来陪我说说话,终于把你盼来了。”

陆亦清亦是笑开,露出点点皓齿。“能做皇后,”见皇后顽皮地蹙眉闷哼,陆亦清立马改口,“能做嫣儿姐姐的伴读是清儿的福分呢。自打我入宫就一直心心念念着什么时候见到嫣儿姐姐,今日一见,果如传言那般。”

嫣儿疑惑抬眉,“什么传言?”

“都说皇后娘娘是个贤良淑德的大美人,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清儿妹妹更好看。”嫣儿说道捏着陆亦清的脸蛋。

两人相见,眸里皆如水清澈明媚,好生欢喜。

此时,一个年纪稍长,仪表端庄,神情威严的女子走到皇后身边,虽身着婢女服饰,但看着此人身份不一般。

“皇后娘娘,夜已入深,早些休息,以免寒邪入侵,着了风寒。”

嫣儿点点头。“知道了,奶妈。”

原来如此。竟是皇后的乳娘,难怪看着不一般。

嫣儿对着陆亦清笑,难舍难分。“那明儿姐姐再去找清儿妹妹玩。”

陆亦清用力的点点头。“嗯,清儿等着姐姐。”

于是,奶娘便扶着皇后缓缓入房。

回到疏霞偏殿。

香炉里淡紫色的香雾从鎏金丹鹤的口中冉冉升起,渐渐弥漫整个房间。

陆亦清用手撑着头靠在坐塌的红木小方桌之上,看着那紫色雾气发呆。

今日发生了诸多事。看见皇后倒是个意外,迟早也是要见的,不知是福是祸。出乎意料的是鲁元公主看着如此飞横跋扈,其女儿却很温婉贤淑。再加上玉娟之事,陆亦清心里笃定这件事并非这么简单,但理不清也想不明白。所幸也就不想了。

陆亦清闻到了药味,果然雨竹端着药壶走进来,摆上盅和小碗。正往里倒着汤药。热气弥漫开来,辛辣味更重,陆亦清皱了皱眉头,“还是上回那个奇苦无比的药么?”

雨竹微微一笑,“良药苦口利于病啊小主。”

陆亦清想着那苦得发涩的药味,感觉舌头都有些发麻,见陆亦清面色都变了,雨慌忙接上话,“太医说了,这药还得这么用着,不过知道小主怕苦,可以口含冰糖入药以减轻苦味。”

陆亦清捏着一颗冰糖入口,灌下汤药。雨竹见小主喝完便说道。

“小主,早点休息吧,明早还要去向太后问安呢”

“嗯。”陆亦清懒懒地点点头。

“那我去打些热水来。”

翌日清辰,朦胧间感觉似有只猫在搔她痒痒。陆亦清左右翻着身想避开,却听见有人在喊她,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

“小主,小主。”

“嗯哼。”陆亦清慵懒地眯开双缝,见有光入眼又立即闭眼。

“小主,可不能再睡了,再睡就误了时辰了。”

陆亦清嬉笑抬手遮眼睁开。“雨竹,是啥时辰了?”

雨竹想了想,“已是卯时了。”

陆亦清听闻立即下床,双脚找着鞋子。埋怨道:“怎么不早些叫我?”

雨竹委屈道,“一直在叫,是小主不肯醒来。”又像是想起什么来,问道。“小主可是做梦了?”

“何出此言?”陆亦清想起昨夜梦里的片段心有一惊。

“因为睡梦中小主一直叫到,快把那只猫拿开,可是并没有什么猫啊。”雨竹圆圆眼球直转。

“你就是那只猫~”陆亦清取笑道。

“小主就知道打趣奴婢。”

待陆亦清更衣梳洗完毕,雨竹扶着陆亦清前往未央宫。陆亦清感知今日有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七拐八拐地拐过几个高大的墙角,走过了几扇雕花大门,来到未央宫的正殿。想着上次行错了礼还是玉娟教的。只一日之隔,可此人已不在世间了。门外宫女见着县主来了,就上前去敲门,大门应声而开。

陆亦清跪在正厅中央行叩拜礼。吕后让她起身赐了座,和颜悦色地问,“昨夜睡的可好。”

“回太后,小女睡得很好。”

吕后端起早茶,抿了两口,道。“那便好。”

吕后看着她,无不关切道:“昨日里还担心你会受惊,今日看来恢复还不错。”

“我这呢,前日里还有那皇商甲谋进贡的上好糕品,味道可是一流。哀家让送点至你宫中,你也尝尝。你们这些小丫头可不就喜欢这些甜食么。”

陆亦清起身作揖,“谢太后怜爱。”

此时,宫外李公公求见。锦瑟便招他进来。

李公公入殿,礼毕起身。便要开口言语,见有县主在旁,欲言又止。陆亦清见到本想就此告辞回避一下,却不料吕后先发话,“但说无妨。”

李公公脸色难看,忧心忡忡。言道:“皇上不肯早朝。说是身体抱恙。”

想来那晚见到的一男一女便是皇上和淑妃了。这个皇上刘盈她倒也有耳闻,据说是个宅心仁厚的皇帝,与皇后不过是个挂名的夫妻,独独偏爱这个淑妃。听闻也是怕皇上沉迷淑妃的美色,想了无数计策加以阻挠,但无果。

吕后听后并无太大动静,从容谈定。“身体抱恙就请太医。”

“太医已经来过了”

“太医怎么说。”吕后闭目,面无表情,正襟危坐。

“太医说……皇上身体并无大碍,可能有些伤心过度,此乃心病。”

吕后听言大怒,随手就摔了一个杯子。杯中的水花四溅,引起周围宫女的尖叫声。

“谁再敢叫一声,就割了她的舌头!!”宫中立马噤若寒蝉。陆亦清也吓了一跳,但没有出声,陆亦清的性格是越是受到了惊吓,反而会越安静的人。

“这个逆子,要气死哀家,作为一个皇帝,放着大好江山不管,为了一个女人现在连早朝都不上了。”

陆亦清看着眼前的皇太后,上一秒还是个和蔼可亲的义母,现在仿佛又不是那个人了。

锦瑟立马上前拍着吕后后背给吕后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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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鲁元公主


“皇上还年轻,年轻气盛,又才失了爱妃,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

吕后闭目良久,待气息平稳后,方才言道:“都下去吧,让哀家一个人好好静静。”

“诺!”雨竹扶着陆亦清出了正宫门才敢喃喃道:“太后娘娘很是生气。”

陆亦清没有搭话,她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她想起了昨晚做的一个梦。在梦里她在一团迷雾中胡乱着跑着。分不清方向。不知跑了又多久,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陆亦清吓得闭眼蹲下,不敢发声。

再睁眼时看见了迷雾中有一副棺材,棺口敞开,却看不见棺材躺着的究竟是何人,陆亦清吓得不轻,可还是要上前去观望。刚要看到此人面容,就被吓醒了。不知多久再次沉睡过去再醒来就已是天明时分了。

走着走着陆亦清突然停下,雨竹疑惑,问:“小主怎么不走了?”

“等等。我有话要问李公公。”

“哦。”雨竹回过头望着李公公,锦瑟不知在和李公公交代着什么。李公公点头叩首便也退出了宫殿外。

李公公出了未央宫时,雨竹便喊住了他。

看见是陆亦清,便上前来行礼,“不知县主找我有何事?”

“虽然觉得不太妥当。但我还是想见见浣纱。公公能安排我和浣纱见面吗”

李公公若有所思。“但是浣纱死了。”他无比可惜地说。

刚看着李公公神情不对就知道事情可能不妙,但怎能想到浣纱竟然死了,陆亦清心里咯噔一下,吓了一跳。连雨竹都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怎么会死呢?昨天还好好一个人儿怎么就死了呢。”陆亦清急忙问道。

“奴才也诧异的很,今早掖庭的人发现该女婢卧倒在地,久叫不起,连忙去拉起她,谁知道就死了呢”

“可有太医看过?”

李公公笑了:“县主是个善良的人啊,可你不知这宫中女婢死了就死了,今早见人没了气就拖出给埋了。”

陆亦清没法接受这副说辞:“可她不是人证吗?”

“对啊,可案子不是结了嘛,犯人也有了,只怪她命不好,要是还活着,说不定出来还能受点封赏。”李公公无不可惜地说道,“只可惜她命中没福。”

陆亦清心想着能不能套出什么有用的讯息来:“死时可有异象?”

“据狱史交代并无异象。身上无伤,也无中毒迹象,好似睡着了一般,只是没了脉搏。”

陆亦清还在思索着。李公公向她行礼。“县主,奴才还要去见皇上,先退下了。”

陆亦清点点头。

原来那个梦在告诉她,浣纱死了。

陆亦清此时头痛更甚,思绪纷乱,整个人晕晕沉沉。耳中似有嗡嗡之音。眼里所见之物均会幻化为能动的怪物向她袭来。

来这宫里不过几日,就接连有人死去。

雨竹也不敢多言,扶着陆亦清回了疏霞偏殿。

“小主,你自回来,就不言不语还跟昨夜似得在发呆,可有哪里不舒服。我去请太医过来给小主看看可好。”

“小主,你倒是说句话啊,别吓着奴婢。”

陆亦清抬起无比惨白的小脸:“不必了,我没什么要紧的,就是有些头疼,扶我去休息一下就好。”

雨竹扶着陆亦清躺下后,命人换了香炉的香,重新点上了安神怡情的安神香。

再待陆亦清醒来,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陆亦清起身,便唤雨竹到跟前。

“小主可醒来了呢。”

“恩,可有什么事?”

“还真有,刚不久前,太后命掌侍送来数名宫女让小主挑选几个,现还都在宫外候着呢”陆亦清伸出手来,让雨竹给她套上外衣,便开始梳妆打扮。

“让她们进来吧。”

“诺!”

掌侍带着人进来,几个小姑娘站成一排,看着倒是各个都很清丽脱俗,三庭五眼都很端正,正都是水嫩水嫩的年纪,怎么看着都很舒服。

陆亦清来回晃悠,停在一个女孩跟前,淡抹胭脂,肤色白腻,看着喜欢:“叫什么名字?”

“静叶。”笑起来还有酒窝无比可爱,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你以前是哪个宫中的?”

“回县主的话,不曾去过其他宫内,自入宫内以来就待在内侍府内接受训练。”

掌侍接话:“这批宫女是专门训练给各宫主子的随待。”

“恩,那就你了。”静叶立马跪地叩谢。

掌侍又问,“县主,不多留下几个?”

陆亦清摇头,“我喜欢清静。”

于是,掌侍便招着其他人退了出去。陆亦清问道:“掌侍可知道前几日死去的名叫玉娟的宫女?”

“知道。”

“她以前是什么人身边的人?”

“这……好似以前是鲁元公主身边的人,后被送进了宫,可皇帝也没看上就分配去充了宫女了”

“那可知道浣纱是哪个宫里的人?”

“这浣纱就是个浣衣坊的宫女。”

陆亦清心里了然,便将雨竹打发走了。而后,她又让雨竹偷偷给玉娟烧了点纸钱,随带也给浣纱烧点,都是可怜之人。她每当想起进宫的这几日,便感到胸口有块石头压着似的,喘不过气来。

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她眉头一蹙,不能发作,只能忍耐。威胁,赤裸裸地威胁,然而对于陆亦清来说这种威胁是不够分量的。陆亦清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又恰逢失忆,听玉娟提起过,家族灭门,独留下她一人苟延残喘。

陆家精忠报国,阖府上下数几十条人命都成了无情的铁蹄下的深深白骨,即便她失忆了,可每每提起亲人离世,那种刻骨疼痛依然存在。陆亦清也无意留在宫中,吕后又念及她身世悲惨,又亭亭玉立,遂召至宫中,封为县主,与皇后做个伴读。而现如今对陆亦清来说,生即是死,死亦是生。

再加上有太后庇佑,即若她不答应,她打定鲁元公主也不敢轻易将她怎么样。

心中思量这一切前因后果,觉得其中有诈。

“你不答应?”声音发冷。

陆亦清从小生性顽皮,不拘于礼法,又受父母长兄疼爱,性子也就野了些,越是碰不得的东西越是要去碰,她十分好奇,太想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清儿深受太后之恩,而太后最为宠爱公主,若公主有用的着清儿的地方,清儿必当愿尽犬马之劳。”陆亦清感叹自己这番说辞真是说的天衣无缝。

鲁元公主听闻,嘴角扯出了个微笑,心中讥笑,该女子不过如此而已矣,我是不是太高估了母后了。

“恩,知道就好。”

“不知公主所言何事?”

鲁元公主冷哼,“你暂且回去,等待我传召,自然有用你的时候。”

陆亦清感觉自己被人给戏耍了般,浑身轻颤。

鲁元公主见此,以为陆亦清是害怕极了,心情大悦。“平身吧。”

陆亦清站起身子,腿麻不利索,一股抽痛从脚掌处如电击般传至心房,险些摔倒。

“记住,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如若再有人知道,那也不过是宫里的一缕烟魂。”鲁元公主厉声道。

手臂往前一拂,臂间绣着的大朵牡丹图案袖摆来回晃动,尽数媚态。“出去吧,”

陆亦清不再言语,转身打开了房门。

细长的阳光从门缝之中冲了进来,冲进这晦暗的房间,包裹着她。她抬起头,让阳光洒在脸上。体会光芒渗入心底的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冷了。

见至小主出来,雨竹立马上前。陆亦清脚软,站不直。雨竹心疼落泪,心想,这鲁元公主看着面相不善,也不知道对小主使了什么法子,竟是把人折腾成了这样。

想着就忍不住瞪着后方,房间里已没有什么鲁元公主的身影,一切皆是空空如也,静默如初。

心中愤慨,刚想说些什么,陆亦清轻轻摇头,雨竹领会便不再言语。

雨竹扶着陆亦清进了疏霞偏殿的殿门后,立即蹲下双手握着陆亦清的双腿,上下揉捏,抬头心里有不尽的担忧,“......小主,这是怎么了,她罚你了?”

陆亦清很是感动,弯腰拉起雨竹,“无碍,不过跪的时间长了。双脚有些不听使唤罢了。”

雨竹不解,“平日里也少有见到公主,公主为何罚小主?”

陆亦清觉得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也不是不信任雨竹,而是雨竹生性似孩童般天真烂漫,一来,就算说了也无用,二来,也以免她担惊受怕。陆亦清倒是想她永远这么天真烂漫呢,便摇起头来,十分冤枉。“不知。”

“貌似我上次给太后请安时,冲撞了她,心中还有气罢。”

雨竹瞪圆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双腮鼓气,竟然骂道:“看着鲁元公主就不是什么善茬!!!长得这么漂亮,心眼怎么能这么坏!!”

说着抬起手来,雨竹上前接住,又听陆亦清说,“先扶我回去吧。”

“我原本以为这世间漂亮的姐姐都是善良的人儿……”

“哈哈,谁告诉你的,这世间是越是好看的东西,往往越发危险!”

“真的?!”雨竹不解。

“骗你的……”陆亦清捏上了雨竹的鼻子。

“小主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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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献良策


嘣的一声,房门关上。只剩下袅袅的余音在空中回荡。

这几日,倒是得了清闲。百无聊赖之时就看了看书,携着雨竹去赏赏花。日子过的也是逍遥快活。

没人打扰,没有鲁元公主,也没有张嫣皇后。

说来也是奇怪,虽说是皇后的伴读,可那日一别,就再也没有皇后的召见。对陆亦清而言,这是件好事,陆亦清无意介入宫廷之争,也不想去招惹谁。她不过是这浮世之中的一游虾,不想求些什么,只求在这深宫之中无拘无束的活着。

每每想起鲁元公主之话,也是十分不解,不得其索。自打自己入宫以来,还没怎么熟悉周围的环境,也不太懂宫廷礼仪,不知自己能对鲁元公主构成什么威胁,竟惹得鲁元公主如此不快。

可思来想去,公主早已出嫁,又不居住于宫中,能引起鲁元公主不满的原因,只能和皇后有关,可自己平日与皇后也不过是泛泛之交。

想着又要扯起自己的头发在指尖缠绕。

静叶端着炭盆出来,用竹签拨撩着火种。有几簇火苗呲呲往上窜。照得整个原本灰暗的房间也有了光影。

“小主,可有些冷?”静叶问道。

“确实有些阴冷。”

正是晌午十分,按理说正是太阳正盛时刻,可天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原本还打在陆亦清身上的光也渐渐褪去,陆亦清透过镂空雕花的窗缝中去张望,只见光亮之处的云层正被不知何处袭来的乌云掩盖着,不一小会,眼前竟是黑压压的一片。

“小主,变天了。”雨竹说到。

“也不知怎的,方才还好好的天,说变就变。这房间一下子就暗了。”雨竹接着又说。

静叶起身,说道:“小主,这房间着实是暗了些,我再取些烛火来。”

“恩恩,我也去呀。”雨竹幡然醒悟道。

“你们去罢。”陆亦清收回视线。

再取些烛火来时,天色又黑了一层。让人预感接下来将是一场大雨倾盆。此时狂风大作。树叶被打得啪啪作响。屋内垂帘被吹得四处晃动。连灯罩之中的烛火都被有些浮动。

静叶起身正准备关门。

陆亦清走出门外看着。静叶提想着,“小主,风大。还是快些回到屋内。”

陆亦清点点头看着天色已全然黑了下来。眼前所能触及的景物都有了阴影。十分萧瑟。

“这暴雨来临的风最厉害,若要一不小心入了体,怕是会得伤寒的。”静叶言道。雨竹一边伸手抚过陆亦清一边说道,“是的,这风还怪冷的,若要是不小心感染了伤寒,那主子就可能十天半个月没法出门了,到时天气好了些,也不能出去了还不闷的慌。”静叶顺势就将房门关上。

陆亦清笑道。“瞧你们说的厉害。我这是纸糊的身体吗,就这么不经吹。”

静叶接到。“小主金贵,闪失不得。”

雨竹也说道。“万一真要是得病了,太后怪罪下来,都是奴婢们的错了。”

陆亦清摸着下巴,脸上光色明暗不清,悠悠然道:“说着好似都是我的错了。”

静叶立即跪下,语气慌张。“奴婢不敢。”雨竹竟咯咯地笑起来。“小主,瞧你把静叶姐姐给吓坏了。”伸手去扶静叶,静叶也不肯起。非得等陆亦清发话。陆亦清明白静叶是最懂规矩的人了,心思缜密,与雨竹不同,陆亦清也不为难她,只是开个戏耍的玩笑,真还得把静叶给吓着了。

便来亲自扶着静叶起身。静叶觉着自己跟的主人与旁人是那么的不同。虽是时有大小姐脾气,但发自内心的心地善良。静叶打心眼里觉得自己跟对了人。

静叶起身后,陆亦清就一直和雨竹斗嘴。却也不见静叶吱声。

陆亦清想着,这只闷葫芦,该不是我的玩笑开大了。

陆亦清见静叶神情似是若有所思,便问道。“静叶都想些什么,不妨说来与我听听。”

看着静叶欲言又止。

陆亦清道。“今儿我心情不算差,但说无妨。”

静叶一直低着头,忧愁道,“小主,生性善良,是件好事,但若以后在宫外切不得如此随意。小主要有小主的威严,在这皇宫中,连三岁小儿都懂的察言观色,若被有心人得了去,怎不知道给小主怎样下套呢。”

静叶的话一语中的,击中了陆亦清心中的弦。

静叶轻轻地扬起了头,看了眼陆亦清,见陆亦清目光不知定格何处,整个人似在发愣,脸上晦暗不清。

静叶惶恐,又扑通地一声跪倒在地。“小主,奴婢出言不逊,恳愿受罚。”声音沉闷唤回了她定格的思绪。

陆亦清笑了笑,再次扶起静叶。“不是说了嘛,但说无妨。君子一言九鼎。”

“若以后有什么好的谏言,都只管说来。恕你无罪。”

静叶舒了一口气。“谢谢小主宽宏大量。”

陆亦清觉着自己身处深宫,虽不插手深宫之事,可事情依旧会自己找上门来。既已身处其中,自然是想脱也脱不了干系的,得静叶这么个衷心耿耿的丫头,往后也有个好帮衬。

不日,雨停风收,乌云散开,阳光再次冲破云层四散开来。

雨竹上次给她拿回的药喝的也快完了,也不见恢复记忆。她又遣了雨竹去再拿些药回来。那些药喝着是苦,但喝久了也不觉得怎么苦了。

雨竹回来时还得回了一个消息。

听太医署的人说,皇上病重,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太后震怒,命太医们速拿个有效的方案来,现整个太医署的上下一片慌乱,随时等待听候调遣。

问是什么病,太医竟都说不能知,只知皇上身体倒是无恙,但有些神志恍惚,不能认人,终日卧床不起,不能上朝。太医们行医多年,竟不能看出其中有什么端倪,是何缘由,只好说是心病了。

若是心病,心病怎么治?无人知晓?也难怪太医们手忙脚乱,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了。

这宫中事无大小,若有个风吹草动,一会儿就传遍了。谁人不知。

陆亦清原本以为这皇帝是在装病呢,还想着还真的病了。

静叶回来时也说起这事。

陆亦清突然就好奇了起来。

“你说这皇帝是个什么样人儿?你可知道。”陆亦清不以为然地问道。

静叶仿佛是吓了一跳似的,立马起身关上房门。

再回来看着陆亦清,连忙说道。“小主,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可是吓坏奴婢了。”

陆亦清低头看着指甲笑了笑。

“这皇上是什么品性,怎么敢在后宫轻易议论,小心隔墙有耳,不小心的被人听了去,可是要掉脑袋的。”压低声音,说完还比划了个砍头的姿势。逗着陆亦清咯咯直笑,静叶有些无奈气馁了。

“静叶说的对。”

“这皇帝感觉是个不错的人呢,高祖在时,匈奴来犯,为了迎击匈奴,所以增加了一些赋税,但百姓已苦不堪言了,增加赋税,更是让百姓苦上加苦,到了皇帝即位时,做得第一件事便是取消了增加的赋税,重新恢复了十五税一呢。又鼓励农民努力耕作,对于有成绩的农民还免除其徭役。”

“接着说。”陆亦清点点头。

“我觉着吧,若一个皇帝心怀农民,那才是真正的好皇帝。”静叶说道。

“就想当今圣上一样?”

“那可不是嘛,已是难得的圣主了。还做过很多好事呢。”静叶说着似有敬仰之色。

“可我怎么感觉他确是个沉溺酒色,只知道歌舞升平的君主呢,如若不是,那现在怎么会卧病在床,不肯早朝。”陆亦清戚戚然。

“这……我知道皇上特别喜爱这位淑妃。只有了淑妃,都不迈其他的寝宫的门了。可能真的是伤心过度吧。”陆亦清闻言觉得这就是淑妃遭遇横祸的根源。

都说君王之爱,似雨露,要均沾。若是据为己有,那还不招人妒嫉。可何况看样子这鲁元公主怕早已是虎视眈眈,就盼着捉准个时机下手为强了。

不能说淑妃之死与她有关,但疑点重重,与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皇上和皇后的是怎么关系?”陆亦清想到便问了出来。

一片沉静,起初没有人回答。不过渐渐地也就有人说话了。

“毕竟是名字上的舅甥关系,而且皇上跟鲁元公主关系也是……皇上心里估计也不舒坦,”静叶说之前还专门跑到门外看了几眼,这才回来压低了声音说道,“而且皇后跟皇上的年纪差别也在那儿,更何况,还有淑妃。”

陆亦清开始还被静叶小心谨慎的样子给逗笑了,可是静叶的话说完以后,好像突然有什么击中了她的脑海。

皇上和皇后关系不合,皇上宠爱淑妃,鲁元公主是皇后的嫡母。

一切都好像有了什么关系,可是陆亦清却也不敢往深处想,结果太神秘,而她,现在显然没有那个能力去探索,以后也不一定有那个能力。所以,这件事就先放在心里吧。

雨竹听完静叶说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皇上跟皇后关系不好,鲁元公主肯定气坏了,哼,活该,谁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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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有趣的人儿


静叶赶忙捂住雨竹的嘴,又到门口看了一会儿,这才回来,对雨竹说道,“这些话以后可千万别说了,被人听见,可不只是你,连小主都要惹上麻烦的。”

雨竹正说着话,被静叶捂住了嘴巴,吓了一跳,可是听完静叶的话,就自己捂住了嘴巴,还左右张望了一下。

陆亦清见雨竹被吓得一惊一乍的,心下感叹,她才想过让雨竹一直保持着天真的心,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开始提前了她的成熟。

主仆三人的谈话到此就结束了,静叶的话在陆亦清和雨竹的心里,都留下了痕迹,只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让它成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二天,陆亦清刚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雨竹一脸我想要说话,我有重大新闻要说的表情,静叶也有些心不在焉的,便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心里也有些打鼓,现在的宫里,能引起大轰动的,只有吕后和皇上了……

雨竹张嘴便想说,只是先看了眼静叶,见她没有反对,这才说道,“小主,宫里都传遍了,说是……”说到这里。雨竹也犹豫了一下,“说是皇上的病情,很严重了,只怕是……听说太后娘娘因为这件事,已经杖毙了两个太医了。”

雨竹的顾忌,陆亦清都清楚,只是,皇上不好了?难道说皇上的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说,鲁元公主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静叶见陆亦清和雨竹说完话之后便沉思起来,看了看天色,对陆亦清说道,“小主,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陆亦清一惊,任由两个人给自己穿戴好,去了吕后的宫中。

吕后宫中的宫女太监们都很小心翼翼的,陆亦清见此,知道雨竹早上说的真的没错了,皇上已经很危重了。

陆亦清想了想,对雨竹说道,“我想喝点酸梅汤,你回去给我煮吧。”雨竹领命,静叶见此,知道是陆亦清怕雨竹莽撞,再冲撞了吕后,心里愈发觉得自己跟的主子心慈。

陆亦清打发走雨竹,这才进到吕后的宫里。

吕后正坐在软榻上,目光有些放空,听到宫侍的提醒,才知道陆亦清已经来了。吕后也提不起精神,便对陆亦清说道,“亦清,你自己坐吧。”

陆亦清见吕后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感触,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使是强硬如吕后,也有为儿女愁心的时候。

陆亦清也不好干坐着,便试着安慰吕后,“义母,您宽些心,别伤了自个儿的身子,咱们这些人,可还都倚仗着您呢。”

陆亦清不敢提皇上,怕触到吕后的霉头,只能拐弯抹角的安慰吕后。可是吕后却没有这个顾忌。也不知道是真把陆亦清当亲闺女了,还是觉得陆亦清没什么值得她忌惮的。

只听吕后说道,“这个逆子,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哪还有一点当皇上的样儿?早知道我当初就……”后面的话吕后没说出来,陆亦清也不敢听,幸好吕后及时停了口,不然,只怕静叶是保不住了,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

陆亦清无法,只能接着说道,“皇上心善,只是一时难过住了,皇上肯定知道,义母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也不忍心让义母再为他难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哪句话说到吕后心坎了,或者是吕后发泄过自己心里舒坦了。只见吕后又平静了下来,“唉,那个逆子要是也能这么理解我就好了。心病,你说这心病怎么治啊。”

“这一个个的庸医,平时说的一套一套的,真用到他们的时候,哼!”毕竟曾是国母的人物,即使在为儿子心烦的时候,吕后也是气势全开的。

陆亦清见太后也算平静下来了,忍不住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皇上好起来,毕竟她现在的倚仗,如果皇上出了什么事,只怕吕后就来不及顾着她了。到时候,鲁元公主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她就如同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而且,她也需要在吕后心里留下一定的分量。

陆亦清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倒是吕后见她这副模样,知道是为自己思考什么,对陆亦清的观感好了不少。

陆亦清突然想到,皇上是因为淑妃去世才病重,那么,如果皇上忘了淑妃呢?或者说,让皇上相信淑妃没死?

想到这,陆亦清赶忙站起身,对吕后说道,“义母,儿臣这儿有一主意,不知道可不可行。”

吕后对陆亦清的主意也没多在意,只是想着方才陆亦清那么认真的在想,便觉得听听也无妨,兴许她就能从中找到什么法子。

“义母,皇上的病情是心病,那不如让这个心病不存在,”陆亦清说到这里,注视着吕后,想看看她的反应,吕后显然是被触动了,便接着说道,“虽然这个办法有些冒险,但是儿臣还是想为义母分忧。”

吕后微微阖首,陆亦清便接着说道,“我们不如找到身形、声音跟淑妃差不多的,去在皇上身边照顾他,让他以为淑妃……”

吕后听到这里突然站了起来,“说的好,李公公,你去办这件事!”

陆亦清知道这是采纳她的办法了,心里一松。

吕后又夸奖了陆亦清一番,还赏赐了她好些珠宝,这才让她离开。

走出吕后的宫殿,静叶不由小声说了一句,“小主真有智慧。”

陆亦清只是一笑,并没有接话。吕后只是一生专注于情爱上的时间和精力太少,才会在事情的一开始,只是将这件事压在了太医身上。

静叶也知道在这宫里事事需谨慎,见到陆亦清没有在此事上多做解释,自己也很自觉的没有再提及此事,而是选择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小主,近日听那些在御花园做事的宫女说荷花池的旁的合欢花开了,要不奴婢待会儿回去之后叫上雨竹一起去摘些来晾干了泡茶?听说合欢花有养神安神的作用,小主近日夜间睡的并不安稳。”

闻言,陆亦清嘴角轻笑,“也好,今日倒也难得天色见好,我就与你们一起去罢!”

静叶一听,惊道:“小主这可使不得,上次小主独自出去之后就染了风寒回来,太医可是说了,近些日子都不让小主出门吹风,怕再次受凉,到时候要是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我还没有你们说的这么金贵,索来最近无事,便于你们这些小丫头出去闹闹也好,难不成你还真想我整日待在房里见不得风吗?”陆亦清故作生气的道。

“没,没有,小,小主,奴,奴婢只是,只是……”果不其然,经此一吓,静叶立马就吓得脸色苍白,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好了,静叶,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本就闲来无事,出去闹闹也不错的,你就不要再阻拦我了。”

“喏!”

说话间,两人已至寝宫门口,反正也要出去,陆亦清也懒得再进里面去了,索性就叫静叶直接进去把雨竹给叫了出来,顺带着把装合欢花的物什也一并带了出来。

静叶进去的时候雨竹还在那里忙着给陆亦清煮酸梅汤,见到静叶,就问道:“静叶姐姐,怎的就你一人前来,小主呢?”

“小主还在外面等我呢!你也去找些装合欢花的物什,我们一同出去。”静叶答道。

“那这酸梅汤怎么办啊!怎么说走就要走啊!”雨竹小声的嘀咕着。

此间,陆亦清正在外面等着她们呢!甚是无聊,便在原地走来走去。

窦漪房老远就看见陆亦清站在自家殿门前走来走去的,却又不进去,顿觉好奇,便走了过去,问道:“县主何故在自家门前却不进屋?莫不是要三过家门而不入?”

陆亦清闻言转过身来,看见是窦漪房,顿时就展开笑颜,“姐姐莫要说我了,我又不是大禹,何故三过家门而不入?”

“那你这是作甚?”窦漪房实在是好奇得紧。

“听闻那边的合欢花开了,我与自家丫头说好今日去御花园的荷花池边摘那合欢花来泡茶喝。谁知这丫头进去这么久都不见出来,甚是无聊,这才在这里走来走去的。”陆亦清笑道。

“不知姐姐为何在此?”

“我亦是觉着无聊,就想着来此找县主聊聊天儿!”窦漪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既是无趣,那何不与我们一起前去?”陆亦清提议道。

窦漪房沉思片刻,觉着却是如此,便应了下来。

过来良久,两个小丫头可算是出来了,看见窦漪房,甚是惊讶,不过见她与自家小主交好,倒也没有多问,而是走在前面引路。

不消片刻,几人就到了那棵合欢花树旁边,看着满地的合欢花,好似下雪了一般,微风轻轻的从那边吹了过来,还能闻到阵阵的荷花香,这倒还真是一个绝佳的地势。

不过很显然这宫里的那些打理这里的宫女不是很能理解这合欢花的作用,瞧着那些被人践踏进泥土的白色花瓣,陆亦清心中甚是觉得可惜,不由得念出了一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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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再相会


窦漪房闻言:“县主真是好文采,这合欢花虽然美丽,但是寿命却不长,顶多不过三日,便会被风吹散,落在泥上,被人践踏,见不得其踪影。如今县主这句诗,倒是煞入其景啊!”

“姐姐过奖了,我也只是随意一说罢了。”

“也罢,我们便开始吧!”

于是,御花园的荷花池旁,便有几个妙龄少女正在弯腰拾着什么,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一些欢声笑语,令人神往。

花园的一角,夏侯衍刚从吕后处归来,刚刚他去见了吕后,发现她的心情好似好了很多,并不如外人所说的那般消靡,询问之下才得知,竟是那个新册封的县主为吕后献了良计,让皇上的病情有所好转,这才令吕后心情大盛。

想来那位县主也是位通透玲珑之人吧!

夏侯衍如是想着,不知怎的,他竟想到了之前在窦漪房那处遇见的那个女人,那也是个有趣的。

不知不觉,夏侯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看的身后的小跟班啧啧称奇,“公子今日何故如此开心?”

闻言,夏侯衍笑的更甚,“不过是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人儿罢,无甚稀奇的。”

不知是谁竟能引起公子的注意,真是一奇人也!小跟班这般想着。

这时,夏侯衍突闻御花园那边传来了一些女子的欢笑声,不禁拉住旁边的一个宫女,问道:“那边的是何人?竟如此大胆,敢在皇上的御花园里胡闹,若是太后娘娘看见了,只怕是又不好了!”

谁不知道近日皇上的病情加重,吕后心情不好,连带着整个宫女都沉浸着一种极其沉闷的气息,谁敢在她面前放肆?

“回公子,是县主和她的侍女在那边拾合欢花。”宫女恭敬的答道。

“哦?可是那位给吕后献良策的县主?”夏侯衍顿时来了兴致。

“是。”

闻言,夏侯衍就走了过去,他倒要看看,是何等妙人,竟能想出那样的办法替人治病。

“你且先下去吧!”身后的小跟班看见那宫女还在那里等着,便吩咐道。

“喏。”

不一会儿夏侯衍就到了荷花池旁,果然看见几个少女在那里弯腰拾着什么,远远看去,还真一副美好的画面呢!

随即,他也朝着那边走了过去,便看见上次看见的那女子和窦漪房皆在那里弯腰拾着合欢花,是不是还能听到她们几人互相调侃的欢声笑语。

“小主,有个公子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我们要不要回避一下?”静叶小声的对陆亦清说道。

“哦?何人?”陆亦清疑惑的抬起头,不成想竟看见那日耍了自己的那位公子,顿时面色一僵,随即,站起身来,对着静叶他们说道:“今日的合欢花也拾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吧。”

窦漪房早在夏侯衍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听到陆亦清的声音,便道:“你们先回去罢,我与那位公子有事相谈。”

“姐姐与那位工资装相识?不知那是谁家的公子,甚是讨厌!”陆亦清娇嗔的说道。

“那是……”窦漪房正想说什么,夏侯衍已经到了跟前。

“两位姑娘在说些什么何不与本公子说一说?”

“哼!”陆亦清轻哼一声,带着静叶与雨竹两位侍女离开了。

窦漪房亦是觉得奇怪,“夏侯公子可是与县主有仇?”

夏侯衍也觉得有些好笑,想来是上次自己给她带了错的路,让她怀恨在心了吧!

“没有,本就不认识,如何结仇?”

“那为何……”

“好了,本公子要回府了,不然的话,家里父亲该要怪罪了。”夏侯衍说着就转身离开了,并未打算多多理会窦漪房。

他本就是奔着陆亦清来的,如今陆亦清既然走了他自然也不会多留。

看着夏侯衍离去的背影,窦漪房的眼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对于夏侯衍,她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芳心暗许,尽管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份并不足以嫁与他,不过,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总有一日会成为他的妻子,与他同床而眠的。

这箱,陆亦清和窦漪房分别之后就直接回到了寝宫里,几人在一起把这些拾来的合欢花全部都洗干净了,选取最好的花瓣用一个东西装好,放在太阳底下晾嗮着。

“小主与那窦小姐认识?”静叶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恩,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倒是一个可爱的人儿,和我很是投缘呢!”陆亦清不漫不经心的答着。

“小主还是少与交好为妙。”

“为何?”陆亦清不解,对于那窦漪房,她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很是喜欢。

“奴婢听娘亲说,女人的眼角有颗痣的人,心机都比较重,你越是与她交好,她就越是要害你,甚至有可能危及生命。”静叶一脸谨慎的说道。

“姐姐是个极好的人,不论对谁都是温和有礼,却又有一种随和感,跟她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并且,我并未发现她的心机如何深沉了。静叶,我不希望你对姐姐有什么偏见。”陆亦清警惕的说道。

“小主,奴婢知罪,还请小主恕罪。”静叶闻言,连忙跪下,求饶道。

见此,陆亦清倒是有些不高兴了,自己本就没有什么意思要与她多多计较,只是没想到这静叶居然这般小心翼翼,自己只不过是多说了一句,她就这般模样。

“起来吧,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上次我就已经说过了若是你有什么良言,尽管进谏,我自会恕你无罪,在这里,你倒是无需那般谨慎了。”

“是,谢谢小主。”静叶本就觉得自家小主是一个善人,从来不会为难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向来都是有什么她自己先担着,尽量不让她们有什么事,看来自己还真是没有看错人呢!

夜间,月光的清辉撒了下来,落在窗台,平白生出一丝清冷,窗外的树叶左右摇摆着,好似在跳舞一般。

看着这番情景,陆亦清心中更是清冷,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是这汉宫的吕后的义女,是这里的县主。其他的,一无所知,只是偶尔听起其他人在自己的耳边提起自己的父母兄弟。心中难掩那抹疼痛,连她自己都觉得疼痛难耐,不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只觉得心痛的时候,脑子也会跟着疼。

今日白天,她不是不明白静叶的意思,确实,如她所言,自己对窦漪房并不是很了解,单凭第一感觉,并不能判断她是好是坏,但是在世上,谁又能说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呢!平心而论,对自己没有坏心的就是好人,要伤害自己的就是坏人,这就是他们对好人和坏人的定论。

古人有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不是傻,只是不愿意去想这些东西,有的时候,一个傻子比一个聪明人要长寿许久。

“吱嘎”一声,后面的门开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进来了。

“小主怎的还未睡?夜里凉,还是加些衣服较好,免得受了寒,又要吃那些苦药。”

说着就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件衣衫给她披上。

陆亦清紧了紧自己的衣服,状似无意的说道:“静叶,你说,这世人皆知汉宫里面人心险恶,为何还是有那么多的美人进来呢?”

“奴婢不知,或许,是这里面有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罢!”静叶知道小主说的是每年都会进来的那些家人子,有些得到皇上的青睐就会平步青云,有些则是只有在这汉宫里老死,永远成为这汉宫的一部分。

没有人能够评她们的做法对不对,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若是她可以选择的话,她定然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而是会选择一个平静的地方找一个男人过一生就是了。

陆亦清轻叹一声:“罢了,睡罢!”随即转身朝着自己的床上走去。

陆亦清呆坐了一上午,腰酸背痛,也乏了。她伸出手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盯着窗外的一处草丛,看着蜜蜂飞到这只花上,有飞到那只花上。她看着,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

陆亦清单手支着头靠着桌子半睡半醒。静叶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床榻边,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薄棉被,刚触碰到陆亦清的身子,陆亦清就醒了。

静叶立刻跪了下来:“小主,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看小主睡得这么香甜,又怕小主着凉,没想到惊扰了小主,奴婢罪该万死。”

陆亦清哪听得清她说的这一番话,自己还在昏昏欲睡中,她揉了揉眼睛,用迷茫的眼神看着静叶:“你说什么?”

“奴婢……”静叶以为她这语气不善,脸色变得很绝望,随后频频磕头,边磕头还边说:“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陆亦清这次不清醒也该清醒了,她看着眼前这一切,脑袋里虽然一头浆糊,身体的动作却不慢,立刻起身扶起静叶。她看着地上掉落的被子,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知道静叶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只是露出无所谓的微笑。

“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静叶见没事,用手帕擦了擦脸,道:“小主昨天一定很累了,所以才会这样,难道小主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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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再相会


窦漪房闻言:“县主真是好文采,这合欢花虽然美丽,但是寿命却不长,顶多不过三日,便会被风吹散,落在泥上,被人践踏,见不得其踪影。如今县主这句诗,倒是煞入其景啊!”

“姐姐过奖了,我也只是随意一说罢了。”

“也罢,我们便开始吧!”

于是,御花园的荷花池旁,便有几个妙龄少女正在弯腰拾着什么,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一些欢声笑语,令人神往。

花园的一角,夏侯衍刚从吕后处归来,刚刚他去见了吕后,发现她的心情好似好了很多,并不如外人所说的那般消靡,询问之下才得知,竟是那个新册封的县主为吕后献了良计,让皇上的病情有所好转,这才令吕后心情大盛。

想来那位县主也是位通透玲珑之人吧!

夏侯衍如是想着,不知怎的,他竟想到了之前在窦漪房那处遇见的那个女人,那也是个有趣的。

不知不觉,夏侯衍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看的身后的小跟班啧啧称奇,“公子今日何故如此开心?”

闻言,夏侯衍笑的更甚,“不过是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人儿罢,无甚稀奇的。”

不知是谁竟能引起公子的注意,真是一奇人也!小跟班这般想着。

这时,夏侯衍突闻御花园那边传来了一些女子的欢笑声,不禁拉住旁边的一个宫女,问道:“那边的是何人?竟如此大胆,敢在皇上的御花园里胡闹,若是太后娘娘看见了,只怕是又不好了!”

谁不知道近日皇上的病情加重,吕后心情不好,连带着整个宫女都沉浸着一种极其沉闷的气息,谁敢在她面前放肆?

“回公子,是县主和她的侍女在那边拾合欢花。”宫女恭敬的答道。

“哦?可是那位给吕后献良策的县主?”夏侯衍顿时来了兴致。

“是。”

闻言,夏侯衍就走了过去,他倒要看看,是何等妙人,竟能想出那样的办法替人治病。

“你且先下去吧!”身后的小跟班看见那宫女还在那里等着,便吩咐道。

“喏。”

不一会儿夏侯衍就到了荷花池旁,果然看见几个少女在那里弯腰拾着什么,远远看去,还真一副美好的画面呢!

随即,他也朝着那边走了过去,便看见上次看见的那女子和窦漪房皆在那里弯腰拾着合欢花,是不是还能听到她们几人互相调侃的欢声笑语。

“小主,有个公子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我们要不要回避一下?”静叶小声的对陆亦清说道。

“哦?何人?”陆亦清疑惑的抬起头,不成想竟看见那日耍了自己的那位公子,顿时面色一僵,随即,站起身来,对着静叶他们说道:“今日的合欢花也拾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吧。”

窦漪房早在夏侯衍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听到陆亦清的声音,便道:“你们先回去罢,我与那位公子有事相谈。”

“姐姐与那位工资装相识?不知那是谁家的公子,甚是讨厌!”陆亦清娇嗔的说道。

“那是……”窦漪房正想说什么,夏侯衍已经到了跟前。

“两位姑娘在说些什么何不与本公子说一说?”

“哼!”陆亦清轻哼一声,带着静叶与雨竹两位侍女离开了。

窦漪房亦是觉得奇怪,“夏侯公子可是与县主有仇?”

夏侯衍也觉得有些好笑,想来是上次自己给她带了错的路,让她怀恨在心了吧!

“没有,本就不认识,如何结仇?”

“那为何……”

“好了,本公子要回府了,不然的话,家里父亲该要怪罪了。”夏侯衍说着就转身离开了,并未打算多多理会窦漪房。

他本就是奔着陆亦清来的,如今陆亦清既然走了他自然也不会多留。

看着夏侯衍离去的背影,窦漪房的眼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对于夏侯衍,她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芳心暗许,尽管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份并不足以嫁与他,不过,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总有一日会成为他的妻子,与他同床而眠的。

这箱,陆亦清和窦漪房分别之后就直接回到了寝宫里,几人在一起把这些拾来的合欢花全部都洗干净了,选取最好的花瓣用一个东西装好,放在太阳底下晾嗮着。

“小主与那窦小姐认识?”静叶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恩,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倒是一个可爱的人儿,和我很是投缘呢!”陆亦清不漫不经心的答着。

“小主还是少与交好为妙。”

“为何?”陆亦清不解,对于那窦漪房,她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很是喜欢。

“奴婢听娘亲说,女人的眼角有颗痣的人,心机都比较重,你越是与她交好,她就越是要害你,甚至有可能危及生命。”静叶一脸谨慎的说道。

“姐姐是个极好的人,不论对谁都是温和有礼,却又有一种随和感,跟她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并且,我并未发现她的心机如何深沉了。静叶,我不希望你对姐姐有什么偏见。”陆亦清警惕的说道。

“小主,奴婢知罪,还请小主恕罪。”静叶闻言,连忙跪下,求饶道。

见此,陆亦清倒是有些不高兴了,自己本就没有什么意思要与她多多计较,只是没想到这静叶居然这般小心翼翼,自己只不过是多说了一句,她就这般模样。

“起来吧,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上次我就已经说过了若是你有什么良言,尽管进谏,我自会恕你无罪,在这里,你倒是无需那般谨慎了。”

“是,谢谢小主。”静叶本就觉得自家小主是一个善人,从来不会为难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向来都是有什么她自己先担着,尽量不让她们有什么事,看来自己还真是没有看错人呢!

夜间,月光的清辉撒了下来,落在窗台,平白生出一丝清冷,窗外的树叶左右摇摆着,好似在跳舞一般。

看着这番情景,陆亦清心中更是清冷,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是这汉宫的吕后的义女,是这里的县主。其他的,一无所知,只是偶尔听起其他人在自己的耳边提起自己的父母兄弟。心中难掩那抹疼痛,连她自己都觉得疼痛难耐,不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只觉得心痛的时候,脑子也会跟着疼。

今日白天,她不是不明白静叶的意思,确实,如她所言,自己对窦漪房并不是很了解,单凭第一感觉,并不能判断她是好是坏,但是在世上,谁又能说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呢!平心而论,对自己没有坏心的就是好人,要伤害自己的就是坏人,这就是他们对好人和坏人的定论。

古人有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不是傻,只是不愿意去想这些东西,有的时候,一个傻子比一个聪明人要长寿许久。

“吱嘎”一声,后面的门开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进来了。

“小主怎的还未睡?夜里凉,还是加些衣服较好,免得受了寒,又要吃那些苦药。”

说着就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件衣衫给她披上。

陆亦清紧了紧自己的衣服,状似无意的说道:“静叶,你说,这世人皆知汉宫里面人心险恶,为何还是有那么多的美人进来呢?”

“奴婢不知,或许,是这里面有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罢!”静叶知道小主说的是每年都会进来的那些家人子,有些得到皇上的青睐就会平步青云,有些则是只有在这汉宫里老死,永远成为这汉宫的一部分。

没有人能够评她们的做法对不对,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若是她可以选择的话,她定然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而是会选择一个平静的地方找一个男人过一生就是了。

陆亦清轻叹一声:“罢了,睡罢!”随即转身朝着自己的床上走去。

陆亦清呆坐了一上午,腰酸背痛,也乏了。她伸出手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盯着窗外的一处草丛,看着蜜蜂飞到这只花上,有飞到那只花上。她看着,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

陆亦清单手支着头靠着桌子半睡半醒。静叶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床榻边,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薄棉被,刚触碰到陆亦清的身子,陆亦清就醒了。

静叶立刻跪了下来:“小主,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看小主睡得这么香甜,又怕小主着凉,没想到惊扰了小主,奴婢罪该万死。”

陆亦清哪听得清她说的这一番话,自己还在昏昏欲睡中,她揉了揉眼睛,用迷茫的眼神看着静叶:“你说什么?”

“奴婢……”静叶以为她这语气不善,脸色变得很绝望,随后频频磕头,边磕头还边说:“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陆亦清这次不清醒也该清醒了,她看着眼前这一切,脑袋里虽然一头浆糊,身体的动作却不慢,立刻起身扶起静叶。她看着地上掉落的被子,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知道静叶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只是露出无所谓的微笑。

“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静叶见没事,用手帕擦了擦脸,道:“小主昨天一定很累了,所以才会这样,难道小主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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