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弃女神医有点拽/将军在上:弃女神医有点拽》宋翎,秋岚珺 全本小说免费看
”现代女神医在古代,扎针炼药虐个渣,撩个男破案虐个渣,并努力想回现代报个仇虐个渣的故事
角色:宋翎,秋岚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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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异世重生
电闪雷鸣,乌云低垂。
暴雨仿佛从决堤的天河中泻下,将整片山林拢入雨雾中。
水流湍急的小河边,玄袍青年将长剑从最后一个杀手腹中拔出。
在杀手倒下时,暴雨已将沾满血污的长剑冲刷干净,雪亮的仿佛从未沾染尘埃。
玄袍青年立在雨中,任凭雨水一遍遍冲刷着他肩头的伤口。
“小心!”一声女子的轻呼落入耳中。
他猛然回头,瞧见一道寒光朝他刺来,身形急闪,却仍然被刺中左臂。
长剑一挥,在他身后偷袭的杀手已然身首异处。
“真是个狠人啊!被剑刺中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女孩瞧着青年苍白英俊的面孔嘀咕着,对滚落在地的人头视而不见。
青年收剑,冰冷的眼神扫向那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半个身子趴在岸边的女孩。
收剑入鞘,转身抬脚,端的是潇洒霸气。
女孩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忙喊:“喂!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你就这样走了吗?”她半个身子还泡在水里,已然没有力气爬上岸。
这人好歹是个男人,竟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真不该救他。
青年脚步未停,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的喊声。
秋岚珺看着地上流下的血水,又喊:“你手臂上的伤口需要止血,否则不出百步,你势必因出血过多而晕眩,甚至昏迷,到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青年就像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秋岚珺见人影逐渐消失在雨雾中,暗骂了两句,又怪现在这具身体太娇弱。
天才神医秋岚珺,药宗少宗主秋岚珺,眨眼的功夫,成了古代的黄毛小丫头。
穿越没问题啊!可能不能等她干掉那些害她的贱人再穿?
这仇都没报就穿了,她是那种能轻易忘掉恩怨的人吗?
她想穿回去,以为只要憋在河里不上来,说不定就会像穿来时一样再穿回去。
可惜!屡试屡败!
还把本就不多的力气给耗没了,只能这样泡着凉水等待体力恢复。
回去是一定要回去的,那些害她的贱人不死,她活着也不能痛快。
泡了好一会,秋岚珺终于恢复了些许体力,撑着身子爬上了岸。
眼前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尸体,四溢的鲜血已被雨水冲的很淡了。
秋岚珺面对这些尸体时,不仅没有害怕,眼里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于普通女孩来说,尸体或许很可怕。
可对于不是普通女孩的秋岚珺来说,尸体可是每个外科医生最爱的大体老师啊!
若她手中有手术刀,一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青年站在雨中,原本毫无表情的俊脸上突然现出一丝诧异。
这女孩莫不是有病?
谁会对着一堆尸体傻笑,眼里还泛着可怕的兴奋。
她兴奋个什么劲啊?!
难不成她有什么特殊癖好?
恋尸癖?!
青年想到这,很后悔这个折回来救她一把的弱智决定。
能对着一堆尸体痴笑的女人,能是正常女人吗?
也不知是因为流血过多的原因,还是因为眼前这女人看着尸体痴笑的惊悚画面。
他突然觉得好冷,仿佛冰冷的雨水从他伤口里灌了进去,瞬间充满他整个身体。
眼前一阵晕眩,原本笔直的身形也因这晕眩而站立不稳。
听见动静,秋岚珺回过头,正好瞧见身形踉跄的玄袍青年。
她眼睛越发的明亮,宛如晴夜里的明星,璀璨闪亮。
“你是回来救我的?”秋岚珺笑眯眯的朝青年道,心道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青年想摇头否认,可这一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眼前便是一阵黑暗袭来。
青年倒下了,倒在这倾盆的暴雨中。
于此时的秋岚珺来说,身高一米八五的青年,就像是一座肉山,无法撼动。
她只好在雨里为他简单包扎了一下,重点是止血。
这人伤的不算重,若搁在现代,这种伤送去急诊科,随便来个医生给止血清创缝合就算完事。
眼下这条件,清创缝合是别想了,能帮他止住血就算不错。
幸好大雨没有一直下,不多会便雨过天晴了。
秋岚珺歇了一会又恢复了些体力,便将青年拖到一棵树下,寻了些有点消炎作用的草药给他敷上,再仔细包扎了,这才拍拍屁股走人。
死是死不了的,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留下来也没用,不如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回去。
可不能让那些害死十五岁秋岚珺的人太得意。
20岁秋岚珺的仇先欠着,早晚是要清算的。
这里的仇,她今儿就要报,一天都等不了。
一路往记忆里的山村走着,顺手在路边寻了几味草药带着。
这一路她脑子也没闲着,理了理十五岁秋岚珺的记忆。
越理越奇怪。
明明是官家千金,却从小在这穷乡僻壤中长大。
家里派来的几个恶仆,早不要她的命,晚不要她的命,为何要等到她十五岁时才要她的命?
十五岁秋岚珺最后的记忆是被王妈妈推进村口河沟里的一幕。
河沟水深且急,十五岁的秋岚珺不会游泳,更不懂闭气,一口水呛进嘴里,连救命都喊不出。
而二十岁的秋岚珺在被贱人推下海时,因为太过惊讶,一口苦咸的海水呛的她直接就穿越了。
太特么憋屈了!
秋岚珺甩头,不去想那些,眼下是先得在这个世界立足,再找寻回去的路。
回到下野村时,天色已暗,白日热闹的村口此时寂静的只剩下鸦雀们的叫唤声。
秋岚珺住的院子就在村口第一家,也是村里最好的院子。
更是村里唯一舍得点油灯的人家。
此时整个村子,除了秋岚珺住的院子里亮着灯火,余处尽是漆黑一片。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屋里正围桌而坐的王妈妈和香竹香菊两个丫头吓了一跳。
村里人一般入夜就歇,等闲不会出来串门。
就算出来串门,也不会串到秋家来。
那这敲门的是谁?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惧鬼敲门。
三人今日做了亏心事,一听这敲门声,怎会不怕。
“谁?”王妈妈毕竟年长,胆子比两个丫鬟肥硕的多,强压着突然蹿起的不安,走到院里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她声,可“砰砰砰”的敲门声却一直不断的传进来。
王妈妈的心跳的越发快,“是谁?”她再问。
第2章 心中有鬼
门口依然没有人回应,只是不断的敲着门。
“砰砰砰”的敲门声,仿佛是一柄铁锤,不断锤打着她们的胸口和神经,又闷又慌。
“怎,怎么办?”香菊和香竹紧紧挨在一起,凑到王妈妈身边来。
王妈妈心里也怕,可又不信真有鬼,咬了咬牙道:“咱们三个一起去开门。”
两个丫鬟有些迟疑,王妈妈立马一眼瞪过来:“不去开门,怎么知道是谁在搞鬼?”她认定是有人恶搞,故意吓她们。
由王妈妈打头,两个丫鬟紧紧跟在她身后,走到上了栓的院门前,刚将门栓给拉外,大门便被人一把推开,掀的王妈妈连退几步,踩的身后丫鬟惨叫不止。
待三人站定往门口一看。
皎洁的月光下,站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孩。
女孩面色苍白,眼神阴冷,嘴角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
在王妈妈三人眼里,湿漉漉的不是女孩,而是女鬼——前来索命的女鬼!
两个丫鬟不禁吓,连声尖叫都没发出,直接就翻了白眼晕过去。
王妈妈胆子虽然大些,可这时候她也也想晕啊!
晕过去多好,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当是在做梦。
可她偏偏一点要晕的感觉都没有,眼看着湿漉漉的‘女鬼’一步步朝她走来,她干脆主动翻了个白眼倒下。
装晕?
秋岚珺笑笑,转身将院门给插上,一步步走到王妈妈身边,脚‘不小心’踩在了王妈妈的手指上。
王妈妈吃痛。
十指连心,怎么会不痛。
可她不敢喊痛,毕竟她现在是晕倒状态。
秋岚珺踩着手指旋了个身,分明听见狠抽冷气的声音。以及,皮肉破裂的脚感。
呵呵!手指这伤,没个把月是好不了了。
若非带回的草药还没配好,她现在就想将毒汁洒进那破裂的皮肉间,想必效果一定会更棒。
用同样的脚力,顺便将香菊和香竹的手也给踩了一遍。
今儿先收点利息,等药配好了,再一次性结账。
秋岚珺不再理会装晕的王妈妈,径直去了灯火最亮的那间房里,果然桌上还摆着仍有余温的饭菜。
她这肚子里,除了河水外,就没别的,正是饥肠辘辘之时。
胡乱吃了些东西后从偏房出来,瞧见王妈妈还躺着呢,心中暗笑,举了灯回房。
王妈妈哪敢动,很想找块板砖将自己给拍晕。
两个丫鬟倒是好命,竟一觉睡到天亮。
王妈妈则是硬熬了一夜,身子都熬僵了,这会根本就起不来身。
两个丫鬟醒来,顾不上伤手的疼,赶忙将王妈妈扶起来。
“昨,昨晚——”香竹想起昨晚的事,吓得直抖。
王妈妈经过一夜的煎熬,这时反而镇定下来,沉着声道:“一会我去大智寺请个和尚来作法,你们——”
王妈妈的话还没说完,东边那扇原本闭着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秋岚珺端着铜盆出来倒水,一边倒一边嘀咕:“这盆重死了,用这么重的盆装水,谁想出来的?”
说着用力一甩,整盆的污水便泼到了王妈妈和两个丫鬟身上。
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立在门前步台上的秋岚珺,又同时看向她身后。
有影子,是活人。
王妈妈看着一脸阳光的秋岚珺,又看看自己皮开肉绽的五根手指,气的心肝都在颤。
王妈妈伸着那惨不忍睹皮开肉绽狂颤不止的手,指着沐浴在阳光下,宛如出尘仙子般的秋岚珺骂道:“你个小贱蹄子,竟敢装鬼吓人,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说着便跳了起来,直朝秋岚珺扑去,也不管身上头上湿哒哒的淌着脏水。
秋岚珺站着没动,目光冷冷的看着王妈妈,等她扑到身前时,身子稍稍一侧。
“砰”的一声巨响,王妈妈扑到了门框上,额头鼻梁狠狠撞在结果的木头门框上,立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接着眼一翻,晕了过去。
也算得偿所愿。
毕竟她盼了一夜的‘昏倒’,这会成真了。
秋岚珺活着回来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
自然也传到了二牛家。
二牛心悦秋岚珺的事,村里人人皆知。
这次秋岚珺突然失踪,就属二牛最着急,绕着村子找了一圈后没找着,便去了紫云山,想进山去找。
谁知刚到山脚下就被毒蛇给咬了,今早才被人寻着抬回来。
眼看着儿子进的气少,出的气多,而隔壁的秋岚珺却好端端的回来了,二牛爹娘能咽下这口气吗?
显然不能啊!
秋岚珺正想再睡个回笼觉补充体力,这时外头的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秋岚珺呢?快出来。马上给老娘出来!”彪悍的妇人喊叫声在院里响起。
李翠穿了件灰布褂子,同色长裤,膝盖处打着补丁,裤腿沾着泥水,包头的蓝花布松散开来,落下几束乱发,加之那泪痕遍布的脸,通红的眼,手插在腰上,凶悍至极。
王妈妈已然醒来好一会,浮躁的心也慢慢沉下来,正琢磨着要怎么收拾这小贱蹄子,这会见李翠来了,嘴角立时勾出一丝冷笑。
王妈妈从歇脚的藤架下起身,将受了伤的手背到身后,慢悠悠的走到李翠面前,扬着微肿的面脸,皮笑肉不笑道:“你这是做什么?可知私闯民宅喊打喊杀是要坐牢的?”
“坐牢?”李翠拔高了音量,“要坐牢也是秋岚珺去坐牢,她害了我儿子。我的二牛哟——”说着哭了起来,“要是二牛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她陪葬。”
王妈妈心头一喜,巴不得二牛现在就死,李翠现在就拉秋岚珺去陪葬,这样她也不用再费心思该怎么弄死这丫头。
想到昨天夜里的煎熬,以及十指钻心的疼痛,她就气的直发抖。
心里虽又气又恨,王妈妈面上却不显分毫。
再怎么着,她明面上可还是伺候秋岚珺的下人,胳膊肘怎能当着人的面往外拐呢?!
“李翠,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你家二牛出了事,那是他自己不当心,跟我家小姐有什么关系?你可莫要胡乱往我家小姐身上泼脏水。”王妈妈抽了帕子甩了两下,接着拿帕子掩着鼻口,一脸嫌臭的模样。
李翠最厌烦王妈妈这作派,一见她又拿帕子捂鼻子,心里的火烧的越发旺。
第3章 提亲
“要不是你家那病鬼小姐暗中勾引我家二牛,我家二牛能去紫云山找她吗?他要不去紫云山,能被毒蛇给咬了吗?”
王妈妈冷哼,帕子一甩,寒着脸道:“说一千道一万,那是你儿子活该,谁也没让他去不是?该他命里有这一劫,怨得了谁?”
王妈妈这话可阴的很,明面上是在帮自家小姐说话,实际是添油加醋煽阴风点鬼火,可把李翠给气炸了,撸了袖子便和王妈妈干杖。
王妈妈虽然是个下人,过的日子却比小姐还舒坦,手上的力气哪里比得过长年干粗活的李翠。
没几下就被李翠给按在了地上,左右开弓的狂煽了几个耳刮子。
王妈妈几时被人这样打过,瞬间就给打懵了。
本就微肿的脸颊立时肿的更高了。
原本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香竹和香菊两个丫头见状,赶忙上前拉架。
两人一左一右的拉住李翠,王妈妈这才好险挣脱了李翠的控制。
还没来得及反击两下出口恶气,这时门口又哗啦啦挤进来一伙人,打头的是李翠的丈夫李大山,后边跟着李家的四个堂兄弟。
李家人抬着一块门板,李二牛就躺在门板上,死活不知。
王妈妈她们一见这阵势,赶忙退到一边。
好家伙,一气来五个男人,她们三个可不是对手,哪敢硬碰硬,只好先压下这口恶气。
李翠并没吃亏,这时见了儿子,立马就不管王妈妈和两个丫鬟了,转身扑到儿子身上号哭起来。
李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没号几下就晕了过去。
李大山只好让堂弟先扶李翠回去。
此时李大山红着眼,强忍怒气,朝王妈妈沉声道:“把你家小姐请出来吧。”
王妈妈心头一喜,面上却装出害怕的模样:“做什么?”
“我儿因她而死,对她可谓情深意重,她可不能就此置身事外。”李大山面色很冷,目光更像刀子般锋利。
王妈妈这会是真的害怕了,怕李大山发起狂来,不止拉秋岚珺给他儿子陪葬,连她们也不会放过。
“你,你想怎样?”王妈妈颤着声问。
“想怎样?”李大山冷哼一声,“我儿的心愿,我这做爹的,自是要帮他完成。”说着一顿,又道:“我带我儿来提亲,今日便成亲。”
这便是要让秋岚珺给他这死鬼儿子配冥婚的意思了?
这样也好,秋岚珺在这里成了亲,就算李家放她生路,她也不可能再离开这里半步,得给二牛守一辈子的活寡。
嘿嘿——这样她即使不沾人命也能向夫人交待了。
王妈妈压住暗喜,扭头看了眼那紧闭着的房门,颤声道:“我,我这就去请我家小姐出来说话。”说完刚一转身,那闭着的门就自己打开了。
秋岚珺缓步而出。
她穿了件米色对襟短衫,已然不太合身,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下边配了条素青色的马面裙,亦短了两分,露出一小截白罗袜。浅碧色的绣鞋洗得泛白,湿润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周身上下没有半点装饰,苍白的脸却依然美的惊人。
她站在房门口,面无表情,目光淡淡的扫了院中众人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李大山的身上,“寻我何事?”
王妈妈和两个丫鬟被她刚刚那一眼扫过,后背竟都莫名的泛出一层冷汗,想起昨夜的惊悚,都缩了脖子不敢接话。
李大山瞧见这般镇定自若的秋岚珺,眉头微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沉着声道:“二牛为了你而死,对你情深意重,我特意带二牛来向你提亲,今日便是吉日。”
秋岚珺挑眉,目光落在门板上躺着的少年身上。
死?为何她瞧着这人还活着呢?
“你们是没钱寻医吗?”秋岚珺问。
李大山皱眉:“你在跟我装糊涂?二牛被毒蛇咬伤,又因倒在山里,延误治疗,此时已是——”后边的话他说不下去,心痛难忍。更是在心里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让这丫头跟二牛成亲,全了二牛的心意。
“哪个庸医说他药石无医?”秋岚珺站在房门口,表情淡淡的,声音更是冷漠凉薄。
众人一愣,不解她这话是何意。
秋岚珺缓步从步台上下来,一步步走到李大山面前,又直接绕过李大山,走到二牛身前蹲下。
“你口口声声说他死了,为何我瞧着他还活着呢?”秋岚珺简单看过后,已知二牛的情况,起身朝李大山道。
李大山眉头紧拢,目光死死的盯着秋岚珺:“你究竟想说什么?”
秋岚珺回视他,面色平静。
秋岚珺的身材虽然高挑,比寻常十五六岁的女孩要高些,可站在成年男子面前,依然矮了半头。
个头虽矮半头,可在气势上,她丝毫不输盛怒中的李大山。
“我知道你想让我跟你儿子配冥婚,让我为他守一辈子的活寡。”顿了顿,她宛然一笑,光洁素净的脸,仿佛忽然怒盛的海棠般娇艳夺目,狠狠晃了众人的眼。
“若我能治好你儿子呢?”秋岚珺道。
李大山吸了口气,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被毒蛇咬伤的人,就算救治及时,也未必能捡回性命。
像二牛这种情况,他还从没见过有活下来的例子。
“你不信我?”见李大山不说话,秋岚珺挑眉道。
这时王妈妈快步走了过来,伸手便拉住秋岚珺的手腕,阴着脸道:“小姐,你瞎胡说什么呢?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呀!”
秋岚珺扫了眼被王妈妈紧紧扣住的手腕,另一手反手就是一耳光抽过去。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院中响起,王妈妈又被打懵了,只觉脸火辣辣的疼。
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又被打了耳光?被向来懦弱胆小的秋岚珺打了耳光?
“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秋岚珺冷声喝道。
两个丫鬟也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秋岚珺懒得理她们,转眸看向李大山,“你儿子还有一口气,再拖下去,将这口气拖没了,纵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他。”
李大山终于知道先前见到秋岚珺时为何会觉得不对劲。
这时候的秋岚珺,和他往日见过的秋岚珺,简直判若两人啊!
“你果真有法子能治二牛?”李大山敛了神思,凝目朝秋岚珺问。
第4章 驱毒针法
秋岚珺点头:“当然,我从不说妄语。”
“只要你能救活我儿,条件随便你开,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李大山一脸郑重的承诺。
他打心眼里不信这丫头能治好二牛。
可这是他眼前唯一的希望,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哪怕明知就算抓住了这根稻草,最后依然会沉下去,他也要试一试。
“一言为定!”秋岚珺不了解李大山的为人,但她相信一个父亲的爱子之心。
“我需要针灸用的银针,越多越好。”秋岚珺说着话,开始挽袖子。
李大山朝身后的堂弟吩咐:“路子,你快去马大夫那里借银针,要快。”
男人应声去了,一路狂奔。
这时王妈妈总算是回过神来,眼神阴沉的看着蹲在李二牛身边的秋岚珺。
她今年四十二岁,原是夫人娘家正院里的大丫鬟,十分得脸。后夫人出嫁,她被分到陪嫁庄子上当管事,更是得脸。
这么些年,莫说被人打耳光,就是一句重话都没受过。
可今日——她不仅被李翠那疯婆娘给打了,还被向来由她拿捏的秋岚珺给打了。
想想昨夜的屈辱,想想手指上的伤,她恨的几乎咬碎一嘴黄牙。
不过没关系,这个仇她很快就能报。
只要李二牛活不过来,她就有把握煽动李大山拉她去陪葬。
只是她心里奇怪的很。
秋岚珺自打昨夜回来后,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若非她耳后的红痣还在,她都怀疑眼前这个秋岚珺根本不是她所熟悉的秋岚珺。
昨天将她推入河中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事让她有了这样的改变?
王妈妈陷入沉思之中。
香菊和香竹二人对视一眼,低下头不敢说话。
王妈妈的厉害她们最清楚,她们这会要是说错半句话,下场有多惨,想都不敢想。
不一会,路子带着两包银针回来,马大夫拎着药箱气吁吁的跟着跑来。
他听说秋小姐要出手救二牛,心里自是不信,可好奇心是挡不住的。
见秋岚珺接过路子递来的针包,王妈妈大步上前,冷着脸朝秋岚珺道:“大小姐,老奴丑话可说在前头,你若治死了李二牛,事情可都是你一个人干的,与我们没半分干系。”
秋岚珺根本不理她,只当是条狗在吠。
王妈妈的脸色越发难看,接着又道:“到时李家拉你去配冥婚陪葬,我可是不管的。”
“你管的着吗?你算什么东西?”秋岚珺凉凉一句,刺的王妈妈哑口无言。
李大山瞧着王妈妈这态度,心里突然明白过来。
原来王妈妈平日在人前对秋小姐表现出来的恭敬模样,都是骗人的啊!
秋岚珺不再理会王妈妈,朝李大山道:“帮他解开衣裳。”
李大山依言,三下五除二便将二牛的上衣给脱了个干净。
待李大山退开,她在二牛身边蹲下,迅速将手中备好的银针刺入二牛周身各大窍穴,再以三转三进的刺穴手法,将二牛体内的毒素逼往四肢。
马大夫先前并不信秋岚珺能治好二牛,可当他瞧见秋岚珺无比熟练的刺穴手法后,他坚定的信念立马就松动了。
这样的刺穴手法,便是通州那位御医也做不到吧!
普通人看不懂秋岚珺在做什么,只知她不断往二牛身上扎针,几乎要将二牛扎成刺猬了。
可马大夫身为学过针灸术的大夫,多少能看出一点来,心里是又激动又惊讶。
这秋小姐乃是未出阁的小姐,别说学医了,就是学堂都没听说进过,怎么就突然会医术了?
且看她这刺穴手法,明显不是新手。
也不知在多少人身上扎过针,才能练出这样熟练的刺穴之法。
秋岚珺体力不行,好不容易将针给扎完,立时就地坐着歇了好一会才回过气来。
暗算着时间,她又让马大夫借她一柄小刀,将二牛的手指脚趾每根都割上一道口子,取来四个盆,将手脚搁在盆上。
“这,这是做什么?”李大山一脸不解的看着秋岚珺。
李大山心里虽也有疑,可此时,却顾不得那么多,只想知道儿子还能不能活。
秋岚珺没精力解释许多,微喘着气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马大夫上前两步,搓着手朝秋岚珺问:“敢问秋小姐施的可是驱毒针法?”
秋岚珺看了马大夫一眼,随即点头:“嗯!”
确切的说,应是秋氏祖传的‘阴阳四象针法’中的驱毒针法。
这些自是不便明说。
马大夫一脸震惊,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
驱毒针法乃针法绝学,会此针法的人少之又少,能全套施展出来的更是犹如凤毛麟角般 的存在。
眼前这女孩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上哪学来的?
还学得这么好,瞧她扎针时的模样,像是做过千百次般熟练。
这时一旁的香菊惊叫道:“流血了。快看,流黑血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往盆中,二牛被割破的手指和脚趾处,有一滴滴的黑血涌出。
黑血带着一股子腥臭味,像是路旁死蛇腐烂时的味道。
随着黑血的外涌,二牛的脸色也从青灰渐渐转为苍白。
“这是蛇毒在体内转化的毒血,全部排出后就会没事。”秋岚珺朝李大山道。
李大山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原本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只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无论如何再抢救一下。
没成想,死马被医活了...
此时院里安静极了,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再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谁能想到,眼瞅着已经死定了的二牛就这样被秋岚珺给救活了。
脸色最难看的,当属王妈妈。
这死丫头,真的会医术?
这怎么可能?
连字都不识几个的秋岚珺,怎么突然就会医术了?
就算昨儿她有了奇遇,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学会这样精妙的医术。
她有一肚子的疑问,却不敢现在就问。
李大山是个狠人,她可不敢在这节骨眼上生什么事。
眼看黑血流尽,指间开始溢出鲜红的血,秋岚珺这才开始收针。
她收针的速度很快,且不是随手一拔,每收一针都用了特殊的手法,拔针的同时,也令窍穴恢复机能。
两包银针全数收回时,二牛指间也不再往外溢鲜血。
第5章 妙手
她将针包递还给马大夫,转脸朝李大山道:“毒血已经逼出七八成,性命已然无忧。只是他体内依然残存了些许的余毒,需要调养一些时日方能排清。这样,我给他开张药方,你们按时给他吃药调理,不出半个月便能痊愈。”
马大夫赶忙拿出自己平日写药方的纸笔,亲自为秋岚珺研墨。
秋岚珺虽然只是个十五岁的黄毛小丫头,而他已年过四十,且在这十里八村有些名望。
可他依然心甘情愿为小丫头铺纸添墨。
某些领域或许是按资排辈,或按年龄来排辈分。
可在医药界,实力就是辈分。
别说他一个四十刚过的中年男人,便是八十岁的老大夫站在医术精湛的小年轻面前,也得自觉的低下半头。
秋岚珺写了药方,又对李大山嘱咐了些要注意的事项。
这时二牛的手动了动,接着平展的眉头皱了起来,呓语了几声,隐约听见他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旁人没听清,可离二牛最近的李大山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秋岚珺一眼,干干笑了笑。
秋岚珺自然也听见了,却假装没听见。
“好了,一会他就会醒,你们快些带他回去,莫要着凉。”秋岚珺看也不看二牛,径直朝李大山道。
李大山连忙应声,招呼几个兄弟抬起二牛归家。
来时脚步沉重,面色阴冷,一身的杀气。
去时脚步轻盈,喜色满面,一身的瑞气。
在外头徘徊着等看热闹的村民见这状,知道热闹没得看了。好奇之余也不愿多事,便都纷纷散去。
秋家院里却又热闹起来。
“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医术和写字的?”王妈妈死死盯着秋岚珺的脸,试图从她脸上瞧出些端倪来。
可惜,秋岚珺面色平静的仿佛一汪死水,波纹未见。
“怎么?我的事还要跟你汇报?”她唇角微勾,扯出一丝极冷的笑,“王妈妈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往常同你客气,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谁是主谁是仆,分得清吗?”
王妈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精彩极了。
从前任由她搓扁捏圆的秋大小姐,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秋大小姐,如今竟敢对她当面说这种话!
是啊!连耳光都打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见王妈妈气得直抖,却说不出一个字,秋岚珺微微一笑,“我乏了,把饭菜送到我房里来。”说完转身便回了房里。
关上房门,秋岚珺面上的冷漠与平淡终于土崩瓦解,深浓的乏倦席卷而来,令她原本笔直的身形立时萎靡了两分。
这具身体还是太娇弱了些啊!
她在现代时,除了是人人称赞的圣手神医,更是药宗少主,家里也请了不少做事的‘下人’,对待这些人,她并不是全无经验。
有些人,你给她脸,她会感激你,对你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但也有些人,你给她脸,她反而蹬鼻子上脸,自以为是,连主子都不放在眼里。
王妈妈便是极好的例子。
秋岚珺躺在床上,眼前又浮现出20岁秋岚珺临死前的一幕幕。
那天是她的生日,莫元泽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莫元泽带她上了游艇,她以为莫元泽说的惊喜是在游艇上向她求婚。
结果,还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最信任的师妹怀孕了,怀的是莫元泽的孩子。
在她惊讶之时,师妹将她推向游轮的扶栏.......
她闭上眼,身体蜷缩起来。
那刺骨的冷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次。
咸苦的海水灌入鼻口,游艇上那张俏丽的脸越来越模糊。
猛然睁眼,已然是深夜。
身上的衣衫被冷汗浸湿。
又梦到了。
那个世界,她一定要回去。
那对贱人,她一定不能放过。
有仇不能报的这种委屈,她受不了。
她起身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就着月光撇见房里的小方桌上摆了几样吃食。
屋里没有油灯,她在桌前坐定细瞧后才看清这桌上摆的都是什么。
一碗已经凉透的稀粥,两只冷硬的馒头,一碗飘着油沫子的鸡汤,以及一小碗就算冷了也不断散发着香味的红烧肉。
在原主的记忆里,每天吃的不是冷饭剩菜就是稀的和汤水一样的粥,红烧肉那是年节时才能吃到的美味。
今儿不是年也不是节,不仅有鸡汤还有红烧肉,这可稀奇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仔细嗅过后,她果然在鸡汤和红烧肉里发现迷药的气味。
能迷晕一头牛的量。
她们要做什么?
如果要害她性命,直接下毒不是更简单?反正京都秋府距此千里之遥,天高皇帝远,谁也救不了她。
再有,秋岚珺被秋府流放至此已经十三年。
想让秋岚珺死,机会多的是,为何要等到现在?
且在十五岁秋岚珺的记忆里,王妈妈从前对她虽不好,却从没有要害死她的打算。
几次得了重病王妈妈都给秋岚珺请了大夫医治,这才活了下来。
那为何现在又...
带着这些疑惑,秋岚珺将冰冷的稀粥和干馒头吃了下去,又将鸡汤和红烧肉挑了一些扔出窗外,假装吃了。
外头守着的香菊仔细听着里边的动静,待听不见屋里有响动传出,便招呼了靠在一边打盹的香竹,二人一齐进屋,手里拎着个大麻袋。
秋岚珺在纱帐内看得一清二楚,两个丫鬟拿着麻袋进门,扫了眼桌上的盘碗,随即对视一眼,满目喜色。
接着二人便往秋岚珺这头走来。
秋岚珺突然翻了个身,把两个丫鬟吓得够呛。
两人杵在房里,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过了好一会,见床上的秋岚珺再没了动静,她们这才松出一口气,继续往床前走。
这时秋岚珺突然坐起。
两个丫鬟吓得惊叫一声,像是见到诈尸似的。
秋岚珺缓缓扭过头来,冰冷的目光从纱帐后射出,利刃般刺在二人脸上。
“瞎叫什么?我渴了,端水来。”秋岚珺缓声道。
香菊哆嗦着应了声是,手忙脚乱的端了盏冷茶过来。
秋岚珺接过喝了一口又递回,淡淡道:“赶紧收拾完出去,别扰我休息。”说完便躺下了。
两个丫鬟这时彻底收了心思,忙忙收拾了桌上的碗筷,慌慌张张的出去了。
第6章 自愧不如
站在远处的王妈妈见二人出来,快步迎上:“如何?”
香竹嘘了一声,拉着王妈妈一起去了后厨。
“没药倒?这,这怎么可能?!”王妈妈一脸怒色,她花五两银子才买到的迷药,量下的足足的,怎么可能药不倒一个小丫头。
王妈妈看向碗里的红烧肉,只剩下小半碗,显然是吃了的,怎么会没药倒呢?
难道是假药?
带着疑惑,王妈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两个丫鬟见状,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口水,她们也好些日子没吃过红烧肉了,此时见了馋的慌。
王妈妈嚼着肉,斜了不断吞咽口水的二人一眼,“没出息,吃吧!”
两个丫鬟喜滋滋的取来筷子,三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将小半碗红烧肉给吃了,又将剩下的鸡汤也一并分食干净。
这才刚吃完,王妈妈突然开始揉额角,“怎么还上头了?”她觉得有点晕,脑子有点乱。
两个丫鬟也好不到哪里去,眼前的人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
‘砰砰砰’三声响,三人倒在了厨房里,睡成三只死猪。
秋岚珺这一觉睡的挺美,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外头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这会饿了,用屋里现成的冷水洗漱一番后便出了房间,直接去后厨找吃的。
吃的没找到,只瞧见三个满嘴油的傻货睡成死猪样。
扫了眼桌上空空的碗盘,秋岚珺叹了一气:“就这智商,感觉有点胜之不武呢!”
说着她掏出昨夜配好的毒汁,拆开三人手上的绷带,将毒汁一点点抹在三人的伤口上,再帮她们包成原样。
刚忙活完,这时外头传来拍门声,不算很急促,却能听出拍门者的着急。
秋岚珺转身出去,顺便‘贴心’的为她们带上门。
打开院门,便见隔壁的李大山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
“李叔?有事吗?”她微挑了挑眉,朝李大山问。
李大山干咳了一声,面色越发的尴尬。
“嗯——是这样的,我一早就去了镇上的药房,你那药方确实很好,连坐堂的许大夫都十分称赞。”
“然后呢?”秋岚珺挑眉。
她开的药方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李大山不止是来说这些的吧!
李大山闭了闭眼,干脆道:“其中有两味药太贵,我买不起。”
“所以呢?”她写药方时没想太多,压根没想过李家买不起药的事。
李大山黝黑的脸显得有些局促,声音也低下几分:“你能不能将那两味药给我画个图,我自己去紫云山里找找看。”
秋岚珺眼前一亮,进山采药,这事她在行啊!
进一趟山,不仅能还二牛的人情,还能多寻些草药回来,一举两得。
“画了你也未必能认得。这样吧,我去给二牛找药,只当还他的人情。”她话说的很干脆,李大山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人家压根就看不上二牛,所以才着急要还二牛的人情呢。
这个结果李大山很乐见,他们夫妇本就不赞成这事。
秋岚珺虽然打小养在这山村里,可她毕竟是京都的官家小姐,说不准哪天就要被接回去。
就算一辈子不接回去,凭着秋岚珺这风吹就能飞走的身板,一看就是不好生养的,谁敢娶回家供着?
“这样——行吗?”他心里虽赞成,可终究是有些犹豫。
秋岚珺毕竟是个女孩子,独身一人进山里,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事。
秋岚珺淡淡一笑:“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您没有什么干系,您尽管放心。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李大山忙道:“你说你说!”别说一个,就是十个,只要他能办到,便没有二话。
“哦不,是两个要求。”笑了笑,又道:“第一,麻烦您帮我准备两天的干粮,说不准要在山里寻多久,多备些总是好的。”
李大山连忙点头:“第二呢?”
“第二嘛,我找回草药,治好二牛后,您和婶子就尽快给二牛寻门好亲事,莫要再耽误二牛,我这良心也能安,您和婶子也能早些抱上孙子。”
李大山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后,立马便应下。
“好,都依你。”李大山的彻底放下了。
半个时辰后,李大山又来敲门,拎了一个包袱,里头放着许多刚烙好的面饼子和两只灌满清水的皮囊。
“你婶子手艺不好,别嫌弃,凑合着吃。”李大山将包袱递给秋岚珺。
秋岚珺爽快的接下,笑吟吟道:“婶子的手艺我可是尝过的,莫要谦虚。”她这一笑,便是阳光都黯淡了三分,晃的李大山眼前一花。
难怪二牛对她死心塌地的,就这模样,恐怕整个大周都找不出几个来。
秋岚珺没有耽搁,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将包袱丢进竹篓里背上就往紫云山去了。
她昨儿才从紫云山回来,今儿自然是熟门熟路的。
紫云山距离他们住的村庄本就不远,不到正午便赶到了山脚下。
秋岚珺寻了个树荫坐下,先将肚子填饱,歇了一会脚,这才继续往山上走。
来前她从柴房取了把砍刀,此时进了山,便将砍刀拿在手里,一步步走的极小心。
这种原始森林里,最多的就是毒蛇毒虫之类的。她虽不怕,可若是中了招,也挺麻烦。
从前她还是药宗最小的弟子时,师傅便时常带她去山里采药,对山里的情况还是很清楚的。
后来她长大一些,便开始自己进山采药,有时还能凭直觉找到一些连师傅都没见过的奇药。
或许是从小接触的多,又或许是她天生适合学医,她对药的敏感,连师傅都自愧不如。
她在药宗除了师傅,再没有别的倚靠,只凭着这点本事,一步步走上了少宗主的位置。
当上少宗主后,她报考了医科大学,学了西医。
本就天分卓绝的她,在医学院亦是混的如鱼得水,短短三年便能将一柄手术刀玩的飞起。
而如今,她身处异世,没了她这个少宗主的庇护,已然老去的师傅,会在药宗过怎样的生活?
想到这,她就恨,恨不得现在就手撕了那两个不要脸的贱人。
在山林里兜了一圈,很快寻齐了她要的草药,装了满满一筐。
若非小身板背不动,她还能带走更多草药。
这种原始森林里的药草品种之多,是现代森林没法比较的。
第7章 缘巧
这时日头已有西沉之势,她将装着干粮的包袱丢进药筐里背上,抬脚往回走。
下到山脚,刚停下脚步打算喝口水,突然听见沉沉的呼息声从身侧的树丛后传出。
秋岚珺皱眉,扭头往声音来源处一撇,瞧见两条腿,穿着黑裤长靴,很长的两条腿。
是个腿很长的男人。
一双绣着祥云图案的黑靴格外醒目。
也格外眼熟。
不会吧!
这么巧吗?
她心里纠结了一下下。
天快黑了,她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再耽误下去,恐怕就得在这里过夜了。
并没有犹豫太久,她终是叹了一息,解下背上的筐子,握着柴刀走向树丛后。
转过能遮掩身形的树丛,她看清了那男人的模样。
夕阳透过稀薄的树丛,淡红的光影被叶片切碎,缀于男人清雅眉宇间。
苍白的脸,浓墨般的剑眉,长而翘的睫毛,高挺的鼻...英俊的有些过分的男人。
纵是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眼皮之下,定是双犹如乌玉般的眼眸。
果然是他!
她又笑笑,也不算亏,总比救个丑的强,眼前这家伙起码养眼。
上前先探了探青年的额头,烫的很。
看来是伤口发炎引发了高热,这才无力走出这紫云山,竟昏倒在了这里。
算他命大,两回都遇着她。
丢下手中的砍刀,麻利的撕开青年伤口上的绷带,依然是她昨天帮他处理时的模样。
伤口已有恶化的迹象,再不好好处置,小伤也能熬成大伤。
心里有了数,她起身拾了些枯柴来,燃上一堆火,在青年身上找到一把匕首。
先用火烤了匕首,再用匕首为他刮去伤口上的腐肉。
疼痛的刺激令青年猛然醒来,一睁眼便瞧见那张美的宛如海棠初绽的脸。
仿佛是武者下意识的动作,他抬手紧紧抓住女孩子纤细的手腕,沉声道:“你在做什么?”
秋岚珺斜着眼看他,凉声道:“能做什么?就你这样,还怕我非礼你?”
青年微怔,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这是一个女孩子该说的话吗?
“快松手,我可没功夫跟你闹。”秋岚珺不耐烦的道。
为了这家伙,她可耽误不少功夫,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天彻底黑下来后,回村的这段路便不好走了。
青年这时才看清,女孩子手里握着他的匕首,刃尖所指的地方是他左臂上的伤口。
嗯——似乎是在帮他治疗——
“还不松开?”秋岚珺挑眉。
青年也扬了扬眉头,终是松了手指。
秋岚珺的手恢复自由,便继续为他刮着腐肉。
青年半个身子靠在树干上,一抬眼便能看见那张美的晃目的脸,淡淡的少女体香混杂着他手臂上的血腥味,融合成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得不说,这丫头的模样算是极好的,比他见过的女孩子都好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笑时宛如星辰般璀璨,沉默时又漆黑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渊。
秋岚珺专注自己的事,不理男人的打量,刮完两处伤口便放下匕首,转身从筐里取出些草药,揉碎了给他敷在伤口上。
再将带来的干净汗巾撕成布条,重新为他包扎好。
包好伤口,她随手便伸向青年的额头,用手背去探他的额温。
青年吓了一跳,赶忙歪了头闪避,红着脸道:“你做什么?”
凤歌皱眉,不满道:“我看看你的烧退了没,怎么?碰一下会少块肉?”
暮色已浓,天边的晚霞落在他脸上,显得原本苍白的俊脸越发红。
“你是个姑娘家,怎能随便摸男人的身体?”青年竭力压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努力让面色沉冷下来,挑了眉又道:“你究竟是谁?”
一次偶遇是巧合,那两次呢?
怎么就这么巧?
这丫头莫不是谁派来的吧?
又或许,是知道了他的身份,刻意接近?
秋岚珺毫无形象的翻了个大白眼,“我要是不碰你,你就死了。矫情!”说着起身,走到火堆边,往里添了两根柴,背对着青年道:“我就住这附近,今儿上山来采药,谁知这么倒霉又遇着你。”说完指了指一旁满是草药的筐。
青年扫了那药筐一眼,随即转目盯着女孩子纤细的后背,不发一言。
秋岚珺也不管他信不信,径自在火堆边坐下,取了面饼子在火上烤了一会,待有浓郁的香味散出来,这才拿在手中,掰了一半丢给青年,“吃吧!吃完就睡一觉,明早应该会退烧。”
青年这会是真的饿了,客气的话也说不出来,拿着热呼呼的面饼子吃了起来。
吃了东西后身子暖和了许多,困倦也随之而来。
本想说声谢谢的。
可瞧着女孩子始终背对着他的身影,他又说不出口。
青年很快就睡着,这一觉睡的安稳许多。
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觉竟睡到次日清晨。
初升的东阳还不算耀目,暖淡的光芒落在他略僵的长腿上。
身边的篝火已然熄灭,只余袅袅青烟浮散飘逸。
那个性子古怪的女孩子,已然不见踪迹。
而他的身边,齐齐整整的摆着食物水囊和火石干柴。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些庆幸,又有些后悔。
那个女孩子救了他两回,不——是三回。
他却连声谢谢都不曾说过。
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曾问过。
她似乎也没问过他的名字啊!
青年想到这里便皱了眉头。
她竟然没问他的名字!
————
秋岚珺回到村里,远远便瞧见站在自家院门外朝她这头张望的李大山夫妇。
李翠惊叫一声,猛扯了身边的李大山一下,“快看,秋小姐回来了。”
李大山也瞧见了,忙拉着李翠快步迎上来。“回来啦!”二人显得十分热情。
秋岚珺笑笑:“回来了,药采着了。”
李翠高兴的差点哭起来,上前要拉秋岚珺的手。
秋岚珺巧巧避开。
除了病人,她并不喜欢与人碰触。
回到院里,秋岚珺将药给了李大山,并详述了煎药的方法。
她采回的是鲜药,和药铺里卖的干药用法不同。
“李叔,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还望李叔别忘了答应我的事。”秋岚珺朝拿了药准备回家的李大山道。
李大山很干脆的点头:“秋小姐放心,我李大山向来说一不二,答应了你的事,必定不会食言。”
第8章 不是大小姐
秋岚珺看着李大山离开,将院门栓了,转身走去厨房。
呵——三头蠢猪还在睡着呢。
幸好厨房宽敞,也不妨碍她给自己煮点吃的。
厨房里有米面和鸡蛋。
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卧上两个鸡蛋,再洒点葱花,美滋滋地吃了一顿。
等她吃饱后睡到下午起床时,王妈妈和两个丫鬟终于醒了。
迷糊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咱们让这死丫头给耍了!”王妈妈气的当场摔了两只白瓷碗。
两个丫鬟也是面露愤色,“王妈妈,现在怎么办?”
很明显,秋岚珺已经在提防她们了。
王妈妈眼珠转了转,道:“弄死她容易,可咱们想要脱身却很难。所以,想要将咱们摘干净,就必须让她自己去死。”
香菊忙道:“可她如今这模样,怎么也不可能自己去死啊!”
王妈妈冷哼,挥了挥肿成猪蹄的手道:“办法有的是。”
“奇怪,我这手怎么肿成这样了?”王妈妈这才看见几乎要撑断绷带的肿手,一脸讶色。
两个丫鬟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猪脚样。
王妈妈心思活,瞧着三人这猪脚似的手,忽的就计上心头。
三人在厨房里嘀咕了好一会才出去。
王妈妈拿了银子给香菊,让她去一趟县城跑腿。
她则带着香竹去了秋岚珺房里。
秋岚珺原本在捣鼓她的药,听见脚步声后便将药收了,随手端起茶喝着。
王妈妈进来,看着眼前的秋岚珺,越看心里越是吃惊。
秋岚珺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是什么性子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就算要变,也不会突然就变成眼前这样。
眼前的秋岚珺,除了脸和声音一如往常外,行止作派,神态气度,都像是换了一个人。
换了一个人?
这几个字像是晴天霹雳般在她脑中炸响。
她随即又否认。
不可能的,这太匪夷所思了。
“有事?”秋岚珺放下破了口的白瓷茶盏,微挑着眉朝王妈妈问。
王妈妈那仿佛被摩托车压过后留下车轮印的脸上硬扯出一丝笑容。
当真比鬼哭还难看。
“大小姐昨儿那手医术可真让人开眼呢!”王妈妈皮笑肉不笑地凑上前。
秋岚珺掀了眼皮扫她一眼,随即转目看向半开的窗外,“有话直说。”
王妈妈面上的冷笑敛下两分,眼神犀利地盯着秋岚珺,阴沉着声问:“大小姐,您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上哪学的医术?”说完她绕着秋岚珺及那小方桌走了一圈,又道:“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是大小姐。你是谁?”
香竹一听王妈妈这话,惊得白色发白,连退了好几步。
不是大小姐,那又是谁?
这明明,明明就是大小姐啊!
秋岚珺轻笑,抬了眼去看王妈妈,眼神平静的仿佛一汪死水,竟是一丝情绪都没流露出来。
“看来王妈妈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连人都识不清了。”说着她立起身,一步步走到王妈妈跟前,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王妈妈的眼睛,声音突然低沉了两分,“我若不是秋岚珺,那我又是谁呢?”
王妈妈被她盯的毛骨悚然,后背阵阵发凉,竟不知何时沁了一背的冷汗。
想到那天夜里她们惊鬼之事,心里更是慌。
人一慌,就容易露出破绽。
就比如现在。
秋岚珺见王妈妈露出惊慌的神色,决定趁胜追击,“我还想问问王妈妈你呢!我失踪一整天,连二牛都去找我了,你为何跟个没事人一样待在家里呢?”
王妈妈的心里更是虚。
不过好歹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不会被这三言两语给带跑。
“天地良心!我们三个可是顺着河边找了你整整一天,天黑才回来。”王妈妈很快恢复镇定。
“是吗?”秋岚珺笑笑,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王妈妈和香竹一眼,不再搭话,坐回小圆桌边。
王妈妈见她如此,干脆起身拉着香竹匆忙走了。
待走到自己房里才惊觉过来。
她明明是去兴师问罪刺探真伪的,怎的最后是她灰溜溜的跑出来?
香竹轻轻扯了扯王妈妈的衣袖,低弱的声音宛如蚊吟:“王妈妈,大,大小姐她,她真的是假的吗?”
王妈妈狠瞪她一眼,没好气道:“什么真的假的,别胡说八道,干活去。”
待香竹走了,王妈妈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此时秋岚珺是真的秋岚珺还是假的秋岚珺对她来说都已经不在重要。
重要的是,秋岚珺必须死。
从前她还能拿捏住秋岚珺,就算她不死,也能保证她生不了事。
可如今的秋岚珺,似乎不再像从前那样好对付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反而生出一股子释然。
再不好对付又如何?总归要死的。
死了不就一了百了了?
秋岚珺待王妈妈和香竹走后,立时关了门窗,将自己捣鼓的药小心收好。
瞧王妈妈那脸色,估计很快就要对她出手,说不定就是今日。
她得提前准备好,趁着这个机会脱身,也顺便让这几个狗东西不能好过。
走到床边,翻开枕头,一柄精致的匕首露于眼前。
这是她从那位受伤的青年身上顺来的,就当是医药费了。
匕首十分锋利且精巧,易于藏匿,关键之时能当大用。
二十岁的秋岚珺在药宗是少宗主,除了正常的学习外,她还需要学习一些风雅爱好。
琴棋书画自不必说,每周都有专门的老师上门教授,她虽不喜,却也学的认真,也算有些小成。
而她最喜欢的一堂课,便是防身术。
算是她除了医术外真正下过苦功的一门课。
此时就算成了十五岁的秋岚珺,身娇体弱的,可对付几个女人还是不在话下。
所以她压根就没将这几个恶奴放在眼里。
能不露声色的脱身自然是好,可若她们非逼得她出手,那她也绝不会吝啬。
暮色四合之时,香菊回到院里。
正让香竹帮着挠背的王妈妈瞧了,立时起身招呼两个丫鬟进屋里说话。
“东西呢?”王妈妈站在灯前,表情阴阴的看不真切,只一双眼眸里泛着冷光。
香菊忙从布兜里取出一样用帕子包好的东西递上。
王妈妈接过看了,确定是自己要的东西,面上这才露出些许笑容,随即又是冷冷一哼道:“小贱蹄子,看你今晚还怎么防。”
第9章 三台县
浅橘的光线从她颈侧泻下,落在那暗黄的细竹筒上,映幽幽暗芒,溅起三分诡色。
秋岚珺没等来王妈妈她们送晚饭来,便自己去厨房寻摸点吃食,垫饱了肚子便回房,等着鱼儿自己送上门来。
夜色转深,秋岚珺房里的油灯至少灭了一个时辰,外头才传来轻软的脚步声。
够谨慎的啊!
秋岚珺笑笑,从床铺上坐起,盯着外头淡淡的几道身影。
窗纸被捅破的声音虽然轻细,可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又显得很突兀。
秋岚珺下床,轻脚走到窗边,瞧见一根暗黄的细竹筒从外头伸了进来。
哟呵——武侠剧里经典的必备剧情就这么上演了?
眼看着浓白的烟雾从筒口喷入,她的脑子里瞬间有了计划,转身走到铜盆前,将软布巾浸湿,掩住鼻口,退回床畔。
过了一会,房里已然浓烟弥漫,那细竹筒里也不再有迷烟喷出。
秋岚珺用湿布巾掩住口鼻,眼睛死死的盯着门窗。
又过了一刻,屋里的迷烟渐散,外头的人这才开始动起来。
秋岚珺迅速将手里的湿巾扔往床底,屏气在床榻上躺下。
房门被推开,外头的人没急着进来,等屋里的迷烟又散了许多,她们这才小心的进了屋里。
王妈妈故意踢翻一方矮凳,见响亮的声响没能吵醒床上的秋岚珺,这才真真切切的放下心来。
王妈妈朝香菊和香竹使了个眼色,两丫鬟心肝一颤,身子立马抖了起来。
这可是杀人害命,她们不怕才怪。
可心里再怕,也不敢违背王妈妈的吩咐,不然死的就有可能是她们。
两个丫鬟心一横,便一人拿棒槌,一人拿麻袋,走向床铺。
掀开素纱帐子,瞧见里边躺着的女孩似乎睡的很沉。
能不沉吗?一整管的烈性迷香就这样喷进来,就是一头牛也能给药晕喽。
握着棒槌的香菊狠松了口气,将手中的棒槌丢下,与香竹一起将秋岚珺装进了麻袋里。
王妈妈眼见着麻袋口子被麻绳绑死,阴沉的脸上终是泛出一丝笑意,上前帮着一起将人抬上外头的独轮车。
三人推着独轮车,一边走一边低声商量。
“一会将人抛下去后,将她的绣鞋和外衫丢在河边。”
“王妈妈想的真周到,这样村里人就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香菊可劲的拍着马屁。
香竹本想跟拍的,可转念一想,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道:“那有人问起小姐为何要投河自尽,我们怎么说?”
王妈妈横她一眼,没好气道:“猪脑子,李二牛的事你忘了?”
香菊恍然,展颜笑道:“还是王妈妈想的周到,这事推给李二牛最合适不过。李二牛家逼婚的事,村里人都知道,咱们到时就说她不肯嫁给李二牛,一时想不开,这才投河自尽的。”
王妈妈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扫了香菊一眼,心道这丫头倒是有几分聪明劲,比那香竹可强太多了。
香竹脸一红,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她脑子笨,舌头也笨,向来就不如香菊在王妈妈面前得脸。
麻袋里的秋岚珺心中冷笑:你们想的倒是挺美,也不看看李二牛他爹是不是个好惹的,到时有你们好受的。
不一会,独轮车停下,麻袋被三人合力抬下后,十分干脆的抛进了河里,中间甚至没有一丝的停顿。
就像是抛了一袋垃圾——
三人站在河边,就着清冷的月光,看着那麻袋一点点的沉下。
这一次,她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在岸边观察,可不能再出上回的纰漏。
必须确定秋岚珺死了才行。
麻袋沉入水中,秋岚珺拔了匕首破开麻袋,身形宛如一条美人鱼般在水底游动。
借着河底湍急的暗流,她在下游的某处冒了头,见四周左右无人,悄悄上岸。
远远望去,依稀能瞧见王妈妈三人立在岸边的身影。
秋岚珺冷冷一笑,转身走入夜色中。
趁着王妈妈三人还没回来,她先一步回了家里,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再去王妈妈和两个丫鬟房里走上一趟,金银首饰之类的细软财物自是不必为她们留下,一应卷了。
再将刚配好的药下在王妈妈和两个丫鬟的茶壶里,为了以防万一,便是米缸和面袋里也给洒上一些,免得出现漏网之鱼。
这药不致命,却能让她们生不如死。
忙活完这些,她才带着一包银子首饰,心满意足的离开村子,投身入漆黑的夜色里,开启她全新的人生。
王妈妈和两个丫鬟在河边等了许久,见人始终没有浮起来,知道这回算是办成了,这才高高兴兴的推着独轮车回家。
三人忙活这许久,又渴又累,一回屋里就各自倒了水猛灌一通。
解了渴的三人围坐一桌,商量着回京复命的事。
这没一会,王妈妈就觉得脸上像是有虫子在咬般又疼又痒,伸手去挠,却是越挠越痒,不一会脸上就挠出血来。
怪的很,挠出血来反而舒服了,手指像是不受控制般不断的挠着。
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两个丫鬟也是一样,细嫩的面皮上很快就没了好肉,身上挠不着的地方便在有角的桌椅上使劲蹭,蹭的皮开肉绽也不停。
—————
景元二十八年春。
通州府,三台县。
一座两进院子的后院东厢房外,下人们进进出出的,神色俱是慌乱。
“大夫还没来?”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杵着拐杖立在院里,朝身边的中年妇人问。
中年妇人忙道:“已经派人去催了,应当快到了。”中年妇人眉头紧锁着,目光时不时从那一盆盆端出的血水上掠过。
这时有个小丫头快步走来,朝二人道:“老夫人,夫人,大夫请来了。”
鲁夫人闻言面色一松,忙道:“快,快请进来。”
小丫头转身去了。
老太太扫了身边的儿媳一眼,面上泛着不满,“你好歹也是鲁家的主母,怎的像是不经事的小姑娘似的,让人看了笑话。”
鲁夫人干干的笑了两声,“母亲教训的是,是媳妇失态了。”说着她正了正身姿颜色,摆出主母的气度来,可眼里的慌乱却是一丝未减。
屋里喊叫声渐熄的,是她大儿媳,顶孝顺的孩子。
第10章 剖腹取子
这是大儿子和大儿媳成亲三年的头一胎,生下来便是他们鲁家的长房长孙,她心里能不急吗?
她是过来人,瞧着这一盆盆的血水从房里端出来,听着那嘶喊的声音渐渐弱下,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她能不急吗?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鲁夫人赶忙回过身去,瞧见丫鬟领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走进院里,男人身后跟着个眉清目秀的提箱少年。
“老夫人,夫人,这位是路大夫。”丫鬟上前引见。
路大夫赶忙笑着见礼。
老夫人瞧见路大夫,立时皱了眉道:“路大夫?怎的从前没听说过?”说完又转脸去看引路的丫鬟,问:“何大夫呢?”
丫鬟忙回:“何大夫出诊出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归。”
路大夫一听这话,心里不高兴了。
也不是他求着要来的,是他们鲁家下人恭恭敬敬将他请来的。
要不然他还不想管这妇人生产的晦气事呢。
做大夫的,哪个没点脾气?
“既然老夫人要请的是何大夫,那路某告辞。”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这时产婆从产房里跑了出来,面色煞白,满额豆汗。
“不好了不好了,大奶奶要血崩了——”
这话一出,在场之众无不面色大变。
尤其是那鲁夫人,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路大夫抬起的脚也缩了回去。
毕竟是大夫,眼见着人命将陨,如何能真的隔岸观火。
老夫人捏着拐杖的手指指节发白,抿唇不语。
第10章 剖腹取子
这是大儿子和大儿媳成亲三年的头一胎,生下来便是他们鲁家的长房长孙,她心里能不急吗?
她是过来人,瞧着这一盆盆的血水从房里端出来,听着那嘶喊的声音渐渐弱下,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她能不急吗?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鲁夫人赶忙回过身去,瞧见丫鬟领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走进院里,男人身后跟着个眉清目秀的提箱少年。
“老夫人,夫人,这位是路大夫。”丫鬟上前引见。
路大夫赶忙笑着见礼。
老夫人瞧见路大夫,立时皱了眉道:“路大夫?怎的从前没听说过?”说完又转脸去看引路的丫鬟,问:“何大夫呢?”
丫鬟忙回:“何大夫出诊出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归。”
路大夫一听这话,心里不高兴了。
也不是他求着要来的,是他们鲁家下人恭恭敬敬将他请来的。
要不然他还不想管这妇人生产的晦气事呢。
做大夫的,哪个没点脾气?
“既然老夫人要请的是何大夫,那路某告辞。”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这时产婆从产房里跑了出来,面色煞白,满额豆汗。
“不好了不好了,大奶奶要血崩了——”
这话一出,在场之众无不面色大变。
尤其是那鲁夫人,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路大夫抬起的脚也缩了回去。
毕竟是大夫,眼见着人命将陨,如何能真的隔岸观火。
老夫人捏着拐杖的手指指节发白,抿唇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