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狂后》贺菱芷,慕瑾鸢 全本小说免费看
百里晟和慕紫苑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将她挫骨成灰,可她贺菱芷,还是从地狱爬回来了
贺菱芷:昏君,奸妃,你们残害忠臣,祸乱朝纲,将好好一个百里皇朝,弄得民不聊生
既然这天下,你们不珍惜,那便由我这个废后夺过来守护! 百里连城:没错,皇兄,你不珍惜的,必(皇)有(嫂)人(我)珍(要)惜(了)! 韩子焉:点赞,你不珍惜的,必有人珍惜!师姐快看,我一直在这里
角色:贺菱芷,慕瑾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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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火凰涅槃
贺菱芷站在廊下,仰面看着蔚蓝的苍穹,慢慢张开了十指。温暖而耀眼的阳光,从她指缝中,倏然而落,照亮了那张倾城绝世的容颜。
一张,足以和十二年前,名动天下的绝色美人贺菱芷相媲美的容颜。
感受着微风的轻和,和遍布全身的生命力,少女柔软芬芳的菱唇,扬开一抹绚烂的笑。
“我回来了。”贺菱芷小声的呢喃着,美到惊心动魄的黑眸里,洋溢着令人迷醉的碎光。
估计,谁也不会预料到,她一代皇后贺菱芷,会在死后,重生在相府千金慕瑾鸢身上吧。
这世上,总一些不为人知的奇门异术,比如,贺菱芷的师门,便有一门唤魂术,可死而复生。她当初在师门,瞧不上那些医书,便学了帝王术,而她的师弟,醉心医术,便继承了唤魂术。
可是,唤魂术是可以连尸体一起复生的,而她,却是复生在其他人身上,想来,她的身体,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就这样容不得她吗?十几年相依相偎,连尸骨都不肯留。
贺菱芷猛地攥紧拳头,眸里绽出一片寒光。
她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一天,勤政殿里,金銮座下,百里晟垂下好看的眉眼,剥下她一直掩面的鬼面。满殿文武的吸气声中,她满是火伤的脸,无所遁形,整个人又痛又惶。他将她所有的骄傲和尊严摧残殆尽,却仍不甘心的用力捏着她的下巴,一脸怜悯地说:“此时此刻,你若向朕求饶,朕亦可留着你的皇后之位!绝不反悔!”
她没有反抗,只是用力推开他,冷声大笑:“求皇上赐臣妾一死!皇上与臣妾相知多年,该知道臣妾的脾性!臣妾无才无德,锱铢必究,有仇必报!今日,陛下若不杀了臣妾。只怕他日,陛下便无埋骨之土!”
而后,慕紫苑那个贱妇,示威似的,挺着肚子,端来了一碗千鸠,含笑给她喂下。
自那夜起,那碗酒苦涩咸腥的味道仿佛一直停留在她口中。无论贺菱芷今生咽下多少糖汁蜜饯,都抹杀不掉。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他可知道,他一碗毒酒毒死的,不仅仅是十几年来,为他倾尽心血,赴汤蹈火的贺菱芷,还有她腹中那尚未成形的孩子。
挫骨扬灰!
他扬的,可是他亲生骨血的灰!
直到重生醒来,她仿佛还可以听到那孩子忽近忽远的啼哭声!
是她将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却没有能力保住他!而今,她魂魄归来,那个孩子却终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贺菱芷禁不住面露狰狞。
韩子焉坐在屋檐上看着她。他的五官线条极为温润,一双眼就像是春日午后的池水,柔暖包容,让人忍不住多加亲近。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坐在天地之间,当真如谪仙一般。
“师姐,你打算怎么办?”他看着檐下少女狰狞哀痛的脸色,有些心疼地问;“对了,百里连城来找我了,他……似是不相信,你就这样死了,到处在打探你。”
百里连城?
贺菱芷脸色一木,她满心都是滔天之恨,其余都不想理会。
“子焉,你曾说过吧,慕瑾鸢是在大婚当日,被自己的夫家退婚而投湖自尽的,对吧?”
“是的。慕瑾鸢是个可怜之人,亲母早亡,下人欺凌,夫家抛弃。我不过随口说,她还有救,他们便把她的身体,轻易交给了我。”
贺菱芷点点头。
这原身,想必也是含恨而死的吧……
既都是苦命之人,如今又借用了你的身体,那你的仇,便由我来报罢!
而后……
贺菱芷遥望向皇宫的方向,心里被疯涨的仇恨充斥地不留一丝清明:百里晟,你可知道,地府的那几日,红莲业火,烧得我好苦!我生前为百里王朝杀伐无数,判官说我只配入地狱。若要我下十八层地狱也罢,那是我的罪业,我认!
可在此之前,我也要让你尝一尝这地狱业火的焚身之痛!你让我挫骨扬灰,死不安生,我就要让你们受万人唾弃,死无葬身之地!
贺菱芷这样想着,活动了下筋骨。
这慕瑾鸢是个久居相府的深闺小姐,虽不比贺菱芷原身的强悍,却因为常年练舞,也算柔韧。和她的灵魂契合度也不错,重生几天下来,功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韩子焉见她已然适应,便先行离去。
她走后,贺菱芷在院子里面又练了几招。因不想和那一群碍事又口碎的妇人们撞上,待到日上三竿就兴致缺缺地回了房间。
慕瑾鸢虽说是个大小姐,住的却寒碜,一栋矮房,几间破房子,简直与下人无异。
贺菱芷却丝毫不以为意,想当年她驰骋沙场,风餐露宿,什么苦没吃过!这些事情,她都不在乎。
唯独不能容忍,那些人竟然欺凌到她的头上。
刚踏进房门,未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小婢就端着汤药恭敬地站在了面前:“四小姐,这是您今日的汤药,药要趁热喝!夫人吩咐,您身子向来不好,要我盯着你喝完!”
又是夫人!这夫人也真是个狠角色,慕瑾鸢不由得心中冷笑连连。
韩子焉曾为这慕瑾鸢仔细探过脉,她的身体其实一直并无大病,夫人却一口咬定她体虚内寒。想来这些个汤汤罐罐,也并非是什么真能够治病救人的良方,但是药三分毒,这么没日没夜的喝下去,一个好端端的人估计喝得出点毛病。
贺菱芷虽不似韩子焉那般医术卓绝,但也略懂岐黄。望着小婢恭敬端过来的汤碗,一股厌恶之意不禁陡生。
“放着吧,我过会儿就喝!”她懒声道。
小婢显得有些为难:“四小姐……这……夫人叮嘱着我一定要请眼看着您喝下……”
贺菱芷侧眸睥睨,懒得和婢女计较,就略带威吓的说:“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夫人待我好,相府上上下下谁人不知?凭我在夫人面前怨你两句,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婢女是夫人房里的人,自是知晓夫人对慕瑾鸢的好不过是表象,可又不好还嘴。
忍了又忍,小婢终究是没忍住,咬唇讽刺道:“四小姐,您可要注意您自己的是身份!今时不同往日!现在齐国公府也没落了,老爷又不喜欢您。夫人待你好,是因为夫人心底仁善,宽宏大量,您可别就蹬鼻子上脸了。”
贺菱芷气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贺菱芷是何人?征战沙场,操持朝政,满朝文武谁敢在她面前放肆!
贺菱芷一拍桌子,一记冷凝扫了过去,一股随之而来强大的压迫力吓得小婢不禁后退了两步。那是上位者,长期在尸山血海中,磨就的凌厉。她冷冷看着小婢:“即便齐国公府再怎么没落,好歹是个公爵,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这个相府,我才是主!而你,只是个仆!我的事情,也轮不到你等贱婢来插嘴!”
小婢听罢,竟是被她惊得直哆嗦,没怎么停留便离开了。贺菱芷冷哼,下一刻抬手将药碗之中那颜色浓黑、气味令人作呕的药汁倒入了一边的花盆之中.。
碧珠立即上前,递了汗巾,给小姐擦手。
贺菱芷看着碧珠恭敬的神色,露出一抹满意。
慕瑾鸢这相府四小姐过得很不如意,身边只得碧珠这个娘亲在世时买给她的丫鬟。好在这丫鬟是个好的,不管多落魄,只一心一意侍奉主子。那日见她全须全尾地归来,竟然抱着她哭了整整一宿。贺菱芷也很是无奈,却也因此对她多了几分垂怜。
经过几日打探,从碧珠之口,贺菱芷也大致摸清了相府的情况。
这慕瑾鸢的母亲何氏乃是三朝重臣齐国公之女,系出名门,本是慕相爷的元配,慕家的当家主母。昔年,慕相爷也是依靠了齐国公很大的助力才一步步青云直上。
只是可惜,贺菱芷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后,齐国公因极力为她洗刷罪名,开罪了皇上而落狱。虽然最后经满朝文武的求情,保住一命,却也被削去了实权,从此赋闲在家。
墙倒众人推,齐国公府失势,慕瑾鸢又年幼失怙,本来就不待见她的慕相爷这下更为薄凉,任由这些婆妈婢女也欺负到她的头上来。
于是,每天都有好几拨人,前脚赶后脚地,挤进她的小院,来找碴子。
这不,小婢走后不下片刻,门外便响起了一些零碎的脚步声,随后身姿妖娆的慕红媛便出现在贺菱芷面前。
“哟,妹妹最近生的好大的脾气!”慕红媛红唇轻启,显得妖媚至极。虽是慕相爷最年长的女儿,然生母仅为贵妾,她的身份自然远非嫡女。
贺菱芷微微睥睨,拿起了茶杯,轻笑:“不知姐姐找我,所为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慕红媛看着就绝非善类。
不过,贺菱芷不惧,想她也曾翻手云覆手雨雷霆手段,最不惧怕的,就是旁人的明枪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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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贱人就是贱人,你以为你是谁啊!敢在这里给我们摆谱?”闻声,贺菱芷向门外看去,却是慕红媛的生母——三姨娘。
听碧珠说,她们母女日日在府中闲得发慌,总是一唱一和来这惹是生非,打发时间。尤其是,月前三姨娘所出的庶长子慕长山,被加封尚书郎,她心中得意,却不敢在夫人面前猖狂,于是变本加厉地到慕瑾鸢面前耀武扬威。
可如今,她已不是慕瑾鸢。
“你说谁是贱人?”贺菱芷冷眸一瞥,狠狠地盯着她们。
正遇那眼里的凌厉寒潮,三姨娘竟然不自觉的微微一愣。
听下人丫鬟们说,四小姐自前些时日从医仙那回来,整个人都变了,眼神冰冷气场强硬,宛若脱胎换骨,竟还会使一些拳脚功夫,将平日不将她放于眼里的丫鬟整了个遍!
三姨娘当时听着只以为慕瑾鸢被人退了婚,受了刺激激愤了些,而今看来,似乎远非如此,那眼神口气,全似换了个人。但她却受不了慕瑾鸢这副高冷姿态。
“狐媚子,瞧你那样!也不知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丑事,都被夫家退婚了,还在这里给我发横!我们相爷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你说你不是贱人,又是什么?”
忽地,一只茶杯猛地撞击三姨娘的额头,愣是蹭掉了额上一大块儿皮,登时血流满面。
一边的碧珠蓦地吓得直哆嗦,失声喊道:“四小姐……不可……”
极度惊恐的慕红媛已是惊恐的高呼:“来人啊!快来人啊!慕瑾鸢这个贱人要杀人了!来人啊!”
“聒噪!”慕瑾鸢起身,一个箭步,就窜到了慕红媛的身边,恶狠狠的掐住了慕红媛的脖子,面目带笑的说:“姐姐再叫声试试!……我这辈子,还没怕来过什么人!”
话虽如此,慕瑾鸢所住的破败的院子依旧很快挤满了人。那些家丁见到满脸是血的三姨娘先是大惊,见到掐着慕红媛脖子的慕瑾鸢,更是大惊。此情此景,大家只能惊愕不已。
这还是他们知道的慕家四小姐,那个软弱无能,只知道以为忍让,没有尊严的慕瑾鸢吗!
“看什么看!”贺菱芷一声冷喝,吓得前来的家丁们也哆嗦了一下,握着慕红媛的脖子,一把甩了出去。
家丁们赶忙接住,当下竟然都愣在那里,全数不知所措。慕红媛却是气息微微地不知死活喊:“快……把她拿下,押去见夫人!让夫人瞧瞧!”
家丁们都有些迟疑,目目相觑。
要说这慕瑾鸢其实长的极美,与这慕家的其他几位小姐简直天差地别,一颦一笑都很是惹人怜爱,家丁小厮们不比善妒的丫鬟,平日里对她还算客客气气,能帮就帮一把。
只是往日里,慕瑾鸢为人低声下气,有的时候又让人觉得有些不齿。而今见到了这般狂傲的四小姐,他们反倒有些折服了。
僵持了好一会,一人很是无奈的走上了前,歉声抱拳道:“四小姐,得罪了……”
慕瑾鸢冷笑,来的正好,倒不如就先拿这个夫人开刀,看看这个府上还有什么人敢来找她贺菱芷的茬!
“我自己走。”贺菱芷冷声平静道。
突然眼波一转,心生一计:“你们给我听好了,这慕家我母亲才是真正的当家主母!即便是辞世了,也还有我!尔等若是愿向我投诚,我日后必不会亏待了你们!”
家丁们互相张望着,一时无人不支声。
三姨娘听话,破口道:“好你个狐媚子,在外面也不知勾搭了什么人,此刻竟然又勾搭起这府上的家丁了!我看昊都凝香翠坊,那千人压万人睡的娼妇,也不过如此了!”
贺菱芷眯起了眼睛,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三姨娘,冷声:“若三娘羡慕,我也可将你送入那凝香翠坊,让你好好体验一番。只怕,即便去了,那千人压万人睡的,你这把老骨头也消受不起。所以三娘,还是好生小心着您这张嘴!”
“你!”
贺菱芷说的皮笑肉不笑,听得三姨娘却是心惊胆寒,顿时没了声音。
“四小姐,请吧……”
慕瑾鸢不欲再多做纠缠,抬步昂然走出了这破落小院。
这慕相爷慕廉表面上清正廉洁,府上的妻妾却比那些贪官还多。七位夫人,一共为他育有三个儿子,八个女儿。
其中最得意的,莫过于,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曾亲手为她端来毒药的女人,慕家的嫡女——慕紫苑!
贺菱芷想着那人总是故作高贵的模样,心中冷笑。若不是慕瑾鸢之母何氏过世早,哪里轮到她慕紫苑猖狂。想来这这何氏之死,也绝非意外那么简单。
以前,贺菱芷只觉得朝堂多事,天下纷争不断。没有想到,这小小的一个相府亦是波澜诡谲,暗流汹涌。
这正和贺菱芷的意,而今借用了慕瑾鸢的身体,正好拿这小小相府的深宅内院试刀,他日定要天下所有都知道她贺菱芷,不,是慕家四小姐——慕瑾鸢,绝不是好惹的主!
隔着珠帘,依稀可以看到珠帘后,女人安然闲卧的慵懒身姿。
夫人是长国侯之女,当年长国侯尚在军中的时候,贺菱芷见过他,不过是大将殷儒简麾下一个小小参谋,这几年依靠着女婿的势力,竟然也晋升成了一个侯。
当时,是百里晟亲自对贺菱芷要的这个侯位,,理由是他们大败摩族归来,理应大赦天下,犒赏三军,晋封将士。
贺菱芷只当是他单纯的打赏宠臣,左右不过是一两座城池的封地,便欣然应允了。现在看来,慕紫苑珠胎就是那个时候暗结的吧。想到这里,贺菱芷不禁冷笑。真是暴发户的做派,为了富贵毫不顾忌地让女儿去爬别人的床。
来到厅前,贺菱芷尚未开口,只听得三姨娘扶着额头,已经哭了个半死。
一口一个“贱人”。“毒妇”的在辱骂贺菱芷,但贺菱芷全然不以为意,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相府的夫人。
夫人听身边的婢女大致的描述当时的情形,待到婢女话毕,她很是明显的嗤笑了一下,道:“贱人生的女儿,果真也是个贱婢!那个女人死都死了,还留着个贱婢给我!来人啊!给我拖下去打!”
碧珠听得心惊肉跳,这一顿暴打之下,小姐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了!这么个打法,一定会出人命的!赶忙上前跪下,哀求道:“夫人,四小姐大病初愈,经不住打!夫人,您要打就打我吧!求夫人放过小姐!夫人……”
碧珠忙不迭的磕头哀求,还拉了拉慕瑾鸢的衣袖,示意慕瑾鸢不要再激怒夫人。
贺菱芷却一把拉住碧珠,冷声道:“起来。”
见到这个府上,还有人待慕瑾鸢真诚至此,贺菱芷有些感动。抬眸看向了眼前虚伪恶毒的女人,不禁想笑,这个女人就是慕紫苑的母亲!果然有其女必有其女母,蛇蝎心肠!
当年贺菱芷亲入民间为百里晟选妃的时候,他们在贺菱芷的面前表现的何其恭敬,直到慕紫苑入宫,都看不出半分端倪!这戏真是唱的好啊!
而贺菱芷也从不曾想过,那个时候她迎慕紫苑入宫,竟是亲手为自己铺就的一条黄泉路!
“谁敢动手!”贺菱芷一声冷喝,家丁们一时半会儿竟然都不敢上前。
夫人见状,盛怒之下,猛拍了一击桌子,怒道:“你倒是反了!”
贺菱芷大笑:“今儿,我的确是来要回本该属于慕瑾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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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这四儿死过一回,真跟换了个人似的!”顺着夫人的位置,大厅之中依次坐着其他的几位姨娘,虽基本上都是人老珠黄,却清一色的都打扮的花枝招展,不堪入目。
这开口的正是拿着罗扇的二姨娘,她一时讨好的看向夫人,一时又眼波一转,恶狠狠的看向了贺菱芷,继续道:“越发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没想到今时今日,一个贱婢也敢在夫人面前造次。我看啊,她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回啊,姐姐你可不能继续护着她,是得好好管管了!”
护着?这话当真是说的可笑!碧珠字字句句,说的清楚,慕瑾鸢的母亲死后,她便没有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被旁人当作婢女一样,呼来唤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齐国公有的时候也照拂不到她。
慕瑾鸢本来心心念念的盼着母亲在世之时给自己结下的那门亲事,盼着快点长大,早早的嫁出去,可谁知,慕瑾鸢朝思暮想的那人,却远不是她的良人。
在她最无助,最需要呵护的时候,还狼心狗肺的对她未娶先休!让她备受侮辱!含恨投河而死!
“是啊,是该管管了!”夫人奉承的声音紧随其后的响起。“姐姐,你是何人啊!你可是长国侯的女儿!紫苑又是皇上的宠妃,这个贱婢竟然胆敢在你的面前放肆!”
三姨娘这个时候哭的越发厉害:“梅姐姐,我们自小长大的情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瑾鸢……想来也不是故意的……”四姨娘似乎想为慕瑾鸢辩驳一两句。
却被五姨娘打断:“姐姐,你还是省省心吧,装好人,也犯不着这么装的。”
“是啊是啊,别装的跟个好人似得,看的真叫人恶心,老爷不在,你这副温柔模样,是要给谁看?”二姨娘不齿道。
四姨娘哑然,她是个奴婢出身,原先只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又来做了填房,身份地位不比其他几位夫人,虽然有心为慕瑾鸢说话,却无能为力。
六姨娘不予置评,只是哧哧的笑了起来。
这些女人七嘴八舌的,听得贺菱芷脑袋疼。她向来都是和男人们混在一起,操兵练阵,金戈铁马。饶是后来退居深宫,但在还没有被百里晟陷害之前,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都不曾有人敢在她的眼前放肆。
这种女人之间争风吃醋,唇枪舌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让她看着就恶心,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夫人倒是很淡然,听罢,懒声:“慕瑾鸢越矩犯上,目无尊长,竟然打伤姨母,我今儿便要替我那早死的姐姐好好管教管教她!来啊,给我家法处置!”
她一声令下,家丁们顷刻就全都围了上来。
贺菱芷轻轻一俯,突然亮出腰间银鞭。这是贺菱芷找出慕瑾鸢所有值钱物件从当铺换来的一节鞭子,虽比不上早先她用的金蚕丝制的嗜血鞭,但拿在手上也暂且当个充手的兵器。
贺菱芷这出人意料的一鞭子不下片刻将家丁们打得不知东南西北。
二姨娘也是吓了一跳,大声尖叫道:“反了反了,老爷不在家,当真是反了!”
贺菱芷下一个鞭子就向着她甩了过去,二姨娘哪里吃得了这一鞭子,瞬间皮开肉绽的躺在地上呜呜大叫。
三姨娘惊恐的向后面退去,拉住一个婢女,恶狠狠的说:“快……给我拿下!”
婢女们常年在府上,都是安逸惯了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下都鸡飞狗跳的分分逃窜,谁人敢拿?
贺菱芷眼锋一转,又看向了正战战兢兢的杵着的五姨娘和六姨娘。
见此,五姨娘赶忙见风使舵道:“好四儿,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可别……可别动手……有话,咱们好好说。”
“你让我好好说,我便好好说么?”贺菱芷一声冷哼,银鞭划过大厅,五姨娘身边的茶几登时成了碎屑。
五姨娘猛地跌坐在了地上,呆滞。六姨娘亦是赶忙向后退去,避到了柱子后面。
见大厅之中,所有人都面带惧色的看着贺菱芷,看来这番威吓顺利达到了效果。不过都是些没有用的女人,贺菱芷还不屑和他们交手。
银鞭一挥,猛地冲向了夫人,只是就在夫人慌张躲避的时候,贺菱芷的银鞭却被男人接住了。男人持剑轻挥,瞬间贺菱芷的银鞭断成了几截。
三姨娘见状,简直是喜极而泣:“长山啊!你总算是来了!再不来,可就见不到你娘我了!”
说着,三姨娘就站了起来,猛地扑到了慕长山怀里。
贺菱芷冷哼:“我当是谁,哟,这不是尚书郎么?”
“慕瑾鸢,你可不要太过分了!目无法度,忤逆尊长!还对自己的母亲刀剑相向!凭这些,我就足可以让人抓你下狱!”慕长山见到母亲鲜血淋漓的样子,颇有气势的恐吓道。
贺菱芷在他们面前踱了两步,笑道:“如今,官儿升了,果然架子也不一样了!我可还记得,当年那个,在溪苑行宫,见到刺客被吓得昏死过去的人……”
慕远山一时被说的无法反驳怒色道:“你!”
而身后的夫人此时已然正了正神色:“远山啊,今日,你回来了,就来做个见证!我要把这个该死的贱人逐出相府!”
贺菱芷听罢,当即冷笑,一字一顿:“就凭你,还没这个资格。”
夫人有了护持,也胆大起来,冷笑连连:“我是没有,老爷总有!”
贺菱芷淡笑:“那你就试试!看看慕廉那老贼到底会听谁的!”
轻飘飘的转身,拉起了瘫倒在地上,完全惊呆了的碧珠,暖声道:“碧珠,起来,我们走。”
见贺菱芷淡然转身,夫人立刻威呵:“好啊,你走!给我传令下去!相府之中,谁都不可以再管这两个贱婢!都不许送吃的给他们!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走出了大厅,碧珠才缓缓的从刚才的震惊之中清醒过来,赶忙用手摸了摸小姐大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贺菱芷笑道:“怎么了?”
碧珠有些胆怯:“你真的是我的小姐么?”
贺菱芷停下,叹了一口气:“碧珠啊,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到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才发现我这一生活的真是窝囊!既然能够死而复生,就绝对不能再辜负这条性命!”
碧珠听得一愣一愣的,忙不迭的点头,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这样的小姐是好……可是,小姐,现在我们和夫人闹翻了……如今怎生是好!”
贺菱芷见状,气定神闲的笑了笑:“没事,碧珠,只要有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再能欺负慕瑾鸢!也不能欺负你!碧珠,人只要活着,就总会有办法!”
碧珠一边哭一边笑的点头:“是,小姐,我知道了!我全听小姐的,小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贺菱芷见到这府中,还有一个这么忠心耿耿的丫鬟,也很是欣慰:“碧珠,咱们可还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值钱的东西……前些日子,已经被小姐都拿去当铺换银子买了鞭子了……”不过,那条鞭子,现在也变成好几段了。
贺菱芷叹了口气,碧珠却好似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一颗珍珠!”
“珍珠?”
“好说也值几百两银子,是……”碧珠有些迟疑。
“是什么?”
“小姐,你真的忘了吗?是当年,那吴家少爷同小姐初次见面之时,送给小姐的……这么多年来,小姐都当作宝贝一样的……”碧珠不确定的说。
贺菱芷当下欣喜,道:“就是那个了,给我拿来!”
“小姐,你……你要做什么?”
“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没势,谁也会理睬你。”贺菱芷说着向前走去。
“小姐是要当了,收买什么人么?”碧珠不解的跟上。
贺菱芷没继续下去,却道:“碧珠,你去给我找套男装来。”
“这……”碧珠更加不解了,小姐要男人的衣服做什么!碧珠弄不清楚,但是这是小姐说的,那碧珠照办就是了。
一个时辰之后,昊都最大的赌坊,千秋赌坊前,赫然出现了两个清秀俊俏的身影。
碧珠也穿上了男装,有些扭捏:“小姐……真的要进去么?这样不好吧!这些不是什么好地方,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你不要怕,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自不会再让你受半分苦!”贺菱芷暖声道。
碧珠听罢,只得乖巧的点头,现在的小姐英姿飒爽,简直比男子还要强悍上几分。以前的小姐,只知道一味忍让,退避窝囊,就算被人耻笑了,也不会还半句嘴。
相较之下,碧珠更喜欢现在的小姐,无端让人生了安全感。
贺菱芷摇了摇扇子,踏进赌坊,左右观望了一下,然后迈向了最里面的赌桌。这赌桌赌得正欢,大家都在狂呼着自己压中的字花。
贺菱芷常在军中,军营之中本是禁止赌博的,可是军中行军练兵,多枯燥无味,有的时候士兵们玩上两把,贺菱芷也不阻,甚至偶尔,自己也会玩上两把。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相府狂后》第四章 千秋赌坊
第四章千秋赌坊不过,贺菱芷大多都是输钱,引得将士们乐呵一阵,贺菱芷也不恼,她纯属故意为之。
若她想赢,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人是她对手。
赌桌上面压着的大多是一些散碎银两,这一把字花一开,所有人的唏嘘声之中,贺菱芷赫然将刚刚从当铺那里换来的伍佰两银票放了上来。
庄家见数目不小,抬眼赔着笑脸:“公子出手真是阔绰,怎么,要玩一把?”
“不错,只我和你!一把伍佰两,不知道庄家跟不跟?”
坐庄的那个人大笑:“公子说的好笑,哪有开赌坊会怕了的,只怕公子是要笑着来,哭着回去了。”说话间,手一伸,身边的人立刻递上了银票。“开局吧。”
贺菱芷气定神闲,第一把便得了一个头彩!不禁令人侧目唏嘘。
起初大家只是觉得贺菱芷运气好,可时间飞速的过去,到了第十把。字宝一开,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窃窃私语,没很多人不禁出了声:“是花……真的是花……”
“啧啧,这位公子不简单啊……”
“都十把了……”
“这……”
方才还略显嚣张的那个人,现在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难以置信的看着贺菱芷,若是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赌运亨通,有财神爷庇护,那这个人必然是有着通天的本事,才可以逢赌必赢!想到这里,他不禁心生畏惧,哆嗦了起来。
而贺菱芷却泰然自若的清点着自己手中的银票,对旁人讶异的神色浑然不在意。
突然,耳边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人道:“白老大,就在这边……”
片刻之后,一个面带刀疤,一脸横肉的男人就出现在了贺菱芷的眼前,那人见到已经完全瘫下来的那个人,冷声道:“没用的东西,一个白面小子都赢不过!”
那人正要辩驳,却被白老大一个巴掌打得昏了过去。白老大转向了贺菱芷,笑道:“小公子,好手段,容我跟你赌一局,不知可否?”
贺菱芷伸了伸手,道:“请。”
“来啊,给我拿上来!”
他的话毕,便就有人撤下赌桌和其他筹码,端上来了两盘铜钱。
四周其他赌桌的人都纷纷围了过来,低声交谈了起来:“赌翻摊……”
“和白老大赌翻摊,好像还没人赢过吧……”“啧啧,这位公子看来可要输惨了……”
听到四周人略带怜悯的话,贺菱芷莞尔一笑,不予置评。
“押注吧!”
贺菱芷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上所有的银票丢上了赌桌:“我压全部!”
因为刚才的赌局不断加注,贺菱芷手上的这一叠银票,好说歹说也有一万多两。见到此情此景,所有人又是倒吸一口冷气,不由得佩服贺菱芷的胆色,但也略显怜悯之意。
白老大见状,大笑了起来:“公子虽然年纪轻轻,可胆子不小!竟然敢弃置万金来同我赌这一局!这怕全天下,敢这么做的人,不过凤毛麟角!十根手指都数的过来!我千秋赌坊,自然不能让人小瞧了去!来啊,拿来!”说着,白老大示意身边的人给他拿来一样的银票。
贺菱芷却手一挥,笑道:“总是赌钱,也觉得无趣,不如我们赌点别的。”
白老大眯起了眼睛:“公子想要赌点什么?”
“这座赌坊!”
话毕,四周的人惊讶出声,不敢置信的看着贺菱芷。
“公子是想以万金易这千秋赌坊?”白老大大笑。“公子之胆色,实属老夫毕生罕见,可这区区万金,还不足以让我压下这间赌坊。”
“怎么,你不敢?”贺菱芷略显轻蔑。
“小公子,言多必失,年轻人还是小心着说话为好。”白老大语气不善。
“一万两加我一条命!”
“好。”白老大脱口而出。“请吧!”
说话间,双方都将手伸向了铜钱,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
“双。”贺菱芷淡淡。
“双。”白老大同样淡然。
见到赌桌之上的这样个人如此的淡定,四周围观的都无一不佩服他们定力。
然后双方都将抓到的铜钱放在了眼前的桌上。
两边都有人过来清点,片刻之后,异口同声的回报;“双!”
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
接下来是第二把,贺菱芷依旧不紧不慢:“双。”
白老大紧随其后:“单。”
第二次清点,单双依旧一样,也未分胜负。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贺菱芷继续握了一把铜钱,面色泰然自若:“双。”
只是白老大显然有些气息不稳,看来是鲜少有人能够跟他拼到这个程度,有些沉不住气了:“双!”
两人放下铜钱之后,那两人继续上前请点。电光火石之间,贺菱芷猛地窜上了赌桌,一把抓住了白老大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冷笑道:“你出千!”
白老大大惊!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拳头,竟然比不上贺菱芷的力道,硬生生的被她掰了过来。掌心之中,赫然还有一枚铜钱!
说时迟,那时快!贺菱芷猛地将她按在桌上,从靴子里面拿出了藏着的短匕,银光扫过,白老大全身一震。贺菱芷冷笑着说:“哼,说吧,是拿你的哪只手好呢?”
正要动手之时,一个转瞬,贺菱芷身侧银光乍现,飞镖在她的胸前擦过,猛地钉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贺菱芷冷眼望去,只见一个皓首苍颜的老人缓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打扮的人,手上托着用红布盖住的托盘。
“姑娘,还请手下留情。”老人中气颇足,气定神闲。
“怎么,你才是赌坊真正的主子?”贺菱芷饶有兴致。
众人却是惊了一惊:这赌法神算的公子,竟然是个女子!
老人面无表情的掀开了托盘上面的红布,厚厚的一叠银票,不禁让所有人眼红。老人沉声道:“这里有三万两银票,烦请姑娘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千秋赌坊无情!”
“区区三万两就想要打发我,千秋赌坊未免太狗眼看人低了吧!”贺菱芷睥睨着老人。
“不知姑娘觉得多少合适,老朽这就命人拿来。”
“我不要什么银子,我们赌一把吧!若是我输了,我就把命留下,若是我赢了!我要这家赌坊!”
老人听罢,淡淡:“姑娘好胆色,只是家主不在,老朽可不好自作主张!烦请姑娘回去,姑娘所要的钱财,稍后,老朽自会悉数奉送到府上!”
“怎么,你怕了?”贺菱芷鄙夷道。
老人笑了笑,道:“老朽也是年逾花甲之人,此生阅人无数,姑娘之胆色,更胜男子,实属老朽前所未见。不过,你这激将法,对我无用!烦请姑娘离开,大家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奉劝姑娘,大路朝天,各走个边!如此剽悍,小心惹祸上身!”
话毕,老人不再管贺菱芷,不紧不慢的转身离开。
贺菱芷沉思片刻,自己势单力薄,未见到真正的主子,还不好动作,遂不再纠缠,拿了银子潇洒出门。
出了赌坊,碧珠三魂七魄才慢慢归体,刚刚真是被那种气势吓得魂飞魄散,大气不敢出,心中更加是对现在的小姐佩服得五体投地!那种凶险境地,小姐都处之泰然。
她们进赌坊时才伍佰两,出来之时竟成了四万两!想到这里,碧珠禁不住地欣喜,小姐死而复生,简直成了摇钱树!
“小姐,接下来我们要去什么地方?”碧珠赶忙跟上贺菱芷。
“嗯……赌钱饿了,找个地方吃饭。”贺菱芷伸了个懒腰,摸摸肚子,样子颇显随性。
碧珠欢快地应声,赶紧跟上。
千秋赌坊之上,窗户开了一条细缝,射近进来了一线阳光。
昏暗的房间中,阴影之下,男人一袭墨色衣衫,面若冠玉,风姿绝代,饶有兴致的看着赌坊面前信步离开的贺菱芷。细看之下,这个男人竟然坐在轮椅之上。
“傅老以为她如何?”白衣男子淡淡,声音犹如山中泠泠清泉,让人陶醉不已。
被称为傅老的那个老人,赫然就是刚刚与贺菱芷对峙之人:“此女,胆色过人,女中豪杰也!”话毕,老人略有些迟疑的看向了白衣男子,犹豫的开口:“主子以为如何?”
墨衣男子冷漠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了起来,神色却依旧淡漠,未曾直面回答,之时轻启薄唇,缓缓然吐出一首词:“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老人心下了然,恭敬道:“老奴明白。”话毕,恭敬退了出去。
这边的贺菱芷和碧珠在街里街外的逛了两圈,最后去了昊都最富盛名的天然居。
贺菱芷银子桌上一放,对着小二信手就爆了几十道菜。
一旁的碧珠目瞪口呆,这么多菜色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府上也不曾有,小姐是如何认识的?
酒足饭饱之后,主仆二人稍作休整,便离开了。
雇了一辆马车,贺菱芷打算在昊都之中游玩一番。
却见到街道上面人流涌动,马车也退避到了一边,正要问车夫什么事,探出头就见街道正中间诸多士兵正在开道,后面缓缓跟着两辆囚车。
而那囚车之上,赫然是太尉耿叶和虎贲将军林恒!
贺菱芷顿时气血翻涌,猛地拉住车夫,冷声质问:“这是发生了何事?这条路可是去往法场?!”
车夫被贺菱芷怒目冷呵的样子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说:“说是,前……前几日……太尉联合虎贲大将军要谋害皇上……这……这才被下了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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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当年百里晟御驾亲征,还是林恒曾冒死相救!而耿叶更是为人耿直,在政令颁错之时,曾拼死进谏!如此衷心为国,怎可能谋逆犯上?
百里晟,你当真是赶尽杀绝呵。贺菱芷的指甲嵌入了皮肉,鲜血缓缓地流了出来。
只听得囚车之上,耿叶悲愤大喊道:“皇上!皇上!臣冒死进谏,不为权不为势!只为保住百里氏的千秋基业啊!皇上,你怎可只听信小人的一面之词!不仅错杀忠良,还逼死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死的好冤枉!若是在天有灵,定要让那些艰险小人不得安宁!!!臣死不足惜,只是痛心百里氏的江山落入外戚小人之手啊!皇上,您睁开眼看看吧!皇上……”
现下巳时将过,午时三刻就要行刑,贺菱芷突然觉得自己的胃里面翻江倒海!
栋梁之失,国家之痛!可贺菱芷无力相救,仿佛又回到那一夜,那个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杀死的那个夜晚!
贺菱芷的胃里一阵翻腾!
“去林郊!”她压低了声音,努力掩饰自己的不适。
车夫讶异的追问:“什么?”
贺菱芷扶着车窗,冷着脸,一字一句:“去林郊!不要让我重复第三次!”
车夫微微一愣,赶忙甩响皮鞭驾马掉头。
直到出了城门快到树林,贺菱芷猛地窜下了马车,向林子深处跑去,也不顾身后碧珠的呼喊。
直到跑的筋疲力尽,贺菱芷才虚脱倒在了地上,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无力掌控的的力量像海水般让她倍感窒息,一瞬间不省人事。
约莫过了片刻,林间小道之上,装饰不菲的马车缓缓行来。
车夫见到躺在地上的贺菱芷,忙不迭的停下马车,这似乎引得车上的人很是不满,懒声:“出了什么事情?”
“爷,路上躺着个男人……”小厮看不到贺菱芷的样貌,只是看着衣着猜测道。
“男人?”车上的人似乎没什么兴致。“去,看看死了没有。死了的话,待会找人来埋了。没死的话,等进了城,去找几个人抬他进医馆。”
“是。”坐在车夫身边的小厮下了马车,走到贺菱芷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有气。这才惊异的发现不是男人。“爷,还有气儿……弄错了,不是男人,是个穿着男装的女人!”
“女人?”马车上的人似乎对女人很是感兴趣,道:“那就把她带回府中。”
小厮忙道:“是。”
清早,贺菱芷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然换了衣服,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之中。房间布置的很是奢华,看样子不是一般人家。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思绪,小婢就端着药汤走了进来,见到贺菱芷醒了,显然有点欣喜,对着门外的侍女道:“快去告诉王爷,这位姑娘醒了。”
王爷?什么王爷?哪位王爷?
无数个念头在贺菱芷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可能的情况编织出最为可能的是她身在此处的缘由。
片刻之后,男人玉山一般的身影缓缓的出现,一身紫袍,面若美玉,气如芳华,特别是那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似笑非笑死怒也非嗔,妖娆之中又透着几分桀骜。贺菱芷思索之间,男人就漫不经心的缓步走了进来。
贺菱芷抬眸,心道:果然是他。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先帝的第六个儿子,百里王朝风流不羁的靖王爷,也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浪子,曾是她贺菱芷的青梅竹马,百里晟同父异母的弟弟——百里连城。
贺菱芷躬身,温婉道:“是王爷救了小女子?”
他狭长的凤眸敛起,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贺菱芷的每一个动作,神色有些让人捉摸不定。
“不然,你以为会是谁救了你?”男人的声音像是山涧流过的清泉,款款动听。
“谢过王爷王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贺菱芷淡淡答,面对这个棘手的王爷,不肯轻易许下什么报答之法。
“以身相许不就得了?姑娘长得甚美,本王很喜欢。”他却直接开了口,单刀直入。
“靖王爷过奖,小女子承受不起,小女子在外逗留了一夜,只恐家人担忧,烦请王爷让我回去。”
最不想扯上关系的一个人!
“回去?好啊,本王亲自送你回去。”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女人眉间的冷意有几分熟悉,便隐隐地不愿意撇开。
总爱来和她扯上关系,贺菱芷无语至极。
那年雨夜,竹林之中凄风苦雨,她的剑抵着他的胸口,面具掩盖了她薄凉语气下神色不清的面容,只冷声怒斥:“不要和百里晟争皇位,否则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做好你的清净散王,不要让我再次亲手屠戮他的手足!”
他眉目带笑,安静的听着,却不置一词。她顿了顿,继续冷声,道:“还有,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话毕,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她不是不知,他对她的心思,只是她当时心中只有一个百里晟!
那天之后,百里王朝之中,人称神机妙算,运筹帷幄的靖王爷不复存在,有着的只是一个放荡不羁,爱美人爱轻歌曼舞的情场浪子——百里连城!
本来都已经忘掉了的,本来全部都忘了的,而今遇到了这个人,依旧是这么俊逸幽远的面容,却让她不由地想要逃离。
他要送贺菱芷回府的强行举动,贺菱芷也没有办法阻止,等到了相府门口,他只是轻轻一笑,道:“慕瑾鸢……你竟是相府的四小姐,我还以为是什么山里来的野丫头,竟然穿着男人的衣服到处乱跑。”
说话的口气讥诮而撩拨,好像忘了他们不过认识不到一天。
百里连城的到来,仿佛让相府上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只有贺菱芷无视他的话语,很是镇定的行了一礼,道:“多谢王爷送我回家,小女子感激不尽。天色不早了,王爷还请早点回府……”
百里连城抬头望天,凤眸弯起,若有深意的看着贺菱芷,道:“巳时才过了两刻,青天白日的,你是要我这个时候,回去睡觉?”
贺菱芷一时语塞。
这么片刻,相府上下仿佛全都收到了消息,一瞬间大家便倾巢而出,将相府门前团团围住。
夫人先是行了一礼,恭敬道:“靖王爷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其他几位夫人和一些丫鬟小厮鱼贯而出,见了百里连城,个个皆是恭敬不已,忙道王爷金安。
贺菱芷却急道:“……想来,王爷定还有要事要处理,小女子便不再耽搁王爷的行程了……”
百里连城似笑非笑,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似乎正在用力的打量贺菱芷,想要将她狠狠看穿一样。最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说的也对……爷,今儿个还要去凝香翠坊看望蛮儿呢。”说着转过身,对着小厮道:“阿荣,扶本王上车。”
“是,爷。”阿荣应声,赶忙端来垫脚的凳子。
百里连城踏上了马车,果真头也不回地离开。
贺菱芷微微吐了口气,心中却是只有一个想法:此生不要再见!
等到百里连城的马车远去无踪,相府门口的那几个小姐依旧恋恋不舍的看着。见贺菱芷正要进府,也顾不上对贺菱芷的恐惧,赔笑道:“好妹妹,告诉姐姐,你是怎么认识靖王爷的!”
贺菱芷没有闲功夫打理这些女人,说风就是雨,变脸堪比翻书,头也没回的就进了相府。思绪简直乱成了一锅粥,恰巧碧珠赶了过来,眼圈红红问东问西。
贺菱芷无奈,只告诉她自己无事。
这边回程马车上,阿荣笑嘻嘻转头说:“爷,您好像对那位姑娘很上心?”
百里连城沉默片刻,眼底的落寞与精明一闪而过,然后淡然耸肩一笑,道:“你家爷……对哪位姑娘不上心?”
阿荣一时无语。
这相府上上下下,一时之间,竟然都对贺菱芷客气了起来,现在她出入相府爷极其轻松,只因那日送她回来的,是连城王爷!
看来利用几个有权有势的公子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得换个人,不能是……百里连城。
“小姐?小姐?”马车上,碧珠在一边小声的喊着她,过了半响,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怎么了?”她显得有些茫然。
碧珠诧异道:“小姐,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看自那日靖王爷送你回来,你就总是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喜欢上靖王爷了?”
贺菱芷捏了捏碧珠的鼻子,道:“让你胡说!”
“碧珠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只直到着昊都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小姐闺秀心心念念的想要嫁给靖王爷呢!”碧珠笑道。
“那又怎么样,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我和他,最好不见……”贺菱芷有点自言自语。
“小姐,你说什么?”
“无事……”
碧珠见贺菱芷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岔开了话题:“小姐,今儿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贺菱芷一时还真没想过,只是想要出府透透气儿。就掀开了车帘,随意张望了一下,指着不远处很高的一栋楼,道:“那是什么地方,可以去么?”
车夫望了望,回道:“小姐,您指的那是摘星楼!”
车夫是出府的时候,管事的人给备下的相府的马夫,虽然贺菱芷现在依然是男装,但也知道她就是慕家的四小姐慕瑾鸢,毫不避讳的和她交谈了起来。
“摘星楼?”贺菱芷喃喃。“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好,我们就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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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应声,调转了一下马车,道:“小姐,可是喜欢下棋?”
“下棋?”贺菱芷不解。
“这摘星楼的主人乃是我大炎,不,乃至整个天和大陆最好的棋手!他花重金在这昊都之中修建这栋摘星楼,为的就是以棋会友,广交天下棋士,每逢初一十五,便会在楼内设宴,招待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车夫不紧不慢的向贺菱芷介绍着。
贺菱芷随意的听着,喃喃:“也真是爱自命风流。”
车夫听了,嘿嘿的笑了笑:“小姐说的极是,天下哪个男人不爱风流?话说这摘星楼啊,一共有十层,每一层楼都有着相应水平的棋手,曰之坐楼。只有打败了他,才可以更上一层楼!”
听着车夫说话,贺菱芷正见碧珠慌忙的放下一边的车帘,神色紧张。
贺菱芷手一伸,大力拉开帘子。凝香翠坊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贺菱芷的眼前。
贺菱芷转头,眯起了眼睛:“方才何事,如此慌张?”
碧珠赶忙摇头,却有些底气不足:“没……什么事儿也没有……”
“停车!”贺菱芷对着车夫大喊道,又望着碧珠。“说!”
马车在街边停下,碧珠战战兢兢,着实有些害怕这样的小姐。死而复生的小姐之后,是让人很喜欢,可有的时候又叫人不住的害怕。
“我……我方才瞧见吴家公子了……”碧珠低声道。“他进了凝香翠坊……”
吴家公子?贺菱芷一时没反应过来,才慢慢记起这个姓吴的就是休弃慕瑾鸢的那个男人!今日,这个男人正是好死不死的撞到刀口上了!
贺菱芷掀起了马车帘子,猛然跳下了马车:“我正愁找不到他,今日来的甚好。”
话毕,头也不回的踏入了凝香翠坊。碧珠慌忙的跟上,忙说:“小姐,这里是凝香翠坊,是妓馆,好人家的姑娘不能进去的!”
贺菱芷却浑然不觉的自顾自的踏了进去,一群浓妆艳抹的女人立刻拥了过来。鸨母见来了一个俊美异常的白面书生,看贺菱芷的穿着,料想他家世不错的样子,也赶忙过来迎合。
鸨母摇着罗扇,嗲声嗲气的道:“哟,好俊俏的公子!我看公子,今儿是头一遭我们这里吧!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跟妈妈我说,妈妈这就给你找去!”
贺菱芷对这迎面扑来的浓重脂粉味很是厌恶,一脸不悦的推开了眼前的众多女人,一字一顿道:“我只说一遍,去把吴锦恒给我叫过来。”
姑娘们面面相觑,哪有来娼门不找妓子,却来找男人的,她们这又不是南风馆。一个个嗲声嗲气,道:“公子,你找什么小侯爷啊!奴家这才是找您找的好苦!”
贺菱芷看着那个搂着自己的女子,道:“你找死么?”
女人被贺菱芷看得心惊肉跳,打了一个冷战,慌忙放开了自己的手。
鸨母见状,似乎来者不善,打发小厮过来,低声说了两句,小厮应声离开了。
片刻之后,凝香翠坊阁楼之上,吴锦恒微醺的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手中还搂着女人的细腰,跌跌撞撞的走了下来。
“是谁……谁是要见本公子?”吴锦恒怒气冲冲。“扰了本公子和翠莹的好事儿!”
一抬眼,就看到了贺菱芷冷笑的面容:“你谁啊,爷认识你?”
吴锦恒指了指贺菱芷,讥讽道:“你想干嘛!想跟拉自我抢翠莹?小白脸儿,我可告诉你我可是恒国侯的儿子!是小侯爷!”
“啪”!贺菱芷拿出了银鞭,猛地一甩,吴锦恒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顿时全身是血。这根鞭子,是贺菱芷命人特别制作的,用的都是上等材料,关键是这鞭子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银钉,一鞭子这么打下去,绝对皮开肉绽!
此情此景,吓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了片刻,才开始乱作一团,女人大声呼救:“杀人啦!杀人啦!”
“公子,你今儿可摊上大事了!他可是恒国侯的儿子,就算是当朝相爷见到他,都要礼让三分!”鸨母也止不住颤抖了起来,生怕那鞭子就这么的挥打牌自己身上。
“那又如何?我就是知道他是恒国侯的儿子,才进来找他的!”贺菱芷冷笑。
说着,贺菱芷缓步走向吴锦恒,几个侍从围在他的身边,贺菱芷挥起鞭子,全部一起打!直打得那些随从们不敢再阻拦贺菱芷!
一时之间,凝香翠坊之内,血肉横飞!场景凄惨无比!
好几个人都吓得昏死了过去,剩下的一些人也都杵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这吃人的鞭子打到自己身上!
吴锦恒这才缓缓转醒,一脸恐惧的看着贺菱芷:“壮……壮士……有话好好说,我们往日无缘今日无仇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钱,你要钱吗?我这就让人拿来!”
贺菱芷大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吴锦恒你可还记得这张脸!”
说着,贺菱芷拿下自己绾发的发簪,秀发层层叠叠的落下,露出倾世的面容,在场所有的来客皆是到抽一口冷气,难以想象这世上还有此等美人,只怕比之凝香翠坊那位千金难求一面的花蛮儿,更是过之而无不及!
“你……你是……”吴锦恒拼命的搜索着自己的脑海,是在不曾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么一位倾城绝代的美人!
贺菱芷见到吴锦恒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神,大笑:“慕瑾鸢怎会看上你这种废物!”
提到慕瑾鸢,吴锦恒一惊,道:“你……你是……你是相府的四小姐——慕瑾鸢!!!”
慕瑾鸢挑了挑眉。
吴锦恒整个人都呆了过去,那一日本来是他大婚之日,是早年定下的一门娃娃亲,小的时候见过一面,在也没了什么联络。
多娶一个女人也是娶,他也怎么在意。只是迎亲前,这是慕家的人却来报,说这四小姐为人很不检点,婚前已有偷吃之象!这让他堂堂恒国侯的独子情何以堪,便当即退婚。可谁曾想,这慕家四小姐慕瑾鸢原是这么个倾城美人!而且还是个如此烈性的美人!
吴锦恒握着自己伤口,吃力的站了起来,一时心中荡漾,一脸笑容的看着贺菱芷,道:“我的好夫人,为夫知错了,为夫这就是慕家下聘礼!不知道夫人可不可以原谅为夫!”
贺菱芷冷笑,未等吴锦恒把话说完,又是一鞭子下去!直打得吴锦恒魂飞魄散,疼得不知东南西北!
吴锦恒吃力的威胁道:“好你个贱人,你想谋害亲夫!”
“亲夫?!”又是一鞭子。“你给我听好了,我可不是找这寻什么夫的!只是来这里要你偿还,慕瑾鸢这十几年来对你的满心期待!”
说着步步紧逼,一鞭子一鞭子的狠狠打了下去。
直打得吴锦恒奄奄一息,再也无法动弹!
鸨母眼珠子直转,这去报官的人都走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捡回来?鸨母左思右想,猛地瞧见,三楼花蛮儿的窗边,那个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堂前的一切,似乎还看了许久。
鸨母心下了然,原是被人截住了!
吴锦恒已然昏死过去,若是这恒国侯的公子死在凝香翠坊,她这声生意以后也甭想做了,可这么贸贸然上前阻拦,那也只是找死,命必钱重要!现在还是保命要紧!想到此处,鸨母也默不作声。
“真不经打!”贺菱芷冷哼一声。“慕瑾鸢怎么就能看上你这种下流无耻的男人!”
碧珠见贺菱芷还要扬鞭子,就慌忙拦了上去,胆怯道:“小姐,不能再打了,会出人命的!”
贺菱芷环顾了一下四周,淡淡:“以后,最好别在出现在我的眼前,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碧珠,我们走!”
话毕,贺菱芷拉着碧珠头也不回离开。
直到贺菱芷走了许久,大伙还是惊魂未定。
这个时候,男人才步伐不紧不慢的下了楼,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男人口气有些懒散的说:“阿荣,去,瞧瞧他死了没有。”
而他身后的女子小步走到了鸨母身边,扶起了她,柔声:“妈妈,您没事儿吧?”
“还好还好……”鸨母惊魂未定,赶忙抬眼看向了百里连城,试探性的问了问百里连城的意思。“王爷……您看这……是不是……”
“爷,还有口气!可伤势太重了,只怕活不了了!”阿荣望了望吴锦恒的伤势,有些无奈。
“去,到城外玉林庄,把韩医仙找来给他找来!他若是死,那事情便些麻烦了。”百里连城眸子微敛,低声道。
“是,爷,小的这就去办!”说着,阿荣就迅速离开凝香翠坊。
“王爷,您的意思是?”鸨母看出百里连城有意要帮贺菱芷。“这事儿,要不要呈给恒国侯处置?”
“人家儿子都躺这儿了,想要人不知,恐怕也难。”说着,百里连城耸了耸肩,一脸怜悯的看向了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吴锦恒,笑道:“也怪你时运不好,偏偏撞上了她!”
话毕,摇了摇扇子,徐徐的走出了凝香翠坊。
回程的马车上,碧珠窝在角落里,像只惊魂不定的小鹿,怯生生看着贺菱芷。贺菱芷无奈,叹了口气,揉了揉碧珠的头发,道:“你不要怕!”
碧珠胆怯的开口:“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姐吗?简直……简直……”
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人!!!杀伐果决,冷血而又对她在乎的人重情重义。
“碧珠你不要怕!只要你不负我!我可在此立誓,今生今世都将视你为亲人!谁都不能欺负你!”
碧珠听罢,若有所思,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心中下定决心:不管小姐变成了什么样,都是她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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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毒打了恒国侯的儿子,后面的麻烦事只怕不少。贺菱芷凝眉,是时候去找他们了。
等马车七转八转,拐到了一家店面很小的布庄跟前,贺菱芷便叫停车,说要下车买几匹布,裁制几身衣裳。
布庄很小,布匹的花色都很平凡。
贺菱芷随意挑选了几匹,拿到老板跟前:“听闻近日会来一批新料子,我想现行预定几匹。”
老板正啪拉啪啦的算着帐:“要什么花色?”
“青花文鱼。”
老板略微抬眼,顿了一顿:“要几匹?”
“十二匹。”
老板又漫不经心的低头继续算账:“何时要?”
“晨露晞时。”
老板拨动算盘的手指停了下来,淡淡:“知道了,请留下住处,小店定会准时送到府上。先付下定金,总共纹银二十两。”
贺菱芷伸手,碧珠很适时的递上了银子:“恭候。”
话毕,便让碧珠抱着自己先前选的那些布匹,转身离开了。
待到贺菱芷离开许久,老板摊开掌心,只见一张纸条躺在掌心,写着:今夜子时,义庄竹林。
老板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飞速的走进了店内。
大概到了酉时两刻,她们才回到府中。
所有人一改昨日的恭敬,竟又是冷嘲热讽了起来。
看来,她大闹凝香翠坊的消息传的颇快,一时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说的多半难听。
贺菱芷刚走到门口,只见慕红媛和其他几个小姐都齐刷刷的站在了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着什么。
“哟,我当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的四小姐么?”
“姐姐,我可听说,凝香翠坊里面都是男男女女……那样那样的地方!”
“是啊,哎哟喂,凝香翠坊!那种腌臜地方,怎是我们这种大家闺秀该去的地儿!只有一些不知廉耻的女人才能如此自若,还谋害自己的亲夫!”
“哎呀,可别多说了,小心脏了自己的嘴!”
“对啊对啊!瞧她这么悠闲自得的模样,没准还常常去呢!谁知道都在里面做些什么勾当!”
碧珠气不过,上前怒喝:“你们说够了没有,是那恒国侯的公子先休了小姐的!自那时起,小姐就和他便无关系了!什么谋害亲夫……小姐们请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见胆小的碧珠会为了自己上前,贺菱芷不禁有些讶异,之后便是淡淡的欣慰。
“碧珠,不必理睬他们。”贺菱芷淡淡说了声,转眼走向了自己的居所。
身后的几个小姐面对贺菱芷的无视,气得牙痒痒,又在心里不怀好意地等着快马加鞭赶回的父亲。
贺菱芷当然知道她们的心思,心里面冷笑,她一定会让她们看场好戏的!
“你今日到是胆大!”贺菱芷望着碧珠,莞尔一笑。
碧珠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是因为有小姐在给碧珠撑腰啊。”
“碧珠,你记着,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不需要害怕!谁都不可以欺负咱们!”贺菱芷满意一笑,信誓旦旦。
碧珠望着贺菱芷,狠狠点头。
今夜无风也无月,硕大的天空黑的瘆人。
城外废弃的一桩之中,窗户被吹的咿呀作响。空荡荡的棺木之中像是有无数的冤魂,幽深得不见底。
女子踩碎地上的枯枝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一瞬间,她的身后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几个鬼魅一样的身影。
银光乍现,长刀赫然架在了贺菱芷的脖子上,一个细长的女声响起,那声音悠悠的,像是鬼魅一般:“说,你是何人!怎么会知晓我们联络的方式?!”
“是巳么?”贺菱芷淡然开口。
那女子身形一颤,厉声问:“你究竟是何人!”
贺菱芷冷静转身,看向来人,一共有四个人,个个都戴着不一样的狰狞可怖的鬼面,贺菱芷秀眉皱起:“怎么只有你们?子、午、巳、未……其他人呢?”
这语气神情,宛然是贺菱芷专有的气场。女子的剑掉到了地上,身形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主子,真的是您么?您还活着?您真的还活着!”
说着,那个被唤作巳的女子摘下了面具,容貌妍美,却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主子……他们……”
贺菱芷见状,看向了女子身后的另外三个男子:“说!”
其中一人开口:“回主子的话,您被皇上赐死之后,申和戌都很不甘心,就前去刺杀百里晟……结果被人抓住……千刀万剐……而死……”
“什么!?”贺菱芷又惊又怒。
“卯和丑知道,只要有十天干在,恐怕我们只会刺杀无望。于是一时愤愤离开了大炎,投靠了摩族,希望依靠摩族的势力,日后寻找机会为您报仇!”
“糊涂!他们怎么能投靠摩族,引狼入室!摩族一向狼子野心妄图倾吞我大炎,真是糊涂!”贺菱芷神色虽哀,却止不住地怒斥:“其他人呢?!”
女子略显伤神的开口:“辰姐姐伤心您枉死,请旨离开。在您的故乡为您立了衣冠冢,一直守着。今夜,您召我们来的急,一时半会,没办法通知到她。”
贺菱芷点头,辰想来沉稳,绝不会冲动行事,贺菱芷一向对她最为放心。
女子继续道:“主子,你是知道的……酉一直都很喜欢那魏国公的儿子,自您过世之后,她就和那位公子定了亲,想要远离这些纷争。”
贺菱芷叹了口气,她的这些部下能找到一个不错的归宿,也很是欣慰。
“寅,他今晚要在皇宫当差,分身乏术,而且……他似乎也不是很相信您能起死回生……毕竟那个时候,他是亲眼看着您的尸身被百里晟烧掉的。”
“那亥儿呢?”
女子微微愣了一下,眼圈又红了起来:“她……她是宫中乐师……自您死后,本来打算离开皇宫……可谁知,那一夜……她被百里晟灌醉,醒过来后,就发现已经……她不堪受辱,本想一死了之,却被救了过来,现在正被百里晟软禁了起来。”
她离开不过短短月余,没想到宫中,竟然世事变迁,事过境迁至此。
“中机令如今可在?”
女子点了点头,身后的男子上前一步,正是今日那布庄的老板:“这几月虽有懈怠,若是稍微整顿一下,运行应该不是问题。”
“可依然听我号令?”
“主上号令,万死不辞!”男子正色道。
“尔等,是否依然听我号令!”
“主上号令,万死不辞!”异口同声。
“好!”贺菱芷略作思索。“午,你先将中机令好好整顿一翻,届时为我传递各位大臣,乃至宫中的消息。”
“是!”男子应声。
“未,你只消恪尽职守便可,做好你的上将军,不要多生事端,届时我自会传召尔等为我效力!”
“是!”最后面的男人沉声道。
“巳儿,你前去鲁汀,去把辰儿找回来。之后,我自有吩咐。”
“是!”巳摸了摸眼泪,镇定道。
贺菱芷沉声,略作思索,喃喃自语:“人手不够!”
继而抬眸望向了始终没有作声的那个男人,说道:“子,你能联络到十天干?”
其他人显然一愣,唤作子的男子,淡淡:“主子的意思是要联合十天干?可是,十天干未必会听我们的。他们向来只效忠于先皇,如今也在保护着百里晟!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您还活着,只怕会赶尽杀绝!只凭我等,恐怕难以在他们手中护您周全!”
“今时不同往日!”贺菱芷踱了两步。“百里晟杀忠臣,亲奸佞!这是一心想要覆灭百里王朝!只怕十天干也不会袖手旁边!仅凭我们的力量,很难与整个王朝抗衡。而今摩族在外虎视眈眈,各路藩王对这昊都亦是垂涎三尺!王朝恶患,不得不除!他们若是忠诚于先皇,必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况且,先皇也不是只有百里晟这一个儿子!先皇临终前,我也在场,他只是命令十天干,要让他的骨血在百里王朝一脉传承!并没有说……”
“您的意思是……”子若有所思。
“废暴君,扶新皇!”贺菱芷脱口而出。
当下四人皆是噤声,片刻之后又纷纷艰难的点头。
未道:“眼下,这恐怕是唯一的出路。百里晟不断残害忠良,此外还大肆颁布暴政,百姓怨声载道。长此以往,大炎必灭!不是落入外敌之手,就是会落入先皇的其他兄弟手中。况且,他的暴行一直这么持续下去,也难说不会殃及到十天干。而今先皇已死,想必十天干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处境考虑考虑。”
话毕,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子继续道:“主子打算拥立哪位王爷?”
贺菱芷脱口而出:“慎王百里旗嘉。”
子略作沉吟,开口道:“主子,不觉得靖王百里连城更为合适么?”
贺菱芷的拳头攥紧,转身道:“此人城府太深,工于心计,让人难以捉摸。我们若是拥立他,难保功成之后,他不会过河拆桥,兔死狗烹!”
女子急忙开口:“主子,靖王爷,他不会那样对主子的!”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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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谧的很是深沉,贺菱芷从义庄回来,翻墙入院,见到碧珠还在梦中,也没出现什么异样,就有些懒散的在月下散步。
子一个翻身,就在院内站定。一身黑衣劲装,走进了贺菱芷的身边:“刚刚得报,恒国侯已经抵达昊都,慕相爷只怕不出几日,也将回来。主子,您大闹凝香翠坊,打伤吴锦恒的事情打算怎么处置。是否要属下,快刀斩乱麻,直接杀了恒国侯?”
“无妨,这么杀了他,简直太便宜他们了!”贺菱芷淡淡。
“是。”
“那吴锦恒可已经死了?”
“不曾,今日您打伤了他之后,他就被靖王爷带回了府中。他特地让人去玉林庄,请了韩医仙。”
贺菱芷愣了一愣,瞥向了别的地方。
“主子,您何以对靖王如此不屑?”
不是不屑,是无言以对。
“去,你去让人暗中搜索一下这栋相府,看看能不能查出慕廉这老贼,到底藏着掖着了些什么。南边连月大雨,洪涝泛滥,这慕廉说是祖坟坍塌,回乡整修。我看没那么简单,你去给我将此事彻查一番。”
无言以对,所以才岔开话题。
“是!”子应声消失不见。
卯时未到,天蒙蒙亮,相府的大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出来!都给我滚出来!”来人正是恒国侯,一脸的怒气,身后还跟着一行人,个个面露精光,看着就不是等闲之辈。
一群人蜂拥而出,夫人站在最前面,一脸悲痛的迎接恒国侯,道:“恒国侯,您莫要和我们置气!这害了你儿子的人可不是我们!是慕瑾鸢那小贱人!您可不知道,我们呆在这相府之中,亦是深受其害啊!”
说着,夫人就呜咽的哭了起来,其他的人亦是应声附和。
恒国侯见状,大怒道:“相府之中,好生一个毒辣的女子!夫人,您且带我去见她,我倒要看她是怎么个嚣张法!”
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皆是会心一笑,然后快步为恒国侯带路。
来到慕瑾鸢的院前,恒国侯惊见院门大开,一个倾城绝代的女子正定定的站在院内。这么轻轻一瞥,不经让人惊艳得愣在了那里。
身边的夫人见状,心道:男人就是贱骨头,见了漂亮女子,就两眼发光!
然后轻轻退了恒国侯一把,道:“侯爷,您看,这就是慕瑾鸢那小贱人!就是在凝香翠坊打伤小侯爷的那个贱婢!”
恒国侯这才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沉声道:“就是你打伤了我的儿子?”
“他该伤。”贺菱芷轻飘飘道。
碧珠在屋内听得心惊,可是贺菱芷顾及一会可能会出状况,叮嘱她她呆在屋里不要出来。可是,这么干看着,碧珠说不出的着急,若是现在的小姐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不能成活了。
“胆子倒是很大!来人啊,给我拿下!”
说着,他身后跟着的一行精壮武士纷纷应声上前。
“你们倒是试试!”
贺菱芷银鞭轻挥,鞭子打过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坑洼。最前面的几个人看了一眼,不禁都有些畏惧。
可是,自己的主子就站在后面,怎么好退缩,只好一个个都硬着头皮上了。
天空之中,凛冽的银鞭像蛟龙一边轻盈的飞舞着。贺菱芷挥鞭的速度很快,片刻之下,几个大汉身上已经血流不止,却还是没人近的了贺菱芷的身。
后面站着的恒国侯很是恼怒的破口大骂:“废物,都是废物!一帮饭桶,本侯爷是白养了你们!来啊,弓箭手给我上!”
方才的大汉们纷纷退下,恒国侯身后竟然涌出无数精甲箭士,将贺菱芷的小院子团团围住,所有人都对准了贺菱芷。
碧珠吓得跌倒在了地上,竟然还有弓箭手!看来她们是在劫难逃了!想到这里,碧珠的眼泪刷的流了出来。
“对付我这么一个小女子,没想到恒国侯竟然不惜动用护城军!”贺菱芷冷笑,面无惧色。
“哼,我看你再嚣张!给我放箭!”
“慢着!”恒国侯话音未落,就被一个略显懒散的清冷声音打断。
所有人纷纷回首,只见不远处,男子身着金甲,扶开身侧的柳枝,面无表情的宽步走了过来。
恒国侯一惊:“靖王爷!”
相府的其他女眷更是震惊,个个羞怯的看着英姿不凡的百里连城。只盼的,他能转过来看自己一眼,可来人却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院子里面的那个挥舞着银鞭的凛冽女子。
“恒国侯好大的火气啊!”百里连城淡笑道。
夫人上前:“不知靖王爷今日突然造访,是……”
“听闻恒国侯今晨回了昊都,特来将令公子还给侯爷。”说着,向后面看去。
恒国侯心中一痛,赶忙看了过去:“恒儿,你可还好!?”
“爹……”吴锦恒奄奄一息的喘了口气。
恒国侯抬眼看了看就在吴锦恒身侧的韩子焉:“原来是玉林庄的韩神医!难怪犬子能在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
“小事而已!”韩子焉淡淡,他也不想救这个人,奈何这件事情牵扯到贺菱芷,他才无奈的为这个人诊治的。
“既然令公子也从鬼门关回来了,不知道侯爷可否看在本王的薄面上,对这件事情不予追求?”百里连城若无其事的望了望贺菱芷。
“不予追究!怎么可能,王爷是在和我说笑么?我的儿子成了这样,都是那个女人害的,叫我怎么能不予追究!”看着吴锦恒满身的伤痕,恒国侯怒道。
“这件事情,起因在你,不在她。若不是你们恒国侯府背弃她在先,也就不会发展至此了。”百里连城慢条斯理说道。
“可她也不能恶毒至此,竟然将我的儿子打成这样!”
“哟,今日这相府好热闹。”突兀的,另外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声传了过来。
众人闻声望起,惊见一男子红衣烈焰如火,妖魅的容颜惊煞了在场的所有人。那人不紧不慢,由近及远走来。细看之下,竟是当今皇上跟前的红人,太傅云子歌!
“这又是护城军,又是军机营的,我当是要打仗了。”云子歌幽然笑道,妖魅姿态更胜女子。
军机营!没想到这百里连城竟然不惜调度军机营跟他抗衡,就为了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而且现在这太傅云子歌竟然也不请自来!
完全混乱的场面,让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太傅太傅大人今次前来……所谓……”夫人完全不明所以,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问道。
“没什么。”云子歌哧哧的笑了起来,妖异的眼眸流转,看向了院子里面神色警惕的贺菱芷。“只是为了来见她……”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见她……这是……”恒国侯看了看贺菱芷,又看了看云子歌。“大人,您这是……”
“那日凝香翠坊,她打您儿子的时候,我也在场。不过,恒国侯你也别怪我。那日,我只当是你们的家务事。这夫妻俩嘛,打打闹闹,总是常有的事情。”
打打闹闹?真亏这云子歌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来!
恒国侯哑然,云子歌是百里晟跟前的红人,他真是有气发不出。
“可是近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是夫妻。”云子歌娇笑。“子歌这才敢来,对她表露心迹。这个女子,我很喜欢。不知侯爷,可否看在我云子歌的薄面上,对她既往不咎?”
听到这里,所有女子皆是又气又怒的看向了院子里面镇定自若的贺菱芷。
贺菱芷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云子歌,知道此人方才的一番话全部都是鬼话,必然别有用意。
恒国侯听到此处,一个王爷,一个太傅,都对这个女人青睐有加!顿时有些进退不得。
回头看了一眼吴锦恒,见到自己的儿子总算是活了下来,一咬牙恨道:“好,带上小侯爷,我们回府!”
目送着恒国侯远去,云子歌正想回头跟百里连城搭句话,可人已经不见了。
再看向院内,看到百里连城就站在贺菱芷的身侧,神色有些不清。
“可还安好?”百里连城开口。
“甚好,不劳王爷记挂。”贺菱芷的口气很冷,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鸢儿!”百里连城叫的有些亲密,引得其他还在围观的女眷愤愤跺脚。
“王爷,我们似乎不熟吧!”贺菱芷毫不客气。
百里连城一脸的受伤:“鸢儿,你这话说的也不怕本王伤心!真是个狠心的女子!”
贺菱芷无奈,转身正要进屋,却听到百里连城淡淡道:“不过,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本王也很喜欢。闹完赌坊,又闹妓馆。这种事情,也只有你才做的出来。”
话没说完,贺菱芷猛地就关上了房门,将他拒之门外。
院子外面的女人们个个都是火冒三丈,气急败坏的对贺菱芷又妒又恨。
贺菱芷把自己关进了屋子,过了很久。直到外面的声响平静了下来,却又响起了敲门声,接着传来的是一个妖娆的声音:“小鸢儿,可以让人家进去么?人家有话要和你说嘛!”
贺菱芷就猜到这云子歌定然还有别的事情,打开了门,看到百里连城已经离开,就打发碧珠出去办事。
然后,看了眼云子歌,开门见山的说:“太傅大人亲临,莫不是……他愿意见我?”
云子歌娇笑了起来:“呵,久闻不如一见,您果然厉害。昔年,您还在位之时,一直没有机会去拜见一番。彼时,我还在暗中,做的都些见不得光的事儿,那个时候总是听闻您雷厉风行,杀伐果决,实乃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甲大人说了,他和您就不用见了。您提的建议和条件,他都可以答应。您说的不错,如今百里王朝内忧外患,风雨飘摇。自您死后,皇上不顾众人劝阻,一意孤行,实施暴政,弄的民不聊生,怨声载道。的确……”说着,云子歌压低了声音。“容不得。可是,甲大人尚有一件事情,要您知晓。”
贺菱芷嗤笑:“我自然知道你们想要说什么,不管是我,还是他,都只有一个目的,为的只是扶持先皇传承下来的万世基业,保住大炎的万里江山!”
“所以,您要明白,我们并不会效忠于您,也不会向您投诚,您的生死若是牵扯到我们的利害关系,我们也会视情况来判断要不要救您。所以说,即便结成了联盟,你一旦陷入危险,我们也会对您……见死不救!”
贺菱芷莞尔一笑,何须他们来救,她自己便能救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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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前几日的那阵仗可真的是吓死碧珠了。”碧珠帮贺菱芷打扮梳洗,依旧心有余悸。“对了,小姐,您怎会结实靖王爷和云太傅那种大人物的?他们可都对您青睐有加!两个之中,随便一个都比那恒国侯府的小侯爷强!”
“你啊,少在这里贫嘴。这世上,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自己的幸福需要我们自己来把握!”贺菱芷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无奈道。
碧珠连忙点头,现在小姐说什么她都觉得特别的有道理。
“对了,小姐,方才有小厮来通报,今日晌午,相爷就会抵达。”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这个府上的人对贺菱芷都恭敬敬畏了不少,凡事也都来通传一声。
“见了相爷,小姐打算如何?”碧珠有些担忧。
贺菱芷拿起画笔,描了描眉:“有什么好怕的,我正等着他回来呢!”
晌午时分,慕廉的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小厮急忙端来垫脚凳,赶忙向府内喊道:“相爷回来了!相爷回来了!快出来迎接!”
慕廉下了马车,一众小厮婢女便在门口一字排开,恭迎着他的到来。慕廉一路走进大厅,神色有些不悦,而众位夫人皆是恭敬的站在厅内,个个都面带悲色。
“老爷,您可回来了!”夫人上前悲声道。
“我才不过离开几日,府上竟然出了这么多大事,你是怎么打理的?”慕廉走到上座,喝了一口茶,怒气冲冲的看着夫人。
二姨娘抢先道:“老爷,您可不能怪姐姐!都是慕瑾鸢惹的祸!又是闹赌坊,又是闹妓楼的!把我们相府的脸都丢尽了!”
慕廉喘了一口粗气,冷冷道:“她人呢?给我找来,简直越发的不像话了!”
听到慕廉这么说,满堂的女眷皆是面露喜色。这月来,慕瑾鸢上窜下跳,都快把相府掀了个底朝天,这回总算是有来收拾她了!
夫人赶忙顺气道:“老爷,瞧着这个贱人,我是管不了了,您若是不把她赶出去,我看您不在的时候,这歹女定还不把相府搅成个底朝天!”
片刻之后,贺菱芷娉婷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厅之前。贺菱芷见到慕廉铁青的脸色,依旧微微一笑,行了一礼,轻巧道:“拜见慕相爷。”
“慕相爷!”慕廉冷笑。“我可是你爹。”
“哦?小女子未曾敢作过此想。”
“你!”慕廉气结。“你娘死的早,从小没人管教,如今变得越发没有教条了!来人啊,给我拿家法来!”
慕相爷一声令下,有什么人胆敢忤逆他的意思!很快的,就有人拿来了长鞭。
慕廉拿起了鞭子,随意的甩了一下,打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说时迟,那时快,慕廉抬手正要将鞭子甩向贺菱芷。谁知贺菱芷迅速的一伸手,竟然很是轻巧的就将这一鞭子接了下来。
慕廉先是一愣,面色很快阴沉了下来,口气不好:“好啊,你倒是变得越发厉害了!来人,给我把她按住!”
“是啊,老爷,最好就把她赶出去!看她没了咱们相府的支撑,还能嚣张到几时!”夫人随即恶狠狠的附和。
几个家丁应声,正要抓住贺菱芷。
贺菱芷却冷不丁的出声,从怀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包,娇笑着说:“不知道相爷可还记得这个东西?”
贺菱芷不紧不慢的打开小包,里面赫然是一只勾玉!上面还有这张牙舞爪的独角麒麟!!!慕廉大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止不住问:“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贺菱芷笑道:“相爷可看清楚了?”
慕廉闻声,再度细看,原来不是独角麒麟,而是双角麒麟!
慕廉像是松了一口气,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的看着贺菱芷:“你……你……你是不是……”
“相爷看清楚了便好,我方才听到婢女们窃窃私语,说相爷您要将我赶出去?”贺菱芷装的很是伤心。“若是我当真被赶了出去,唉,没准儿就会因为穷困潦倒,而去当铺把它给当了。”
慕廉眯起了眼睛,要知道,这独角麒麟乃是西方摩族的族徽!摩族人喜欢勾玉,也崇拜勾玉,将勾玉和独角麒麟都看得至高无上,绝对不会侮辱亵渎!时常会把独角麒麟刻在勾玉之上,随身佩戴。
而他和摩族首领结盟之时,为表亲和,摩族首领也曾送了他一块勾玉。如今,那块勾玉应该好好的放在相府书房的密室之中才是!
贺菱芷轻轻抚弄着勾玉,继续道:“想必,如此一来,应该能过多撑一会儿吧。”
所以方才见到勾玉的时候,他才会惊慌失措,害怕是慕瑾鸢这丫头发现了一切。慕廉细想下来,而就现状而言,似乎的确有这种可能!
不过,对于慕廉府上这些常年生活在昊都的女人,绝对很难知道勾玉的这件事情。
慕廉死死地盯着贺菱芷,那笑容看着慎人!让人竟生出恐惧!
慕廉沉默了良久,才说:“你想要做什么?你真得是我的女儿慕瑾鸢么?”
贺菱芷娇笑:“爹,你在说什么呀!我可是你的女儿慕瑾鸢啊!爹,只要咱们客客气气,和和睦睦的过日子,自然相安无事。”
慕廉瞧着慕瑾鸢,虽然容色倾城,但往日里也只是觉得花瓶一个,相当做日后交易的附赠品,随便送给别人做个妾侍婢女便好,眼下却教他生出无端恐惧。
慕廉在回来的路上,便听闻了慕瑾鸢这几日的所作所为,也只是认为是别人退婚,受了刺激。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他的女儿慕瑾鸢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聪明绝顶,同时也心狠手辣的刽子手!再加上倾城绝代的容貌!慕廉止不住的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一个怪物!一个可怕的,让人心惊胆寒的怪物!
加之,如今靖王爷和云太傅竟然和她都有牵扯!慕廉第一次发现,原来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人,才是这个世界上面最可怕的东西!
他突然回想到,那一日,夕阳尽时,墨染天阶,荷花池里波涟荡漾,大雨过后,惊起一池锦鲤。此后捞起的,决然不再是他那个总是低眉垂手,克己忍让的女儿!也不再是那个软弱无能,愚蠢犯傻的女儿!更不再是那个会继续被自己操控着的女儿!
“爹?爹?你怎么了?”贺菱芷一声一声嗲气的叫着慕廉,拉回了他的思绪,慕廉不禁面露惧色。
贺菱芷却恍若未见,继续不依不饶地故意问他:“爹,你说,是不是要把女儿赶出去?”
夫人显然不明白其中奥妙,又见到贺菱芷如此的讨好慕廉,立刻不悦道:“好你个贱婢,只会卖弄风情!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说话之间,正伸手上前,想要打贺菱芷那么一巴掌,却被慕廉狠狠拉住,怒斥:“你个泼妇!给我退到一边去!”
夫人被慕廉一推,整个人都不在状态的跌了出去,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地上,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边的婢女也是愣了很久,才赶忙上前,扶起了夫人,整个厅堂的女人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所以!
“不,你要留下,你必须留下!”慕廉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看着贺菱芷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笑脸,满心都是恐惧!
这不是第一次这么恐惧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上上次是什么时候?本来以为这种感觉不会再有。自那个曾在金沙场上,以一人之力,力战摩族五大勇士,碧血染芳华的女人被女儿的一碗毒酒毒死之后,他便以为这种恐惧再也不会出现。可今时今日,它却又那么清晰的在慕廉的脑海之中出现,他止不住颤抖着喃喃自语:“皇……皇后娘娘……”
话毕,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整个大厅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谁都不敢支声。
贺菱芷冷笑,一个转身,看着厅外站着的一行人,道:“来人啊,相爷和几位夫人都累了,扶他们回房休息!相爷整日为我大炎,为百里王朝劳心劳力。而夫人又都上了年纪,面对着相府如此之多的琐事,有时候也是有心无力。咱这相府的当家主母,此后只怕要换换了,相爷,你说,谁比较合适呢?”
所有的婆子丫鬟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丞相眼里是满满的惊惧与难言,贺菱芷的纤睫微微遮住眼底神色,他却知道那眸子里藏的是惊涛骇浪,隐的是会吃人的猛虎!
那种凌厉,那种不容置喙,全数不属于一个久居深闺的受气包会有的神情!那唇边嗜血的锋利笑意,像战场上的最骁勇的骑兵身背的长矛,无坚不摧。
慕廉心中再度狠狠颤了颤,牢牢盯住她手里光泽动人的勾玉,喉头滚了几滚,缓声嘶哑道:“主母之权,从今归你。”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仆人继而齐刷刷的对着贺菱芷跪了下来,朗声道:“是!谨遵老爷吩咐。”
整个相府,上上下下,无一不从!
那气势犹如排山倒海,碧珠见所未见!
而她却看到,站在其中的小姐,气定神闲,泰然自若,面对众人的拜服,丝毫不以为意,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那种尊贵,淡漠的样子,就像是天皇贵胄下凡一般!
“小姐,您今日说当家主母那几个字的时候,真的好威风!”碧珠殷勤地倒了杯热茶端给贺菱芷。“碧珠从未见过大家那么恭敬的神情。”
“碧珠,你记住,他们不是恭敬我,而是怕我。若要日后不再受人欺凌,我们就必须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想要别人给你尊严,就必须自己先捡起自己的尊严。”
碧珠眨眨眼,似懂非懂,依旧欢快答道:“小姐说的,都对。”
当家主母……
听到这几个词,贺菱芷的眸子黯了黯,脑子里又想起那张分明淡漠却神情风流的男人。
百里连城。
为何会突然想起他呢?这个最不愿意再面对的男人,这个……像狐狸一般的男人。
她前生唯一觉得有所亏欠又不得不亏欠的人。
他分明喜欢着她,但她却为了百里晟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今生今世,只要我贺菱芷一息尚存,便不允许你染指他的江山半分。”
那时他爱她爱得疯狂,而她爱百里晟亦爱得疯狂。
她记得他受那一剑之时,颤抖的眼眸里流露出困兽般的悲伤,像是经受着什么深入骨髓的伤痛。
那时她还不懂,心心念念的全是百里晟,而后才是在遭遇背弃的那一刻懂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痛与绝望,大抵就是心碎。
“贺菱芷,等我长大了,我要娶你让你做当家主母!母妃说我以后,要让最喜欢的姑娘做当家主母——我最喜欢你了!”
脑海里蓦地想起这稚气未脱的声音,那时百里连城和自己都还是小时模样,竹马绕青梅,言笑晏晏不知秋。
他粉面玉冠,小脸红扑扑,像是说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誓言般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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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犹在耳,当百里连城稚嫩的誓言与被自己所伤时眸底的悲凉融为一体,贺菱芷的心竟有了痛意,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些什么,却又不愿意承认,被人扰了心智的感觉是她所不喜的,尤其是重生之后更不允许有这样微妙的东西存在。
仰首,将那一抹即将要溢出的酸楚逼回眼底,脆弱不是她贺菱芷所该拥有的,那是弱者的表现。
迈开了步子,贺菱芷的唇角漾起了清冷的弧度,今日她多了相府的中馈之权,不过是个开始,定会让那些曾经夺了自己性命的人百倍的品尝这为人鱼肉的切肤之痛!
既是为了自己与孩子,也是为了那些因自己枉死的忠义之士。
“小姐,我们这是要出去吗?”见贺菱芷走的并非是回内宅的方向,碧珠忙快步跟了上去,却没有问贺菱芷刚才为何有怅然若失的神情,谨守着做丫头的本分。
只要主子不再被欺凌,碧珠便开心不已了,何况主子如此厉害,做什么都会是对的,碧珠已然有了崇拜之心。
“既然是当家主母,怎么能连相府的产业都不清楚呢?”贺菱芷勾唇一笑,绝美的容颜上却是透着冷意,却也倾国倾城。“碧珠,让管家陪同着吧。”
说完,贺菱芷便先一步去相府的大口门等待着,而碧珠则是去找了管家。
站在门口,朱红的门扉在贺菱芷的眼中却是熊熊的烈火,更炙热的燃烧着她内心的恨意,无法平息。
由管家带路,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贺菱芷便来到了相府的‘如玉斋’,这里是相府收入最高的店铺,经营着衣料与首饰,不仅仅京都的达官显赫都会来捧场,更是负责后宫所需的一切用度,这自然都是托宠妃慕紫苑的福气,也少不了时常送一些最新款式的物件送与慕紫苑,以博得帝王欢心,荣宠不衰。
“这位姑娘不知是要选料子,还是首饰?咱们如玉斋里的货品可是京都里最好的,姑娘定不是失望的。”掌柜的见贺菱芷的穿着不寻常,立即迎面而来,热情的介绍着。
“好大的一只老鼠。”贺菱芷红唇一扬,目光在掌柜的身上落了片刻,旋即抽出腰际上的银鞭,玉手轻挥,可力道却大的打碎了伙计刚装好的大箱子。
只见金饰落地,布匹蒙灰,可贺菱芷的动作却如行云流水一般,鞭子的回声不断的响起着,那一箱子的贵重物品就这么尽数毁去。
因贺菱芷的动作奇快,莫说是掌柜的来不及阻止,就连店内的客人都忘记了尖叫或是躲藏。
“这位姑娘,我们如意斋可是相府的店,你出手便折损了这么多的贵重物品,这些可都是要送进宫里去孝敬紫妃娘娘的,今儿你若是不如数赔偿,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掌柜的刚缓过神来,立即示意店里的伙计将贺菱芷围了起来,恨不能要杀人似的。
“碧珠,这年头老鼠都成精了,会说人话了。”贺菱芷却是不理会掌柜的警告,转首冲着碧珠微微一笑,拉着她若无其事的逛了起来。“自己选些中意的,回头让管家给你带回去。”
“小姐……”碧珠感动的红了眼眶,没想到自家的小姐大难不死之后,不但性子有所转变,更是待自己也极好了,碧珠在心中发誓,定会死忠于小姐,绝无二心。
拍拍碧珠的手背,贺菱芷直接走到柜台后,随意的翻看了一眼账本,即便没有细看,却也猜想的到,这样日进斗金的铺子,掌柜的定不会手脚干净。
“这账簿岂是你一个外人可以过目的。”掌柜的快步走了过来,忙要抢回,可贺菱芷一个璇身便轻巧的躲了过去。
“管家,本小姐看不得吗?”贺菱芷眼帘也未曾抬一下,语音柔柔淡淡的,却透着不可侵犯的贵气。
“四小姐掌相府中馈,自是没有什么看不得的。”被贺菱芷当作车夫使用的管家,刚刚拴好了马车,便见到了这一幕,立即瞪了那掌柜的一眼,不同于对贺菱芷的毕恭毕敬,此刻完全是看一个奴才的姿态。“相爷将府中中馈之权交与四小姐,日后凡事都要请教过四小姐,知道吗?”
“这……”掌柜的似乎不相信,可见管家那怒目以对的姿态,也不敢过问主子们的事情,只能弓着身子,摆出了奴才该有的姿态来,却又在道歉之后不免担忧的说道:“四小姐,这些东西可都是要送去宫中的,若是误了时辰,只怕紫妃娘娘是会不高兴的,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闻言,贺菱芷这才抬起头来,却看到掌柜的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感情这是拿宫里那位来压自己呢。
只可惜,她贺菱芷要整治的人,慕紫苑绝对是首当其冲的。
“被老鼠碰过的东西,也敢送进宫里去,你这是想要相府为你陪葬吗?”贺菱芷嗓音柔柔的,如同夏日里饮了冰镇莲子汤,清爽的让人心头都滋润了,可眼中的凌厉却让人瞧了胆寒。
掌柜的尚未来得及辩白,便听贺菱芷冷声道:“这等居心不良的奴才,咱们相府养可不起。查清了账目之后,带着你该得的,滚出京都,否则相爷和娘娘第一个饶不得你。”
“四小姐,奴才是相爷亲自认可的,怕是由不得四小姐来……”掌柜的还想要拿兑贺菱芷,不愿离开这个废柴,可话还没说完,眉心赫然长了一根毛笔,只是这毛笔不再醮墨,而是嗜了血。
掌柜的身子笔挺的栽倒在地,死不瞑目的看向贺菱芷,不敢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能用一根毛笔当作暗器要了自己的性命。
不仅仅是掌柜的,就连其他人也是不敢置信,即便他们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这个奴才贪墨主子的收益,是为不义;意图将染了鼠疫之物送与宫中,等同于谋害皇室贵人,是为不忠。如此恶奴,人人得以诛之!”贺菱芷冷漠的说着,视线并未落在已死的掌柜的身上,前生杀了无数的人,她并不放在心上,而是冷冷的扫过了屋内的每一个效忠于相府的奴才身上,霸气彰显无遗,那是上位者才有的威慑。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贺菱芷没有开口,可所有人都被吓得冷汗涔涔,早已湿了衣衫。
见状,贺菱芷满意的一笑,达到了想要的效果,自然不会再为难了下人。唯有真正的掌控着相府,让慕家的人都如履薄冰,贺菱芷心中的恨意才能平复一些。
杀人,并不是报仇最好的方式,贺菱芷暂且愿意陪他们玩耍一番。
“好在本小姐发现的及时,尚未酿成大祸,罪不及家人,将尸体送去官府吧。记住,日后忠于本小姐,便是忠于相府。否则,后果自负!”贺菱芷清冷的开了口,玉指摩擦着手中的账册,唇角微扬,无尽的风采展现着,丝毫看不出她刚刚才出手要了他人性命。
“还不遵从四小姐的意思行事。”管家连忙开口命令着,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敢去看贺菱芷,却不得不仗着胆子问道:“四小姐,宫里就要来人了,这紫妃娘娘要的物件该如何安置?”
“紫妃娘娘可是咱们相府的贵人,自然不能懈怠了。”贺菱芷忽地娇笑了起来,很是温柔无害的模样,纤纤玉指指向了边角一堆本就准备处理掉的货品,柔声道:“既然送给娘娘的,那就要送最好的,就送这些镇店之宝吧。”
“四小姐……”顺着贺菱芷所指一看,管家背上的冷汗流的更凶了,那些货品可都是次等货,怎么能送进宫去呢。
“管家别忘了替本小姐带句话给紫妃娘娘,相府虽有产业,可毕竟不是百年的根基。这次,便是做妹妹的最后一次顾念着亲情了。日后紫妃娘娘若是有中意的物件,本小姐定会含泪给她个八折的优惠。”贺菱芷笑意幽深的说着,眸底却是一片冷寂。
皇帝的女人看似风光无限,可若没有母族的支持,仅仅是月银还不够收买人心的,她倒是要看看缺少了银两的慕紫苑还能在宫里尊贵多久。
“本小姐累了,管家处理完这里的事情,记得回府后通知各院的人,日后相府的用度在原有的基础上缩减三成,除非本小姐同意,否则不得使用账房一两银钱。”交代完毕,也不管管家的脸色多么难看,贺菱芷便唤着碧珠离去。
然而,在人群之外的马车上,一个白衣男子清朗如谪仙,只是如墨的眉头却紧锁了起来,命人跟上贺菱芷主仆二人。
“菱儿。”良久,闭目的白衣男子这才轻轻的吐出了这两个字,夹杂着无尽的痛楚在其中,如玉的声音更是增添了几分的哀凉。
记忆中,他的菱儿出手于无形,杀人于谈笑间,更是懂得运筹帷幄的巾帼英雄。
而他的菱儿明明已经死了,尸骨全无,为何这个女子杀人的手法与菱儿如此相似,连神态亦然呢?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相府狂后》第十章 雌威炫放
言犹在耳,当百里连城稚嫩的誓言与被自己所伤时眸底的悲凉融为一体,贺菱芷的心竟有了痛意,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些什么,却又不愿意承认,被人扰了心智的感觉是她所不喜的,尤其是重生之后更不允许有这样微妙的东西存在。
仰首,将那一抹即将要溢出的酸楚逼回眼底,脆弱不是她贺菱芷所该拥有的,那是弱者的表现。
迈开了步子,贺菱芷的唇角漾起了清冷的弧度,今日她多了相府的中馈之权,不过是个开始,定会让那些曾经夺了自己性命的人百倍的品尝这为人鱼肉的切肤之痛!
既是为了自己与孩子,也是为了那些因自己枉死的忠义之士。
“小姐,我们这是要出去吗?”见贺菱芷走的并非是回内宅的方向,碧珠忙快步跟了上去,却没有问贺菱芷刚才为何有怅然若失的神情,谨守着做丫头的本分。
只要主子不再被欺凌,碧珠便开心不已了,何况主子如此厉害,做什么都会是对的,碧珠已然有了崇拜之心。
“既然是当家主母,怎么能连相府的产业都不清楚呢?”贺菱芷勾唇一笑,绝美的容颜上却是透着冷意,却也倾国倾城。“碧珠,让管家陪同着吧。”
说完,贺菱芷便先一步去相府的大口门等待着,而碧珠则是去找了管家。
站在门口,朱红的门扉在贺菱芷的眼中却是熊熊的烈火,更炙热的燃烧着她内心的恨意,无法平息。
由管家带路,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贺菱芷便来到了相府的‘如玉斋’,这里是相府收入最高的店铺,经营着衣料与首饰,不仅仅京都的达官显赫都会来捧场,更是负责后宫所需的一切用度,这自然都是托宠妃慕紫苑的福气,也少不了时常送一些最新款式的物件送与慕紫苑,以博得帝王欢心,荣宠不衰。
“这位姑娘不知是要选料子,还是首饰?咱们如玉斋里的货品可是京都里最好的,姑娘定不是失望的。”掌柜的见贺菱芷的穿着不寻常,立即迎面而来,热情的介绍着。
“好大的一只老鼠。”贺菱芷红唇一扬,目光在掌柜的身上落了片刻,旋即抽出腰际上的银鞭,玉手轻挥,可力道却大的打碎了伙计刚装好的大箱子。
只见金饰落地,布匹蒙灰,可贺菱芷的动作却如行云流水一般,鞭子的回声不断的响起着,那一箱子的贵重物品就这么尽数毁去。
因贺菱芷的动作奇快,莫说是掌柜的来不及阻止,就连店内的客人都忘记了尖叫或是躲藏。
“这位姑娘,我们如意斋可是相府的店,你出手便折损了这么多的贵重物品,这些可都是要送进宫里去孝敬紫妃娘娘的,今儿你若是不如数赔偿,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掌柜的刚缓过神来,立即示意店里的伙计将贺菱芷围了起来,恨不能要杀人似的。
“碧珠,这年头老鼠都成精了,会说人话了。”贺菱芷却是不理会掌柜的警告,转首冲着碧珠微微一笑,拉着她若无其事的逛了起来。“自己选些中意的,回头让管家给你带回去。”
“小姐……”碧珠感动的红了眼眶,没想到自家的小姐大难不死之后,不但性子有所转变,更是待自己也极好了,碧珠在心中发誓,定会死忠于小姐,绝无二心。
拍拍碧珠的手背,贺菱芷直接走到柜台后,随意的翻看了一眼账本,即便没有细看,却也猜想的到,这样日进斗金的铺子,掌柜的定不会手脚干净。
“这账簿岂是你一个外人可以过目的。”掌柜的快步走了过来,忙要抢回,可贺菱芷一个璇身便轻巧的躲了过去。
“管家,本小姐看不得吗?”贺菱芷眼帘也未曾抬一下,语音柔柔淡淡的,却透着不可侵犯的贵气。
“四小姐掌相府中馈,自是没有什么看不得的。”被贺菱芷当作车夫使用的管家,刚刚拴好了马车,便见到了这一幕,立即瞪了那掌柜的一眼,不同于对贺菱芷的毕恭毕敬,此刻完全是看一个奴才的姿态。“相爷将府中中馈之权交与四小姐,日后凡事都要请教过四小姐,知道吗?”
“这……”掌柜的似乎不相信,可见管家那怒目以对的姿态,也不敢过问主子们的事情,只能弓着身子,摆出了奴才该有的姿态来,却又在道歉之后不免担忧的说道:“四小姐,这些东西可都是要送去宫中的,若是误了时辰,只怕紫妃娘娘是会不高兴的,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闻言,贺菱芷这才抬起头来,却看到掌柜的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感情这是拿宫里那位来压自己呢。
只可惜,她贺菱芷要整治的人,慕紫苑绝对是首当其冲的。
“被老鼠碰过的东西,也敢送进宫里去,你这是想要相府为你陪葬吗?”贺菱芷嗓音柔柔的,如同夏日里饮了冰镇莲子汤,清爽的让人心头都滋润了,可眼中的凌厉却让人瞧了胆寒。
掌柜的尚未来得及辩白,便听贺菱芷冷声道:“这等居心不良的奴才,咱们相府养可不起。查清了账目之后,带着你该得的,滚出京都,否则相爷和娘娘第一个饶不得你。”
“四小姐,奴才是相爷亲自认可的,怕是由不得四小姐来……”掌柜的还想要拿兑贺菱芷,不愿离开这个废柴,可话还没说完,眉心赫然长了一根毛笔,只是这毛笔不再醮墨,而是嗜了血。
掌柜的身子笔挺的栽倒在地,死不瞑目的看向贺菱芷,不敢相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能用一根毛笔当作暗器要了自己的性命。
不仅仅是掌柜的,就连其他人也是不敢置信,即便他们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这个奴才贪墨主子的收益,是为不义;意图将染了鼠疫之物送与宫中,等同于谋害皇室贵人,是为不忠。如此恶奴,人人得以诛之!”贺菱芷冷漠的说着,视线并未落在已死的掌柜的身上,前生杀了无数的人,她并不放在心上,而是冷冷的扫过了屋内的每一个效忠于相府的奴才身上,霸气彰显无遗,那是上位者才有的威慑。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贺菱芷没有开口,可所有人都被吓得冷汗涔涔,早已湿了衣衫。
见状,贺菱芷满意的一笑,达到了想要的效果,自然不会再为难了下人。唯有真正的掌控着相府,让慕家的人都如履薄冰,贺菱芷心中的恨意才能平复一些。
杀人,并不是报仇最好的方式,贺菱芷暂且愿意陪他们玩耍一番。
“好在本小姐发现的及时,尚未酿成大祸,罪不及家人,将尸体送去官府吧。记住,日后忠于本小姐,便是忠于相府。否则,后果自负!”贺菱芷清冷的开了口,玉指摩擦着手中的账册,唇角微扬,无尽的风采展现着,丝毫看不出她刚刚才出手要了他人性命。
“还不遵从四小姐的意思行事。”管家连忙开口命令着,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敢去看贺菱芷,却不得不仗着胆子问道:“四小姐,宫里就要来人了,这紫妃娘娘要的物件该如何安置?”
“紫妃娘娘可是咱们相府的贵人,自然不能懈怠了。”贺菱芷忽地娇笑了起来,很是温柔无害的模样,纤纤玉指指向了边角一堆本就准备处理掉的货品,柔声道:“既然送给娘娘的,那就要送最好的,就送这些镇店之宝吧。”
“四小姐……”顺着贺菱芷所指一看,管家背上的冷汗流的更凶了,那些货品可都是次等货,怎么能送进宫去呢。
“管家别忘了替本小姐带句话给紫妃娘娘,相府虽有产业,可毕竟不是百年的根基。这次,便是做妹妹的最后一次顾念着亲情了。日后紫妃娘娘若是有中意的物件,本小姐定会含泪给她个八折的优惠。”贺菱芷笑意幽深的说着,眸底却是一片冷寂。
皇帝的女人看似风光无限,可若没有母族的支持,仅仅是月银还不够收买人心的,她倒是要看看缺少了银两的慕紫苑还能在宫里尊贵多久。
“本小姐累了,管家处理完这里的事情,记得回府后通知各院的人,日后相府的用度在原有的基础上缩减三成,除非本小姐同意,否则不得使用账房一两银钱。”交代完毕,也不管管家的脸色多么难看,贺菱芷便唤着碧珠离去。
然而,在人群之外的马车上,一个白衣男子清朗如谪仙,只是如墨的眉头却紧锁了起来,命人跟上贺菱芷主仆二人。
“菱儿。”良久,闭目的白衣男子这才轻轻的吐出了这两个字,夹杂着无尽的痛楚在其中,如玉的声音更是增添了几分的哀凉。
记忆中,他的菱儿出手于无形,杀人于谈笑间,更是懂得运筹帷幄的巾帼英雄。
而他的菱儿明明已经死了,尸骨全无,为何这个女子杀人的手法与菱儿如此相似,连神态亦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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