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朕又不想当皇帝》林逸,洪应 全本小说免费看
《朕又不想当皇帝》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1、好想有个空调
六角亭里,林逸光着膀子仰躺着,穿着自制的大裤衩子,依然不停的出汗。
一直站在他对面的太监洪应,卖力的扇着风。
“这日子可怎么过哦!真是热的没办法啊!”
即使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了,他还是不习惯没有空调,没有风扇的日子。
夏天是真难熬!
洪应赔笑道,“王爷,要不再给你弄点冰块?”
林逸白了一眼洪应道,“算了吧,用处不大。”
硝石制成的冰,也就勉强晚上的时候可以在室内用一下。
放到外面,基本起不了什么作用,顶多有点心里安慰。
洪应从边上的侍女手里接过来绿豆汤递过去道,
“王爷,小的是心疼你,喝点绿豆汤吧,解暑。”
“不喝,一肚子茶水了,哪里还能灌得下去。”
林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他并不习惯下人们这种过度的关心。
林逸淡淡的道,“哎,等以后有时间有条件了,咱们啊去山上避暑。”
感受着蒲扇送过来的习习凉风,他觉得挺享受的。
上辈子,磕磕绊绊上了普通大学,也许是脑子没跟上,也许是后天环境造成的性格缺陷,总之各种原因,他没有发财的命。
如果不出意外,会像大多数普通人一样,买个房子,娶个老婆,平平淡淡一生。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自己图便宜买了过期酸奶,喝完醒来就来到了这里。
成了梁国的九皇子,一出生便成了赢家。
在这里,没有人可以随意再欺负他,不用再为工作发愁,不需要再为生活奔波,脱离了买房、娶老婆的苦海。
最重要的是,可以重新站在阳光下奔跑,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王爷,要不小的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到避暑山庄待些日子,听说晋王、南陵王、长公主都在呢。”
林逸摇头道,“本王马上就要就藩,去哪来回得半个月,没必要折腾。”
从出生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生母袁贵妃正是得宠之际,恰逢又诞下皇子,宫中几百双通红的眼睛盯着她们母子,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他本无罪,可是身在皇家便是最大的错误。
所以,他从来不在老皇帝面前争宠,免得遭人嫉恨。
深宫怨妇多,套路多,怨妇多,不留点心眼,很难活到成年的。
历史上,皇子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抓周那日,他毫不犹豫的抢了金币,死死搂在怀里。
及至成年,他也没有让上面的哥哥们失望,视财如命、贪图享乐,不学无术。
不过,老皇帝却是已经对他厌恶至极,直到十六岁才让他开阁出宫。
按照规矩,梁国的王公贵族都会住在都城安康的北城,而林逸的府邸却被安排在了偏僻的南城。
原本是前任吏部侍郎的宅子,因谋逆案受牵连,被老皇帝一刀砍了脖子,抄家是必定的结果。
周围住着的大多数都是平民。
林逸却是不在乎,梁国立国两百余年,皇子皇孙不知凡几,住所也不富裕,能得到一套属于自己的宫外府邸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而且,熬到如今,终于有了自的封地。
去了自己的封地上,天高皇帝远,想怎么折腾都行,谁能管得了他?
“王爷......”
洪应着急道,“三和水土温暑,加有瘴气,致死者十必四五,去不得啊!”
林逸嗤笑道,“难道赖在都城?”
他的封地三和在梁国最南端,东边临海,南接壤蛮夷之地,环境恶劣,不易生存,历朝历代都是流放之地。
所以,自从五天前他被封为三和王后,都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他呢!
他倒是不以为意,好歹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四有新人!
怎么可能信瘴气这种东西!
所谓的瘴气是多种疾病的综合体,这里包括恶性疟疾、血吸虫病等地方病,笼统称为瘴气。
洪应犹豫道,“可是信王、代王如今.....”
林逸摇头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不一样。”
五皇子信王、六皇子代王,在三年前已然受封,封地比三和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但是迟迟不肯就藩。
一旦就藩,除非有特别的事情,不然这辈子不可能再回都城了。
不过皇帝却也没有催促的意思。
洪应低声道,“贵妃娘娘早上派人来传话说圣上龙体初愈,王爷你该尽尽孝心。”
林逸大大咧咧的道,“反正老头子不喜欢本王,本王也不得宠,去了有什么用,咱们啊,还是老老实实地就藩去吧。”
争宠夺嫡这种傻事,他是不会做的。
当了皇帝又能怎么样?
照样没有空调,没有wifi,没有球赛看!
到了南方,做个土皇帝,娶上几个老婆,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再好不过了!
再说,这是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历史朝代,做不了先知,凭什么去争帝位?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朕又不想当皇帝》2、淮阳公主
洪应讪笑道,“王爷......”
敢称圣上为老头子的,也就他们家这位主了!
这位王爷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听了太多的大逆不道之言。
现在都有点麻木,但是还是装作惊诧、小心翼翼的的样子。
正说话间,一个侍女跑进来道,“王爷,淮阳公主来了......”
林逸眼皮一抬,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衣,正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淮阳公主林宁,只比他小两岁。
“皇兄........”林宁朝着哥哥微微欠了身。
“哎,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咱们是亲兄妹,不用整这么多虚的。”林逸以手扶额。
“礼不可废。”林宁依然低着头,静静地站着。
“你们都下去吧。”
林逸朝着边上的洪应和侍女摆了摆手,他知道如果边上站着人,他这个亲妹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和他亲近的。
等边上的人走完,林逸发现林宁的眼眶里居然已经蓄满了眼泪。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皇兄.....”眼泪水顺着精致的脸面滑落。
“到底怎么了?”
林逸腾的站起身,一下子慌张了,赶忙道,“那个混账,你直接说,我揍死他!”
林宁摇摇头,眼泪水更多了。
“这有什么好哭的,这几日可是你老哥我受封的大喜日子,你是第一个来我这道贺的,哭哭啼啼的,一点也不喜庆。”林逸无奈的叹了口气。
得到好封地的皇子府邸大概是宾客盈门,络绎不绝。
“三和天气卑湿,地气蒸溽,夏秋之交,物无不腐坏者。人非金石,怎么能长久?”
林宁把脑袋斜靠在林逸的肩膀上,抽泣道,“哥哥,不去好不好?”
就这事?
林逸立马就放心了。
揉揉她的刘海,笑着道,“这是我能决定的?”
“你还笑?”
林宁不顾形象,用白色的衣袖擦了把眼泪道,“我要去求父皇,母妃不准我去。”
“我妹子果然长大了,知道心疼老哥了。”
看着漂亮的妹妹,林逸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他是孤儿,从来没感受过亲情。
这辈子有了母亲,有了妹妹,他是用心在爱,从小就宠着。
妹妹依赖他,更甚于母亲。
林逸笑着道,“知道你是为哥哥好,但是哥哥的本事你还不知道?”
在外人和便宜老子皇帝面前,甚至母亲袁贵妃那边,他是极力藏拙。
但是,在自己的亲妹妹面前,他是向来很显摆的。
深怕他这唯一的亲妹子不知道他的能耐,看不起他。
“哥哥,我不要你走,舍不得你。”
林逸的心一紧,在这都城,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妹妹了。
看着梨花带雨的妹妹,安慰道,“我每年都会回来看你的。”
“你骗人!三和到都城一来一回要半年时间呢!”
“有这么远吗?”
林逸倒是不知道,“即使再远,我爬都爬回来看你!”
“你要走了,就没有人再和我说《西游记》、《三国》了......”
“那以后我给你写行不行?”林逸不停的拍着她的背。
他也无奈,他的便宜皇帝老子,年近六十,身体越来越差。
朝堂乌云密布!
他身为皇子,是支持太子,还是三皇子雍王,四皇子晋王,七皇子南陵王,甚至比他小的十二皇子永安?
什么?
明哲保身?
反正他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可惜,不行!
宫廷政治斗争,只有朋友和敌人,想做左右逢源的中间骑墙派,那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便是远离是非之地!
林宁继续道,“那数学课呢?我已经学到勾股定理了,你说过,无论如何不能半途而废的!”
“妹子,差不多了,哥哥已经把知道的都教给你了。”
林逸宠溺的道,“你现在已经是都城最负盛名的才女了,我也没有能力教你了。”
自己七岁,林宁五岁的时候,他就开始偷偷摸摸的教李宁识字、数数,这是属于兄妹俩的小秘密。
掐指一算,十一年来已经教到了初二的内容了。
再继续教函数、不等式、平面向量又有什么意义?
屠龙技而已!无所用其巧!
“哥哥,你又取笑我。”林宁撒娇似得的朝着他的胸口捶了一拳。
她在外面担着才女的名头,其实很多诗词都是哥哥创作后,教给她的。
她不愿意这么好的诗词埋没,便以自己的名头,展现于外人!
如果不是哥哥拦着,她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哥哥才华横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我连哥哥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小时候,她不理解哥哥为什么这么做!
现在大了,她才逐渐明白,她虽然是皇女,但是依然是一介女流,有才华的女子,依然是女子!
而有才华的皇子,却是别人的拦路虎。
正如哥哥所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枪打出头鸟!
“你不是小孩子了,”林逸笑着道,“你我兄妹终有一别,你要学会照顾自己了。”
他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了。
淮阳公主是哭着来的,也是哭着走的。
太阳落山,温度一下子降下去不少。
他穿上了襟袍,布靴,也感觉不到那么热了。
和王府门口是一条八米多的大街,一向由南城兵马指挥司管理,禁止商贩在这里摆摊设点。
但是自从林逸搬过来以后,便允许商贩们在此做生意,唯一的要求是保持卫生,不拥堵。
大家发现,这位被成为“财迷”的和王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霸道,苛刻。
当然也不能说和气,因为这位王爷有点傻。
比如下雨的时候,这位和王爷居然毫无形象的蹲坐在和王府大门的台阶上大喊:下雨了,回家收衣服喽!
据说和王被言官参奏言行失检,有失体统,当今圣上看到奏本以后,气的大骂。
不过,大家都明白与这位和王当街辱骂“威风八面,大杀四方,可治小儿夜啼”的暗卫指挥使江重。
跳脚堵在安康府尹的门口撒泼、广开茶楼、客栈、米铺、家具店,与民争利相比。
言行失检,有失体统这种小事情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虎毒不食子,当今圣上让他闭门思过,封地三和,对他就已经是最大惩罚!
林逸手里拿着糖葫芦,一边吃一边望着熙熙攘攘的大街,这辈子终于住上了位于繁华市中心的独栋豪宅了!
世间最美,不过那一丝烟火气。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朕又不想当皇帝》3、犯傻的王爷
看到林逸坐在门口,巷子里的孩子一窝蜂都出来了。
“王爷.....我要听哪吒的故事......”
“孙悟空.....”
“王爷,今天讲讲二郎神.....”
十几个孩子围着林逸七嘴八舌。
“哎呀,你们吵得本王脑子都炸了,”林逸举起双手,无奈的道,“别挨我太近,一身汗,你们图个什么啊!”
听见林逸的话后,洪应本能的要过去驱赶孩子,但是想到自家王爷的性子,最终还是作罢。
然后瞪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并没有围着林逸听故事,而是老老实实地站在洪应眼前。
被洪应瞧得浑身发毛,可还是硬着头皮,俯身恭敬的道,“师父!”
“师父?谁是你们师父!”洪应冷哼道。
“修罗说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一个白净梳着两个羊角的孩子大着胆子道。
“师父!”
边上的小姑娘面黄肌瘦,乱糟糟的头发盖在脑袋上,唯一能引起人注意的是那明亮无邪的眼睛。
洪应正要训斥,小姑娘双手突然伸过来,一个黄色的炸糕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一脸的期待的看着他。
“师父,好好吃的,留给你的。”小姑娘奶声奶气道。
“你吃吧,咱家不吃。”
洪应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硬话,不经意的又看了一眼小姑娘的右脚。
多懂事的孩子啊,偏偏是个瘸子。
无奈父母又不知道怜惜,这以后的日子就难捱了。
“师父!”小姑娘还是平举着双手,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乖孩子,自己留着吧。”洪应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洪总管。”
巷子里摆肉案子的猪肉荣小跑过来,一脸的横肉堆笑在一起,对着洪应点头哈腰,“小的总领会不了这五步拳,你多多指教。”
“猪肉荣,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了?”
洪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起了自己家王爷说话的架势和口气,甚至连口头禅都是一样摸一样。
猪肉荣愣了愣神,赔笑道,“洪总管,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这点本事也就凑合卖卖猪肉,哪里开得起染坊!”
能开染坊的都是非富即贵!
他要是开得起染坊,他一定在安康城横着走!
洪应白了他一眼,牛头不对马嘴,越说越累
“行了,你们啊,进院子琢磨吧,”
林逸在一旁听得哑然失笑,对着洪应摆摆手道,“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好意思藏着掖着。”
“是。”洪应眼角抽了抽,也没反驳林逸的话。
“小安,你过来,”林逸冲着小姑娘招招手,笑着道,“做人呢,一定要自强不息,跟着你师傅好好学,将来呢,不比任何人差。”
看到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他再次想到孤儿院那些和他一起长大的朋友们。
孤儿院的孩子大多数都有唐氏综合症、脑瘫、心脏病、聋哑、兔唇等先天性疾病,像他这样幸运四肢健全的,少之又少!
他们孤僻、胆小、而又单纯。
成年后,大多数也都滞留在孤儿院。
所以,对这个行动不便的小姑娘,他有一种天然的,发自内心的亲近之感。
猪肉荣听得一愣一愣,心想这位王爷又犯傻了!
这姑娘是个瘸子,将来能找到婆家就算烧高香了!
还不比人差?
想到乐处,正要咧嘴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大夏天的!
抬起头,看到了洪应扫过来的眼神。
浑身打了个寒颤,一下子抿住了嘴,低着头一声不吭的跟着洪应身后。
刚进耳门的门槛,又忍不住回过头对着肉案子上的婆娘喊道,“我去去就来,看好摊子。”
猪肉荣的婆娘怕惊着和王爷,不敢大声骂,更不敢追进和王府,只得忍气吞声,低头朝着地面啐了一口。
“唐僧见他又要打人,气得念起了紧箍咒,痛得悟空倒在地上。
白骨精见了,便在一旁偷偷地冷笑。
悟空忍着疼,挣扎起来,一棒子打死了妖怪.......”
林逸说到精彩处,手舞足蹈。
孩子们听得出神,不远处的摊贩和路过的行人也听得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了精彩之处。
路两边挤满了行人,道路不通,只听见有人呵斥道,“各位,让点路啊。”
林逸朝着过路人歉意的拱拱手后,起身道,“今天的故事会到此结束。”
大人们直叹可惜,孩子们一脸懊恼,可再不晓事,也不会跟着林逸追进王府。
父母经常拿话吓唬他们,隔壁巷子里的小关子,爬王财主家的墙头被打的差点咽了气。
何况是王爷府?
他们不怕王爷,他们怕的是凶神恶煞的洪总管!
站在门口,不需要刻意去听,就能听见猪肉荣跟猪一样的嗷叫声,不用说,肯定是挨了洪总管的揍。
猪肉荣鼻青脸肿的出来,却依然是笑着的,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你贱啊!”
猪肉荣老婆气骂。
众人哄然大笑。
皎洁的月亮挂在半空,林逸坐在凉亭中间,总感觉自己伸手就能够得着。
“王爷.....”
洪应突然出现在林逸的身后。
啪!
“吓死我了!”林逸伸手拍死了一只蚊子,“你现在走路怎么没有声音了?”
“王爷,这是小的给你做的裤子,你看合身不合身。”
洪应献宝似得俯身把一条明黄色的丝绸大裤衩子撑开,亮在了林逸的面前。
林逸扫了一眼,笑着道,“小应子,你的针法越来越不错了。居然看不到针脚了。”
“谢王爷夸奖。”洪应哭笑不得。
犹自记得见王爷第一面的时候,那年他十三岁。
三岁的王爷问他会葵花宝典吗?
他连听都没听过!
又问他会用针吗?
他自然是不会的!
哪怕是尚衣监也只用宫女!
当时,只听见他们家小王爷奶声奶气的说,不会用针怎么修炼葵花宝典呢?
虽然他已经不算男人了,可是整天拿根针对着衣服缝缝补补算怎么回事呢?
如今,葵花宝典肯定是没练成的,毕竟世上没有这门功法,不过一根绣花针却已经被他使得出神入化!
林逸抿了一口茶后接着道,“过些日子便要南下,府里的人你都安排好,愿意跟着去的就带着,不愿意的就留着看家,不做强求,包括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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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洪应腾的就跪了下来。
“干嘛?”
林逸瞪了他一下。
“小的誓死都不会离开王爷的!”洪应表忠心道。
“毛病。”林逸连句多余话都没有,“要是喜欢跪,就跪上一夜吧。”
“王爷.....”洪应站起来的速度比下跪还要快。
“哎,到了南边,咱要是实在混不下去,”林逸淡淡的道,“就去街头卖艺去,你那飞针使得不错,肯定有人捧场的。”
虽然有时候瞧不上洪应的三脚猫功夫,但是还是挺羡慕的。
梁国以武立国,尚武成风,作为皇室子弟,七岁便由宫内专门的教头指导习武,哪怕是他这样不得宠的皇子。
学武自然需要天赋,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毅力和勇气。
偏偏作为一名穿越人士,他最缺的就是后者!
心理年龄三十多,早就磨平了心性,在这辈子也改变不了,哪里有毅力和耐心学武?
自以为自己是个皇子,出行有护卫,又不争帝位,学功夫做什么?
十八年来,他只会一套烂大街的五步拳,而且打的有气无力,动作还不怎么标准。
完全凭实力低调!
不需要任何演技!
直到去年发生的一件事,他才明白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两名九品高手居然敢到防卫森严的皇宫行刺!
如入无人之境,已然闯进寝宫!
如果不是大内供奉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便宜皇帝老子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何况是他!
现在只是后悔小时候没有用功学武!
如果他肯用功,一拳撂倒现在的洪应是没问题的。
当初洪应不但没有师傅教导,甚至连大字都不识得几个。
是自己慢慢的教他和林宁一起识字,一起读书,顺带逼着他练绣花针,好帮着缝一条像样的大裤衩子。
找别人缝?
亲妈不准缝!
尚衣监不敢缝!
只是突然有一天,他闲着没事给林宁讲西游记,当说到
“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欲知造化会元功......”的时候
洪应突然告诉他悟了.....
他问悟出什么了?
洪应说不出来。
只是后来他学着“微服私访”,洪应随手打倒了五个地痞无赖。
他才发现,洪应真的会了一点功夫。
如果自己以前努力一点,肯定能超过洪应这种野路子吧?
哎!
有些事情,只有错过才知道珍惜!
“王爷......”洪应讪笑道,“镖局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哎,你不说我都忘了,”林逸打着哈欠道,“咱们不在都城混了,生意上就往南边挪一挪。”
十岁以后,宫里开始给他发例银。
每月三两,积少成多,他开始让乳娘的儿子宋城在宫外做生意。
第一家是客栈,现代化的餐饮理念融入到这个时空,并没有大火,但是却让他赚到了第一桶金。
接着开了第二家客栈,然后是第三家。
到他开阁出宫,他手里已经有六家客栈。
出宫后,他更是无所顾忌了!
反正他是出了命的财迷!
敢挡他财路,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卫指挥使,他照样骂。
当朝皇子皇孙中,他是唯一一个敢这么干的!
都不怕暗卫报复,但凡有野心的,都怕失去了暗卫的支持。
当日,挨了便宜老子皇帝的斥责后,太子送鹿筋二十斤,海参五十斤,鹿舌五十条,牛舌五十条,蛏干二十斤。
三皇子雍王送白玉狮子一对。
四皇子晋王很干脆的给纹银百两。
甚至比他小上六岁的十二皇子都送了一座占地十亩的农庄。
这生意稳赚不赔。
怼人,就能捞钱!
把当朝宰相之子齐钟揍了又如何!
谁让他仗着家里有权有势,欺男霸女!
就是看他不顺眼了!
之后,生意越做越大,谁敢挡他财路,自然有皇兄皇弟皇孙,甚至宫里的贵妃替他扫路。
毕竟这样的他,招人稀罕。
到如今,他已经有十家客栈,两家米铺,一个家具店,一个丝绸庄,一个镖局。
东方镖局,使命必达。
因为创立至今,无一失镖,大江南北已闯出来了巨大的名声,去年一年收入抵得上他其它产业的一年盈利总和。
他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在古代搞物流还是挺有前途的。
“王爷,”洪应躬身道,“小的自然会去交代,可是三和酷暑,王爷这身子骨.....”
“一天到晚的,就你废话多。”
林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准备回屋睡觉,在外面待长了,就便宜蚊子了。
这个世界没有疫苗,他身上就没有抗体,万一得个疟疾,也不算意外!
甚至得个感冒,肺炎都能要去半条命!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死的不明不白,就太冤了一些!
洪应目送林逸走出凉亭后,朝着两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侍候王爷就寝。
自己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犹如老僧入定。
深夜,起风了,耳朵耸了一下。
突然,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事,猛睁双眼,也没见怎么动作,身子就飘出了和王府的院墙。
“死丫头,看老娘不打死你。”
离着老远,洪应便听见了女人的吼叫声,在黑夜里格外响亮。
而孩子的哭声却越来越小。
他站在那不比猪圈大多少的小屋的门口,始终没有进去。
背着双手,隐藏在漆黑中。
月亮挂的越来越低。
吱呀一声开门声,轻不可闻。
一个小女孩打开破旧的门板,从屋子里退出来,然后又轻轻地合上门,沿着巷子越走越远。
拒马河,唯一一条贯穿安康城内外的河流。
洪应跟着小姑娘,先是看着她站在河边想跳又不敢跳,接着又是蹲在河边抱头痛哭。
他在想如果王爷此刻在这里会怎么做呢。
洪应想着想着,却听见小姑娘的哭声越来越大,引起了越来越多的狗吠声。
一声尖过一声,把小姑娘吓得猛回头,一下子看见了黑影之中的洪应。
哭着道,“你是拐子嘛,那你卖了我吧,我只要一口饭吃。”
“哼.....”
“师父......”小丫头听见熟悉的,独特的冷哼声,简直不敢置信。
“傻孩子,你在这里做什么?”洪应不冷不热的问道。
“我娘让我去死,我怕水.....”小姑娘耸着肩膀,抽噎着道。
“从今天开始,你便叫洪安。”
洪应的脸上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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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乍起,河面细浪跳跃,拍击河岸,发出一阵呜咽声。
小安子更害怕了,可怜巴巴的看着洪应道,“师父......”
“嗯。”洪应点点头后,转身就走。
“师父.....”小安子越喊,洪应走的越快,渐渐地街墙已经遮掩了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她回望一眼宽阔的,波光粼粼的河面,一缩脖子,毫不犹豫迈着小短腿快速地追上了自己的师父。
一片漆黑中,她只顺着师父的路走,并不知道要去哪里,直到发现师父停在自己家的门口,她直接愣住了。
只见自己的爹娘对着师父点头哈腰,然后在一张纸上按上了手印,欢天喜地把师父送了出来。
看见娘的脑袋已经露出门楣,她吓得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小安子,你走大运了!”
来不及躲藏了。
娘已经喊住了她。
从出生那一刻起,娘就没有这么和颜悦色的和她这么说过话。
“进了王爷府,以后有你享不尽的福!”
爹爹也跟着喊道。
不管爹娘如何恭维师父,师父始终寒着脸,未曾说过一句话。
“愣着干嘛啊,赶紧跟上洪总管,在王府好好做,别给你爹丢人!”
她发愣的功夫,爹突然又训斥上她。
她依然没有反应过来,爹过来推了她一把。
没推动她,师父告诉她,不管什么情况下,两条腿都要扎在地上,扎牢了,像树一样。
爹的巴掌过来了,在她的眼里很慢,很慢,但是,她没敢躲。
她知道,要是躲了,爹的气就消不了。
会把她打的更狠,骂的更凶。
啪嗒一声,脸上火辣辣的。
捂着脸,顺着父亲的手指,她看到了渐渐远去的师父的背影。
她终究明白了,失魂落魄的跟在了师父的身后,然后在王府的耳门边,师父止住步,看了她一眼,她进了王府。
每次进和王府,最远距离仅限于耳门边上的影壁墙下,眼前宽大的王府偏厅,她是第一次进来。
此刻的心痛把她所有的好奇心都给压下去了,没有心思左看右看,满心紧张的低着头,站在师父的对面。
洪应抱着茶盏轻抿了一口后,淡淡地道,“你爹娘说的你都听见了?”
小安子的两只手绞着衣角,低声道,“师父,我知道,她们把我卖了。”
爹娘说的话,从始至终,她都听到了,她一直都明白的很。
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今年十一了吧?”
“师父,十二了。”
“王爷的话你记住了,自强不息,将来不比任何人差。”
洪应合上茶盖,把茶盏放到桌子上,站起身背着手道,“争气一些,不然就像你娘说的,活着也就没有大用处了。”
“师父,我一定会争气的,不给你丢人。”小安子赶忙道。
“是不给王爷丢人。”洪应加重了语气。
“不给王.....爷......丢人.....”声音愈发的小。
“你可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孙......”小安子猛地感受到一股寒意,急忙改口道,“洪安....我叫洪安.....”
眼泪水再次蓄在眼眶里。
洪应站起身,经过门槛,面无表情的对着门外候着的侍女道,“明月,给咱家的徒儿安排个住处,明日教她点规矩,冲撞了王爷,咱家打断你们的腿。”
他们家王爷向来放荡不羁,但是他不允许别人在他们家王爷面前没大没小,没规矩。
“是,洪总管,奴婢晓得了。”明月躬身应了好。
林逸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如果不是热的睡不着,他还能继续睡。
“年纪轻轻的,觉不够睡啊.....”
林逸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洪应手里接过来了湿毛巾。
“王爷辛苦了。”洪应赔笑道。
“哟,小安子......”林逸刚到凉亭准备吃早餐,便看到了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的洪安,笑着道,“够早的啊,小孩子睡眠要足,不然不长个。”
“王爷......”洪应把最后一盘子羊肉炒放到桌子上后,跪下道,“小的擅自做主,把她留做了徒弟,还望王爷应允。”
“哎,跟你们说多少次了,大早上的,不要上这么多,浪费!
咱们家里有矿啊?
怎么就找了你们这些败家玩意!”
林逸慢慢的咀嚼着嘴里的糯米糕,“你最近啊,跪上瘾了,千万别起来。”
洪安看着已经吃好早饭,起身的王爷,又看了一眼依然跪在地上的师父。
等王爷走出凉亭,她才忍不住走过去扶着师父的胳膊,低声道,“师父.....”
“掌嘴......”洪应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冷冷的道,“刚刚学的规矩又忘了。”
“欺侮个小丫头片子算你本事了?”
走到花园拐角的林逸突然伸出来脑袋,“备驴子,咱们去钓鱼,晚上加菜。”
“是。”洪应欣喜的站起身,然后又回过头对着洪安冷眼道,“继续练八步赶蟾,要是偷懒,咱家必定饶不了你。”
“师父......我一定....”
洪应懒得听她后面的话,紧跟着王爷。
王爷出行的标配是两名侍卫,一名侍女,一个驴子,一个内侍。
“小黑啊,你今天要是敢摔老子,”
林逸拽着一只通体发黑的驴子耳朵,“老子晚上吃驴肉火烧!
别以为我不敢。”
年少时策马奔腾的梦想到现在还没有实现。
现实太残酷了!
骑马比考驾照还难!
至于马车,憋在里面,闷不透风,哪怕是放冰罐,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熬得住,他肯定是不行。
黑驴子的耳朵本来就长,被林逸揪着耳朵,显得更长了。
瞧了一眼紧贴着自己的洪应,却一动不动不敢动,发出了难听的叫声。
洪应肩送王爷上驴子后,笑着问,“王爷,咱们今日去哪里钓鱼?”
“拒马河每次都空军,”林逸气愤的道,“咱们走远点,去北运河,本王有预感,今天肯定爆护。”
洪应道,“王爷说的是。”
什么是空军,什么是爆护,王爷从来没有对他说过。
但是这些年,他大概已经理解了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叫洪安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林逸好奇的问道,“收人家做徒弟,别误人子弟。”
洪应笑着道,“王爷,奴才的这点本事,最适合不过女孩子学了。”
“叫什么功夫来着?”林逸一时间想不起来。
“会元功。”
“你倒是不客气,直接抄上了。”
林逸没好气的道。
居然敢用西游记中功法名称,也不怕闪着自己腰。
“小的知错。”
洪应牵着驴子,笑的很开心。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朕又不想当皇帝》7、人比人得死
“参见太子、三皇兄、四皇兄、七皇兄!”林逸挨个躬身行礼。
“给九皇兄请安!”十二皇子永安也对着林逸躬身。
“参见王爷!”
除了宰相齐庸岿然不动外,各部官员皆对着林逸施礼。
“你我兄弟,何必这么见外。”太子非常有风度的道。
“皇兄说的是。”林逸看向身形高大的太子,不禁有点可怜他。
十一岁被册封为太子,如今四十有一,在太子的位置上整整做了三十年!
最盼老皇帝死的,大概就是他了!
最近些年,皇帝老子的身体确实是愈来愈差,但是偏偏每次都化险为夷。
即使老皇帝真死了,登上帝位的也不一定就是太子。
谁让他有这么多出众的兄弟呢?
三皇子雍王同样学二皇子效力军中,后来封地雍州,拥兵十万,称雄一方。
一直待在封地,此刻回都城的借口便是知道老子生病,回来尽孝心。
四皇子晋王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无一不通,外公乃是盐运使韩文护。
盐运使从三品,级别不高,但是不差钱啊!
林逸有理由相信,将来不管谁登基,要是差钱了,把这个老家伙的家抄了,立马就能富裕起来!
其姨娘嫁给了江南织造何文恭,同样的富甲一方!
据说,四皇子已经用钱收买了不少军中将领。
每年拿着封地青州的庞大收入,死赖在都城不走。
七皇子南陵王的外公乃是大将军梅静芝,统兵一方,实力只亚于柱国公。
至于十二皇子永安王,林逸突然走过去揽着他的肩膀,大大咧咧的道,
“老十二,听说你前些日子办宴,请了不少人啊?”
“九皇兄.......”
永安王说话的同时,不免又看向了太子和旁边的朝中大臣。
你们倒是帮帮我啊!
九皇兄到底什么意思啊!
别到时候又掉陷阱里面去了!
他可是吃过苦头的!
“知道我是你皇兄啊?”
林逸悠悠叹口气道,“别人你都请了,唯独漏掉了你哥哥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皇兄......”
永安王歉意道,“九皇兄误会了,弟弟受封,大家是去给我庆贺的。”
“原来是这样啊,”林逸恍然大悟,接着又不解道,“你哥哥我也受封了,为什么没有人去给我庆贺呢?
哥哥门庭冷落车马稀,真是凄凄惨惨戚戚,你说,你我兄弟,怎么就这么大差距呢?
真是让哥哥羡慕得很啊!”
奶奶个熊!
受封有六日了!
居然没有一个给他送礼的!
着实气人!
人比人,果然得死!
“这是弟弟的不是了。”
永安王赶忙拱手道歉。
如果不是怕担上不尊兄长的名声,他就恨不得直接骂了!
本王的封地永安,地处江南,富裕之地!
人家来庆贺自然是应该的!
你的封地在哪里?
三和!
瘴气横行之地!
谁去谁倒霉!
说不定你在家自怨自艾或者大发雷霆呢!
人家要是去给你庆贺,你指不定还以为是去看你笑话呢!
谁敢去?
林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听说太子哥哥给你送了一匹宝马追风,三哥给你仪仗车马,四哥给了你一人高的珊瑚,五哥给了你四名美女。就哥哥我最穷了,居然什么都给不了你,倒是哥哥的不是了!”
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出来了九皇子和王的意思了!
哪里是自责自己没给十二皇子送礼,分明是指责众人,没有给他这位九皇子送礼!
联想到眼前这位可是出了名的财迷!
众人也就释然了!
“如果不是袁将军今日班师回朝,”太子笑着道,“我等今日必定要去叨扰的!”
“不叨扰,不叨扰,”林逸脸上笑开了花,“弟弟我就随时恭候了!”
愿不愿意和各位皇子、朝中大臣们走得近是一回事,收不收礼又是一回事啊。
“太子,时辰不早了,刚刚探马回报,袁将军距此地不过二里了。”
宰相齐庸说着就看了一眼面前的和王。
其实揍了自己的独子齐钟,他是高兴地。
和王与袁家并不亲近,但只要袁贵妃活一天,无论如何和王与袁家的关系都是不可能轻易斩断的!
和王与齐钟,无论谁对谁错,都是谁先动手就是谁理亏,以后他对着袁昂那老匹夫,就可以不假以颜色!
这是圣上乐见的!
不过,这不代表他没有恨意!
他是当朝宰相,两朝老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门生故吏遍天下,何等尊贵!
从太子到三皇子、四皇子,谁不对他恭恭敬敬?
林逸这个竖子居然不给他一点脸面!
而且,虽然他是文官,但是他的儿子却是文武双全,一根手指头就能戳倒和王这废材!
他又不经意扫了一眼洪应,这狗奴才!
他早就答应儿子,早晚要把洪应剥皮抽筋。
太子点点头后,对着林逸道,“九弟......”
“不好意思,太子哥哥,人有三急,弟弟我随后就来。”
林逸不等太子说完,借着尿遁,赶忙驱驴走人。
没有皇帝老子的命令,去迎接他舅舅,名不正则言不顺!
有时候他横行无忌,但是不代表他就傻!
众人看着骑着毛驴远去的林逸,不禁失笑。
这位王爷,果然是当今的一大奇葩,居然连马都不会骑!
对林逸来说,这又是枯燥的一天。
光着膀子躺在凉亭的椅子上,由着侍女明月和紫霞给他扇扇子。
偶尔醒来的时候,会抿口茶,逗弄下脚下的黑毛细犬。
嘴巴尖尖的,腰腿脖子无一不细长,最擅长的就是狩猎奔跑。
狩猎他是不可能狩猎的,毕竟他不会骑马,但是不妨碍在冬季的时候带着细犬去抓兔子。
就这样,吃吃喝喝,遛狗,又是一天。
月朗星稀,和王府的书房依然灯火通明。
洪应还在抄书,一夜未眠。
直到第二日,林逸发现他依然精神奕奕。
洪应帮着他整理好衣裳后,笑着道,“王爷,贵妃娘娘请你进宫。”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亲妈,由于对他失望至极,平常他主动去看她都要吃闭门羹呢。
一句身体不适,就把他打发了。
长此以往,他也就懒得去找不自在了。
想不到今日会主动让他去。
洪应赔笑道,“昨日袁将军进宫面圣,圣上开恩,让袁府老太君进宫与袁贵妃叙天伦之乐。”
林逸皱了皱眉头,无奈道,“她还是不死心啊!”
她老娘将门虎女,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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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怒其不争
家世显赫,有亲爹和兄长做臂力,亲儿子完全有条件去争至尊之位!
凭什么就要让与别人?
她不服!
林逸对着这位亲妈,其实有时候挺愧疚。
让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失望,并不是那么好受。
洪应听见这话后,讪笑不吱声。
不管怎么样回答都是错,王爷再怎么编排袁贵妃,那是娘俩,不妨事。
他作为一个内侍,要是乱掺和,那就小鞋穿到底了。
他太了解自家王爷了。
林逸把脚上当做拖鞋的木屐甩开,没好气的道,“愣着做什么,找靴子,备驴.....马车,进宫!”
内心他其实是拒绝的,但是又不敢不去。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事后老娘哭给他看。
堵得他难受!
谁让他这么重视亲情呢!
虽然老娘有时候不待见他,但是,不得不说,是全心全意爱着他,护着他的。
只是有时候,这方式未必就对。
洪应急忙应是。
不过还是松了一口气,王爷最终还是没有逼问他对袁贵妃的态度。
王爷出门很少用马车,突然一下子,倒是把马夫给忙得手足无措。
看着站在面前寒着脸的洪总管,他脸上的汗跟水似得,冒个不停。
“孙邑,你要是做不来,咱家就换人.....”
“小的知罪......这匹马不知道今日怎么受惊了....小的.....”
听着总管阴森森的语气,孙邑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从职位上来说,他肯定该听洪总管的。
从关系上来说,他是总管的半个徒弟。
进府那天起,洪总管就要求他们这些跟随王爷出行的人有能力保证不让外人轻易靠近王爷。
他已经二十一岁,刚刚继承爹爹手里的马鞭不足两年,大字不识一个,只懂养马。
洪总管却一样逼着他每天学招式。
又苦又累,他实在受不了,但是洪总管的一个眼神,让他没有勇气说不!
毕竟连曾经的王府侍卫统领,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三品高手都被总管打断腿赶出了王府!
他这样的蝼蚁只配哀求!
“今日要不是怕耽误王爷,咱家一定一掌毙了你!”
洪应说完,背着手走到了马棚里。
孙邑发现,凭着自己跟着爹爹学会的养马经验伺候不下来的烈马,洪总管一靠近,立马就安静了下来,低着头,只敢挥着前蹄在地上磨蹭,而身子却一动不敢动。
他终究算明白爹爹曾经说过话的意思了:畜生都是欺软怕硬的!让手里的鞭子把他们服气以后,再和她们培养感情。
林逸斜靠在大门口,连打哈欠也是有气无力。
“本王的命真苦啊......”
“王爷,你辛苦了。”明月想着,跟洪总管学着说话,总是不会错的。
林逸摇摇头,懒得应话,还是明月小时候更有意思。
一旦大了,就明白了所谓的规矩,尊卑有别。
每次自己随便开个玩笑,她们就能吓得跪下来。
说好的,侍妾成群!
不存在的!
以权压人?
做不来这些禽兽事情!
白瞎了上辈子受过的高等教育!
他感觉自己更孤独了!
巍峨宫门越来越近,太阳越来越盛。
作为皇子,唯一的优待便是停下马车后,可以乘撵进入进入宫中。
可是他不乐意这么做,烈日下,八个十四五岁的小太监抬着他,显得他更废物了。
上辈子形成的思想观念,在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他想做个人。
袁贵妃被册封为宁贵妃,但是她更愿意被人喊做袁贵妃,她姓袁,她更以家族为傲。
此刻,多年不见的祖母、母亲,汇聚一堂,更是让她兴奋不已。
只是,突然瞧见被侍女引进来的林逸,本来舒展的眉头,一下子紧蹙在了一起。
“给母妃请安!”
林逸直接跪下来了,至于边上的老太君——母亲的奶奶,还有外祖母,他就直接忽略了。
不是不尊敬,而是不敢尊敬。
君臣不分是大忌。
血缘关系得让位!
林逸真的要是按照自己的性子行事,不管是谁都会猜想,这么不顾尊卑,必有所图!
“给和王爷请安!”
柱国公之母老太君、正妻诰命敬夫人的董氏起身带着柱国公府的女眷给林逸行礼。
“老太君折煞小子了。”林逸躬身回礼,情理之中。
不管是谁,也说不出什么。
“祖母,母亲何必如此多礼,”袁贵妃从位于居中的椅子上站起身,虚扶老太君和母亲坐下,“这个野小子,孙女是真的管教不了了,如果哥哥肯多多管教,说不定以后会收敛一点。”
董氏低着头不说话,这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是又该怎么接话呢?
女儿是她的心头肉,自然关爱有加,可是,事涉皇家,稍有不慎,祸及满门!
他还有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不能为了一个女儿,让袁家被殃及!
“娘娘多虑了,”老太君笑盈盈的,再次站起身,“九王爷聪慧,必有厚福。
今日圣上开恩,得见天颜,感激不尽。
叨扰这么长时间,想必娘娘该休息了,老身就先行告退。”
说完又冲着林逸欠了一下身子。
“老太君慢走。”林逸自然不希望她多停留。
袁府家眷的身影越来越淡,袁贵妃的眼泪越流越多。
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林宁——淮阳公主接过侍女的手帕递给亲妈,小心翼翼的道,“母妃.....”
“本宫这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袁贵妃痛泣的同时,朝着左右侍女挥了挥手。
左右皆退下,偌大的寝宫,一时间只剩下母子三人。
袁贵妃擦下眼泪,看了一眼林宁,又盯着林逸,失魂落魄的的道,“你要是有你妹妹一成,本宫即使是死了,也能合上眼了。”
林宁天纵之资,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声自然不是吹捧出来的,读过她诗词的无不叫好!
最关键的是,她女儿继承了她袁家的武功,年纪轻轻,已经是七品高手!
最可恨的是眼前笑的让人生厌的儿子,她曾给予最大的希望,后半生的依托,却文不成武不就!
至今只敢骑个毛驴!
已经沦为都城的最大笑话!
她作为母亲,脸上怎么可能有光!
林逸硬着头皮道,“这倒是儿子的不是了。”
亲妈哭的梨花带雨,虽然已经三十有六,但是岁月未曾在那张秀美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皇帝老子宠爱亲妈,固然是因为袁家,另一方面还是因为亲妈长的确实不俗,如果放到现代社会,至少是顶级流量明星。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朕又不想当皇帝》9、胆小如鼠
林逸联想到现在自己这张帅气的跟自己气质完美搭配并且无缝衔接的容颜!
必须感谢这亲妈!
而且深感找个漂亮的老婆对基因改善的重要作用!
梁国开国皇帝林保志的画像他是见过的,大马脸,小眯眯眼,就这还是经过画师抠破脑袋在求真求实的基础上美化出来的结果。
据说,为了这幅可以留给后人和子民敬仰的画像,放牛娃出身的林保志相当重视。
有的画师画的太真,连鼻子上的鼻毛都画出来了,老皇帝觉得显不出自己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这不是自己本来的样子。
拖出去砍了。
有的画师画的太假,直接按照美男子的样子给画的,根本和皇帝不是一个人!
老皇帝更不满意了!
这不是恶心自己吗?
同样拖出去砍了。
杀了七个画师后,一代画圣鲜有道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在不失真的基础上,配了一副“凛天威于咫尺,不敢瞻视”的气质。
这幅画一直留存于当今皇帝的书房。
林逸见过一次之后就惊为天人,这长相美颜相机都拯救不了。
林保志四十有六登基之后,着实充实了一番后宫,各个美艳如花。
如今到他的便宜皇帝老子隆德皇帝林洵这,已经传十五帝,国祚214年。
经过数十代人以后,皇家一脉的子孙,长的都不俗,男的玉树临风,女的花容月貌。
“母妃何必如此。”林宁安慰道,“皇兄自然有皇兄的道理。”
他替着哥哥委屈,明明是才华横溢,风流倜傥的人物啊!
却被天下人耻笑误会!
甚至连母妃都觉得哥哥愚笨,不可救药!
想必哥哥应该很难受吧。
袁贵妃宠溺的揉着林宁的头发,叹口气道,“可惜你是个女儿身啊。”
林宁讪笑道,“母妃多虑了。”
“想你外祖父、你舅舅何等英明神武,就连本宫,家学渊源,五岁习武,十五岁已然入三品!”
袁贵妃傲然道,“入宫后,虽荒废了拳脚,可还是进了五品!
却想不到......”
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完整的话,只恨恨的看了一眼浑身懒散,正对着她嬉皮笑脸的林逸。
可惜了,这是自己亲儿子。
要不然,直接打死了多好,省的碍了自己的眼。
“母妃岂是常人所能及的......”林逸在一旁陪笑哄着道,“儿子无能,倒是让母妃生气了。”
“你也就这样了,本宫倒也没有多大的指望,眼前最大的心愿倒是希望你与外家多亲近亲近,”
袁贵妃剜了林逸一眼道,“想想老太君是何人?
那是你嫡亲曾外祖母,想当年也是随你曾外祖父征战沙场,刚刚平叛西北流寇的大将军宇伯须,曾经便是她身边的一名普通侍卫。
其子乃是禁军统领宇文涉。
像你外祖母,舅母,也皆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在军中也是甚有威望。
别人想亲近都没有机会,你莫寒了她们的心才好。”
“母妃说的极是。”
林逸早就摸清了她的脾性,不管是什么事,先应好,至于后面做不做,那是另外一回事。
秋后算账?
估计那会自己应该在三和了。
想到得意处,嘴角咧出了弧度。
袁贵妃看着他这样子,终于忍住了把手里茶碗砸过去的冲动。
做了个深呼吸后,又接着长出一口气,慢慢悠悠的道,“我已替你备好礼单,你这几日便给你外祖父、外祖母送过去。
好好说话,不说你舅舅,哪怕是你几个表哥,随便提点你一下,对你也有进益。”
“母妃可能不知道,儿子刚刚受封,大家正准备帮着庆贺一番,这几日着实会有一点忙。”
林逸想着自己都这样了,这亲妈对自己还真是不抛弃不放弃!
非要把自己这她眼中的“烂泥巴”往墙上“糊”啊!
其实也不想想,如今袁家在军中势大,功高震主,老皇帝肯定防着呢!
自己要是靠的太近,说不定要跟着倒霉!
即使袁家最后能善终,帮着自己去争到了皇位,做了皇帝又能怎么样?
许多地方连年干旱、洪水、蝗灾,天灾横祸不断,导致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实十室九空。
老皇帝算是比较勤勉的,可是皇恩浩荡的也有限,依然饿殍遍野。
西北、西南很多实在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只能投靠叛军。
眼前是都扑灭了,可是以后呢?
同时北部瓦丹还在不断入侵,财政空虚,没有了钱,靠袁青、雍王、梅静芝等人能撑几时?
所以,这不是当皇帝,这是当裱糊匠!
一个不好,就应了历史周期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兴衰治乱,往复循环。
“混账!蠢货!”
袁贵妃玉葱似得手指猛地拍在了桌子上,气愤的道,“这是存心臊你呢!
你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庆贺的?”
林逸陪笑道,“儿子想了,多收点礼,好做为路上的盘缠。”
“你还真准备去就藩?”袁贵妃倒是自己愣住了。
她自己的儿子,她当然了解,从小就是吃不得苦的,能躺着绝不坐着!
三和是什么地方?
儿子能受得了?
“儿子从小深受母妃教诲,必然不敢忘记母妃说过的话:是雄鹰,就该展翅飞翔在辽阔的天空,是狼就该...”林逸看着亲妈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终究还是很识趣的闭上了嘴.
袁贵妃冷哼道,“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教诲了?说实话。”
林逸笑着道,“这就是儿子的实话。”
如果老皇帝不强行要求,其实没有必要去,拿着封地的收入,留在都城这繁华之地享清福多好?
目前十二个皇子中,除了英年早逝的二皇子,真正就藩的只有一个三皇子雍王。
“你是真不让本宫省心啊,三和是什么地方,你真不清楚?
从前朝便是流放之地,枭匪聚众,其内还有桀骜不驯的蛮夷。
到你父皇登基开始,三次用兵,钱粮耗费无数。
前些年说是归化了,其实呢,连个巡抚衙门都没有,至今还是那帮野人自己管自己,每日纷争不断。
你丝毫武功不会,去了说不定连小命都保不住。”
袁贵妃说完后,不耐烦的朝着他挥了挥手,“哎,下去吧,过几日便会让人把礼单送给你。”
她就不信,这么一番吓唬,儿子还有就藩的心思!
她儿子胆子小的很啊,不比老鼠大多少!
骑马怕摔死,只肯骑驴子,说是驴子跑不快,摔下来也是无妨,马跑的快,摔不死也得半残。
当然,也有例外。
七岁的时候,便说出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话来。
为了一点银子,居然敢当街骂凶神恶煞的暗卫指挥使江重。
“儿子告退。”
出了宫后,林逸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想着自己就藩的日程要加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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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跟你们说啊,这个大宗师肯定是最厉害的,别看跟九品只差个一级,但是这中间的本事却差了老远去了.....”
四驱四动力的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王爷府的门口,刚下马车,林逸便听见了猪肉荣的大嗓门。
巳时已过,肉案子上的肉早已卖的精光,上面只有一群闻着腥味乱舞的苍蝇。
猪肉荣却还是没有收摊,站在和王府围墙边的大柳树下,对着一群人说的天花乱坠。
“这个没入品级,跟不入流是一个意思......”
“那猪肉荣,你是入流还是不入流?”有好事者笑着问。
“这话就说明你什么都不懂了!”
猪肉荣得意洋洋的道,“化劲之后,才有资格入品,也就是二品!
巧了,老子昨天刚入化劲!”
“猪肉荣,你都这么厉害了,给我们表演一个看看!”
“对,来个倒拔杨柳,和王爷说的故事里有一个高手叫鲁和尚,看看你跟人家比,这本事怎么样....”
“来一个.....”
众人纷纷起哄。
“还表演?老子不是耍猴的!”
嘴上是这么说,但是猪肉荣还是面朝胳膊粗细的柳树,先是深蹲,然后大吼一声,两只大手就把柳树箍住了。
又是一声大吼,柳树根两边的青砖慢慢的从地面凸起。
“啊.....”
“厉害啊......”
众人纷纷发出惊呼!
接着泥土拱出来了,再接着大家便看到了已经秃噜的树根。
大家的惊呼渐渐地变成了不可思议。
按照和王爷的话说,真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这柳树虽细,可是根深,上面还压着石板,普通人想拔出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猪肉荣把柳树拔起,扔到一边,拍拍手后,眉飞色舞的朝着众人拱手,“哈哈,各位,老子的这手段怎么样!”
此刻看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和王爷!
更是异常兴奋!
遥遥的还冲着林逸傻笑了一下。
“这棵柳树是王府的私产,神圣不可侵犯,”林逸看着猪肉荣,淡淡的对洪应道,“得让他赔钱。”
洪应低眉顺眼的笑道,“是。”
“王爷........”
猪肉荣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了,嗓音都在发颤。
他真笨!
真的!
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一片是和王府的呢!
众人见事不妙,一哄而散。
和王爷可是出了名的雁过拔毛!
只留下猪肉荣傻呆呆的一个人在肉案边上站着。
林逸刚踏进门口,身上的襟袍直接甩开,洪应稳稳地接住。
“你瞧瞧,你整天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人家猪肉荣还是跟你学的三脚猫功夫呢,现在比你强吧!
这家伙还真是奇才啊!
居然这么厉害!”
林逸看着弱不禁风的洪应摇头叹气。
人家穿越者,王八之气一散,武林高手纳头便拜!
轮到自己这,身边全是些老弱病残!
洪应躬身道,“小的知罪。”
明月和紫霞跟上王爷之后,他悄悄的落后了几步,阴森之气在脸上渐渐散开。
院墙外的猪肉荣突然打了个摆子,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上,脸朝地,鼻孔不断的在冒血。
勉强站起身后,猪肉荣看着阳光下照耀的通透发亮的鲜血,这是自己的!
哇的一声大叫,逃命似得跑了。
细犬大黑子看到远远地看到林逸,直接扑了过去。
“不要过来!”
林逸慌忙大喊一声。
这货下爪子的时候没轻没重,好几次都挠破了他的衣服!
甚至有一次还被这家伙扑倒在了地上,后脑勺着地!
眼前躲是来不及了,那张兴奋的狗脸已经到了眼前,他只能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等了几秒钟,好奇怎么还没扑过来的时候,却听见了一声噗通。
睁开眼,看到落在了荷花池的大黑子正拼了命的往河对岸游。
一上岸,来不及甩毛上的水,夹着尾巴就跑。
“哎,你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啊!”
林逸悠悠的叹完气后对着洪应道,“下次轻一点踹,人家也是要当爸爸的人了。
孩子一出生没有爸爸,那真的叫悲惨啊。”
林逸想到自己孤儿院的经历,终究是有感而发。
“王爷说的是。”
洪应忍不住笑了。
“王爷大慈大悲。”明月恭维道。
林逸无奈的摇摇头,跟着她们说话真是没意思啊。
明月刚进到他身边那会可爱、善良、单纯,内心里,他拿她当做姐姐的。
俩人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想不到宫里待的时间一长,就完全变了样。
起码在他面前,她的脸上是带着面具的,少了以前的真诚和赤热。
他改不了上辈子的性格,也改不了别人的思想,一切皆是枉然。
想到此处,来到这个世界的十八年间,他第一次生出一股无力感。
抱着茶杯,躺在椅子上,闻到了摆在石岸上的饭菜香味。
“辣子焖鸡....”林逸嗅了嗅鼻子笑着道,“好久没吃了。”
重活一回,没有空调,没有WIFI,也就算了,可惜肚子也跟着受委屈。
光禄寺负责的“皇家大食堂”做的饭菜真是难吃!
最倒霉的是,正值他三岁那年,皇帝林洵同父异母的弟弟凉州王林苌叛乱。
凉州王亲领号称二十万的大军席卷西北,直逼安康。
此刻财政空虚,为了给皇帝分忧,皇后在宫中带头提倡节俭,减少宫中用度,嫔妃们自然是纷纷响应,主动要求例银减半,甚至不要例银。
宫中的伙食变化也很大,他从一盘“猪食”里,居然挑不出几片肉!
但是一想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皇帝也是吃这样的猪食的时候,心里瞬间就平衡了。
好在他亲妈出生豪门,不差钱,可以偷偷开小灶,隔三差五的抱个羊腿、猪蹄子啃。
好在这场叛乱半年后被平息了,宫中用度渐渐恢复了正常。
可是这个伙食,他依然难以下咽!
十二岁那年,他发现了被当做花卉种在了御花园里的辣椒,当时就喜极而泣。
光明正大的留籽,然后在袁贵妃宫中院子里种植了一整行。
等出宫后,他在和王府种植了一大片。
像眼前这道辣子焖鸡就是他教会厨子的,现在是他开设的客栈和酒楼里的必点菜。
如今安康城里,已经有很大部分的“辣党”,渐渐地能与“甜党”、“咸党”分庭抗礼。
吃好饭后,洪应来禀报说,六皇子代王送来了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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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起身整理好衣裳,笑着道,“想不到第一个来的居然是他,这倒是有意思了。
走吧,人家送礼来,咱们面子上也得过得去,门口迎着去。”
洪应道,“是。”
林逸一边不紧不慢的走着,一边看着礼单,走到门口,代王的马车刚刚停稳。
林逸暗想这是掐着时间等自己来接啊。
走上前去,不等车帘掀开,便拱手道,“给六皇兄请安。”
车厢里伸出来一只手,撩开车帘,不等侍卫放置好小板凳,便径直自己跳了下来,对着林逸笑着道,“老九,这么客气,不是你的性子啊?”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哥哥给送了这么多礼,弄得弟弟挺不好意思的。”
林逸实话实说。
看着代王伸过来手要揽着自己肩膀,下意识的就要躲开。
如果没有必要,他实在不想和这位代王走在一起!
真的怕被比下来,导致自己的自信心下挫,闷闷不乐好几天!
论长相,两人的五官都相差无几,组合搭配都挺不错。
但是,怪就怪在气质这一块,林逸根本不知道自己跟他比差在哪里,无形中就矮了一截!
风流倜傥、飘逸宁人、气宇轩昂这些词就像是为这位代王爷量身打造似得。
但是想到人家送过来的丰厚礼物!
最终还是大气了一次,就让他搂搂吧!
“哈哈.....”代王大笑,朝着林逸的肩膀拍了拍,“这么多兄弟,独爱同你说话,直来直去,不用绕弯子。”
“皇兄,请。”林逸见代王没有搂自己肩膀的意思终于送了一口气,然后把代王迎进了大厅。
茶和糕点上齐后,洪应和侍女退下。
代王朝着自己的身边人随意的挥了挥手,一时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代王朝着林逸拱手道,“老九,再次向你道喜了。”
林逸叹气道,“六皇兄,你明明知道三和是什么地方,还来取笑于我。”
代王笑笑摇着头,把襟袍一撂,脚上的靴子脱了,一只脚撑在地上,一只脚搭在椅坐上,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后道,“哥哥我说的都是真话,比真金还金。”
“居然学我说话,还说你没取笑我,”
林逸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三和穷乡僻野,蛮夷众多,不服教化,这以后指不定怎么头疼呢......我这脸上干净的吧?
别这么看着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
“老九,你是傻人有傻福啊。”代王突然道。
“啥?”林逸不明就里。
代王再次抿了一口茶,把茶盏放回了桌子上,
“哥哥羡慕你的气运,三和,一张白纸,由着怎么写,怎么画。”
“皇兄,你这话,说的弟弟不明白了。”
林逸的警惕性一下子就起来了。
代王问道,“你可知高皇帝设立藩王的目的是什么?”
“外卫边陲,内资夹辅。”这是标准答案,林逸不可能不知道,“防止地方大臣骄横跋扈。”
“说的对,以塞王以取代功臣镇守边境,避免出现前朝节度使拥兵自重的情况。”
代王淡淡的笑着道,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高皇帝爱子深切,为子孙计。
高皇帝贫苦人出身,不愿意自己的19个儿子再受穷。”
“说的好像也是。”林逸也突然觉得好有道理。
“授金册金宝,俸禄万石,指挥边防大军,筑城屯田,护卫少者千人,多者至万人,果真是一方诸侯。
公侯大臣见了都要伏而拜谒,好不风光。”
代王又接着道,“直到显宗三年,英王造反,朝廷才不准许各藩王领有封地和臣民,不过俸禄和田地却不曾减少。
十五年前,凉州王造反,父皇下了狠心,到四皇兄和五皇兄受封,已经没有了去边塞带兵的机会。
去了封地上只能受巡抚节制,食禄不治事,跟废物也没区别了。
无故终生不得返安康城。
何其悲哀!”
林逸听出来了,这是感叹生不逢时,不如二皇子和三皇子赶上了好时候。
看着露出淡淡哀伤的代王,林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
节哀顺变?
“你可知我朝如今有多少亲王、郡王?”
代王不停歇的问。
“这个真不清楚。”
林逸掰着手指头居然算不过来,立国两百余年,世袭罔替,不知道有多少老林家的种呢!
代王接着道,“我看过宗人府的卷册,像你我这样的亲王,除去因为年纪小没有建府的和被贬黜的,还有三十六位!
你我兄弟,只是其中的两个。
郡王四百二十七个!
剩余的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县主、郡君、仪宾等皇室血脉,有十几万余人!
最低等的的奉国中尉的俸禄就要一百五十担!”
“十几万人?”
林逸惊讶地合不拢嘴,他只想过人不会少,但是决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这俸禄比县令还要高了。
都是有钱人啊。”
关键人家还是地方大地主,世代累积!
“哼!”代王冷哼一声,“去年一年光是宗室的俸禄支出就有一百五十万担,可笑的是袁青将军已经班师回朝,区区三万两边饷还没补上。
如果不是袁将军在军中威望甚高,早已哗变,哪里还有今日的大捷。”
“这.......”林逸愕然,这些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毕竟他只对钱感兴趣。
“你可知今日我为何同你说这么多?”
“请皇兄明示。”这正是林逸想问的。
“我准备过几日去江南就藩,做个闲散王爷,了此残生,”代王黯然道,“不知道你我兄弟有生之年是否还有机会再见面,所以啊,今日倒是絮叨了一些。”
“皇兄说玩笑了,一辈子长着呢,怎么可能不见面。”
林逸还是不信他说这么多,只是因为以后见不着面了!
“说句大逆不道之言,父皇老了。”代王突然冷哼一声道,“世道要变了。”
林逸呆呆的听着,又不晓得如何接话!
他俩人虽然是兄弟,可是关系没近到这个地步啊!
代王突然用阴森森的语气道,“老九,记住我的话,不管是四皇兄、老八还是老十二继承大统,哪怕是你都行。
坚决不能让太子和三皇兄、七弟继位,否则你我一等兄弟将死无葬身之地!”
“皇兄,你这话严重了。”林逸真的想不到代王敢在他面前提这种话!
就不怕被卖了?
“太子多疑,三皇兄刻薄寡恩,至于七弟,太过迂腐了一些,说什么泽被苍生,那是天下百姓的福祉,却是我等的祸事。”
代王慢慢悠悠的穿上靴子,两只手撑着椅子站起身,回看了一眼林逸,笑着道,“言尽于此,老九,后会有期。”
说完大笑而去。
“恭送皇兄。”
看着代王渐渐远去的马车,林逸沉声道,“后日启程就藩。”
“王爷......”洪应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太仓促了一些吧?”
“那也等不得了。“林逸朝着他摆摆手道,“快去准备吧。”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朕又不想当皇帝》11、兄弟
林逸起身整理好衣裳,笑着道,“想不到第一个来的居然是他,这倒是有意思了。
走吧,人家送礼来,咱们面子上也得过得去,门口迎着去。”
洪应道,“是。”
林逸一边不紧不慢的走着,一边看着礼单,走到门口,代王的马车刚刚停稳。
林逸暗想这是掐着时间等自己来接啊。
走上前去,不等车帘掀开,便拱手道,“给六皇兄请安。”
车厢里伸出来一只手,撩开车帘,不等侍卫放置好小板凳,便径直自己跳了下来,对着林逸笑着道,“老九,这么客气,不是你的性子啊?”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哥哥给送了这么多礼,弄得弟弟挺不好意思的。”
林逸实话实说。
看着代王伸过来手要揽着自己肩膀,下意识的就要躲开。
如果没有必要,他实在不想和这位代王走在一起!
真的怕被比下来,导致自己的自信心下挫,闷闷不乐好几天!
论长相,两人的五官都相差无几,组合搭配都挺不错。
但是,怪就怪在气质这一块,林逸根本不知道自己跟他比差在哪里,无形中就矮了一截!
风流倜傥、飘逸宁人、气宇轩昂这些词就像是为这位代王爷量身打造似得。
但是想到人家送过来的丰厚礼物!
最终还是大气了一次,就让他搂搂吧!
“哈哈.....”代王大笑,朝着林逸的肩膀拍了拍,“这么多兄弟,独爱同你说话,直来直去,不用绕弯子。”
“皇兄,请。”林逸见代王没有搂自己肩膀的意思终于送了一口气,然后把代王迎进了大厅。
茶和糕点上齐后,洪应和侍女退下。
代王朝着自己的身边人随意的挥了挥手,一时间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代王朝着林逸拱手道,“老九,再次向你道喜了。”
林逸叹气道,“六皇兄,你明明知道三和是什么地方,还来取笑于我。”
代王笑笑摇着头,把襟袍一撂,脚上的靴子脱了,一只脚撑在地上,一只脚搭在椅坐上,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后道,“哥哥我说的都是真话,比真金还金。”
“居然学我说话,还说你没取笑我,”
林逸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三和穷乡僻野,蛮夷众多,不服教化,这以后指不定怎么头疼呢......我这脸上干净的吧?
别这么看着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
“老九,你是傻人有傻福啊。”代王突然道。
“啥?”林逸不明就里。
代王再次抿了一口茶,把茶盏放回了桌子上,
“哥哥羡慕你的气运,三和,一张白纸,由着怎么写,怎么画。”
“皇兄,你这话,说的弟弟不明白了。”
林逸的警惕性一下子就起来了。
代王问道,“你可知高皇帝设立藩王的目的是什么?”
“外卫边陲,内资夹辅。”这是标准答案,林逸不可能不知道,“防止地方大臣骄横跋扈。”
“说的对,以塞王以取代功臣镇守边境,避免出现前朝节度使拥兵自重的情况。”
代王淡淡的笑着道,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高皇帝爱子深切,为子孙计。
高皇帝贫苦人出身,不愿意自己的19个儿子再受穷。”
“说的好像也是。”林逸也突然觉得好有道理。
“授金册金宝,俸禄万石,指挥边防大军,筑城屯田,护卫少者千人,多者至万人,果真是一方诸侯。
公侯大臣见了都要伏而拜谒,好不风光。”
代王又接着道,“直到显宗三年,英王造反,朝廷才不准许各藩王领有封地和臣民,不过俸禄和田地却不曾减少。
十五年前,凉州王造反,父皇下了狠心,到四皇兄和五皇兄受封,已经没有了去边塞带兵的机会。
去了封地上只能受巡抚节制,食禄不治事,跟废物也没区别了。
无故终生不得返安康城。
何其悲哀!”
林逸听出来了,这是感叹生不逢时,不如二皇子和三皇子赶上了好时候。
看着露出淡淡哀伤的代王,林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
节哀顺变?
“你可知我朝如今有多少亲王、郡王?”
代王不停歇的问。
“这个真不清楚。”
林逸掰着手指头居然算不过来,立国两百余年,世袭罔替,不知道有多少老林家的种呢!
代王接着道,“我看过宗人府的卷册,像你我这样的亲王,除去因为年纪小没有建府的和被贬黜的,还有三十六位!
你我兄弟,只是其中的两个。
郡王四百二十七个!
剩余的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县主、郡君、仪宾等皇室血脉,有十几万余人!
最低等的的奉国中尉的俸禄就要一百五十担!”
“十几万人?”
林逸惊讶地合不拢嘴,他只想过人不会少,但是决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这俸禄比县令还要高了。
都是有钱人啊。”
关键人家还是地方大地主,世代累积!
“哼!”代王冷哼一声,“去年一年光是宗室的俸禄支出就有一百五十万担,可笑的是袁青将军已经班师回朝,区区三万两边饷还没补上。
如果不是袁将军在军中威望甚高,早已哗变,哪里还有今日的大捷。”
“这.......”林逸愕然,这些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毕竟他只对钱感兴趣。
“你可知今日我为何同你说这么多?”
“请皇兄明示。”这正是林逸想问的。
“我准备过几日去江南就藩,做个闲散王爷,了此残生,”代王黯然道,“不知道你我兄弟有生之年是否还有机会再见面,所以啊,今日倒是絮叨了一些。”
“皇兄说玩笑了,一辈子长着呢,怎么可能不见面。”
林逸还是不信他说这么多,只是因为以后见不着面了!
“说句大逆不道之言,父皇老了。”代王突然冷哼一声道,“世道要变了。”
林逸呆呆的听着,又不晓得如何接话!
他俩人虽然是兄弟,可是关系没近到这个地步啊!
代王突然用阴森森的语气道,“老九,记住我的话,不管是四皇兄、老八还是老十二继承大统,哪怕是你都行。
坚决不能让太子和三皇兄、七弟继位,否则你我一等兄弟将死无葬身之地!”
“皇兄,你这话严重了。”林逸真的想不到代王敢在他面前提这种话!
就不怕被卖了?
“太子多疑,三皇兄刻薄寡恩,至于七弟,太过迂腐了一些,说什么泽被苍生,那是天下百姓的福祉,却是我等的祸事。”
代王慢慢悠悠的穿上靴子,两只手撑着椅子站起身,回看了一眼林逸,笑着道,“言尽于此,老九,后会有期。”
说完大笑而去。
“恭送皇兄。”
看着代王渐渐远去的马车,林逸沉声道,“后日启程就藩。”
“王爷......”洪应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太仓促了一些吧?”
“那也等不得了。“林逸朝着他摆摆手道,“快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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