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妃倾城》江怀素,唐瑾 全本小说免费看
角色:江怀素,唐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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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惨死
红墙黛瓦,王府深院。
身着华服的女子青丝散乱,狼狈跪在书房门口。
“王爷,王爷他还是没下朝吗?”唐瑾颤声问道。
自从早上她来书房求见,就被下人告知王爷去上早朝。
可是哪能呢?现在已然入夜……早朝?怕是只是托词吧。
暴雨倾盆,唐瑾却连把伞都未带,跪在他夫君——也就是当今安王元和的书房前,寸步不肯离开。
丫鬟叹息一声,有些不忍,提醒道,“王妃娘娘,我们还是快回去吧。王爷今天,怕是不会回来了。”
唐瑾微微地下头,薄唇抿成一条线。她知道这丫鬟是什么意思,王爷,安王只是不想见她罢了。
见她这般,丫鬟看不下去了,好言劝道,“娘娘,老爷在前朝尚有事,您身子本就不好,这刚刚小产,若是出了什么事,奴婢可担当不起啊。”
唐瑾面上虚弱,嘴唇泛白,却还是摇了摇头,“不,不行,我得等他。”
“姐姐是在等和哥哥吗?”一道女声划过,珠翠环绕地女子一身绫罗绸缎,她撑着一把油纸伞,立在雨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唐瑾。
是秦雨淮,元和唯一的妾氏。
唐瑾紧抿着唇,问,“他在哪?”
“谁?老爷吗?”秦雨淮明知故问,歪头轻笑,“若等的是老爷,那怕是要让夫人失望了呢。老爷啊,已经睡下了。”
似乎怕打击的不够狠,秦雨淮眉眼弯弯,又补了句,“嗯,睡在了我的院子。”
“可若等的是祁寒之,那就更要让你失望了,”秦雨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啊,已经死了。”
唐瑾猛然抬眸,死死盯着她。
祁寒之死了?怎么可能?
他向来精明,何至于此?
秦雨淮‘唔’了一声,好似怕极了,后退一步,右手捂着心口位置,“姐姐可别这样看着妹妹,这样怪吓人的,哦,对了,姐姐找和哥哥,是想为唐家求情吧。”
“可你知道的,和哥哥不愿见你,这样,你给我磕几个响头,我就带你去见他,可好?”秦雨淮口气天真,模样却一派天真。
唐瑾咬了咬牙,沉沉地看着她。
秦雨淮叹息一声,“罢了,既然姐姐这么没诚意,那我便走了。只是姐妹一场,雨淮便提醒你一句,唐家犯得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说罢,她起身,作势要走。
唐瑾忙道,“且慢!”
她动了动身子,但身子跪了一整天,哪有什么力气,稍微一动,整个人就都栽倒在地。
可她却不敢耽误,摇摇晃晃站起跪到秦雨淮身前。
‘咚。’
‘咚。’
‘咚。’
唐瑾咬牙,将恨意压下,一个个响头朝她磕下。
记不清过了多久,额头已有血迹流出,秦雨淮摆了摆手,丫鬟才敢扶她。
“我,我自知此事会让夫君为难,可我不会让他为难的。只要夫君让我进宫便好,只要让我进宫,其他的,我自己去求。”唐瑾颤抖着唇,祈求着。
秦雨淮却轻轻一笑,“这样啊。”
“还真是可惜了,”秦雨淮用一种十分遗憾地语气阐述着恶毒地话语,“唐家早被满门抄斩,姐姐就算是求也求不来是什么了,毕竟唐家如今……可只剩姐姐一个人了啊。”
轰的一声,唐瑾只觉眼前一黑,暗淡无光。
怎么可能?
几个月来的支撑瞬间崩塌。
心力交瘁。
“噗。”急怒攻心间,她不由呕出一口血来。
那血并非鲜红,而是黑沉色,她久病成医,哪能不知这是什么情况。显然,有人对她用了毒。
“是你?”唐瑾怒目相视。
秦雨淮凝视着她,甜甜一笑,“是我呢,可是唐瑾,这毒药可是和哥哥给的啊。”
唐瑾圆睁着眼,不可置信。
秦雨淮陡然冷下脸,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颚,“知道吗?唐瑾,你腹中的胎儿也是这么没的,唐家获罪,需诛九族,和哥哥岂能留你?”
“何况……”她冷冷地看着唐瑾,厌恶地甩开手,“和哥哥爱的人可是我啊,当时若不是为着唐家的人脉,你以为,他会娶你?”
“对了,我也不妨告诉你,祁寒之之所以会死也是因为你,哼……”秦雨淮露出轻蔑笑意,“若他不是非要维护你,不肯将卫翎交出来,也不会落地个惨死的下场。”
“究其原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呀。”
因为你呀。
因为你错付了良人,不然,祁寒之和她那未出世的孩子有何至于惨死?
秦雨淮的话语一声声在心头敲打,几欲让她窒息。
‘唔’的一声,又是一口血呕出。
一时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只隐隐觉得额头处的血流的更多了。
院内,血水和雨水相互交融,格外可怖。
秦雨淮见她这般,忽地拍了拍手,道,“来人,安王下令,唐氏失德无状,即刻杖毙!”
很快,便有几个下人上来抬她,一个个板子打在身上。可纵然皮开肉绽,她有察觉不到痛苦了。
心死了。
唐瑾青丝散乱,脸上满是血污。她圆睁着眼,忽地倒下,随后便不动了。
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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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浑身上下格外沉重。
还没死吗?
唐瑾不想睁眼,可,偏偏无数人影在她眼前打转。
父亲,母亲唐家的族人,还有……祁寒之。
唐家世代学医,到了祖父父亲一辈,更是成了御医,在太医院就职。
因着这层缘故,加之父亲医术高超,是太医院首屈一指的太医。故而在京城中结交了许多权贵人脉。
也因为如此,生母出身不高的元和才会眼巴巴地前来提亲,且多次拒绝依旧锲而不舍。
深吸一口气,唐瑾费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刚刚睁开眼,就见一个梳着双鬟的小丫头朝他奔来,“您快看看我家少爷吧。”
唐瑾不想看到元和那张虚伪嘴脸,索性合上眼,继续装死。
少爷?她什么时候成了少爷?
莫不是又有什么阴谋,唐瑾有些无力地想。
正自胡思乱想着,一只手忽地搭在她的脉搏上。
那手似是磨出了茧子,只是除了掌心的茧子,这人手指却生得极为细腻。
敏锐地触感令唐瑾睁开眼睛。
一个老态龙钟地老者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那人摸索了一下,忽地轻哼一声,道,“你家小姐这病,我可治不了!”
听见‘小姐’二字,丫鬟脸上一白,而在听到后一句,那丫鬟的脸色简直变成了个染缸,青一块紫一块的。唐瑾也微微皱眉。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这房子。这房子极其简陋,细看连个窗户都没有,绝不是在安王府。
这是怎么回事?
唐瑾眉上的折痕不由更深了,忽地,她头部一痛,眼前如走马观花般的浮现一幅幅的场景。
原来,这身子不是她的。原主名唤江怀素,父亲乃是礼部尚书,尚书夫人膝下无子,可眼见妾氏接连生了两个儿子,不由慌乱,待产下江怀素后,让乳娘——也就是刚刚见到的丫鬟母亲为她隐瞒,才把这位女娇娥变成了男儿身。
只可惜,此时不久,先夫人便撒手人寰,只留下这个独女以男子身份度日。
若她这女儿肯低调行事,倒也能安安稳稳度过此生。可偏偏这江怀素有些倒霉,天生毒疮,烂了半张脸,看着让人恶心。
她又是个不安分的,稍微长大了一点,便开始每日吃喝玩乐,斗鸡养鸟,没事就调戏良家妇女,饮酒作乐,成了活脱脱的一代纨绔。
这些年,江父可是不少给这位二世祖擦屁股,说来也是凄惨。
若她就这么作下去不闹出大事倒也还好,可江怀素从小被宠惯了,脑子上又少根筋,对自己性别的事情也是糊糊涂涂的,这才犯下了大事。
这家伙好死不死居然去调戏小公主,那个太后亲生,被宠着长大的小公主!
这下,可不是江尚书兜得住的了,何况他那时并不在京城,正好生生当他的巡抚。
于是千里之外,江成济险些被他这‘嫡子’气出血来。
当下,江成济便让大夫人安排,把这逆子赶到乡下。希冀着避下风头。
捂着脑袋,唐瑾——不,应该是江怀素好久才回过神来。
所以说,她重生了!
但是,却阴差阳错附在了这朵奇葩身上。
还未能江怀素将时间线顺下来,那大夫就冷然开口,“呦,醒了?”
江怀素静静看着他,‘嗯’了一声。
大夫双手交叠,道,“你这不是病,是中毒了。”
“哦。”江怀素十分淡定地应了一声。淡然的好像这命不是他的命一样。
久未见故人,原本该把酒言欢,开心些的,可她一闭眼,就能听见唐家上下数十人口的哀鸣,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
“小丫头片子没多大,却竟连生死之事都不在乎了。”大夫轻哼一声,提起药箱,作势就要走人。
丫鬟春江顿时慌了,忙道,“大夫,我家少爷是刚醒,被毒药弄得昏了头,你莫跟他一般计较!”
“还是你这小姑娘识大体,也罢,今天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再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地小兔崽子。”大夫哼哼两声,嘴上说的虽凶,却还是停下脚步。
谁料,他刚走到床头,就听江怀素冷漠地来了句,“庸医!”
大夫瞬间炸毛,“你说谁是庸医?”
“自然是你。”江怀素语声轻柔,但也只是看似而已,话语间分毫不留情面。
“你,你……”那大夫用手指指着她,看样子被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江怀素却不以为然,神色有些鄙夷,道,“喂,老家伙,你带银针了吗?”
大夫下意识答道,“行医怎会不带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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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素摊开手,“那便拿来吧。”
大夫略一诧异,就将腰间的银针匣递了过去。江怀素接过,熟练的捻起银针,刺向脸上穴位。
接连几下,那烂的的脸便露出一些恶心的黄色液体。
大夫见她施针,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一怔。
眨眼间的功夫,江怀素已把肿胀的脸清理一遍。
业务那叫一个熟练。
“你,你这……”大夫看呆了,喃喃道,“这是谁教你呢?”
怕她误会,大夫又补了句,“我不是想要这针法,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出个所以然,最终觉得面上过不去,憋得脸色通红,拂袖而去。
还是这么别扭,江怀素不由失笑,几年不见,崔瑜却还是老样子啊。
……
约莫过了半日,崔瑜便带着药材重新回到院子。
“你中的是火毒,若想去除,必受蚀骨之痛,”崔瑜拧眉看她,“你可能忍受?”
“自然。”江怀素勾起嘴角,点了点头,“药材都按我说的备好了吧。”
死过一次的人了,她还会怕什么?
崔瑜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人,无悲无喜,从容淡漠,忽地,崔瑜也不知怎么了,眼前忽地浮现那人身影。
青衣袅袅,摇曳生花。
“大夫?”江怀素伸手在崔瑜眼前晃了晃,提醒他道,“该开始了。”
崔瑜这才缓过神来,晒然一笑,暗笑自己糊涂。眼前这疯丫头怎可和小瑾相提并论?何况……小瑾都去了五年了。
掩去眼中失落,崔瑜点头应下,将药材摆好。
江怀素也不藏私,直接上前行动。将草药按比例配好,扔进浴桶,又放进了不知名的液体,总之,没过多久,那清水似的药液便成了浅蓝色。
在此过程,江怀素静静观看这一切,前世因着唐母被人算计,她生来便落了毛病,唐父为她诊脉后,才发现她因先天不足,活不过十八岁,不由心酸。
于是十余年来唐家一直将她放在手心里宠着,也因此,她从小到大被宠在手心长大,所以及才会识人不清,被元和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心智。
思及此处,江怀素不由轻轻一叹。
“好了,进去吧。”这边,崔瑜见药弄得差不多了,出声提醒。
江怀素点了点头,走进药浴。
刚泡了不久,江怀素便觉体内炽热,好似着了火般,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苦不堪言。
“噗。”江怀素张了张口,顿时呕出血来。
随后脑子里传来眩晕感险些让她昏去。江怀素咬住唇齿,不行!
她必须坚持住!
眼前漆黑一片,前世的人在眼前晃来晃去。
他们在尖叫,在痛苦嘶嚎,在诉说冤屈。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江怀素默默念着,忽地,唇齿间弥散着一股血腥气。
她这才恢复些神智,那些人的影子也慢慢散去。
“不错,居然挺过来了,”崔瑜打量着她,忽道,“只是女娃娃,你这病老夫也只是知道是火毒,却不知解法,你这小娃娃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我见你方才……你这戾气似乎有些重啊。”
“凑巧罢了,”江怀素顿了顿,随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崔大夫,有些事其实不是人能掌握的。”
崔瑜见她不欲说,也不追问,只是他不知为何神色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好。
“女娃娃,你,你很好。”沉默片刻,留下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便转身走了。
望着崔瑜的背影,江怀素微微低下头。崔瑜是她父亲唐越嫡亲弟子,可……弟子非亲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五年之后,他性子却是没变什么,可是那颗心呢?
人心从来是这世上最善变的东西。
手微微垂下,江怀素想,还是先别告诉他了吧。
“公子,奴婢看那大夫脸色不好,您莫不是又气人家了吧,”春江一脸无奈,生怕这少爷不知死活地再次作妖,苦口婆心地劝道,“少爷,这边可就这一个大夫,您可不能任性,不然大夫发起火来,不给您治了,您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和老爷交代啊。”
说着说着,春江的眼泪便下来了。
江怀素不禁抽了抽嘴角,嗯,逻辑顺畅,事情还未发现就把事情整得十分明白,可问题是,你有理你倒是别哭啊!
被她哭的头疼,江怀素只得解释,“放心,崔大夫没生气,他还承诺要把我治好呢。”
“真的吗?”春江泪眼婆娑地问。
“真的。”江怀素从药浴中站起身来。此时,许是因着部分毒素排出的原因,药液已从浅蓝色变成漆黑色,看着,略有些恶心。
江怀素指了指自己的半张脸,笑道,“你看,这里是不是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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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烂掉的半边脸看上去不那么烂了,但还是丑的很,春江不忍打击她,重重点了点头,“的确好多了,恭喜少爷。”
见她总算相信,江怀素才问,“春江,从这庄园回京,要几天啊。”
春江虽不知江怀素是什么意思,但主子问话,她自然得如实回答,“需七日。”
七天?
看来这次江成济是真的动怒了,不然绝不会把自己‘膝下’唯一的嫡子丢到这么远的地方。
只是若他得知就因这一时举动而使原主丧命。不知会是何种感想咯。
感叹完江成济,江怀素暗自算了下时间,忽道,“春江,你可记得回京的路?”
“奴婢记得。”春江点头。
“那你明日一早便走,越快越好,就和父亲说有人要害死我,让他过来见我最后一面。”江怀素理了理湿哒哒的衣服,一脸淡然地下着命令。
“可是……”春江还是有些迟疑,但见江怀素面色表情不像是能讲条件的样子,把拒绝之语吞下,连忙改口,“奴婢定会将老爷带来,少爷放心。”
……
“喂,小祖宗,别拿那个!”小院里,崔瑜哀嚎一声,跑去阻拦。
那矫健步伐和中气十足地声音,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发出来的。
江怀素却丝毫不理他,她拔了根须,擦了擦就往嘴里送去。
带崔瑜冲到跟前,那整根草药早进了江怀素的肚子。
“你,你……”崔瑜素来的涵养顿时破功。
江怀素摸了摸嘴角残留的汁液,大言不惭道,“俞先生,你真不打算收我为徒吗?”
那日春江走后,这边就剩她和崔瑜两人。
连续治了七日,江怀素毒素已清了大半,现在已不比再泡那煎熬地药浴,只需要每日在脸上敷些草药,再配些汤药调理便好了。
只是眼见病情好转,崔瑜便发现这人对他的态度完全转变了——比如非要拜他为师,并且还擅自做主行了礼,丝毫没考虑他的心情和意愿。
“你闹够没有!”崔瑜咬牙切齿地道,他揉了揉青筋爆裂的额角,“你年纪虽轻,医术却在我之上,哪用得着拜我为师?”
“我说用得着就用得着。”江怀素十分不要脸地道,随后这人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株草药,在崔瑜面前乱晃。
崔瑜惊道,“别动!”
这东西可是他费劲心思栽培的,足足浪费了三年时间才好不容易得了三颗,别提有多费劲了。
眼见江怀素笑眯眯地看着他,崔瑜气的牙痒痒,最终迫于无奈终是答应下来,“我答应了!你给我放开!”
江怀素便真的放开了,嘴上还振振有词道,“早这样不就好啦。”
气的崔瑜险些当场去世,他开始暗暗后悔,为什么当时要手贱救人,惹上这个灾星!
不过气归气,崔瑜在教习上却半点没糊弄。极为认真。
然后他就发现——这厮是真的扮猪吃老虎,善于藏拙。
发现这么个悲伤事实后,崔瑜信心大为受挫,每日给江怀素丢了几本医书,走放养路线了。
看着一心钻研针法的江怀素,崔瑜不由一笑,或许,她真能在此道有所成就,也说不定。
江怀素自幼便喜学医,以往因着身体原因,无法上山亲自采药。
眼见自己好的差不多了,江怀素那被压抑的小心思便全都上来了。
这日,将医书放到一旁,江怀素便背着药篓采药去了。
不过嘛,纸上谈来终觉浅,江怀素虽熟知医理,但在找草药时还是出现了点问题。
药篓渐满,江怀素伸了个懒腰,准备下山。
可就在这时,她敏锐看到一片血迹。
微微皱了皱眉,江怀素顺着那块血迹扒开草丛,就见一个长身玉立地男子倒在地上。
男子身着锦袍,看样子家境不错,只是这人脸上带着面具,看不出本来面目。
江怀素托了托腮,端详了一阵,便得出结论。
这人是中毒了。
看他右小臂的伤口是蛇毒所致,不过应当中毒微轻。
不再迟疑,江怀素猛然将从崔瑜那里抢来的银针拿出,刺他穴位。
“唔……”男子寒眸微睁,有些迷茫,而迷茫过后,便是警惕,“你是何人?”
江怀素正愁怎么把毒血完全挤出呢,听他质疑,立即没好气地道,“救你命的人,你要是还想活,就闭嘴!”
那人果然闭嘴,星眸微转,也不知在想什么。任由她摆布。
包扎完后,江怀素忽地嘻嘻一笑,“我说这位公子,我怎么说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吧,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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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微怔,沉声问,“公子想如何?”
那声音磁性而沙哑,却极为好听。
“这个嘛,简单,”江怀素二话不说,直接对他上下其手,将他钱袋拿了来,又顺手掀了男子面具。
瞬时,男子的面容便暴露在阳光下。长眉星目,眉目如画。
他生得极俊,只是薄唇微抿,衬得有些冷酷。
只是令她有些不解的事,这人竟给她一股面熟感。嗯,可能是前世参加聚宴时在哪里碰到的吧。
这般想着,江怀素也并未放在心上。
“呐,这东西就算报答了,另外……”江怀素扬起手中钱袋,回眸一笑,“你长得挺俊的,就不要带着面具啦。”
说罢,这人就脚底抹油,带着她一包药篓,跑了。
回到崔瑜院子时,江怀素还想着从这钱袋里取些银子给崔瑜,来还这几日的药草钱。
可很久她就不这么想了。
掂了掂荷包重量,江怀素笑着将钱袋打开。
钱袋里面没有银两,只装着个小巧龙首玉饰。
江怀素不由睁大眼睛,这是……
玉玺?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小院的宁静,江怀素心底一颤,收好玉玺,立即走去开门。
门外的是一个一看之下便不怒自威地男人,这种气势,像是……
侍卫。
江怀素眯了眯眼,下了定义。
见是她开门,那人上下打量着她。眼前的少年可谓怪异,一身不合身的大红袍子滑稽地挂在他身上,脸上还敷着的黑乎乎的东西,发着难闻的味道。
男人顿时皱了皱眉,道,“你是谁?”
“素儿,回来!”崔瑜忽地叫她。
在这尴尬地场合,崔瑜简直就是救星了!
太靠谱了好吧。
在心底感谢了崔瑜一番,江怀素应道,“是!师父!”
一句话算是告诉来人自己身份。
那人听了,果然不再疑虑,朝身后的人耳语几句,才让开一条路,“主子爷,请!”
被称为主子爷的男子慢慢迈入其中,他步伐稍慢,却气势十足,自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那人长身玉立,身着月白长袍,长眉星目,生得一副好皮囊。
怎么是他?
江怀素看的一怔。倒不是这人有多俊美,而是……
这不不是被她拿了钱袋的那位么。
从记忆里搜寻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这人正是当今皇帝——昔日的逸王元熙吗!
我的天!现在皇帝都这么闲了吗?不在京城好好呆着,来这种穷乡僻壤干什么!
有毛病吧他!
五年前,江怀素身死之时,这逸王还是个王爷,可转眼间,先帝去世,留了遗诏,令逸王登基。
水到渠成的,他就成了帝王。
不过逸王虽封号为逸,却丝毫不应安逸二字,仅登基三载,这人便接连除去了大多数兄弟,只留下了个当今太后所生的公主和安王。
正思量着,这人已经开腔,“先生可是崔瑜崔先生?”
声音温润地很,倒是挺衬他曾经的封号。
崔瑜冷哼一声,“陛……”他自觉这么称呼不好,又改口道,“大人过奖了,您来这做什么?”
“来找医者,自然是有医术上的事相求,再者……”元熙依旧不温不火,温雅出声,他忽得转头看向江怀素,似笑非笑道,“令徒从我这里拿了东西,我是来上门讨要的。”
对上元熙那双凌冽寒眸,江怀素心间一颤。
她要是早知道这东西是玉玺,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碰啊。
江怀素不敢再皮,轻咳一声,灿灿笑道,“呐,给你就是了。”
说罢,将装着玉玺的钱袋丢还给他,便出去守门去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幻觉,在与元熙擦肩而过地刹那,她竟敏锐发现元熙眼底充满温柔笑意,追逐着她的身影。
这不切实际地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她想什么呢她,那是当今有名的铁血冷面帝王好吧。岂是她可以瞎想的?
在门口守了好久,直到日头偏西,屋里的人才走出来。
元熙面色如常,是一贯的淡然,他身边的护卫眉眼却带着笑意,至于崔瑜……整张脸上则大写着两个字——不爽!
江怀素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蹭到崔瑜面前悄声问,“哎,怎么回事?”
崔瑜未等回复,元熙便一拱手,笑道,“那便这么说定了,崔大夫,过些日子我便派人来接你。”
崔瑜看样子并不领情,道,“在下只愿做个闲散大夫,大人肯赏识是我荣幸,只是那太医院,恕崔某无德,不想前去。”
知他心有芥蒂,元熙也不勉强,点了点头,道,“自然。”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江怀素,笑道,“只是,崔大夫这徒弟倒是有趣的很,若是愿意,不若替崔大夫来太医院?”
那眸中充满笑意,但江怀素怎么看,都觉得这人都是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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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崔瑜还是很靠谱的,听了这话,当即面色一沉,驳道,“她无此意!还望大人不要然崔某为难。”
竟然敢凶皇帝,崔瑜这几年是个什么情况,脾气越发大了啊。
侍卫顿时大怒,“大胆!崔瑜,你……”
崔瑜面色如常,不为所动,倒是元熙抬手,冷声道,“闭嘴!”
侍卫顿时乖乖闭嘴。
“此事已了,崔大夫,元某便先走了。”他话语虽温和,但眉宇间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让人不敢直视。
“大人请。”崔瑜不情不愿地拱手行礼,见人走了才慢慢起身。
他轻叹一声,喃喃道,“到底还是躲不过啊。”
“师父在说什么?”江怀素佯做不知,歪了歪头,一派天真模样。
“说了你也不懂,”崔瑜嗤笑一声,他抿了抿薄唇,斟酌了一番才开口道,“小素儿,因着方才那人的缘故,为师得去京师一趟,怕是不能教你了。”
江怀素眨了眨眼,道“如何不行?”
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可我家也在京城啊。”
得知江怀素身份后,崔瑜震惊过后便是压抑的欣喜,只摸她的头,喜道,“看来你我这师徒缘倒还未尽。”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除了吃药起居外,江怀素每日都在崔瑜那里学药——虽然师徒身份完全是调换的,崔瑜每次有不解的地方都要问过江怀素才行。
此时,自江怀素治病开始已将至半月,烂掉了脸虽不说归原,但已好了大半,至少看着不那么恶心了。
崔瑜早就收拾好回来,就等皇帝派人来了。
然而在第十四天的时候,帝王元熙的人未到,尚书府的人却先到了。
江成济刚一进门,就见江怀素煞介有事地摆动着药材。
想起自己舟车劳顿,歇都没怎么歇就为了看着逆子一眼,可他半点事都没有还如此悠闲,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大喝道,“不是说这逆子要死了吗?我看他活的好好的!”
这气自然是冲春江发的。只这一句,已让江怀素从瓶瓶罐罐中回了神。
转头看见江成济,江怀素瞬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随后扑了上去。
“父亲啊,你终于来了!你要是再不来可就看不见你儿子了啊。”江怀素声泪俱下,哭的很有昔日‘江怀素’的风格。
江成济本来心有火气,但被自己儿子这么一哭,火气立即消了大半,皱眉看她,“怎么回事?”
江怀素抽噎着,哭道,“父亲,有人给孩儿下毒,若不是孩儿侥幸遇到了神医崔瑜解毒,你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啊。”
本来这事江成济已信了几分,可眼见她越说越离谱,还提起了崔瑜,不由斥道,“竟说胡话!那崔瑜早在五年前退隐,号称是天皇老子都不救,活不活着都不一定,你去哪寻得他?”
江怀素听了,眼睫一颤。原来,崔瑜在五年前便归隐了。五年前……也就是她与族人死后。
至于为什么会退隐,怕也是因为他们吧。
心头一叹,江怀素欲要再次开口,就听一道中气十足地声音道,“承蒙尚书吉言,小老儿活的尚可,离作古还远着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来人正是崔瑜。
江成济看直了眼,有些不信道,“你,你是崔大夫?”
也不怪他不信,昔日唐家鼎盛之时,想请唐越出诊,除了当今圣上,就是千金也难求一面,所以,有些达官显贵等不起了,就退而求其次,转向唐越嫡亲弟子——崔瑜身上。
说起来,江成济多年前唤的咳血顽疾,就是崔瑜所治。因着这层救命之恩,他对崔瑜的印象格外深刻。
印象中的崔瑜,总是着一身浅蓝衣衫的少年,性情虽冷了些,但医术高超,做事靠谱麻利,因而一些患有隐疾地贵族对他也极为放心。
唐家倾台后,崔瑜变成了世上公认医术最好的医者,只可惜因着唐家的事,这人直接退隐。而他退隐后果便是,近年来京城的贵族死亡率不断上升。
以往贵族不像平民,只能生了小病去医馆,医馆能治就治,不能治或者没钱治就等死。可贵族们有钱啊,让他们用钱买命他们是一百个一千个乐意,可问题是,自唐家的人被抄家,崔瑜隐退,许多病就是太医们也束手无措。
所以没办法,有钱的贵族们也只能等死。
可,江成济上下打量着崔瑜一番,眸带不解,印象中的崔瑜,还是五六年前的少年模样,怎么也不该是眼前这个年纪看样子比他还要大许多的老者。
正自不解,崔瑜却陡然摸了摸脸皮,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撕开。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逆妃倾城》第七章相救
一张俊秀年轻的面容就这么展现在江成济面前,这下,江成济总算从这人面上找到当年意气风发少年郎的影子。
崔瑜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江大人,令子方才并未骗你,她是真的九死一生,就连我也差点都救不回来。”
此言一出,江成济不禁后怕,面上浮起一丝冷汗,“敢问崔大夫,小儿的病是否能痊愈?”
“难说。”
一句难说立即把江成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忙道,“崔大夫,只要您能救好小儿的病,无论需要什么药材或是银子,在下就是砸锅卖铁也能给您拿来!”
崔瑜哼笑两声,犀利指出,“我的意思是,若你再看不好自家后宅,下次你这儿子中招,就是神仙下凡也难救!”
江成济脸色一白,忙不迭的应下,又连着给了崔瑜塞了好多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江怀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便宜父亲,内心里竟升起一丝温暖来。
毕竟,那关心模样不似作伪。
“怀素,我们走吧。”江成济坐在马车上,冲他招了招手。
江怀素应了一声,冲江成济甜甜一笑,而后上了马车。江怀素前世因着身子不好,所以生了个玲珑心肠,一路上,竟挑些有趣的事和她父亲讲,使得父子关系缓和不好。
相安无事过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江怀素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她忽地问道,“父亲,您来这里的事母亲他们知道吗?”
江成济自顾自的坐在车厢,马车颠簸,腰酸背痛的,他一边敲了敲肩膀,一边回道,“为父刚回来,就来找你了,一进门,就看见有人在整理你的这车子,我便带来了。”
哪里是整理啊?
忽地,拉车的马嘶吼一声,紧接着,就是车夫的一声惊叫,“这马,这马疯了!”
江成济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一觉不对,便拉着江怀素直接从后车窗跳下马车。
而后,就见那马疯了似的往前冲……而前面,是悬崖。
见此一幕,江成济脸上都绿了,饶是他再不懂宅斗,此时也明白是有人想害他唯一的嫡子。
然而这还不算结束,忽地,一排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将江怀素围在其中。紧接着,原本该坠落悬崖的车夫分毫未损的站在两人面前。
“真是好运气啊。”车夫笑道,“本想着让你们卸下防备会方便行事一些,我才选在今日给马下药,如今看来……倒是我低估你们了。”
“你好大的胆子!”江成济怒喝出声,“居然胆敢袭击朝廷命官,你——”
话还未说完,‘车夫’便出言截断他的话,“我的胆子一向大的很,比如现在。”
“杀!”‘车夫’慵懒的挥了挥手,一排黑衣人立即拿起利刃,对准江怀素。
‘车夫’眉眼含煞,冷笑出声,“怎么样,江尚书?你想你这儿子怎么死?”
他托了托腮,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嗯,是先割了脖子,还是先砍了手足呢。”
那语声极轻,却让人不寒而栗。
“住手,有什么冲我来!放了我儿子!”江成济咬了咬牙,再也按捺不住,迈着步子便想冲过去。
就见为首的那黑衣人道,“尚书大人,我们可不想伤您,您还是识相些,走远点吧。”
江成济双手握拳,却连动都没动。
该死!
江成济双目爆红,若早知有今日,他还不如弃笔从戎。至少……还能保素儿生命无忧。
便在江成济绝望之际,忽地,‘咻’的一声轻响,箭矢自空中穿过,直中那人咽喉。
黑衣人圆睁着眼,一脸不可置信,捂着脖子,仰面倒下。
陡然出现的一计冷箭,让黑衣人们有些慌乱。但那假扮的‘车夫’却还算镇定,喝到,
“看什么看,先把人杀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便在这时,江怀素忽觉腰间一滞,被人揽到怀中。随后,那人足尖一点,带着她跃到树上。
袅袅馨香,是好闻的檀香味。
“拿下!”那人在耳边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立即有几个侍卫模样的人立即走上前,与其纠缠。
江怀素这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看向眼前这人。
这人和上次见面时一样,身着月白长袍,英姿俊朗。
可问题是……
你倒是先把我放开啊!
元熙低声问道,“没受伤吧。”
“没。”江怀素摇了摇头,并借机把自己从他怀里拔了出来。
但她刚脱离这人怀抱,才发现自己的尴尬处境。
如今站在树上,根本没有落脚点,她未修习过轻功,一时重心不稳,当即便要向后栽倒。
于是,她连忙抓住面前的救命稻草——元熙。
轻轻抬头,就见元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怀素,你这可算是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个鬼啊!江怀素双颊瞬间爆红,连忙垂下头,“喂,送我下去!”
见这人毫无负担的指使自己,元熙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却并未找她麻烦,反而依言,带她跃到地面。
江成济反应过来似的,见两人安全着地,忙跑过来行礼,“微臣拜见陛下,陛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元熙摆了摆手,“无妨,起来吧。”
江成济立即乖乖站起。
元熙双手背负,状似漫不经心地问,“爱卿为何会遭此大难,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江成济脸色微白,摇了摇头。
元熙见问不出什么,索性看向另一边。禁卫军个个都是元熙亲自从军队里挑来的人物,不说以一挡百,但挡十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那几个黑衣人明显不算高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禁卫军擒住。那车夫却狡猾地很,眼见不敌,便把两个下属丢到前面,自己趁机,像元熙一般跃到树上。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沉沉地看了江怀素一眼,这人便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
眼见黑衣人相继被擒,江成济总算松了一口气,但他这口气还没顺下来,就差点被自家‘嫡子’吓了个半死。
“小心,他要自尽!”
可是已经晚了,那几个黑衣人齐齐咬破舌下毒囊,眨眼间便没了呼吸。
元熙却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怀素,意味深长地道,“江尚书倒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轰’的一声,江怀素大脑一片空白。
他发现不对劲了。
也是,身为九五之尊,这人什么阴谋算计没见过?怕是她一出声,这人便猜出不少事来。
见皇帝忽地点名自家儿子,江成济擦了擦额间冷汗,心下虽惊讶于江怀素的变化,但面上却未展露分毫,赔笑道,“不敢,不敢。”
元熙微微一笑,看向身侧的江怀素,逼近一步,意味深长地道,“江尚书不敢,可你这位‘儿子’却敢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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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元熙把‘儿子’两字咬音咬的极重,让江怀素心生不安,不由后退一步,僵着脸露出一个傻笑,“这位大人,您这是在夸我吗?”
元熙眸色冷凝,又逼近一步,沉沉地盯着他。
两人气氛微妙,远在一旁的江成济显然也发现了,怔怔然地望过来。
元熙端详了一会儿,便忽地露出一个笑容,如春风拂面,“江怀素是吧。”
他勾起嘴角,眸色晦暗,在她耳边低语,“朕很期待你日后的表现。”
这一句话,情绪复杂的很,至少落在江怀素耳边是这样。
她怎么怎么听着,都像是这人在警告她呢?
呆呆抬眸,就见元熙冲她露出一个诡谲笑容,吓得她差点就给人跪了。
不过好在元熙看上去并不想太难为他,说罢,给他们父‘子’俩留下马车和个太监,自己则和禁卫军一同走了。
如此行径,把江成济吓了一跳,不确信地问着身边的太监,“我们坐着皇,黄公子的车是不是不太好?”
臣子坐皇帝的御驾,岂止是不太好?说大了都能说是意图谋逆了。
江怀素翻了个白眼,实在猜不透那人是怎么想的。
太监面上纠结,也很为难,忽地,他灵机一闪,直接推到江怀素身上,“尚书大人,这马上就到晚上了,听闻公子大病初愈,怕是受不了寒凉啊。”
江成济这才住口,看了看自家儿子,狠下心来,颤颤巍巍的坐上马车。
三日后。
两人安全到达京城。见江成济已昏昏睡下,江怀素不忍叫他,便独自下了马车。
江怀素大摇大摆地拍了拍门,“开门开门,我回来了。”
门房立即将门打开,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江怀素。
“你是谁啊?”门房有些怔然,末了才反应过来,“大少爷,您这,您这脸是怎么弄的?”
江怀素微微皱眉,翻了个白眼,“你管我怎么弄的?小爷这叫福缘深厚。”
好好好,还福缘深厚,门房翻了个白眼,这几日没见,这废物少爷还会说词了,心中啧啧称奇。
见江怀素抬足,打算进去。门房忙伸手拦住她,“少爷且慢。”
江怀素不满地问,“又怎么了?”
“小的,小的得禀告夫人才行。”
江怀素一听,瞬间炸了,“我堂堂一个嫡子想进自己家门还用得着找谁通告?让我进去!”
“不行,您不能进啊。”门房脸上纠结,忽地一伸手把江怀素推到在地,而后就去拉那门栓。
可就在这时,一道威严地声音吼道,“你在干什么?”
门房手上一颤,就见江成济脸色极差,朝他走来。
偏偏此时,江怀素抱着胳膊开始抹眼泪,“爹爹,我又开始疼了,我要死了,爹呀,有人要害我,你看,我回来还是有人让我害我啊!”
江怀素喊地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落到旁人眼中可能还会觉得江怀素大题小做,无耻耍赖——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江成济不一样啊,他这宝贝儿子是真的大病初愈,今后几个月还得喝着汤药。
此时听她一喊,江成济不由怒火上涌,直接一脚踹向门房。
那一脚用了力气,门房半天都没起来。随后,江成济又转身看向几个小厮,“去,给我把京城的好大夫都请来,还有……让赵夫人来见我!”
他不称夫人,却叫赵夫人,显然动了真怒。
小厮们闻言,连忙照做。
半柱香后,大夫赶来,江怀素的如兰院也坐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转。
“怎么样了?大夫?”赵夫人问道,眉宇尽是关切。
崔瑜搭在她脉搏上,好似真的在行医似的。
对上她的眼神,崔瑜几乎第一时间明白一切。
他眨眨眼,叹息一声,“江尚书啊江尚书,您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这话说得很不恭敬。赵夫人瞬间变脸,“我敬你救了怀素才对你礼让三分,可你怎可如此说我夫君?”
崔瑜不睬她,看向江成济。令赵夫人例外的是,江成济居然摇了摇头,“实在是……唉,家门不幸。”
说罢,他便将路上的事如实交代。崔瑜并不意外,道,“令郎这病在于急火攻心,再说他刚刚痊愈不久,是万不能受创的。”
江成济认真的点了点头,奉为金科玉律。
崔瑜敲了敲桌子,忽道,“还有一件事。”
“您但说无妨?”
“这屋子不干净,好好处理一下吧。”崔瑜淡淡道。
本来见自己被崔瑜无视已经够糟心了,赵夫人眉心一跳,怒道,“我每天都派人来此到扫,怎么会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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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瑜冲她一笑,“是吗?”
这一笑不由让她有些心虚。
她微微躲避崔瑜的视线,“当然!”
“夫人有如此自信,在下佩服,”崔瑜忽地拿起江怀素身旁的枕头,双手用力,毫不犹豫地撕破。
一排红豆黑豆似的东西就流了满地,随后江成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只见那或红活黑的东西上都附上了一种软糯糯地恶心虫子。
江成济差点被吐出来,惊道,“这,这是……”
“吸血虫。”整个屋子里淡然的也就只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江怀素和身经百战的崔瑜了。
崔瑜十分淡定,拍了拍手,一个不大点的小鸡仔就被下人拿了出来。
崔瑜拿出银针,在小鸡身上滑了个口子,随后丢到地上。
瞬间,那东西就好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似的,蜂拥而上。几个呼吸间,那小鸡就干瘪成一团,眼见是不能活了。
“呕。”这下,江成济都忍不住了,直接吐了出来,更不要说赵夫人等一众女眷了。
待反应过来时,江成济几近虚脱。但崔瑜却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这人也不知从哪找来了把榔头,对着一个柱子就砸了过去。
眼见柱子露出一个小口,崔瑜从腰中掏出一个白色状的小玩意,因着方才的前车之鉴,除了江成济一人外,大家都躲得老远,只是走的虽远,可却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张望。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一条蓝色小蛇顺着小洞爬下。
那柱子中,外围是实心,可里面却是镂空的。
崔瑜快速提起蛇,捏住它的七寸位置,放到准备好的酒壶中。
江成济惊魂未定,走上前,问道,“这是什么?”
崔瑜拍了拍酒壶,初时还能听到小蛇进去不安分地碰撞声,可渐渐,就半点声音也没有了,他道,“此物名唤梦魇蛇,尚书大人可知此物作用?”
江成济十分诚实的摇了摇头。
崔瑜抚摸着酒壶,出言解释,“这梦魇蛇毒液有致幻功能,长期栖身于木料中,其毒性可混入空气,嗯……”
崔瑜不动声色地看了众人一眼,“容易神志不清,疯言疯语,哎话说回来,”他忽得一拍大腿,道,“不知尚书大人发现没有,自从这小子在我院子里待了半月,好像神智上似乎恢复不少啊。”
江成济不由想到在刺杀路上,江怀素大声呵斥地那句。
认同的点了点头,江成济道,“的确如此!”
随后,他招了招手,肃然道,“把怀素抬到林轩院!再从我那边挑几个合心意的丫鬟小厮,给她送过去!”
李管家一一应下,又端详了这屋子,试探地问,“那这屋子?”
“直接烧了。”看了看地上还在蠕动地吸血虫,江成济满脸嫌弃,强忍着恶心,走出屋子。
李管家立即会意,带着人把如兰院全部烧毁。而院外,江成济一脸铁青,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妾氏。
“今日之事,我必会彻查到底!”
丢下这么一句话,江成济寒着一张脸便出了门。
身后,是汹汹大火和晦暗莫测的人心。
……
“喂,丫头,人都走光了,别装死了。”崔瑜双手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位装死的小祖宗。
江怀素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喂,结果怎么样?”
崔瑜答非所问,“你这下马威立的不错,不过……你这把我都一同算计了去,是不是太过分了?”
江怀素嘿嘿一笑,“您大人有大……”
崔瑜阴森一笑,“这句话你还是对别人说吧。”
“哈?”以前的崔瑜虽然说不过她,但也不至于吓唬人吧。
可事实证明这人绝不是在吓唬人,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橙黄色的卷轴来,送到她面前。
这这这,不是圣旨吗?
崔瑜淡笑道,“这是那位托我给你送来的,”
那位?自然是皇帝。
江怀素拆开圣旨,只见上面清楚地写着几个字:准江怀素为朕之侍读。
江怀素脸色有些僵硬。
崔瑜状似好心地道,“哦,对了,陛下还让我带句话,说是玉玺碎了一个角,并让你好好想一想。”
想个大头鬼啊我还想一想,江怀素瞬间奔溃,什么叫玉玺碎了一个角,她从头到脚都没怎么碰过好吧。
这不摆明着,她要是敢推托就凉了的节奏么。
思前想后,最终,江怀素咬牙切齿地问了句,“我记得只有皇子才需侍读,陛下应当并不需要吧?”
想必是觉得报了摘花吃草之仇,崔瑜显得十分愉悦,“他是皇帝嘛,想怎么来都行的。”
“很好,”江怀素看上去有些牙酸,“回去告诉陛下,就说我……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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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瑜忍不住笑了一声,拍手道,“这话倒是说得漂亮。”
江怀素冲他翻了个白眼,一头扎进被窝,不再理他。
崔瑜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拿着药箱慢慢离去。
夜幕渐深,江怀素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又是个不安分的,当即便推门出去赏月。
前世她身子骨弱,赏月赏不得,游湖游不得,处处受限。可今时不同往日……
江怀素微微一笑,懒洋洋地靠着树,惬意地吹着夜风。
忽地,一团人影映入眼帘。大晚上不睡觉跑她这做什么?
江怀素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看着那团人影,月光皎洁,很快便看清了那人的脸。
嗯……面熟。
江怀素快速翻找原主记忆,这不就是尚书府嫡女江青筠身边的丫鬟么。
正自想着,那丫鬟已造坑挖土,把什么东西放了进去,又填上土踩了几脚才走。
江怀素见状,立即过去查看。
拔开土,就见坑里面赫然放着一个木偶娃娃,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怀素’式字体。一看之下,便已明了,显然是哪位主子的生辰。
惯用的老套路了。
江怀素拿起娃娃,望着丫鬟离去的方向,缓缓勾起嘴角。
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易了。
……
翌日清晨,江怀素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父亲啊,道长德高望重,您一定要相信他啊。”
“是啊,老爷,就让道长查查吧,这样也可了却我等一桩心事。”
外头叽叽喳喳的吵个没完,江怀素忍无可忍,终于站起身来,推开门,“你们这是做什么?”
门外,赫然是尚书府一家。赵夫人、江成济,江青筠还有来凑热闹地姨娘庶女。
赵夫人虽早知江怀素向来无礼,但此时却仍忍不住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父亲母亲就是想来看看你罢了。”
江怀素瞅了她一眼,‘哦’了一声,随后看向她父亲,“父亲,崔大夫可是说了,儿子最近宜静养,不宜受打扰刺激。”
江怀素这么一提,江成济顿时响起崔瑜的嘱咐来,立即改变主意,“也罢,怀素好好休息,夫人,有什么事都等素儿好了再说。”
赵夫人脸色一变,道,“万万不可,老爷,最近紫妍每日都觉心慌,总感觉要发生些什么,若不……”
“尚书大人不必疑虑,听闻最近令郎身子虚弱在家养病,恰巧在下已算出污垢所在之处,若是除去,必会对公子有所帮助。”一位身着道袍,脸上贴着胡须的道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副清风道骨的模样。
江成济这才舒展眉头,“那便有劳道长了。”
“不敢不敢。”那道士微微一笑,手中托着个圆盘,指着院外,“请诸位随我来。”
江成济一心记挂江怀素,连忙紧紧跟了去。而江怀素自然也不愿错过这等好戏,自然也得跟去。
赵夫人这时又当上了好人,劝道,“怀素也说了身子不便,不如便回屋休息吧。”
不让她过去好给她定罪是吗?
江怀素双手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赵夫人,“母亲说笑了,怀素若不前去,怕是被人害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夫人神色一禀,却很快展开笑容,“怀素经历一番周折,怎的反而多心了?”
江怀素淡淡瞥她一眼,懒得和她继续演着‘母子情深’的戏码,白了她一眼,就直接转身走了。
江怀素刚走过去,就听道士一声惊呼,“就是这!”
那是林轩院的偏房院子,而道士所指地方的土壤,明显又有翻新痕迹。
赵夫人眉目一敛,只是下人,“还不快把土给我翻开!”
“是!”下人们应了一声,连忙翻开土壤。
两个人偶娃娃立即显现在众人面前。
赵夫人见了,忙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去,可她还未等靠近木偶,就被人拿了去。
却是早得江怀素吩咐地春江,拿了木偶,春江将其转过身出,惊愕出声,“咦,这不是老爷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赵夫人率先开口,怒道,“江怀素!这是怎么回事?”
她大步上前,从春江那里拿了木偶,狠狠朝江怀素砸去,她眸中带泪,颤抖着指着江怀素,“为娘,为娘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你怎能……怎能做出这等事来?”
这虚与委蛇的本事是真的优秀!
便是江怀素前世身处王府,少不了宅斗,此时也对赵夫人颇为佩服。
江怀素淡定地拾起木偶娃娃,端详了一番,道,“这的确写的是父亲。”
赵夫人眸光微寒,欲要再说,就听江怀素来了句,“春江,再看看那第二个写的是谁?”
春江拾起来,忙道,“七月十三,咦,这,写的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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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瑜忍不住笑了一声,拍手道,“这话倒是说得漂亮。”
江怀素冲他翻了个白眼,一头扎进被窝,不再理他。
崔瑜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拿着药箱慢慢离去。
夜幕渐深,江怀素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又是个不安分的,当即便推门出去赏月。
前世她身子骨弱,赏月赏不得,游湖游不得,处处受限。可今时不同往日……
江怀素微微一笑,懒洋洋地靠着树,惬意地吹着夜风。
忽地,一团人影映入眼帘。大晚上不睡觉跑她这做什么?
江怀素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看着那团人影,月光皎洁,很快便看清了那人的脸。
嗯……面熟。
江怀素快速翻找原主记忆,这不就是尚书府嫡女江青筠身边的丫鬟么。
正自想着,那丫鬟已造坑挖土,把什么东西放了进去,又填上土踩了几脚才走。
江怀素见状,立即过去查看。
拔开土,就见坑里面赫然放着一个木偶娃娃,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怀素’式字体。一看之下,便已明了,显然是哪位主子的生辰。
惯用的老套路了。
江怀素拿起娃娃,望着丫鬟离去的方向,缓缓勾起嘴角。
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易了。
……
翌日清晨,江怀素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父亲啊,道长德高望重,您一定要相信他啊。”
“是啊,老爷,就让道长查查吧,这样也可了却我等一桩心事。”
外头叽叽喳喳的吵个没完,江怀素忍无可忍,终于站起身来,推开门,“你们这是做什么?”
门外,赫然是尚书府一家。赵夫人、江成济,江青筠还有来凑热闹地姨娘庶女。
赵夫人虽早知江怀素向来无礼,但此时却仍忍不住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父亲母亲就是想来看看你罢了。”
江怀素瞅了她一眼,‘哦’了一声,随后看向她父亲,“父亲,崔大夫可是说了,儿子最近宜静养,不宜受打扰刺激。”
江怀素这么一提,江成济顿时响起崔瑜的嘱咐来,立即改变主意,“也罢,怀素好好休息,夫人,有什么事都等素儿好了再说。”
赵夫人脸色一变,道,“万万不可,老爷,最近紫妍每日都觉心慌,总感觉要发生些什么,若不……”
“尚书大人不必疑虑,听闻最近令郎身子虚弱在家养病,恰巧在下已算出污垢所在之处,若是除去,必会对公子有所帮助。”一位身着道袍,脸上贴着胡须的道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副清风道骨的模样。
江成济这才舒展眉头,“那便有劳道长了。”
“不敢不敢。”那道士微微一笑,手中托着个圆盘,指着院外,“请诸位随我来。”
江成济一心记挂江怀素,连忙紧紧跟了去。而江怀素自然也不愿错过这等好戏,自然也得跟去。
赵夫人这时又当上了好人,劝道,“怀素也说了身子不便,不如便回屋休息吧。”
不让她过去好给她定罪是吗?
江怀素双手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赵夫人,“母亲说笑了,怀素若不前去,怕是被人害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夫人神色一禀,却很快展开笑容,“怀素经历一番周折,怎的反而多心了?”
江怀素淡淡瞥她一眼,懒得和她继续演着‘母子情深’的戏码,白了她一眼,就直接转身走了。
江怀素刚走过去,就听道士一声惊呼,“就是这!”
那是林轩院的偏房院子,而道士所指地方的土壤,明显又有翻新痕迹。
赵夫人眉目一敛,只是下人,“还不快把土给我翻开!”
“是!”下人们应了一声,连忙翻开土壤。
两个人偶娃娃立即显现在众人面前。
赵夫人见了,忙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去,可她还未等靠近木偶,就被人拿了去。
却是早得江怀素吩咐地春江,拿了木偶,春江将其转过身出,惊愕出声,“咦,这不是老爷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赵夫人率先开口,怒道,“江怀素!这是怎么回事?”
她大步上前,从春江那里拿了木偶,狠狠朝江怀素砸去,她眸中带泪,颤抖着指着江怀素,“为娘,为娘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你怎能……怎能做出这等事来?”
这虚与委蛇的本事是真的优秀!
便是江怀素前世身处王府,少不了宅斗,此时也对赵夫人颇为佩服。
江怀素淡定地拾起木偶娃娃,端详了一番,道,“这的确写的是父亲。”
赵夫人眸光微寒,欲要再说,就听江怀素来了句,“春江,再看看那第二个写的是谁?”
春江拾起来,忙道,“七月十三,咦,这,写的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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