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小说《重回我妈年轻时,我立志拆散爸妈》五月需要二十九天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重回我妈年轻时,我立志拆散爸妈 小说:现代言情 作者:五月需要二十九天 简介:于浣浣有个秘密,她是来自二十年后的人,最大的心愿就是拆散自家爸妈,但是万万没想到,经历了千辛万苦后,她拆错对象了,而正主早已对她亲妈下手。 角色:刘奶奶,周围护士 重回我妈年轻时,我立志拆散爸妈

《重回我妈年轻时,我立志拆散爸妈》第1章 母亲病重免费阅读

“浣浣啊!又给你妈送饭去啦!”

娇小的少女头戴红色的棉帽子,还顶着两个毛茸茸的虎耳朵,穿着宽松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长长的盖过小腿,衣服的臃肿显得少女越发娇小可人。少女怀里还抱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看得人们觉得少女走两步就得喘一会儿气,歇一下,少女反而出乎意料,双臂稳稳地抱着,健步如飞。

少女回头道:“对呀!妈妈说想喝鸡汤,我尝过了,可好喝了!”

又道:“不说了,妈妈等着呢,回来再聊,刘奶奶再见!”

声音如百雀羚鸟般婉转清脆,还带着点糯糯的甜,像风一样很快就跑没边了。

“嘿!这丫头!”

刘奶奶一双眼睛早已眯成了弯弯的月牙,苍老的嘴角露出一丝慈祥,摇了摇头,弯腰把手里一袋垃圾丢到垃圾桶。

刘家媳妇端了杯水给刘奶奶,给刘奶奶捏了捏肩膀问道:“于大妹子身体怎样了。”

“不容乐观啊。”刘奶奶眼里露出不忍,“年纪轻轻就得了这样的病,万一真的治不好,留下一个丫头怎么办啊?”

“吉人自有天相,我们多照看照看。”刘家媳妇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

……

于浣浣从拥挤的公交车上跑了下来,冬日的初雪悄悄来临,一点一点的落在红色的帽子上,两个虎耳朵随着奔跑的主人一抖一抖的,配上主人圆圆的小萌脸,一时间把路人也给萌到了。

于浣浣没注意这一路上又有多少人母心泛滥,想捧着她的脸狠狠揉捏一顿,再摸一摸两个虎耳朵。

她一路跑进医院,在快接近206病房时,放缓了脚步,大口大口平复心跳,拍了拍身上的细雪,深吸了一口气,才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推开门。

病房是四人房位,两个空的,一个上躺着踢足球崴到脚的少年人,他此刻正带着耳机,一手拿苹果吧唧的啃,一手拿平板看球赛。

她妈妈此刻半躺在最边的床位上看电视,准确来说是看着电视机里的人。

于浣浣同往时那样,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慢慢的把鸡汤盛到碗里,一勺一勺的喂给妈妈,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此刻因病重好不容易才起色的人。

“浣浣啊!”妈妈做完两次手术后身体越发虚弱无力,声音轻得近乎无,“明年就要高考了吧,复习得怎样了呀?”

于浣浣收拾完保温桶,闻言笑道:“很好啊,又进步了一名。”

事实上自从妈妈病重后她已经好几个月没去学校了,老师打的电话也推辞了回去,两次手术下来,连房子都抵押出去,依旧是治标不治本,她每天都打几份工才能支撑起母亲的医药费和吃住。

妈妈信以为真,只当每次都打瞌睡的女儿是学习太用功,虚弱的扯起嘴角,抬起手想要摸摸女儿的头,却只能抬到一半,于浣浣赶紧把头伸过去,把那双瘦骨嶙峋的摁在自己头上,让她轻轻抚摸。

“我们浣浣啊!要加油,妈妈等你的通知书。”

没能聊几句,妈妈就累了,于浣浣扶着她躺下,掩好被子。她转头看着电视里面那个矜贵冷傲的男人,男人薄唇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嘲讽道:“活着那么累,不如下地狱吧……”

“啪——”

于浣浣面无表情按掉电视。

那边还在看球赛的少年突然觉得空气中有杀气,抖了抖肩膀,抱着平板缩回被子里“避难”去了

——

“欢迎光临!”

于浣浣穿着一身玩偶衣服,头上还带着个小熊头套,在咖啡厅门口派传单,本来老板是要求穿女仆装的,靠卖萌招揽多点客人,结果换上后的于浣浣嫩的像个初中生,老板怕被举报雇佣未成年,就干脆分了个玩偶服给她,估摸着效果应该差不多。

今天派完,能招揽到客人还会有提成,上次欠的药费今晚应该能补上,于浣浣想着,更加卖力了。

“可以给我一张吗?”

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笑意在于浣浣耳边响起,她抬头看去,瞳孔忽的放大,来人非常高大,身材挺拔,带着一副墨镜,墨镜下面是高挺的鼻梁,绝美的唇形,一向凉薄的唇角此刻微微勾起,正是如今四十岁了还长得像三十岁一样的国民影帝白陆舟,也是于浣浣一直怀疑的父亲人选。

自从住院后,于浣浣不止一次看到母亲看他的视频悄悄流泪,从小到大她不止一次问自己的爸爸在哪?他是谁?母亲有时候会搪塞过去,有时候却抱着她哭,她母亲肯定是爱自己的父亲,而最近老是为白陆舟哭,那么白陆舟也许就是自己的父亲。

她有理由怀疑白陆舟为了当明星抛弃了她妈妈,也抛弃了她。

似乎是想得有点久,修长的手指在眼前挥了挥,于浣浣回过神来,毛茸茸的小熊低着头,把传单抱在胸前,倔强道:“不给!”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一直处于上位者,几乎不敢有人反驳他,瞧着娇小的个子连套的玩偶服都空有一大截,小熊耷拉着头,只给他后脑勺,抱着厚厚的传单,成自我保护姿势,似乎委屈极了,只是个小姑娘罢了。

男人罕见的好脾气:“那我要进去你给不给呢?”

“随便你!”

闷闷的声音传到耳边,男人莫名想笑,也笑了出来,惹得于浣浣瞪了他一眼,虽然隔着头套,但还是被男人察觉到了,他笑得更灿烂了。

于浣浣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把心思放到宣传单上,心想着赶紧发完,回家做饭,晚上还要去打另一份工。

突然,她想到一个妙计,坏笑的瞄了眼咖啡厅里面某个方向,拦住了几个女孩子……

于浣浣在菜市场挑着排骨,闲来无事瞟了一眼今天的成果,果不其然在手机上看到“白陆舟惊现某咖啡厅”的热搜,借白陆舟的人气赚了点提成,她一点都不心虚,万一白陆舟是真是她父亲,该心虚的是他。

而且她也打算等母亲身体好了,再去询问这件事。

洗干净的胡萝卜切丁,加点排骨和香菇干,加入大米熬成粥。

妈妈应该会很有食欲,闻着逐渐浓郁的香味,于浣浣准备加点盐——

电话声突然响起,铃声非常刺耳,于浣浣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慌张地拿起手机,手忍不住的颤抖,划了好几次才划到接听。

“喂……”

“于溪家属是吗?”

“对、我是。”

“你的家属于溪现在病情骤变,要马上动手术,需要家属签字,请赶快来医院!”

“好我马上到。”

于浣浣忍住鼻头的酸意,拦到了一辆车,一路上不停地催促司机,直到医院,签字的时候她的手还是颤抖的。

手术室外一片静寂,偶有来往的护士不停地进出,于浣浣只能看到一抹白色的墙,冷冰冰的座椅透着刺骨的寒,走廊的冷风只打不停,于浣浣依旧在颤抖,一边盯着手术室大门,一边忍不住偷偷哭泣。

不管怎样都好,拜托这次挺过去。

挺过去就什么都好了。

拜托……

——

夜深人静,寒风凛凛,只有少女大声哭喊,周围护士的安危恍若未闻,她死死的抱住白布下冰冷的身躯,连一句“妈妈”都喊不出来。

于浣浣把母亲安葬在老家,在那个叫槐山的小镇,听妈妈说是她小时候常呆的的地方,外公外婆死的早,妈妈也从未带她来过这里,她几经打听,才终于找到那个房子。

房子十几年无人居住,空荡荡的满是尘土,许多家具已腐烂,一碰就倒,这就是她未来要居住的地方。

没办法,在买完墓地后她身上已经负债十几万,和妈妈住的房子早已抵押出去,她没有地方去了,老家是最后的选择。

将近过年了,小镇的逐渐贴起了红色,老人小孩,热闹非凡。

而小镇较偏僻处那家老旧的房子只有一少女拿着一块抹布,仔细擦着地板、柜子、凳子。

忽然——

“吱”的一声,一只肥大的老鼠光明正大地从少女身旁擦过,把少女吓了一跳,老鼠还往回瞄了一眼,似乎在嘲笑这个孤苦伶仃的人。

于浣浣看着老鼠终于消失在眼前,刚刚被老鼠惊吓到而弄掉的抹布此刻皱巴巴的躺在地上,她看着抹布,静静地,眼前朦胧一片,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哭够了,她拿起抹布重新振作起来,把屋子整理干净。

她今天太累了,又不敢睡没晒过的床板,拿两张长椅拼在一起,把所有的厚衣服都拿出来铺垫着,再留两件大棉袄盖着,沉睡下去。

厨房未关的的水壶渐渐滚开,“呜呜”作响,提醒着主人,而少女浑然未觉。

……

消防车终于把火熄灭,烧得只剩框架的老房子轰然倒塌,经过几小时的搜救,他们并未发现人们口中那位少女,只找到几件少女的衣物。

于浣浣是被吵醒的。

她一睁开眼就是一群围在她面前叽叽喳喳的大妈,像看猴子似的看着她,嘴里还小声议论说着什么,刚醒来的脑子还不清醒,疑惑的看着众人。

一个背着个腰鼓的大妈热情问:“小姑娘怎么回事啊?大清早的在这里睡觉,跟家人吵架啦!”

于浣浣一脸懵逼,她想说不是却发现怎么都说不出话,她捏着嗓子想要再次开口却怎么也没有声音,脸都憋红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都给憋出出雾气来。

大妈们只当小女生闹别扭,不愿意说。

个个都是家里有子女的人,瞧着小姑娘水灵灵的甚是可爱,脸红的模样像极了做错事被人发现而恼羞成怒,大妈们母心泛滥,东一句西一句拉着于浣浣扯家常“爸爸妈妈也是为你好”“闺女你有对象了没”“我家那小子也和你一样大”云云。

……

不能说话的于浣浣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脱离了大妈们的魔爪。

她略显狼狈的走在路上,看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房子和街道,她感觉多了什么又少了什么。

还有,她明明是在老家,怎么突然就回到了D市?回到了和妈妈生活的地方?她明明记得是大冬天,路上的人却都是夏装,而还穿着毛衣的她的确感觉到越来越热,她只好把毛衣脱下来,靴子没办法脱下只能穿着。

这一切都让她不可思议,像是在做梦,现在是夏天,妈妈也许并没有去世,这个念想一起,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走到自己家门前,于浣浣满怀期待的敲了敲门——

“谁啊?”

陌生的男声击碎了她的期待,这真的只是幻想吗?

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一个较为健硕的中年男人,他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小女生:“小姑娘你找谁?”

于浣浣失落无比,很快又打起精神,想开口,却忘了自己根本不能说话,急得她使劲比了比手。

中年男人似乎也发现了她的不便利,进屋拿了纸笔。

于浣浣投以感激的眼神,写道:您认识于溪吗?

“于溪?不认识?”

于浣浣着急:真的不认识吗?她是这以前的房主,在这房子住了十几年。

中年男人笑了:“嘿!小姑娘你在说大话吧?这房子才盖了七八年,我住进来也不过五年,哪里来的十几年啊?”

于浣浣吃惊:怎么会?

那她的妈妈去哪里了?她明明在这住了十多年,为什么却找不到自己的家。

“不信你看,一五年建的。”中年男人指了指一边的门牌上刻着的日期。“建成八年了,现在是2023年。”

于浣浣震惊不已,现在竟然是2023年!

就意味着她可能穿越了,还是穿越到二十年前。

也就意味着她妈妈的确还活着,于浣浣惊喜,但是现在根本不可能住这里,这里是在她5岁的时候才搬过来的,她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妈妈在哪里,算了算也有二十岁了,二十岁应该在读大学!

大学是哪个大学来着?好像听妈妈说过是当地的大学,可当地有两个大学,到底是哪一个呢?妈妈这么聪明应该是B大吧?可是人这么多怎么找?

知道自家妈妈还活着,还只有二十岁,于浣浣心里也就踏实多了,她迫不及待想去B大先找找。

可望着炎炎夏日,这里包含一个令所有学生都喜爱的日子——暑假。

估摸着暑假也放了有一段时间,妈妈可能早就拎行李回老家了,而老家就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坐火车也要好几百的槐山!而她全身上下只有两百,更别提她现在就是个黑户。

于浣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的她急需赚钱,最好能找到个包吃包住的工作。

于浣浣买了一个笔记本和圆珠笔,方便交流。

因为于浣浣不能说话,还没有身份证,被多次拒绝,只好先去找一份临时工,在餐馆洗碗,包吃,也省了一笔钱。

今天餐馆人很多,不然也不会急需临时工,于浣浣戴着塑料手套坐在小板凳上和几个阿姨一起洗碗。

阿姨们对她也很好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放暑假不在家待着,怎么出来打这份工,又想着小姑娘不能说话,估计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于浣浣对阿姨们的想法无从了解,她认真的擦洗大盆子里的碟子,生怕坏了哪个要赔钱。

到了晚上,需要洗的碟子越来越多,阿姨们都有点累了,瞧着小姑娘一点都不知疲倦,直感叹年轻人体力好,不像家里的那几个专门来气人的。

于浣浣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自从妈妈生病后,家里花掉大部分钱,她不得不瞒着妈妈辍学赚钱,她曾经也是被妈妈娇生惯养长大的,但是病了,那个对她很好的人也没了。

不过现在她可以把她找回来,于浣浣给自己打气,她有足够的时间,当务之急就是赚钱赚钱在赚钱!!!

看着突然卖力的小姑娘,阿姨们也不好意思休息太久,拿起碟子“唰唰唰”的洗。

晚上十一点于浣浣拿到了今天七个小时的工资,老板看她工作很卖力,长得又水灵可爱的,可惜不能说话,同情心之下就多给了五十,于浣浣笑着比了个谢谢。

嘿,小时候看电视幸好还学了点基本的手语,于浣浣乐观的想着。

走在街上,揣着刚到手的一百五十块,于浣浣精致可爱的小脸上才露出一点疲惫,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小脸皱了起来,好饿啊。

今天就吃了一顿饭,现在又饿了,于浣浣苦恼,她饿得可真快啊。

于浣浣坐在一公园的小石凳,拿着刚刚从超市买来的面包,就着矿泉水慢慢咽下,味道算不上好,但管饱,也算省了一笔钱。

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找到工作,钱是能省就省,于浣浣想着要不要今晚就在公园的长椅上睡一觉,反正天气也不算冷,正想着就这么办,突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

于浣浣寻着声音走过去,来到一个草丛前,声音越发清晰,她拨开草丛,只见一白色的小猫,张牙舞爪的挠着身边的杂草,看着小淘气可爱极了,于浣浣却听到——

“该死的破草,本大爷不挠死你!”

“等着,等本大爷出去了,一个一个地把你们烧了。”

“气死我了!”

“挠你!挠死你!”

于浣浣:“……”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的吗?

小猫突然抬头看向她,水汪汪的的眼睛直视着她,在黑夜里显得那么明亮,于浣浣被盯着也有些慌,她是不是该假装看不见,万一这猫妖不想挠草改挠她……她可没那么多钱去打针啊!

空气有几秒钟的寂静。

“主人!嗷呜!”小猫喵喵叫的迅速扑到于浣浣的身上,动作大的于浣浣后退了几步,灵活的不像刚才那只艰难挠草的猫。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小猫哭唧唧的嚎叫着。

于浣浣抱着小猫安静的听着这长达半个小时的抱怨,她想开口询问却没办法。

小猫喵喵道:“主人,你可以在脑海里跟我对话,我们是连通的,而且只有主人才可以听到我说话哦。”

于浣浣在脑海里尝试着问了问:“小猫?”

“主人我叫多多。”小猫傲娇的舔了舔爪子。

“多多。”于浣浣道:“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的主人,还有……”。

一人一猫坐在长椅上,在外人看来像是都在发呆,实则在脑海里进行了一番对话。

于浣浣了解到,多多是一只来自喵星的猫,它们星球非常发达,多多是它们星球的小王子,偷偷开了它们军队的飞船,遇上黑洞,幸好它机灵的划破时空裂缝才被传送到地球,虽然耗费了极大精力制作而成的飞船变成灰一点都不剩了。

而于浣浣之所以会穿越到二十年前,就是火灾时多多及时传送的,多多不可能一直留在地球,它需要能量,王族最大的本领就是带来希望,满足族人的心愿,能量也来自于此。

会选择于浣浣是因为王族的念力感知到,只有于浣浣才能帮助它,它和她之间有那个人们常说的“缘分”,而它本来想把于浣浣传送到她妈妈生病之前,又想着她还想找到爸爸,就干脆传送到她没出生之前,这样就好找多了,说不定还能见证父母爱情,看着自己出生,多爽!

多多为自己干得事情沾沾自喜,一点都没注意到于浣浣越来越青黑的表情,还等着自家主人表扬。

“好家伙!”于浣浣用了点力气捏着多多两只粉色的小耳朵,惹得它嗷嗷叫,“原来害我今天睡大街洗碗的就是你!回到前两年不行吗?非得二十年!我明天的工作都没着落!”

多多用力挣扎,挣扎不掉,只好求饶:“难道你不想让你们一家人团聚吗?从源头开始解决,这样你妈妈就不用伤心那么多年,你从小就有爸爸了,不好吗?”

于浣浣想说不好,她有没有父亲都长这么大了,却想起母亲病床上还不忘看电视里的那个人,生怕下一秒就看不到,她无言以对,渐渐的也就消停了,不再欺负可怜的外星猫崽。

多多终于挣脱掉魔爪,它才不敢告诉她本来就是准备传到两年前的自己的身体里,是因为自己学艺不精才会传送错误,现在世界多了本不该存在的人,恐怕不能说话就是一个惩罚,未来的偏差有多大,它也不敢估量。

白色的小猫爪挠了挠手心,于浣浣低头看去,小猫可怜兮兮的,顿时把她给萌化了,“主人,我饿了,从来到地球我就没吃过东西。”

这个时候于浣浣能说什么?当然是买给它吃,幸好小王子也知道主人现在的处境艰难,大部分都是它造成的,心虚的不敢挑食,乖乖的啃了一个面包就当充饥。

有了伙伴,虽然是一只喵星人,于浣浣的心像是有了底,感觉这个世界终于有了真实感,为了庆祝这个日子,她决定去找个旅馆,不然第二天抱着一只猫醒来,跟个流浪汉似的有点尴尬。

身材娇小,长相可爱,大热天还穿着靴子的少女怀里还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猫,在深夜的街头,寻找着一方小屋,供给休息。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少女身边经过,远远离去。

少女感叹:我好穷!

……

十二点对于有些人是深夜,而对于有些人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本市最大的会所叫逍遥城,看似不羁洒脱放浪形骸的名字容易让人想歪,事实上能进这个会所的人非富即贵,而在这之上又有金卡会员之分,会员难得只有少数人才有,手持金卡会员的人才能预定会所特定的高级包厢,而会所顶楼则是最神秘的,从不对人开放。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靠在会所门前,主人还未下车便有专门的泊车小童前来迎接,恭敬等候车主。

只见一身姿挺拔,气质温文尔雅的男子,眉眼清冷,看起来很像古代矜贵的公子。

钥匙随手一递,旁边的小童立马接住,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优雅至极,恍如贵族般的气场,直把身后的小童给看呆了。

男子还未到门口便有大批人在门口前来迎候,众人看着那尊贵非凡的身姿,连忙上前,男子摆手,便只留下经理一人。

“白少。”经理恭敬道:"余少、申少和姚少他们已经在包厢等候了。"

“嗯。”

男子的声音稍显低沉,带着点磁性,语气不明,仅一个字就让经理更加恭敬,腰板挺得更直,在前方引路更为积极。

而包厢内,也是娱乐不断。

“自摸!”

“斗地主呢!自摸个锤子,去去去!”

“下一个,快!”

“还别说,本少爷这把真赢了。”

余诚言挑了挑眉,嘿嘿一笑,在其余两人警惕的目光下,才慢悠悠的甩出剩下的牌,一张接一张,想出又不出的,几乎要把其他两人气死。

终于欣赏够了两朋友的表情,终于大发慈悲的把底牌亮出,不负众望的收获了申钰和姚庭风一人一个锤子。

三人玩耍够了,又多喝了两杯酒,余诚言酒兴上头,趁第四人还没到,暗戳戳说起了坏话。

“你说白陆舟这家伙搞什么飞机,都等一个小时了,连个人影都不见。”转了眼珠子贼笑道,“该不会路上碰到个女鬼,跟女鬼跑了吧哈哈哈哈哈。”

申钰和姚庭风面无表情,恍若莫得感情的机器人:“哈哈哈。”

然后两人都离他远远的,坐在最边的沙发上。

“诶?你们怎么跑那边去了?”余诚言纳闷,“我还没说完呢。”

“嗯?你还想说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余诚言身后响起,明明是温柔至极,却如同寒风凛凛,吓得余诚言打了个颤栗,僵硬的转头望去,入目便是白陆舟修长的身形,身旁还跟着满头大汗的会所经理。

白陆舟光洁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此时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看似温柔,实则眸底一片寂静,幽幽的看着他。

余诚言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说……说咱学校中文系女神呢,她在这边打工呢呵呵…… ”

全场尴尬得一批,那边的两位隐形人都没眼看。

白陆舟掰了掰指骨,咔咔作响,“说完了?”

余诚言不答,伸出一条腿准备跑路。

“那到我了。”

“卧槽!!啊————”

此时的经理已经悄悄关好门,闪外边去了,他才不想因为看到余少被痛殴的现场,然后惨遭报复。

申钰捂着耳朵,扭头不忍直视余诚言被摧残的过程,他只好奇结果。

而姚庭风就幸灾乐祸多了,一边点评余诚言的耐打程度,一边吐槽这高音能去跟歌唱家们比比了,还细数着今天需要揍多少下。

十六、十七、十九…嗯?怎么结束了?

那边白陆舟已经把余诚言揪了起来,丢到沙发上,理了理身上丝毫不乱的衣服,自顾自地倒了杯红酒,慢条斯理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姿态优雅矜贵,仿佛刚才只是热个身。

反观那边余诚言已经像条死蛇一样瘫在沙发上赖着不起,证明他活着的还是大口大口的喘气。

姚庭风扯着看似捂耳朵实则在神游的申钰像个没事人的过去,引来了余诚言“你们好狠,见死不救,还是不是朋友”的眼神。

两人回以“嘴欠活该。”

余诚言揉了揉胳膊,心里哀嚎,白陆舟这厮真过分,知道本少明天得回老宅,就不往脸的地方下手,全身上下就没几处舒坦。

四人很久没聚了,特别是在国外读书的申钰和姚庭风,少说也有三年没碰面,趁着放假才有时间回来,没几天又得回学校,这点时间难能可贵。

申钰的心思比其他两人较细,瞧着对面人两腿交叠,背靠沙发头微微仰着,衬衫上两颗纽扣已被解开,右手垂落一边,两根手指骨节分明,轻轻托着一杯红酒,一派放松姿态。

他笑问道:“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

余诚言闻言,头一个不服,心情好?心情好怎么还揍人揍这狠?

或许是余诚言表情太明显,姚庭风在一旁幽幽解释:“比平时少揍了八下,看来心情真的不错。”

余诚言嘴角抽搐:“合着我还得谢谢他心情好。”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当事人,白陆舟轻轻一瞥,立马怂了,改口道,“感谢您的好心情。”

那模样没眼看,让B大爱慕他的师妹们看到简直是脱粉现场。

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他们也没指望白陆舟能开口,申钰只是随意一问,没想到男人突然开口。

“甩掉了一个麻烦。”声音微微低沉,带着一丝嘲讽。

听得其他三人惊讶不已,特别是余诚言,像是忘了刚刚还被此人收拾了一顿,厚着脸皮挤了过去。

“麻烦?不会是燕芝那大小姐吧?”

姚庭风若有所思:“前几天我还在美帝看到她。”

“哈哈哈。”余诚言拍了拍大腿,“这事我知道,简直是一出好戏啊! ”

“什么事?”申钰好奇。

余诚言仰头来了一杯酒,叹气道:“还不是为陆舟的桃花债。”说着回头瞄了一眼悠哉游哉的当事人,“咱学校中文系女神给这家伙送情书,被燕芝那大小姐知道后找麻烦,女神那渣爹还跑到学校来强制女神退学。”

“还是这家伙直接闹大了,把燕芝以前干过的大小事整了厚厚一沓丢到燕老爷子面前,这下跑不掉了,平时装乖乖女装得那么顺,一下子打回原形,燕老爷子怒急攻心,就把她丢到美帝了,不好好反省不许回来。”

申钰又问:“那你们中文系女神呢?”

“有事也算没事,女神早就和她渣爹断绝关系了,上大学都是自己挣钱读的,不过嘛!”余诚言煞有其事,“都说是渣爹了,看着自家女儿光鲜亮丽,收了燕芝的钱来闹事,被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行的大善人赶跑了。”

余诚言盯着白陆舟一副漠不关心的冷淡模样,平时虽说也是尊师重道,待人有礼,样样不落下,可从小长大谁还不知道谁咧!这家伙比谁都无情,要不是有目的,哪会那么好心,说不定就是瞧上那中文系女神!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余诚言眼神猥琐,笑眯眯道:“你是不是喜欢女神?”

“谁。”

轻飘飘一个字,仿佛只是这么一说,毫不在意。

“中文系的于溪啊!大美人,上次还差点评上校花了。”

“不认识。”

“不认识你还忙前忙后替人家赶跑了渣爹,现在还让人来会所打工,我这儿的工资可比别的地方高多了。”

白陆舟闻言,眉头轻蹙,“事情都是交给陈秘书,至于会所这事,应该是手底的人安排的。”

“看来陈秘书做事真体贴!给你免费整了个绯闻女友。”余诚言振振有词,略带嫉妒道:“这么个冷冰冰的大美人喜欢你,真是羡煞旁人啊!人家于溪可是也有很多追求者的。”

“先把你那酸溜溜的表情收了再说吧。”申钰给自己倒了杯茶解解酒,好笑的看着酒意上头越发放飞自我的余诚言。

余·傲娇·诚言:“哼!”

“新开的公司怎样?”这话问的是白陆舟。

白陆舟没有打算进自己的公司,而是选择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创办自己的公司,如今三年过去,微舟已经算的上是国内新公司中的龙头,隐隐有超那些老牌大公司的趋势。好奇微舟幕后老板的人数不胜数,但是谁能想到只是一个不过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呢!知晓白陆舟这一层身份的只有他们三个朋友,他的家人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在开公司,不过当年轻人的小打小闹罢了。

白陆舟托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还行。”

这话还挺凡尔赛,只是被对家听到估计得气死。

“现在准备开启一项新计划,比较需要人才,我打算在B大扩招。”

姚庭风举杯示意:“若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姚庭风在国外专业是新型计算机技术,专业第一,这样的高科技人才到哪都不会缺,况且姚庭风身为姚家二少,自家也有公司,这份情谊白陆舟是不会拒绝的。

“欢迎至极。”

“嘭——”

酒杯相碰,男人之间的约定就此达成。

包厢大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带着一丝冷淡的女生落在四人眼前,她穿着逍遥城会所独有的服务套装,身后是一个小推车,上面装满了酒,原来是来上酒的。

然余诚言只有一个想法,真是说曹操曹操就来,这不女神于溪不就来咯!

余诚言对于于溪还是较普通女生多了一层欣赏,虽然他也是B大一份子,但是跟白陆舟于溪这样的大学神还是有一定的距离,更何况于溪能耐之处可不单单指枯燥乏味的成绩,再加上母亲早亡,还有个吸血的渣爹,可不是妥妥的美强惨。

于溪稍显冰冷的目光略过包厢四人,只有在看白陆舟的时候柔和了点。

余·申·姚三人:“……”

余:知道你喜欢他,duck不必如此区别对待!!!

于溪朝四人略微点了点头,俯身收拾桌子。

余诚言趁这空挡跟旁边俩毫不知情的发小喊了个大大的嘴型:于……溪!!!

两人若有所思,随后都了然的看着白陆舟,一副看戏的姿态。

于溪动作利索很快就把凌乱的桌子收拾干净,她看着白陆舟,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光芒,“白少,多谢。”

白陆舟抬头看去,投以疑惑的眼神。

于溪眼中的光芒顿时黯淡无光,只剩一片漆黑,她若无其事道:“没事。”

看着美人那失落后越显冰冷面容,她背挺得笔直,纤细的身段慢慢离开了包厢,余诚言有些责怪的看着白陆舟,但又无可奈何,这就是白陆舟啊!不把你当回事,你就什么都不是事。

白陆舟并无任何在意,酒杯倒映着他俊美的脸庞,一双眼眸深邃黝黑,无法看清其内心,只觉得他越发深不可测。

这只是一件小插曲,四人又开始喝酒聊其他了。

……

而没有手机不敢费钱打车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白猫的于浣浣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凌晨十二点半找到了一家小旅馆。

大半夜找到的小旅馆不算太好但于浣浣能接受,多多想抗议但真的没太多钱了,而且那旅馆老板娘也算有点良心,没半夜趁火打劫,不然于浣浣真的会睡公园。

洗漱完毕,劳累的一人一猫已经没力气思考明天的事,躺在床上瞬间呼呼大睡。

月光透着窗户打在一张床上,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床上睡着的少女,显得宁静温和,嘴巴嘟嘟的微张,带着点婴儿肥的脸显得更加可爱,而在少女脖子一侧蜷缩着一只可爱的小白猫,软乎乎的像一团子。

……

于浣浣不敢睡太久,一大早就起床退了房,想着起早点找工作。

她还是花了一点小钱买了一套地摊货换上,布料不算柔软但也没过敏,于浣浣虽然个子不算高,但是身材不错,穿上一套奶白色的休闲装,更显青春靓丽。

只见大早上M市青城区的街头,一个身穿奶白色套装的少女,左手拿着一个包子慢慢啃着,右手捧着一杯豆浆,时不时来一口,腮帮子嚼着一天的早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可爱极了。

肩膀上还趴着一只奶白的小猫,虽然小猫已经吃饱了,但还是寻着香味直勾勾盯着主人手里的包子,直到主人吃完了,它还不舍得收回圆溜溜的眼珠子。

一人一猫的组合萌感十足街头回头率超高,在忙碌的清晨显得那么朝阳青春。

“主人!快看九点钟方向!”小白猫全身紧绷,蹲坐在于浣浣肩膀,圆溜溜的瞳孔收缩,紧紧盯着那辆正在行驶过来的黑色迈巴赫。

被多多的紧张所影响,于浣浣迅速看向那辆迈巴赫,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嗖——”从身旁飞过。

于浣浣:“……”

于浣浣面带微笑:“所以你让我看什么呢?”

“昨晚遇到的车就是这辆!车牌都一毛一样!”

“然后呢?”

“然后现在有一个最大的收获!”小白猫从肩膀爬到头上,得亏是只小猫,不然非得给一巴掌拍下来。“我们王族不是给人许愿,带来希望的嘛!我感受到了那辆车,不、是车主人充满着浓浓的希望值,我可以蹭蹭他的希望值,这样我回家就能顺利一点。”

于浣浣没搞懂希望值这东西,但想来就跟帮她完成愿望所得的能量差不多,能量是车票,希望值应该就是车油……吧?

大概?

小猫用自己的雷达感受一番,嗅着空气中的希望值,毛茸茸的小耳朵抖了抖,小爪子伸了伸,“主人,那边希望值高一点,去那边试试。”

顺着小猫提供的路线,于浣浣来到了一家咖啡厅面前,看着那熟悉的门口,熟悉的布置,惊叹竟真有二十年不变的装修,甚至有可能不止二十年!

这正是之前于浣浣穿着小熊套装派传单的咖啡厅,她二十年后曾在这里打工一个月,若是内部设置改动不大,她能上手得顺利一点,咳咳,扯远了,还不知道招不招人,希望小猫的感应没错。

老板娘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不是二十年后那位。

她身材很好,穿着一身旗袍,独自坐在收银台看起来有点孤僻,吊梢眼,斜着眼看人还有点“尔等都是凡夫俗子”的冷艳。

于浣浣被看得心里发毛,犹如面对教导主任,这跟二十年后那可爱的胖胖的还老加工资老板完全不一样好伐?

“这就是你说的希望值高?毁灭值吧!”于浣浣脑海里往小猫心上开了一枪。

小猫这回窝在怀里装死不肯承认自己的感知有误,发誓下回绝对没错。

“不会说话?”

于浣浣点了点头,水灵灵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她,企图萌混过关。

老板娘不吃这招,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女长相甜美可爱,是特别招长辈喜欢的那种类型,一看就是个乖娃,估计同龄也没差,倒是可以揽一批客人,就是这猫——

看着老板娘露出稍微满意的眼神,落到小猫上却变了变,于浣浣赶紧提笔:【我可以不让它出现在客人面前,它很乖的。】

小猫顺势可怜兮兮的“咪呜~”,跟着主人一起卖萌。

老板娘看着卖萌的一人一猫,就当日行一善的让她们留下,因着于浣浣没有身份证所以只能充当兼职工,但是对于主仆二人来说,钱到手了就行了。

“哦对了。”老板娘叫住兴致勃勃手里拿着一沓传单准备大展身手的少女,“还有一个兼职的女生,是隔壁B大的高材生,到时候你们认识一下。”

B大?那岂不是可以向她问一问她妈妈,或者到时候可以带她进去,于浣浣暗戳戳打算。

老板娘说完,拎起一旁的包扭了扭臀部,婀娜多姿的出门了。

看着老板娘就像留守儿童的家长般,把咖啡店丢一边自己跑了,于浣浣还有点错楞,她以前认识的胖老板可是从早守到夜。

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胖子服务生见怪不怪,擦着手里的杯子道:“害,我们老板娘就是这样,早上来一会儿,晚上来一会儿算算帐,今天就过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就跟我们代理店长一样,说不定可以当个门面。 ”小胖子服务生花痴的笑了笑,眼珠子转了转,迫不及待的向小萌新介绍他们的代理头头,“就是刚刚老板娘说的B大高材生,今年才二十岁,长得可好看了,一冷冰冰的大美人,前两年一来这,在门口发一会儿传单,当天忙都忙不过来。”

没见过世面的一人一猫:“好厉害……”

这真是发传单界的杠把子,于浣浣惊叹,想当年她自己发传单也没这么好营业额,还得靠扮玩偶才能多赚一点。

被少女亮晶晶的眼神击中,小胖子服务生说得更起兴,“然后咱冰美人不是招揽了很多客人嘛,老板娘刮目相看,没多久就调去当代理店长了,虽然还是个学生,但是那个能力真是不错。”小胖子服务生瞄了瞄四周,凑近于浣浣耳边小声道:“反正比老板娘赚的多!”

小胖子服务生看也唠嗑得差不多了,也怕说坏话被老板娘逮到挨开除,就把剩下的杯子给她擦,自己去后边帮忙了。

于浣浣看着柜子里精美的杯子,下意识的挽了挽衣袖,好吧,现在不是冬天。

小胖子服务生有点不放心小萌新,偷空去瞄了一眼,发现于浣浣动作利索,游刃有余,想起自己刚来时手忙脚乱,怕磕坏这磕坏那的,幸好自己来得早,不然就没工作了。

小猫被于浣浣放出去溜达了,还不忘提醒它小心猫贩子。

小猫大概在喵星受人尊重追捧,表面应付得爽快,实则不当一回事,它长得那么可爱,谁会忍心欺负猫猫?

这不出去溜达了一上午,不仅平安无事,被漂亮小姐姐投喂可口的小零食,还收获了一堆爱的抱抱,中午玩疯了终于舍得回来,脖子上还挂着不知道哪位小姐姐送的绣着花纹的小荷包。

于浣浣解开荷包,里面是几颗猫粮,没等她拿出来,小猫一个头就钻了进去,扑凌扑凌把里面的猫粮收刮完才舍得出来。

于浣浣:“……”

“我是今天早上饿着你了吗?”她戳了戳圆滚滚的肚子,帮它揉了揉,免得矜贵的小王子消化不良,“今天出去玩了什么呀?”

小猫“咪呜”细声叫着,人类的手掌太舒服了,在喵星只能互相舔毛梳理,尽管如此速度但它还是要反驳自己不是去玩。

“没去玩,我今天出去逛了一圈,方圆十里……”

“你个小短腿能跑那么长?”

“呃……大概这么一说,别打岔!”小猫凶了一把,鼻子拱了拱刚刚停下的手,“继续揉,手别停。”

于浣浣无奈的看着懒洋洋的小王子,“卖力”伺候。

“我出去巡了一圈,发现了一件事情,就这咖啡厅的希望值最高,对你有利,建议常做。”

“有没有利都得做一段时间啊!”于浣浣抱起可爱的小猫,在咖啡厅门口找了一个石凳子坐下,皱了皱眉头,苦恼,“现在B大没开学,没办法找妈妈,也没有身份证,现在看到警察都怕被抓住查证件,最最最重要的是——”

“得找个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还得找!”

一人一猫互看叹气。

“人生艰难——”

“猫生艰难——”

任凭主仆二人如何烦恼,在路人看来,充满着中西方古典艺术搭配的咖啡厅门口有一可爱的少女,她坐在大门一旁的石凳前,抱着与她衣服颜色相似的小猫,静静地和小猫对视,脸上表情丰富多彩,时而皱眉,时而时而叹气,叹气时还抓一一把自己的及肩短发,稍显凌乱,就像烦恼的人类幼崽炸毛了,引得路人忍俊不禁。

……

“你就是于浣浣吧?”

于浣浣闻言抬头看去,心底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这一刻瞪圆了眼睛,不敢出声也不敢眨眼,生怕眼前的人会消失,脑海中小猫的“喵喵”叫也无法听清,她眼里只有眼前这人,她嘴巴微微张开,很快又闭上,只得一无声的“妈妈”。

“倏地——”

小猫跳了到了来人的脚边,鼻子嗅了嗅,眼睛亮起,冲着于浣浣“喵呜”一声,依恋的挨着来人的裤脚,“主人,她的希望值好高!我们赶紧蹭蹭!”

"真的好高啊!"

“我都吸不过来了!主人……”

“……主人?”

小猫等了半天也没见自家主人脑海里给点反应,又去瞄了一眼,于浣浣的泪水已经打湿自己的脸颊,嘴巴不停地一张一合,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小猫赶紧跳到主人肩膀,喵呜喵呜的把眼泪舔干,安慰道:“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了吗?”

于浣浣啜泣着:“她就是我妈妈。”

小猫惊讶,打量打量对面有些手无足措的人,尽管大致上看她们没有相像之处,但是仔细看嘴巴和鼻子却很像,于浣浣其余地方应当像她爸爸。

于溪有点头疼的看着面前只到她耳朵的小女生,她只说了一句话怎么就哭了呢,而且哭都没声音看来应该是童老板说的那位于浣浣了,才十八岁,这么漂亮看起来又乖巧的女生怎么就不能说话了呢?

心里隐隐泛出一丝的疼,她想,眼前的女生不该是这样的,可她又该是怎样的?

于溪回答不出来。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还没递出去,面前这女生就抱着她身子不停地颤抖,她应当很难过,她想,可是她没声音,无法发泄,只能抱着自己。

于溪轻轻拍了拍眼前女生的后背,示以安慰。

现在是中午,下班来往的人逐渐增多,于溪见女生没哭得那么严重了就把她拉到咖啡厅里找个位置坐下,去给她泡了一杯奶。

于浣浣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高挑的女生,生怕错过一点,哭得有点红彤泛肿的大眼睛此刻更加惹人怜爱,嘴巴还微微撅起,像个撒娇要糖的小孩。

小猫逛了一上午也累了,此刻也趁机偷摸进来,悄悄的藏在桌子底下。

于浣浣捧着这杯热牛奶,此刻有些激动神伤的心情平复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家年轻漂亮的妈妈,虽然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妈妈看着自己明明就会温柔很多。

哼,就算妈妈不知道是自己,可是她还是会对她很好的,于浣浣傲娇。

小猫听着上头自家主子一边花痴自家妈一边傲娇装嫩简直没眼看,抖了抖耳朵,翻个身接着睡。

等到于溪身为代理店长终于安排好她的分内事,才有空出来跟眼前这女生好好的谈谈。

于浣浣迫不及待的掏出她早就想好的问题:【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父母可安好?有男朋友了没有?或者有喜欢的人了没有?现在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特别是有些表面看起来又高又帅又有钱的实际上不是什么好人!!!】

于溪一条一条很认真的看下来,看到最后一条三个感叹号忍俊不禁,平时同学眼里特别有距离感的冰美人此刻温柔无比,双眸含笑的看着眼前的圆脸的可爱女生。

于浣浣被这么漂亮的妈妈看着还有点不好意思,脸有点微微发烫,但是还是认真的指了指手里的小本本,非要一个回答。

于是于溪收敛了笑,也很认真的对待这个女生的问题:“我很好,身体也很好,妈妈早逝,父亲已经断绝关系了。”说到这她语气稍微有点冷淡,很快又恢复,接着道,“没有男朋友,但是……现在有一个令我在意的人,还有,我找对象一定会擦亮眼睛的。”

于浣浣警惕:【在意的人?是什么人?!】

“一个恩人。”

那还好,这是个好人,应当不是她爹,于浣浣放心了,又得寸进尺道:【你可以叫一下我的名字吗?】

“当然可以,浣浣。”不像刚认识的人连名带姓那样喊,自然而然的去掉了姓,于溪还有点不可思议,好像就该这样。

可她明明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跟她认识的人大都是泛泛之交,并无什么亲切称呼论,她只能归功于眼前这女生莫名的可爱亲切了。

她这才想起一个问题,“童老板说你没有身份证所以才不能把你聘为正式员工,那你的身份证呢?还有你的家人呢?”

于浣浣不知道怎么回答,说自己穿越是肯定不可能的,自从来到这不能说话,冥冥之中她觉得是这个世界对她的排斥。

她斟酌了一下,写道:【我从山里来,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也没有身份证,长大后我走出大山,我没有钱,我只捡到了一只小猫。】

于溪看着这短短一段话,心里有点堵,一口气梗在喉咙,有些心疼道:“那你有地方住吗?之前住哪里的?”

看着妈妈难过于浣浣也挺不好受,但是在编谎言和被世界排挤,还是撒几句谎来的顺畅。

她写道:【我之前住小旅馆,比较便宜,我的钱不够租房子。】

“那你要和我一起住吗?”来不及思考,这话便脱口而出,于溪有点楞,但是眼前女生已经亮晶晶的看着她,眼神像极了要跟主人回家的小狗崽,你要是不答应它,它立马委屈的缩在一旁直勾勾的看着你,说不定还会“嗷呜嗷呜”的撒娇要抱抱。

心里软了软,笑道:“等会儿下班一起回家吧。”

于浣浣使劲儿点头,生怕点晚了她就反悔了,大大的又扑了过去。

于溪任由她抱住自己,有些犹豫道:“我家里只有一个房间,你来只能和我睡一起,你介意吗?”

于浣浣赶紧摇了摇头,表示对能有个地方住就不挑了,更重要还是和妈妈一起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小胖子服务生瞧着这神奇的展开,摸不清头脑,但是感受到了区别对待,“愤愤不平”的又跑回后边干活了。

……

于溪的下班时间是傍晚六点,这个时候,跑了一天没边的童老板也回来了,对于于溪要收留于浣浣这个“三无”人士她不多做评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只留下一句“明天记得来上班”就去查账单了。

于浣浣没什么行李,带着一只猫就跟着于溪屁颠屁颠回家了。

于溪的家在青城区附近,离咖啡厅不算多远,坐公交十来分钟就到了。

盛夏的夜晚总是暗得比较迟,快六点半了还有天才灰蒙蒙的有点暗,越走近这一片老旧的房子,耳边传来的嘈杂声就越清晰,女人的争吵声,男人的叹气,还有夜晚每家每户炒菜的烟火气,一阵一阵的传到于浣浣五感,然后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噗嗤——”

前面传来于溪的笑声,于浣浣脸有点红,多不好意思啊!但是自己的妈妈知道就知道吧。

下一秒,肩膀上的小猫也跟着主人“咕噜”地叫了一声,于浣浣还没反应过来,于溪笑得更欢了。

“再等等,马上到家了,待会就给你……”看了看小猫,“……和多多做好吃的。”

于浣浣点头笑笑,揪了一把小猫的小尾巴,“你这只丢人的小破猫!”

“喵呜,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破主人。”

“你这入乡随俗学得不错啊!”

“哼!我可是我们喵星最聪明的王子!”

“其实也就你一个王子吧……”

一人一猫脑海里耍耍嘴皮子的功夫,于溪家就到了。

她家就是这破旧老楼房里其中的一家,在四楼,楼梯间的路灯有点坏了,显得有点暗,有点阴森。

于浣浣倒是不怕,毕竟太平间都去过了,小猫倒是怕得紧,死命挤到主人怀里,眼不见为净。

门有点生锈,内里还是很整洁的,房子不大不小,但多住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冰箱里还有几个鸡蛋一把青菜,于溪做了一盘青菜鸡蛋面放到小桌子中间,于浣浣找了个碗给小猫夹了一碗面,还多夹了一点鸡蛋。

于溪看在眼里,又从柜子里找了一瓶牛肉酱,挖了一大勺放到于浣浣碗里。

“多吃点。”

于浣浣点头,笑了笑也挖了大大的一勺牛肉酱放到于溪碗里。

一旁小猫“哼”地扭头过去,“哧溜”啃着鸡蛋铺满的面,满满的都是幸福。

于溪把碗筷都洗好了,瞧了眼墙上的钟,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睡衣给于浣浣,

“这里是换洗的衣服,我待会还要去上班,洗完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于浣浣还想着今晚能和于溪来个“夜谈”呢,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要去工作,有点不放心。

她写道:【是什么工作呀?这么晚了还要去?安全吗?】

没想让她担心,于溪一脸沉着冷静,“是当服务生,不过晚上的工资多点。”

【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哦。】

浅浅的一句话,却是女生满满的关心,于溪心里暖暖的,“我会早点回来的,你要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于浣浣心想才不会睡那么早呢,但是面上还是应和的爽快又乖巧。

于溪终于放心下来,才背着一个背包出门了。

门被用力关起锁紧。

一人一猫对视几秒——

“耶!找到妈妈了!”

“喵呜终于不用再怕没地方住了,好幸福啊!”

“我终于完成愿望了!”

“完成了——欸?”

“喵呜——还没呢!”小猫打断兴奋的某主人。“你还得让你妈妈幸福,比方说找到她老公也就是你爹,让他们幸福的在一起。”

于浣浣想起那人周身一副贵气,像个大世家的贵公子,再想想自己妈妈,当然妈妈又漂亮优秀,但是原生家庭好像不怎么好,她一直以为的外公外婆对妈妈很好,外婆早逝了不说外公却已经断绝关系了,她不懂,也不敢追问太多。

这样千差万别的两个人怎么可能结合,妈妈肯定是爱那个人的,但是那个人或许不够爱,或许……只是玩玩呢?然后妈妈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玩弄感情然后心灰意冷之下——带球跑?!!

我就是那个“球”!!!

不!她一点都不想!!!

“打住!”小猫被她脑海里一大串胡思乱想整得像看了一部连续剧,脑壳有点不够用,“主人,我们是想让你妈妈幸福,但是她也不一定非得和你爹在一起啊!”

于浣浣恍然大悟。

但是她呢?她不用出生了吗?

小猫一脸淡定:“只要到合适的时候找到你爹,和你爹生下你,后面还有啥事?”

“是没啥事!但是你叫我妈妈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生孩子,你说她是会打死我还是打死你!”

“啊这……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喵。”

于浣浣心下冷静,“不管如何,现在就是不能让他和妈妈接近。”

“行吧喵呜。”

“明天多多观察,没准儿他们早就认识了。”

“你有目标了?”

于浣浣不答,她得组织一番,让小猫帮分析分析。

然后小猫这一等,就等到了睡觉都没等到。

夜已深了,逍遥城的夜生活的才刚刚开始。

于溪正在打扫着一个包厢,动作利索有条序的摆放着那些珍贵的酒瓶子,想着家里还有一大一小,干起活来就特别有劲。

打扫完一个又接着一个,没有停歇。

“老徐啊!今儿个怎么又换口味啦?嘿嘿嘿。”

“老是吃同一种吃腻了,现在这个可甜了。”

“不怕你家母老虎了?”

“去去去,甭提她,现在才叫痛快!”

“哈哈哈老徐真英雄!”

“……”

耳边那波人嘴里吐不出几句好话,每个人还揽着一些电视剧上偶尔能看到的小明星,任凭那些肥头大耳的男人像对待物品一样对她们点头平足,她们也只是赔笑,任摸任亲。

于溪移开眼神,不予理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无从干预。

她推着整理好的小推车停靠在一旁,准备等这一行人过去再离开。

待人刚刚走过,她便想推车离开。

“等等!”

正是刚刚那行人口中的老徐,他怀里还揽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小明星,此时眼神上下色眯眯的打量于溪,嘴里冒油道:“想不到这里竟然有这么漂亮的服务生,快来跟叔叔们玩一玩。”

于溪没有理会,一脸冷漠,声线微微低沉:“抱歉,我们工作比较忙。”

老徐一脸不耐烦:“忙什么忙!顾客是上帝懂吗?叫你过来就过来,哪那么多废话!”

于溪仍然不予理会,挺直了腰杆站在原地,没有被影响丝毫。

老徐身后有些人怕在逍遥城把事情闹大,闹到了幕后老板面前,就想算了。

老徐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他想要什么还要不到,就一个小小的服务生,他就不信逍遥城老板会为了一个区区服务生而得罪他这样的大顾客。

他上前正想要拉住于溪的手腕,于溪轻轻一躲,离得远远地,眼神嘲讽。

老徐立刻怒了,大喊:“今天就算是你老板过来,我也能让他把你送上老子的床!”

于溪眼神一变,看着老徐像看死人一样,右手紧了紧,正想着先从哪个地方下手比较好。

“啪——”

面前的老徐被一脚踹倒在地上,嘴里还吐出了一口血,他恶毒的叫道:“是谁?!我要杀了你!”

“是我,你要怎么杀?”

漫不经心的语调缓缓响起,明明带着笑意,却嘲讽至极,听在老徐一行人耳中犹如恶魔之声。

老徐依旧趴在地上,抖抖索索的不敢起来,他那群刚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酒桌朋友一个也不敢开口,生怕殃及到自己。

“……余少,我不知道是你,打得好,该打!该打!”老徐对着站在服务生面前的男人不敢放肆,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在自己脸上,声音响亮至极,嘴角都出血了也没见男人开口,他悻悻的开口,

“余少,您看这样够了吗”

余诚言没有理会面前的问话,反而转头看向身后面无表情的女生,“你觉得呢?”

于溪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趴在地上完全没有刚刚的趾高气扬,像看垃圾般收回视线,看着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男人,“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好嘞!”

余诚言打了个响指,嘴里不着调,说出的话却宛如魔鬼,“徐氏……嗯,拿来当开盘小菜也不错。”

老徐一听,整个人哭嚎:“不行啊!徐少,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啊!求你放过啊……”

“怕什么,你老婆孩子的钱又不是你的钱,我当然会留给她们。”

轻飘飘的语气砸向地上的人,他更加着急,却不敢再反驳,余诚言说到做到,他已经能想象明天破产的样子,同行有多耻笑,而他仅仅只是惹了一个服务生,没给他时间多想,几个黑衣人就把他拖走了。

剩下那些人也怕被迁怒,赶紧告辞离开。

等到只剩下于溪和余诚言两人,一时间静默无言。

余诚言摸了摸鼻子,像个领导一样正经的慰问底下员工,“咳咳,在这里工作怎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啊?”自动忽略于溪已经上班一个月的事实。

“工作还好,没有不适应。”于溪一板一眼的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

一阵尴尬无言。

余诚言似乎也察觉到了此时尴尬的气氛,平时嘴巴霹雳巴拉说一堆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溪也不是那些他可以调侃的女生,板起脸来活像个教导主任,咱国家几千年学生见老师就像老鼠见到猫在余诚言身上完全体现出来,整得他见到类似气质的都有点怂。

“那你先忙,我也去忙了哈。”

余诚言打着哈哈就想告辞。

于溪手放到推车的扶手上,正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一件事。

“余少!”

余诚言正要迈出去的脚步“嗖——”地收了回来,笑眯眯地站在原地:“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于溪像是有点犹豫,斟酌道:“可以帮我办张身份证吗?”

“身份证?”这倒不是什么难事,跟小舅舅说一声便好,他好奇道:“你是要给谁办的吗?”

听到余诚言给出肯定的答复,于溪感激不已,看着他的眼神都柔和了点,“我是给我家表妹办的,她从山里来,没有身份证,不好找工作。”

“那她多大了?”

“十八岁。”

余诚言好奇,“那不读书了呀?”身份证也没有肯定没有参加高考,这都成年了,不行,他劝道:“女孩子还是读个大学比较好,不然以后工作的就只能是像这些个地方。”他眼神示意周围。

于溪眼神变了变,也是一时没想到这地方,想着于浣浣瘦小的个子,从山里出来没上过学,但是写出来的字却是隽秀整洁,定是自己勤练,一想到简陋的房子,小小的女孩握着一根短短的铅笔一笔一划不停地练,眼神里都是渴望读书,于溪心头一刺,她下定决心,“我一定会让她上大学的。”

余诚言点头赞同,这就对了嘛!女孩子家家的多读点书,才不会被坏男人骗,余诚言完全忘了他也是很多人眼中的“坏男人”。话说于溪大美人的表妹肯定也是个美人,真想认识认识。

不管今天怎样,余诚言都帮了她件大事,她低头鞠了一躬,“余少,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余诚言连忙摆手,“额……举手之劳,不是什么大事。”

“对我来说,对我表妹来说是大事,真的很谢谢你。”

于溪难得的情绪高涨,平时都是冷心冷情的人,一个小表妹居然这么紧张,果然美人都是心肠好啊!

余诚言英雄救美后,又帮助美人干了一件事,心情简直不要太好,在包厢里看到发小们已经开始喝酒了,屁颠屁颠跑过去大肆宣扬自己的风光伟绩。

“怎么样!这个时候的哥是不是超级帅!我要是虞美人我都要爱上自己了。”

申钰好奇:“虞美人?”

“就是‘虞兮虞兮奈若何’,俗称虞美人,但是不能在当事人面前喊,不然……”

姚庭风接到:“不然……”

余诚言翻了个白眼,“喏,就是送这个给你哈哈。”

“我现在也想送这个给你!”

“哈哈哈。”申钰好笑的看着互翻白眼的俩幼稚鬼。

余诚言闹腾够了,倒了杯酒,挤到白陆舟旁边,把酒挪到他面前,讨好道:“嘿嘿,好兄弟,我知道你也有办法给办个身份证,速度更快,既然有你在我就不用麻烦我舅舅啦!”

“你说好不好?”

白陆舟闻言挑了挑眉,“拿我的人脉去追女生?”

“什么追女生了?我这是见义勇为,助人为乐!”余诚言反驳。

白陆舟也不知信没信,在余诚言大狗子似的哈巴中,才慢悠悠的接过酒杯。

“谢谢啊!真是我的好兄……”

“公司新的项目你也来。”白陆舟抿了一口酒缓缓道。

“……弟。”

余诚言大怒人心险恶,说好的兄弟情都是假的,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把姓名出生日期等等交给这个当代“葛朗台”,找自己舅舅就会被自己母上大人知道,万一又以为他在诓骗小女生那才麻烦大。

于溪凌晨一点才下班,她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女生已经熟睡,睡姿像婴儿一样蜷缩着,小猫趴在床下用毛巾堆积的小窝里,大敞着肚子,四肢朝上,爪子勾着朝下,猫的睡姿真奇特,轻手轻脚洗漱完毕,掀开被子往空着的一边慢慢躺下,一同陷入睡眠。

一夜安好。

于浣浣是早上六点醒来的,而咖啡厅九点才开门,她之前打工习惯了这个时间醒来,这会儿习惯一时间还改不了。

于溪昨晚两点多才睡,还没醒来,于浣浣动作尽量轻缓,不吵醒她,却没想到她一起床于溪就醒了。

她有些懊恼,把妈妈吵醒了。

于溪安慰她八点还要去给学生补课,早起一点也好备课,而且自己也是易醒体质。

于浣浣依旧自责心疼,昨晚睡太早了也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算一算妈妈一天打三份工,太辛苦了,而她还是个黑户,无法给妈妈减轻负担。

想做早饭帮忙,又被于溪摁回小沙发上,她只好瘪着嘴,发誓明天起晚点。

今天的早饭是小米粥和小菜,还有几个蒸咸蛋,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于浣浣吃的滋滋有味,而喵星来的小猫吃咸蛋爽的本地猫看了都要嫉妒。

“对了浣浣。”于溪夹了个小菜放到她碗里,神秘道:“我托人给你办了个身份证,待会我给你拍个照发过去。”于溪昨晚顺便加了余诚言的微信好联系,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而于浣浣简直懵逼了,她妈妈竟然有这么好的人脉!身份证都能帮办不用查户口,真是厉害!

她顾不上喝粥,有点好奇这位人脉大佬,找了纸笔写道:【是谁啊?】

“是一位好心人,有时间带你去谢谢他。”于溪看着她的整齐隽秀的字,想起今天发生的事,试着问道:“你有想过去读书吗?”

想过,当然想过,于浣浣有点难过。自从妈妈生病后,高三就没去过几天,后来甚至休学了,她也是学校名列前茅的好学生,她怎么会不想读书呢?可是从前家里没钱,现在自己更没有钱,只能先攒点钱才能去读了。

女生一瞬间的难过被于溪察觉到了,她想这么可爱乖巧的女生不去读书,不上大学,以后只能做一些类似服务员的工作,还容易被人骗走。

她想了想银行卡里的存款,斩钉截铁道:“要不我供你上学吧?”

于浣浣:!!!

小猫:!!!

于浣浣瞪大眼睛,连忙摇头摆手,坐远了一点,仿佛慢一点那卡就要飞到她手上。

“我手头上还有几万存款,暑假才过了一半,而我补习的那家人给的也多,读个高中也不算多贵。”

于浣浣还是拒绝:【我可以打工一年,明年再去读书,我会上大学的,你别担心。】

打工一年怎么够高中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说不定还得从小学初中学起,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于浣浣现在十八岁了,等到她学完考上大学年纪实在是大了点,碰不到同龄人,还是得越早越好,她坚决要于浣浣快点去读书。

“不行,迟了点,读书要尽快,这样才好跟同龄人交朋友。”

一两岁差别也没多大呀?于浣浣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仔细算算,想着一个高三而已,用不了多少钱,这半个暑假辛苦点,明年寒假再去找份工作,也是可以安心读完,这么一想也就没浪费妈妈的这份好心劝说,拍了拍胸口,证明自己赚的钱够自己读书了。

于浣浣哪里知道自己这一答应,于溪就开心的计划着给她一大堆小学初中的教程先学习学习了。

两人驴头不对马嘴,但是非常和谐的还多喝了一碗粥。

M市最豪华同时也最清幽宁静的别墅区是九江湾,里面住着的人多数是退休了的老将军或者房产大亨家的老人,原先别墅建造设计就是以老人优先,各种下棋健身打太极的地方只多不少,但凡住在这的年轻人总会时不时看到某某家的老人和某某家的老人今天又吵架了明天又和好了,简直就是老顽童。

夜晚——

九江湾靠近西边的一栋别墅里,主人在健身房锻炼,热滚滚的汗水随着动作飞溅,滴落到地上,还有些顺着紧绷的肌肉慢慢滑落,无不彰显主人的运动量之大,一个小时后,才终于舍得关掉健身房的灯去洗澡。

没多久,浴室门打开,只见主人穿着一身黑色浴袍,原先便比较白的肤色更加显现,看着清瘦颀长的身材,实则浴袍也难以挡住底下健硕有力的肌肉,随着主人的走动,若隐若现还能看到结实的腹肌。

修长的手指托着毛巾轻轻擦拭滴水的头发,顺着头发来回拨弄,有些漫不经心,待水分干掉,毛巾轻轻一甩,落到沙发上。

颀长的身影靠在落地窗,整个人慵懒散漫,手里还拎着一杯冰水,仰头大灌一口,散落的水顺着下巴流到滚动的喉结落入黑色的浴袍,消失不见。

一道微弱的亮光打在玻璃上,白陆舟把杯子放到桌上,拿起一旁的手机。

余诚言:兄弟!

余诚言:没忘了昨晚的事吧?

余诚言:给于溪她家小表妹弄个身份证!!!

白陆舟指尖轻触:嗯。

那边立马回复——

余诚言:耶!就知道咱们白少说一不二。

余诚言:照片给你,话说她家小表妹和她长得挺像的,真是超可爱,一点都不像十八岁!!!可惜我妈年纪大了,不然准叫她和我爸再生一个妹妹!!!

白陆舟没有理会前头噼里啪啦一堆吐槽,把手机扔到床上,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处理今天的工作,直至深夜,才把电脑合上。

才想起余诚言的消息还没看,打开手机就是余诚言一大堆没有营养的自问自答,他划了划消息,正好划到一张图片,顿了一下,他轻轻点开。

这是一个脸圆圆的小姑娘,像是无数证件照图片一样,面无表情,可她的眼睛像是充满光,带着暖暖的笑,亮晶晶的看着你,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全世界。

看了几秒,白陆舟把那张图片转发给陈秘书,然后关掉手机,没多久,房间的光亮被熄灭。

……

“欢迎光临!”

于浣浣半个月前就拿到了身份证,有了身份证心里才踏实多了,再也不用担心在大马路会被警察查证件,童老板也算公道,让她转正,工资多了百来块,把她乐坏了。

现在她穿着童老板不知道从家里哪个柜子翻倒出来的极其有年代感的蓬蓬裙,粉红色的裙子到膝盖长,全身上下都是蕾丝,还挂着许多“小珍珠”,后面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都快顶到脖子,就差一根魔法棒就可以使唤能量了耶!

于浣浣面无表情的忽视掉刚换上这身衣服时咖啡厅员工们那要笑不笑的表情,反正就派个传单而已,人多了点而已,总比大热天来一套小熊套装好。

这么多人看着还是有点羞耻,只能尽快把这些传单派完了。

这边小猫也是勤快的叼着一张传单蹲在地上冲来往好看的小姐姐们“喵呜喵呜”的叫着,出卖了色相被撸了好几遍才派出了不少传单。

“喵呜。”小猫懒洋洋的趴在自家主人肩膀打哈欠,“干活真累啊!我又想睡觉了。”

“你个小小短腿一直来回跑当然累了。”于浣浣把一张传单递给一个路人,打击道:“现在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待会儿人更多,里面还有一沓传单。”

小猫哀叹:“打工真难。”

“幸好有主人养我喵~”小猫嗲声嗲气撒娇卖萌,听得于浣浣心都酥了,幸好喵星小猫不会变人,她可以肆无忌惮对小猫亲亲抱抱,比如现在。

于浣浣捧着小猫来回撸了几下,亲了几口毛茸茸的小脑袋瓜,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小猫舒服得咕噜咕噜叫,但也没忘了身为喵星王子的本能,“主人主人,我好像闻到希望值了,好浓。”

“?”

“卧槽,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我要去蹭一把!”小猫从主人怀里跳了下来,鼻子嗅嗅,但是很快又被来往的人群干扰,小猫懊恼的回到于浣浣身边,整张猫脸透露着可惜。

“好了好了,别难过,妈妈的你可以多去蹭蹭。”于浣浣安慰道,“说不定待会你的希望值又回来了呢?”

小猫突然竖起耳朵,惊喜道:“希望值好像真的回来了!”

“是吗?在哪……”

“可以给我一张吗?”

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于浣浣耳边响起,像一道夏日的汪汪清泉,驱散了炽热的夏天,她来不及思考,手里的传单便递了过去。

她看着接过传单一边骨节分明的大手与她小小的一只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手真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的手都要好看。

轻轻松开了手,顺着修长的大手往主人看去,手腕处那一串佛珠,被黑色衬衣包裹着的臂膀,宽肩窄腰是超模般的身材比例,再到那张脸……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张脸她熟的不能再熟了,二十年后敢说不认识他的在街上都要被拉去安利一番,不背出个身高体重生日爱好不给走,而于浣浣对于此人的看法也是很矛盾不上不下的。

一时脑抽,把传单又抢了回来,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后一脸懵逼,看着手里抢回来的传单,她咽了咽口水,再抬头看看高大挺拔的男人,只能看到凌厉的下颔线,看起来凶凶的不近人情,有点不知所措。

白陆舟被抢走了传单有一瞬间惊讶,很快又恢复,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他不说话,低头深邃的双眸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还不到他肩膀的小姑娘。

看着小姑娘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似乎在想着处理当下这个局面,他心底好笑,正要开口,小姑娘却又把传单塞回他怀里,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跑到另一边接着发传单了。

这时候一只小猫跑过来冲他“喵呜喵呜”叫,是小姑娘的,他平时不接触宠物,这时看着小白猫,想到了刚刚那个小姑娘,想到半个月前给她办了张身份证,路过这边看到那一身粉红色,一时兴起,便过来要了张传单。

想了想,蹲下来摸了一把毛茸茸的小猫。

于浣浣在另一边派传单,忽略掉小猫“好多希望值”“好舒服,不要停”等等兴奋的叫喊。

她心情非常复杂,不知道是不是从前因为妈妈的事关注他太多了,搞得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很有可能是她父亲的人,最简单的就是一张亲子鉴定,但是对象是白家少爷,这个谈何容易。

更重要的是,无论他是不是她父亲,但总归是她妈妈喜欢的人没错了,但是……这也好像好不到哪里去。

于浣浣纠结至极,脚边突然毛茸茸的,原来是小猫回来了,她下意识的朝白陆舟那看过去,只剩来来往往的人,她心里也说不出什么滋味,这是年轻时候的白陆舟啊!不是二十年后那个气场强大,气质冷冽的大影帝。

但是刚刚也差点把她吓说不出话了,原来有些人天生就是该居高临下,俯视别人。

见到除妈妈外的另一个“熟人”,她才终于切切实实的感受到时间真的回到二十年前了。

因为遇见白陆舟这事让于浣浣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脑洞大开,想的东西够小猫看好几本小说了。

耷拉着耳朵跟于溪回到家里才恢复了点精神,于溪还开玩笑说是不是被逼着穿那件粉红色小裙子才闷闷不乐的,于浣浣自然是不会告诉她真实原因,而她有些问题需要弄清楚。

照例吃过晚饭后,于溪要去逍遥城上班,于浣浣和小猫待在家里。

然而于溪离开没多久,两主仆就出门了,于浣浣还背着一个小书包。

“多多,是这边吗?”

“是这边,我还能感受到一点希望值。”小猫小爪子指了指一个方向,“在那边,要坐车。”

时间紧急,她们生怕跟丢了,赶紧拦住一辆车,于浣浣赶紧拿出手机打字,这手机还是于溪方便联系她而给她买的。

司机虽然好奇这姑娘为什么不说话,但还是遵从顾客至上,不远不近的跟上前面那辆车,前面的车子一路行驶了二十分钟才停下,于浣浣等于溪从一个门口进去了才出来,那边司机收了钱好心道:“小姑娘大晚上来这儿可不好呀!”

于浣浣好奇,司机估计也发现了这位顾客说不了话,自顾自道:“这儿啊!可是M市最大的会所,能进到里面的都是大老板,就你一小姑娘家家,来这还不被吃了,看看就好了,千万别进去。”司机看于浣浣长得乖乖女一个,一时忍不住叮嘱。

对于陌生人的好心嘱咐,于浣浣是不会拒绝的,一副乖乖的模样表示不进去,看看就走。

等司机终于泛滥完他那颗“姨母心”开车走了,于浣浣才有空研究逍遥城这事。

“你说妈妈在里面干什么呢?”

“她说了是当服务生,这里的服务生也没差别。”

“我以为是一般餐厅的服务生。”于浣浣有点担心,“听刚刚那大叔说的,这会所那么可怕,当服务生恐怕也不安全啊!妈妈那么漂亮。”

小猫嗅了嗅那边,这股味道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它无法判定,“你之前想要和你妈妈一起来的,她不让你来,估计她也知道这是地方不咋地。”

又问:“进去吗?”

于浣浣疑惑:“我们进得去?”

“嘿嘿”小猫得意一笑,傲娇道,“今天不是蹭了一把大大的希望值,我的本事回来了一点,隐个身还是没问题的。”

“多多!”于浣浣抱着重重的亲了一口,激动道:“来这那么久,我终于感受到你的厉害了,以前就是一只能吃的猫。”说着又抓了一把肚子,捏了捏。

小猫尾巴摇来摇去,一把翻身变主人把歌唱:“哼!我以后本事多着呢!现在知道希望值的好处了?”

于浣浣奉承:“知道知道,那么亲爱的多多,我们赶紧进去吧。”

一人一猫躲在一边的小角落,小猫努力憋了一口气喊道:“可以了,只有一分钟。”

“只有一分钟?我以为能很长!”于浣浣不敢浪费时间,赶紧从门口钻来进去,进门的时候还看了看门口的两位保安,发现真的看不见,赶紧闪了进去。

一个保安揉了揉鼻子:“你有没有感受到刚刚有一阵风吹过。”

另一个保安不在意道:“没有吧!是不是值夜班值多了有点顶不住了!”

“是吧!”保安也没多在意,想着下个月得调回白班。

于浣浣她们走的是会所的西门,专门是给会所员工进的,东门才是给大老板们迎客的地方。

趁着隐身时间快到,在小猫的带领下,她们躲进了一个房间,房间暂时没有人,里面有很多衣服,应该是个给员工的更衣间。

“咔——”

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

“欸?刚刚还看见有人进来了。”一个女孩子疑惑的声音响起。

“可能出去了吧?”另一个女孩不在意道。

“看身形也不知道是谁?”

“没准儿又是新来的。”

而与她们只隔了一片挡风布的于浣浣抱住小猫,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动,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我不是普通的猫,不用抓着我啦!”说着,小猫挣脱掉于浣浣的手臂往地上一跃,轻的犹如阿飘,小猫还不忘嘲笑主人:“主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不会说话了哈哈哈哈……”

于浣浣还捂着嘴巴的手顿住,若无其事的把手放下,专门拆主人台的坏猫崽,不理会小猫,全神贯注着一布之隔的动静。

那边两个女孩已经在换衣服了。

一个女孩抱怨:“唉,什么时候才有大老板来包养我?”

于浣浣:“……”

小猫:“……想着不劳而获可不行呐喵。”

于浣浣:“……成语学得不错。”

穿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一个女孩接着道:“得有那个贵命才行咯!”

“没有那个命,给张脸也行啊!像那个谁……那个于溪一样。”

嗯?!于浣浣DNA动了,提起耳朵仔细偷听。

“比不了比不了。”声音嫉妒不已,阴阳怪气,“人家于溪可是有金主捧,前段时间一个大老板惹到她都被抬出去了。我们呐,就是低贱,没人要,出不了头咯。”

“就是,整天装得跟个大小姐似的,一副高傲的样子,还不是被人包养,做个地下情人罢了。”

“等哪天她金主甩了她,那就有好戏看咯哈哈哈哈。”

“我也想看她狼狈不已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

小小的更衣室里两个年轻的女孩毫不掩饰对他人的嫉妒和恶意,于浣浣眸底暗沉,怒火蹭蹭往上冒,多想立刻出去锤爆她们的脑袋。

小猫挠了挠于浣浣紧握着的拳头,淡定道:“别理她们,肯定是胡说,一群爱嫉妒又出不了头的长舌妇。”

“我知道。”于浣浣眼底闪过一丝愤怒,知道是一回事,听到别人恶意的议论又是一回事,要不是眼下情况不允许,她真想抄家伙打一架。

“她们说的金主应该是妈妈的朋友。”

“给你弄身份证的那个?”

“大概吧。”于浣浣也不确定,她不了解妈妈的交际圈,现下仔细想想才觉得有疑点,她妈妈从来没说过是她的朋友,只是以“好心人”来称呼。

好心人?怕不是妈妈的追求者吧?

那要真是这样,品行过得去的话,她也不介意多个后爹。

过了一阵子,隔壁那两人终于换好衣服,慢慢离开更衣室,关上了门。

没多久,门被打开一个缝隙,一只小白猫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它探头探脑,在更衣室门口周围溜了一圈。

“外面没有人,可以出来了。”

小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于浣浣把缝隙拉大一点,侧身钻了出去,再轻轻合上门。

像个小老鼠一样踮起脚尖轻轻挪到小猫身边,四处望了望,圆溜溜的眼珠子警惕极了:“监控呢,查过了吗?”

“都在那边,这边没有。”小猫指了指与刚刚于浣浣的相反方向,嗅了嗅,皱眉道:“你妈妈也在那边,不好找。”

“还可以隐身多少?”

“大概还可以三次,得留一次出去。”小猫抖了抖身子,感受体内能量。

那只能用两次,于浣浣眉头紧锁,会所那么大,房间那么多,也不知道妈妈会在哪里,小猫一进到这里,就被这边的气味冲淡了于溪身上的希望值,根本无法感应。

“看来只能伪装了。”于浣浣叹气,转身又溜进了更衣室。

小猫:“?”

没多久,换了一身衣服的于浣浣走了出来,这是一套短裙套装,裙子是黑色的,略微紧身款,她穿上正好到膝盖上面一点,上面是酒红色马甲和白色衬衫搭配,穿在她身上还有点宽松,及肩的头发用发圈团了起来,露出一整张小脸,显得更加稚嫩。

“要不你还是把头发放下来吧。”小猫左瞅瞅右瞅瞅,怎么看怎么不得劲,等到于浣浣把发圈解开,头发垂到两边脸颊,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圆滚滚的小脑袋。

喵的终于看着不像初中生偷穿大人衣服了。

照例是小猫在前方探路,于浣浣不远不近跟在身后,手里还推着刚刚不知道哪个服务生丢给她的推车。

一路上有惊无险,没被经理找,没被不认识的同事找,更没被这里的客人找,爽!

不爽的就是她也没找到妈妈……

“卧槽,我的希望值,他又来了!”脑海中的尖叫声差点没把她送走,前方小猫已经激动得蹦了起来,在拐角处暗戳戳盯着,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前。

于浣浣大概也知道是谁了,没想到一天之内还能碰到两次,她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

“快跑,不能让他们看见我!”

于浣浣对小猫喊道,连忙转身推着小推车往回走。

小猫放不下他的希望值,回头喵喵道:“你先躲,我去蹭两口。”

“他见过你,会认出来的!”

“不会吧?咱猫不都长得差不多……”小猫疑惑。

“我怎么突然听到有猫叫啊?”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疑惑道。

一人一猫顿时停住。

“余少,我们待会过去看看,若有宠物进来一律赶出去。”另一个声音谄媚道。

见余诚言没有回话,经理以为是默认,向一旁的白陆舟弯腰点点头,走了过去。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经理没看到什么猫,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和一辆……推车?

岂有此理,谁干的,想让我扣业绩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进来了就放出去,别伤害小动物啊!”余诚言走上来,直接忽略掉推车,只看到一条长廊,但瞧着经理这架势估计想干啥呢!

“是是是,一定把它们安全送走。”见余诚言没注意到那推车,经理心下松了一口气。

“记住得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余诚言摆摆手又往前走,经理赶紧带路。

白陆舟经过时,突然停下,看向了一个角落,目光深邃,犹如一道利剑,紧锁眉头,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我说白少爷,你又在干什么?走啦!”前方已经走远的余诚言咋咋呼呼。

敛下眼底的神色,白陆舟不紧不慢的向余诚言走去,姿态优雅清贵,引得前方余诚言羡慕嫉妒恨:“走路走那么好看做什么?!”

待声音渐渐散去,一人一猫才慢慢显现出来,正是白陆舟之前盯着那个角落。

“呜吓死我了喵!”小猫干嚎。

抱着小猫深吸了一口气,于浣浣还心有余悸,心扑通扑通的快跳到嗓子眼,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冒险,出了一身冷汗。

险些以为被白陆舟发现了,幸好走了,不然小猫也支撑不了多久。

拍了拍小猫圆滚滚的脑袋,于浣浣不打算再找了,她打算回去直接问妈妈,待在这里万一被抓到了,只会给妈妈添麻烦。

“主人,有监控。”小猫指了指远处的小红光。

于浣浣看了看角度和距离,放下心,“没事,隐身的时候拍不到。”

“那我们快走吧!”

“嗯。”

主仆二人顺着路线迅速回到更衣室,隐身后大摇大摆走出西门,还不忘对着两位门神当关二公拜了拜。

然而——

说着要回家的主仆二人,手里拿着奶茶,嘴里啃着栗子,坐在逍遥城东门门口远处的一个石凳上优哉游哉,没办法,西门那边只能坐地上。

回家又不知道做什么,还容易想七想八的,干脆就在这里坐着,到点就去接妈妈下班好了,直接来个“人赃并获”、措手不及。

掰了一颗栗子给小猫,也掰了一颗扔嘴里,真甜。

在东门也更直观的感受到了逍遥城外表的气派,偏西方古典艺术的雕刻,却又融合了中方的神韵,灯光铺满整个大门与外墙,金碧辉煌,奢华至极。

小猫圆溜溜的眼睛闪着亮光,兴奋不已:“等我回到了喵星,我也要建一座这样的皇宫!把我的子民都接进去住。”

听着小猫的豪言壮语,于浣浣比了一下小猫两个巴掌大的身躯,可以想象这会是怎样的迷你皇宫。

但是这才是可可爱爱的喵星!它们的王子要给他们建一座城堡,幸福的喵星猫啊!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十点半前“早睡”,这时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夜里的凉风呼呼的吹着,竟有一点冷,发丝凌乱的打在脸颊上,于浣浣抱着双膝,执拗的依旧不肯回去 。

像极了小时候妈妈工作忙,她小小的身子窝在客厅的沙发,每次都是等到睡着了,第二天才见到妈妈。

现在她是大人了,她再也不会因为小孩的身体而睡着了。

……

不同于平时四人常聚的包厢,此时的包厢更为宽广,卧室,健身房,桌球室,会客厅,调酒室等等应有尽有,这不能称之为包厢,应当是逍遥城顶层,从未对人开放的区域。

“说起来你当时说要给你留个顶楼,我还以为你要干啥呢?结果就这?!”

可惜那俩家伙跑美帝去了,不然还可以组团嘲笑。

余诚言虽然身为逍遥城老板,但也是头一回被这家伙带到顶楼好好欣赏一番,结果也没什么,他家也有,不就是比他家的大了点,贵了点,东西还多了点嘛!

撇撇嘴,他随手拿起吧台上的一瓶红酒瞄了瞄。

哟!比他家老头子年岁都要大,余诚言吐槽。

然后慢慢的放回原处,不敢动,谁知道动了之后白陆舟会拿他怎么办?

想想这半个月来活得像条被整废的狗似的,头都有点秃了他就心酸,再看一看黑心老板那头浓密得像老旧的鞋刷一样,拔都拔不下来。

唉,生活不易,余少叹气。

“啪——”

一杯冰水放在余诚言面前,他眼前一亮,顿时满血复活,畅快的来了一口。

“呼——舒坦。”

抱怨归抱怨,但是好兄弟的新项目真是脑洞大开,余诚言看着落地窗前静静站着的高大身影,在光影之下像是一幅完美的画卷,偏偏欣赏者是条二哈——

“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他拿着杯子,走到白陆舟身旁,俯瞰着窗外灯火阑珊,弥红灯闪烁在城市的各处,明亮与昏暗交接,亮者为生,暗者为息,美极了。

“我以为你能做出这样的网游已经是翘楚了,结果你竟然开始研究全息游戏?!”

“人的意念进入游戏,这是一项很大的挑战,你还得联系脑科医生。”

最后一句完全吐槽,但也不无道理。

人的大脑是最复杂的,谁也不知道进入游戏中会发生什么,稍有不慎,后果无法想象。

白陆舟心知这才是最大的难关,他早已请了权威脑科团队,报告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对于好友的看似吐槽实则关心,他薄唇轻启:“无事。”

“你办事我放心。”白陆舟说能行就肯定行,说没事就肯定没事,余诚言也不多操心,老老实实完成一个月的打工生涯他就解放啦!!!

喜上眉头,余诚言又灌了一大杯酒,闲来无事瞥见露天阳台还有一个新款望远镜,调侃:“我怎么不知道你这家伙还有一颗天文爱好心?给我瞧瞧。”

余诚言中二病爆发的时候也摆弄过这玩意儿,这不上了大学低调了点,很久没玩了,但这怎么难得了他,很快就上手了。

白陆舟也走到阳台,高处的风更大,吹乱了头发,增添了一丝不羁,更显狂野凌乱,他抬头望着星星,听着耳边余诚言兴奋的絮絮叨叨。

“卧槽!我看到月球了!怎么比去年看到的坑多了点?密密麻麻的啧啧,什么时候才有嫦娥姐姐给我看看啊!”

“什么鬼?看到一只大鸟!”

“前面大楼还在加班啊!黑心老板,打工人生活不易啊!”还不忘拉踩某人。

“嗯……嗯?”

像是发现了什么,余诚言挪开眼睛看了看楼底下,好吧,楼太高什么都没看到,差点恐高症都出来了。

他又把眼睛对准那个方位,调了调焦度,这回确定了。

“小姑娘多大呀?怎么在楼下睡觉?难道是哪个暴发户家女儿出来蹲爸爸。”

“可怎么有点眼熟。”

可不巧正是等妈妈的于浣浣嘛!

余诚言只看过她照片一次,因着还是个可爱的小美人,左思右想,过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想起来。

“这可不是虞美人的妹妹嘛!大晚上怎么跑这来了?难道是等虞美人下班?!”余诚言疑惑。

余诚言抛出一堆疑问也不指望回答,本来就是闲的,却不知身旁的人已经把视线投向他,而他还在那念念有词。

“真可怜!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

“半夜那么凉,瞧这小胳膊,要僵了吧!”

“要不叫虞美人早点下班?”

余诚言这么想着,越想越觉得可行。

“你觉得她知道?”旁边略微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见余诚言一脸疑惑,指尖轻轻敲了敲栏杆,神色慵懒,被风吹乱的短发有些肆意,漫不经心:“估计是跟来的。”

“现在的小朋友这么厉害的吗?!”余诚言震惊脸。

“你口中的小朋友还有几个月成年。”

“我去!你怎么知道?!”余诚言更加震惊,一脸惊悚的仿佛在看外星人,那表情夸张得可以和二哈斗法了。

“哦身份证!哎呀哎呀,都怪这段时间太忙了。”没等白陆舟回答,他倒是想起来了,还不忘给自己正名。

“咦?怎么走了?”

白陆舟刚要触摸望远镜的手顿住,转了个方向放到栏杆上,敲击着。

余诚言看着小姑娘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拦了一辆车就走了,肩膀上还站着一只……好像是猫!

“这小姑娘真有意思,来找姐姐还带只猫,真是没长大,看起来真的好乖啊!”

“估计是回家了吧!”

“诶,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不用。”

声音渐行渐远,硬质皮鞋的踏踏声咚咚作响,直到打开卧室大门,那颀长的身影顿住,“没有客房,待会离开记得锁门。”

“啪——”

徒留一片空气。

什么鬼!余诚言翻了个白眼。

刚刚还跟老子说话呢!这会儿就不理人跑卧室了?男人心海底针,余诚言拿起望远镜又自娱自乐的欣赏起天上的星星。

而这边于浣浣并没有如两人所想,直接回家,而是在离家有一段距离的巷子停车。

路灯已经损坏,巷子被黑暗笼罩着,像是一口能吞人的猛兽,幽深至极,仅能透着月光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小段路,这反而更像是地狱之门。

于浣浣看着那个“黑洞”,再看看四周像极了荒无人烟的晚上不可描述之地,骤然一阵冷风吹过,脖子瑟缩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拎起一旁装死的小猫,阴森森道:“这就是你说的希望值?!这像是有人的地方?!!”

“我真的感应到了喵……”小猫被拎着后颈,蜷缩着身体,委屈巴巴的建议,:“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好呀!”于浣浣面带微笑的附和,看起来非常赞同。

小猫翘起了尾巴。

“你先走。”

小猫尾巴立刻垂下,瞪了瞪圆溜溜的大眼睛,金色瞳孔中闪烁着震惊和委屈,两边嘴角也向下弯了弧度,仿佛下一秒就要掉泪珠子。

“喵呜~主人你没有心,你忘了我的希望值是用来干什么的吗?都是为了你啊喵呜,这才刚开始呢,现在就开始过河拆桥,地球人好没良心啊!本大喵要回喵星呜……”

在小猫全方面的撒泼打诨,歪曲部分事实,厚颜无耻之下,于浣浣终于咬牙:“一起走,你带路!”

“好嘞!”

刚刚还哭唧唧的小猫一秒恢复,尾巴翘得老高,两个小耳朵抖得不亦乐乎,小短腿轻轻一跃,蹲坐在于浣浣肩膀,撒娇道:“主人,前面左拐呐喵~”

自己养的喵,再怎么怕也是要拼了,于浣浣看了看手机的电量,不错还有一半,这下心里有了个底,她打开闪光灯,慢慢走近黑暗的巷子里,小小的身子逐渐消失在路灯之下。

巷子很深,这片地方之前被大老板收购了,原先的居民已经被安排搬到另一个地方去,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动工,大老板赔死了,但是也无法转让,只能硬吞下这块硬石。

没多久后,大老板宣布破产,跳楼之后就不了了之。

“难不成地下埋僵尸了喵?”小猫盯着主人手机里的消息,对这个传闻好奇至极。

地球人太可怕了,没钱就会穷,赔钱就会死,幸好喵星不会,什么都有,只管吃饱就好。

“大晚上不要说那种东西好吗?”于浣浣从看到第一句就感觉四周更阴森了,想把页面关掉,奈何平时胆小的小猫这个时候大胆得不得了,还看得滋滋有味,于浣浣只要把手机凑近肩膀的小猫,自己努力寻找那个所谓的希望值去了。

不过,大晚上的,出现在这里的,能是什么人呢?

小猫看着一时爽,看完全身凉,觉得有僵尸这一回事没准是真的,但是死要面子,不在意道:“也别想太多,我的希望值越来越近了。”

随即又一脸憧憬,“说不定像小说里的一样,他是哪个大集团的老板,遭属下背叛,受伤逃到了小巷子里,这个时候女主角突然出现,拯救了大老板,两人同住屋檐下,一来二往,心生爱意,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可爱的小萌猫脸硬是凹成了一个滑稽的邪魅一笑,辣眼至极。

于浣浣满脸黑线的听着小猫这异想天开的小说脑,果然是被地球奇葩小说茶毒不浅。

“你想多了,现在见到的婴儿才是跟我同龄的,跟我一样大的都是叔叔阿姨辈的,想这些没用。”

小猫小声哔哔:“也不知道上次谁抱着个小孩喊姐姐爱你,把老子丢一边一天了。”

“你说什么?”于浣浣没听清。

“……没我是说希望值快到了,再往前走就是。”

话音刚落,于浣浣踏了出去,看到眼前一幕,愣住了,原本还在互相对峙的黑衣人全部看向她,被数十道目光凌厉的直视着,她瞬间懵逼,张了张嘴巴,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眼前是一片空地,还有零零散散的小废墟,一群人站在那里,但是分成了两个部分,像极了小时候电视里黑道里两帮派的对峙挑衅现场。

她该不会真的误入黑帮现场吧,于浣浣僵站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瞪了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肩膀站着一只同样僵硬的小猫,一动不动,好家伙都开始装僵尸猫了,要这真是黑帮,那是跑到家都会被炸房子呀!

好在这群人也没把她这个小角色放在心上,很快收回了视线。

“段修小子!”右边那群人其中一个高个子,看起来像是个小头头,站了出来,开口就是一场叫骂。“帮派早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把你母亲除名,你有什么资格来争夺帮主位置!”

左边那群黑衣人中站出来一人,应当是派来回应的属下,同样是穿着黑衣服,比之右边那个气场强上了不少。

“老帮主的遗言被你们主子篡改了,还当做不知道,不愧是王胜群的走狗。”说着那属下还冷笑一声。

“呵,废话少说,反正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右边那人恼怒,而他身后的人已经蠢蠢欲动,竟然有几个举起了枪支?

左边黑衣人也毫不示弱,纷纷举起了手中黑色的枪。

于浣浣寒毛竖起,枪支不是犯法的吗?原来二十年前的黑社会这么野的吗?!太可怕了,她吓得差点腿软,拎过肩膀的小猫抱在怀里,一人一猫瑟瑟发抖。

“以为拦住家主就能让王胜群的毒品偷渡成功?”

右边那个人脸色大变,知道事情已经被暴露,免不了被警察查,到时候就是死路一条,横竖都是死,他也要拉上段修垫背。

“杀掉他!”

右边头头怒喊一声,面目狰狞,两边人马迅速搅合在一起,枪声响彻夜空,子弹横飞,差点打到于浣浣身上,她被吓得摔倒在地上,靠在墙上捂着嘴巴,狼狈的站起来,转头就跑。

而这边很快分出胜负,虽然左边的人马较少,但是一个顶俩,很快局面一边倒,右边那个头儿被扭送到一个男人面前跪下。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如刀刻般雕刻的五官俊美至极,左腿微微屈膝,靠在现场唯一的车上,目测估计有一米九,深夜的风把发丝吹得凌乱不羁,整个人桀骜不逊。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跪着的手下败将,眼神轻蔑,欣赏着跳梁小丑狼狈的姿态,勾起一抹嘲讽,“很快,你就可以和你的主子在牢里叙旧了。”

声音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让人惶恐至极,跪着那些人纷纷求饶,但是没用,一瞬间,求饶人全部废了右手,地上一片哀嚎,唯有前头刚刚喊话那人依旧不做声,眼神阴狠的瞪着仿佛没听到周围的惨叫。

只见男人俯身慢慢凑近那人,留得半个手臂的距离,声音不轻不重,“如此有胆量,不如废了两条手。”

话音刚落,一阵惨叫响起,两条手无力的挂在两边,像面条一样,那人的眼神终于露出害怕的情绪。

男人却眼神恹恹,仿佛失去了兴趣般,“真扫兴,还以为可以玩一点时间呢。”

无趣的摆摆手。

很快,这群人被属下扭送走了,在警察来之前起码保证还留着一口气。

属下恭敬地递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男人接过,慢条斯理的擦着并不存在的灰尘,仔仔细细,一个指缝也没放过。

等到男人终于擦完,属下恭敬收回,低声询问:“家主,那个女孩如何处置?”

段修掀起眼眸,瞥了眼那早已无人的巷子,不在意道:“一个未成年的小破孩罢了,倒也值得耿秘书费心。”

最后一句已然是不悦和警告。

耿秘书额头冒汗:“属下知错,请家主责罚。”

他知道这是家主秋后算账,是他管教不严,出了叛徒,才令得家主被这等小人拦截于此,让家主蒙羞。

“呵。”段修轻蔑低笑,耿秘书越发惶恐。

“三十鞭,下不为例。”

耿秘书松了口气,“是,多谢家主。”

段家只有两种惩戒,三十鞭在段家来说是中级惩戒,对于经常跟段修出生入死的耿秘书而言只是一点小皮毛伤,另一种是生不如死,而那几个叛徒将会经历这些,直至死亡。

呼——

呼呼——

呼呼呼——

少女抱着小猫跑了很久,一直不敢往后看,她跑了很多地方,穿过很多人烟处,终于回到了老房区。

回到家中,她才仿佛有了安全感,躲在床上盖着被子生怕被人跟踪过来,掀开她的被子,一把枪就抵着她,刚刚那一幕枪林弹雨的,真是恐怖至极。

从前她只在电视上见过,但是二十年后的黑帮已经弱化了很多,打架都是用特效,根本看不出恐怖感,她还以为黑帮也不过如此。

只能内心祈祷那些大人物瞧不起她这种小虾米,赶紧把她忘了吧,千万别查她。

小猫这时候也怕极了,在喵星才没有什么可怕的子弹事件,最大的就是为了抢配偶挠伤,原来比鬼更可怕的是人。

“主人对不起。”

小猫也知道是自己的错,非要找那个希望值,才害的主人如此担惊受怕,但小猫还是有件事要说:“你也别担心,我知道那个希望值是谁了。”

“谁呀?”于浣浣有气无力,像是被掏空了身体。

小猫跳到床上,钻进被子,挤到到于浣浣脸上,“他们那个头儿,就是那个叫段修的,今晚的希望值来自于他,跟今天我在逍遥城吸到那个不相上下。”

“之前忘了和主人提了,我和主人是绑定的,所以我感受到的希望值很大程度上和你有关。”

于浣浣疑惑:“和我有关?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些希望值高的人是不会伤害你的,甚至是对你有利,是你的贵人。”

“刚刚那个怎么看怎么不像我的贵人啊!”于浣浣哭丧。

小猫面无表情,幽幽道:“放你一马算不算。”

算!简直太算了!直接救回一条命,但是怎么想着有点憋屈呢?

不管了,保住小命要紧。

在逍遥城差点被发现吓了一跳,刚刚还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于浣浣累得要命,随便洗了个澡,被子一盖,睡得半死,完全忘了还要等于溪回来质问她的事。

小猫也是连毛都不舔了,往窝里一趴,呼噜呼噜睡得正香。

……

没多久,门被轻轻打开。

屋子的另一个主人照例细心观察了熟睡的女孩,才放心梳洗掉一天的疲劳。

第二天早上——

一人一猫确定了黑帮没有打算对她这个小可怜做什么,立马打起了鸡血。

昨晚忘记的事今天立马补上,于浣浣和小猫坐在沙发上,一副旧社会大房和她小宠物的模样,逼问于溪这个“小姨太”昨晚在哪睡的,啊呸,在哪打的工。

万万没有想到“小姨太”今儿个居然如此老实,不似往日那般含糊其词 ,竟然老老实实全盘托出,“大房”和“小宠”差点心机梗塞需要吸氧机伺候,敢情她们昨晚白花钱去坐车了。

但是——

知道了妈妈工作的地方,真正工作的内容的确是服务生,也没有被大老板动手动脚,于浣浣也放心了不少。

然而她还是开心得太早,今日咖啡厅休息,于溪也早已给她准备了学习计划。

看着于溪在桌子上罗列出来的一堆小学生语文英语数学教材,于浣浣一脸茫然。

难道是让她欣赏小学生的课本?

于浣浣拿起一本三年级语文,掂了掂,额……这二十年前的小学教材果然薄啊,就是不知道内容怎么样?

一时兴起,于浣浣翻了翻。

有些改动还是蛮大,但大致上经典的题型还是在的,看着这课本,于浣浣还有点穿越时空的感慨,不知妈妈小时候是不是也学这样的课本,应该那时候还没有改版吧。

于溪看着于浣浣拿起一本小学三年级的教材都看得这么“津津有味”,可见这孩子有多喜欢读书,“老母亲”似的心酸了一把,心里更加坚定了把于浣浣带去补习班的想法。

“浣浣,我送你去补习班怎样?”

于浣浣怔住,把注意力从书里转移到于溪脸上,一脸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然而于溪像是这么随便一问,并不在意,还给她倒了杯牛奶。

于浣浣可不觉得自家妈妈不在意,这堆书好像并不是随便“浪费”钱买的,【不去,我自己可以的。】

她以前读书那么厉害,从来不上补习班,真的没必要浪费这些钱,而且上小学三年级真的太为难她了,丢不起这个人。

于溪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浣浣,你没上过学……”

What?!她怎么不知道她没上过学?于浣浣一脸懵逼。

小猫在一旁提醒:“主人,你自己编的说你从山里来。”

于浣浣顿时间想起为了伪造身份编了个从山里来的设定,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好吧,她本来就不能说话。

“……从山里来不知道大城市的优胜劣汰是很残酷的,你只有多读书,考个好大学,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末了,严肃的指责了一句:“不可以任性!”

于浣浣想着,从七岁起妈妈就没说过她任性,没想到都快十八岁了,竟然被二十岁的妈妈给说了。

还真有点莫名其妙的怀念啊!她赶紧挽回:【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那些小学中学的本我都有看过的,那些什么的知识点我也懂的。】

她又写了一张纸递过来:【我虽然是住在山里,但是隔壁家哥哥上学了,他有空就教我,每一年都留了很多书给我,我才学会的。】

于溪问:“那你的字也是那位哥哥教的?”

那不是也得是啊!于浣浣点头,心下给自己比了耶,她现在撒谎越来越顺了。

于溪心下一松,有基础就好,到时候上课也没那么吃力,但她还是没放弃让她上补习班的打算,到底是没正规上过学,没考过试,可能觉得把书背下来就以为自己都会了。

看着于浣浣对自己自信满满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打击,决定带她去补习的小孩家里看看真正的学习是怎样的。

于浣浣换了身衣服,背上背着个小书包,站在门口还一脸懵逼,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在讨论补习班的事呢,现在就跟着去别人家看自己妈妈给别人家的小孩辅导功课。

哼!小时候妈妈忙,也没给她辅导过几次呢!于浣浣暗戳戳的嫉妒着没见面的小屁孩,生气了一会又自我安慰。

妈妈给人家补习收钱,给她补习可不收钱呢!哼!

公交车很快就开走,于浣浣坐在窗边位置,看着窗外越来越繁华的景色,有些新奇,她在M市生活那么多年,从未来过这片地方,从前只听班上某些有钱的同学说过这片多数是富人居住区。

红绿灯时,公交车停靠在前方,背包里的小猫突然翻了个身,她收回视线轻轻拍了拍背包,转头跟于溪说着什么。

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慢慢停在公交车旁边,前方的镜子倒映出一双平静深邃的眼眸。

很快绿灯亮了,迈巴赫往另一方向行驶。

没多久公交车就到站了。

于浣浣赶紧把背包里的小猫放出来透气。

车站旁就是一片别墅区,于溪在保卫处取得权限,带着于浣浣进去了。

这一路上于浣浣都有些看不过来,该说不愧是别墅区,一栋连着一栋,辉煌大气,类西方那些建筑模样,每家都还有大院子栽植不少绿植,有些还搞了小水池,各色各样的小别致风格。

于溪带着于浣浣来到一栋栽植了两棵山楂树的别墅前,摁响了门铃,没几秒,别墅门就开了。

很快一位四十岁管家模样的出来,先跟她们问了好,才领她们进去,一副非常绅士的样子。

跟着管家边走于溪还不忘小声叮嘱:“这户人家是席先生席太太,待会儿你见到人点头就好了。”

于浣浣乖乖点头,抱着小猫,呼吸都放轻了点,还是头一回听着这么正经的称呼,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她有点小紧张。

前面管家也听见后边的对话,回头和蔼的冲她笑笑,安抚道:“先生太太都是和善的人,正常对待就好了,不用紧张。”

于浣浣也冲管家咧了个大笑脸,大概是来自主人家那边的安抚,心里到底是没那么紧张了。

别墅外面看起来金碧辉煌,内里构造倒是整洁大方,颇有一番古典雅致。

她们进来时,席太太已经坐在客厅里备着茶,动作得体优雅,行云流水,仿佛做了千百次。

席太太是一位年纪三十出头,气质非常优雅的女士,面容和善,在一看到于浣浣时眼睛亮了起来,目光悄悄打量了一番,颇为满意的笑笑。

她热情的给她们递茶,嘴里还不停的催促:“你们赶紧尝尝,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茶,可是比之前多了几道工序。”

于浣浣看着于溪如日常那般熟练的接过,她也双手礼貌的接过那杯带着余温的茶,轻轻喝了一口。

初尝有点涩,后微微带着点凉,最后是余甘,清爽而不腻,在这夏日更显精神,于浣浣眼神一亮,没忍住喝完了,简直不要太爽。

那边于溪已经赞不绝口,“太太的茶艺又提升了不少,兴趣能玩成了这样,果真天赋。”

席太太一脸祥怒:“别看我现在年纪大,该知道的还是不少,‘茶艺’现在可不是什么好词。”

于浣浣有点紧张,毕竟这可是衣食父母,于溪倒是一脸淡定:“没事,这也不是绿茶。”

席太太笑了,看于溪眼神简直不要太欣赏,她不像一般书呆子,说话还有条有理,见招拆缝。

更重要的是,她那遗传她智商的儿子在于溪的辅导下,成绩那是蹭蹭蹭的往上,拿出去显摆也没以前那么丢脸了。

完全没有于浣浣想象中那种一点不满意就炒鱿鱼的事件发生,也不像她以为的那种嚣张跋扈的贵气太太模样,她想她肯定是最近被小猫看的小说给茶毒到了。

接下来席太太倒是想跟于浣浣聊聊,得知她无法说话惊讶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良好的教养让她不会多问,看着于浣浣的目光又可惜又是心疼的。

知道她没读过书是想跟来看看的更加心疼了,连忙把她们带到自家臭小子房间一块学习。

席大宝大名席真,小名大宝,今年八岁,因妈妈过于宠爱把他喂成了个肉团子,智商比妈妈高一点,爱好打游戏。

这不,趁着妈妈和于老师在楼下聊天还没上来赶紧掏出珍藏的游戏机杀两盘。

突然耳朵一机灵,赶紧把游戏机关了塞床底下,飞快坐到书桌上拿起作业“唰唰”的写起来,那坐姿端正得班上的学霸见了都要说比不过比不过,看书的架势认真无比,打扰一点都是阻碍祖国花朵的负罪感。

席太太看着自家儿子满意极了,简单介绍了一下于浣浣就把地方留给三人,哦,还有一只猫。

小孩子总是喜欢新鲜事物,他亮晶晶的看着于浣浣怀里的小猫,小孩子特有的声音奶声奶气问:“我可以抱抱它吗?”

于浣浣自然是没意见,正想把小猫给他,于溪却阻止了。

“把这张试卷做完,就给你抱。”声音是于浣浣很少听见的严肃,上次听见这种语气又可以追溯到小时候调皮捣蛋被抽的时候,唉,往事不提也罢。

席大宝虽然现在就想抱一抱,但还是个听老师话的乖学生,乖乖的拿起笔又开始做卷子了,而于溪就坐在一旁轻轻翻看他的暑假作业。

席大宝的房间很大,放满了很多男孩子爱玩的玩具、鞋子、海报等,还有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的书崭新无比。

于浣浣一眼望去,除了几本漫画,那些书都不是一个八岁小孩看得懂的,想来安排这些书的估计是席太太吧,望子成龙心切。

她瞧瞧那边于溪时不时的辅导席大宝不懂的地方,她一个人闲着就拿了一本世界历史来看。

时间一分一秒悄悄的过去,今天席大宝写卷子的速度又快上不少,准确率也高上很多,于溪难得的表扬了小孩,小孩得到了漂亮老师的表扬甭提有多开心。

但他还是没有忘记那只猫,得到漂亮老师的允许,兴致冲冲的抱起小猫就是一个狠吸,小猫也喜欢人类小孩,他们天真单纯的气息让它很舒服,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于溪还在检查着卷子,于浣浣看完了一本书,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回到于溪身边还有点纠结。

于溪余光扫到,问:“怎么了?”

于浣浣摇了摇头,她不知道于溪有没有翻看过那边书架上的书,总不可能说席太太不仅买了一堆深奥的书籍,买了本世界历史竟然还是个盗版书。

刚刚看得她就一个理科生都想吐槽,编,你接着编,但凡历史好点,也不至于让这奇葩的盗版书印出来。

于溪也没有看太久,很快就把小孩今天的功课检查完了,把还在跟小猫玩的小孩叫了过来,布置了作业,为了奖励小孩的进步,还少了一篇小作文。

席大宝开心不已,就差没喊老师万岁。

席太太得知自家孩子做功课卷子又进步了,开心的连连邀请她们二人留下吃饭,于溪作为“大家长”自然是推辞的,席太太才不管咧,直接把喊管家把大门关上。

于是,管家就在于浣浣的目瞪口呆下,打了个电话让人把大门给锁了,察觉到于浣浣的眼神,还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对于这种强盗行为,于浣浣表示,牛!

事已至此,于溪再也拒绝不了,只能和于浣浣留下来吃饭。

席大宝表现得最开心,因为他还没和小猫玩够,趁着还没到开饭时间,他抱起小猫跑到屋子外面的院子玩耍去了。

于溪交际能力不差,和席太太又处于一种雇佣和朋友之间的关系,更别提还是B大中文系大才女,她想聊,自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聊,见解也非常独特。

而席太太去过很多地方旅游,认识很多趣事,这是于溪薄弱的地方,她也想听听席太太的见解和阅历。

于是乎两人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从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跳到街上那些好看的大哥哥小哥哥,顺便还忍不住给于溪介绍对象。

于浣浣一听,这哪得啊!她可不想哪天还没确定自己的亲爹,就先有了个后爹。

赶紧插缝进去啪啦啪啦打字“闲聊”,结果没“聊”几句就因为深深的“代沟”踢出群聊。不过于浣浣也没在意,反正那话题跳过了就对了。

被踢出群聊的于浣浣在一旁干坐着,还有些无聊,玩手机又显得不礼貌,幸好管家拯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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