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敌国太子宠上天》李长慈,李长陇 全本小说免费看
重生归来,李长慈手撕白莲,血虐渣男,护家人,养忠仆,赚的盆满钵满,走上人生巅峰
但她复仇路上,总有个扮猪吃老虎的敌国质子黏上来……
李长慈:“渣男想要让皇帝下旨求娶我
”
敌国质子:“明日我便帮你挖了他的眼睛
”
李长慈:“你只是个敌国质子
”
数日后,斩下大宁皇帝首级的某敌国质子回来了,“我这便把这天下送与你,我也是
” 角色:李长慈,李长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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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布局
“别碰我!啊——”
一声尖叫划破寂静的长夜,暖阁内的雕花拔步床上躺着一个妙龄女子,十三四岁的模样,此时她神情不安额角满是细密的汗珠。
“小姐?小姐?”
思绪浮浮沉沉间,李长慈好像听到了一声分外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她的大丫鬟秦稚的声音。
可是秦稚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愣住了。
她自小便锦衣玉食,集万千宠爱与一身,被人娇捧着长大,她住的暖阁是单独开辟出来的一处院子,环境清幽,摆设别致,一砖一瓦都透着贵气。
她怎么会在暖阁?忠勇侯府不是早已经被抄家不复存在了吗?
她有些呆愣的环顾四周,对上一双满含担忧的眼。
真的是秦稚!
“小姐?可是做了什么噩梦?”秦稚柔声,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嘴边,“小姐,别怕,梦里那些事都当不得真的。”
李长慈忍着心惊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茶水,看着眼前活生生的秦稚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心里冒出一个大胆荒谬的想法,迫不及待的求证,连声音也带了一丝急切和慌乱,“如今是元宁几年?”
秦稚有些疑惑,但还是答道:“元宁四十一年。”
李长慈怔怔的呢喃,“元宁四十一年······”
元宁四十一年,她才十六岁……她真的,重来一世了吗?!
李长慈有些恍惚,想到死前发生的事身子忍不住轻颤起来······
上辈子,忠勇侯府为了助容诩登上皇位,血洒遍了大宁。新帝容翊踩着李家人的骨血登上了位,却给战死沙场的李家人安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下令掘坟鞭尸!
盛怒的她穿着皇后冕服被新帝‘大义灭亲’一剑刺入心口,她才知道新帝早就与她的继妹李长宛苟合,而她‘早已死去’的亲生母亲被继母白清欢囚禁十年,直到前一日,才被折辱凌迟而死。
死后的她仿佛魂魄离体,眼看着新帝踩着她的尸体,满眼厌恶的说了句:“扔到乱葬岗,喂狗,别脏了我的地。”
呵呵……多么可笑啊,李家人十年推心置腹,最后全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看到她的异样,秦稚吓了一跳,连忙出声喊了外间的丫鬟去请大夫,一边将披风披在李长慈身上,一边抱怨道:“自从小姐前几日从西宫太后的生日宴席上回来就染了风寒,一直不见好。”
“二小姐分明是故意推小姐你入水的,哪有什么受惊不小心,都是脱罪的说辞,也就小姐心善不计较,反正奴婢就是看不惯她。”
元宁四十一年,西宫太后的生日宴?
“今日距西宫太后的生日宴有几天了?”
因为李长慈回府便病了,所以秦稚日子记得很清楚,轻声道:“十二天,小姐也养了十二天,身子总算见好了些。”
李长慈一愣,突然激动的起身下床,连鞋也顾不得穿,焦急地往院外跑。
秦稚看着李长慈一言不发的往外冲,忙惊呼:“小姐外面冷,你要做什么吩咐奴婢一声······”
她话音未落,李长慈已经冲进寒风里,秦稚只能连忙带着斗篷鞋子跟上。
寒风刮在脸上,让李长慈的脑子更加清醒了几分。
她记得,元宁四十一年,西宫太后生日宴时她和一众贵女在御花园的湖心亭游玩时不小心落了水,因是寒冬腊月,湖水冰冷刺骨,所以向来身体康健的她回府便病了,足足躺了半月才好转。
而在这期间,大哥李长陇中了西辽暗探的奸计,险些丧命,千钧一发之际是容诩带着府兵拼死将大哥救了出去,也因此受了重伤。
皇子对臣子舍命相护,这一度成为当时绥安城百姓的饭后谈资。
人人都夸容诩重情重义,李长慈此刻却无比清醒,容诩的种种推心之举,只不过都是他伪装出来的!
十一月的天,寒冷刺骨,口中呼出的热气都仿佛要被冻成冰渣子,李长慈径直往侯府后门走。
元宁四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这一日,她就算是死了一回也不会忘记。
她大哥李长陇的右臂就断在今夜!
李长慈一边疾步朝着后门走,一边回忆上辈子这夜发生的事。
近些年,西辽和大宁关系越发紧张,京中混进了不少西辽暗探,李长陇身为羽林卫统领奉旨暗中查封西辽暗探据点。
李长陇已经循着线索查了一个月,今夜就是收网之时,他以为自己行事隐秘,殊不知那些所谓的西辽暗探不过都是容诩布的局。
为了就是得到李长陇的信任!
上辈子被关在地牢时听李长宛提起这些事,她才明白,容诩此人有多可怕。
“小姐,您把鞋穿上!”
李长慈的思绪被一道焦急的呼喊声打断,她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
秦稚连忙跑上前把斗篷披在她身上,一边蹲下给她穿鞋,看着自家小姐被冻的通红的脚,秦稚忍不住心疼,“小姐,您就算是有急事也不能光着脚在雪地里跑啊,本来就病着,这下只怕会更严重了。”
李长慈苍白的手指攥紧了斗篷,等秦稚给她穿好鞋,她才出声:“你去趟德昭院,告诉我爹大哥有难,让他暗中带着私兵去围了柳巷明月楼,若是有任何动静,记住出入明月楼的每个人。”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父亲容诩故意设计,一是因为忠勇侯府早在五年前就已经默认站在端王容翊这边,就算告诉父亲,他也只会当是她胡言乱语。
二是·······她上辈子从李长宛口中得知,今夜容诩就藏在明月楼的某个地方,眼睁睁看着大哥被人砍掉右手才跳出来“解救”。
李长慈看了秦稚一眼,转身往后门走,秦稚自小跟着她,为人胆大心细,她爹调取私兵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她只能先找借口将禁军引到明月楼。
碍于禁军在场,容诩断然不会出手!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我被敌国太子宠上天》第2章 夜访禁军营,探查明月楼
明月楼没有密道,容诩只能从后门离开,届时,守在楼外的父亲看见容诩会作何感想她不得而知,但对容诩总会多一分怀疑。
禁军负责皇宫周围的守卫,柳巷的明月楼处在绥安城的最西边,而皇宫在东边,禁军除非特殊情况绝不会干涉柳巷的事。
除非她敢赌。
李长慈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一旁的马厩,三两下揭开缰绳,脚踩着马蹬上马,朝着皇宫飞奔而去。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容诩成为忠勇侯府的“恩人”!
禁军统领杨子安曾经是忠勇侯李成致的部下,对忠勇侯府的人向来恭敬有礼,他听人来报说忠勇侯府大小姐深夜来访着实惊了一跳。
据他所知,忠勇侯府的大小姐虽然被娇宠着长大,但性子稳重、知书达理,并不娇蛮,不像是会做出夜访禁卫军营这种事的女子。
火盆里的木炭发出轻微的响声,杨子安沉声对着守卫道:“别声张,将人请进来。”
布帘被一只葱白的玉手掀开,来人裹着满身寒气,杨子安抬头,目光中带着审视道:“李小姐可明白,私闯禁军营可是死罪。”
李长慈既然敢只身闯进来,自然是有足够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她笑了笑道:“我今夜来只想拿一个恩情换杨统领一件事。”
“恩情?”
“我知晓杨统领对忠勇侯府多有照拂不单单是因为你曾经是我爹的部下,最主要的原因是三年前杨统领险些命丧沙场时被忠勇侯府的人所救。”
火光很旺,李长慈感觉身上的血液好像活络了一些,笑的也更加真诚,“救你的人就是我。”
不等杨子安出口质问,李长慈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你被黄沙掩埋,是我用手一点一点将你挖出来的。”
杨子安一怔,当时他深受重伤,失足陷入沙坑,昏死之际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后来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地上,身边掉落了一枚忠勇侯府的令牌。
那令牌很普通,但却是忠勇侯府独有的,所以他便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忠勇侯府。
外头响起更夫打更的声音,李长慈心头一跳,子时,如果没有意外埋伏在明月楼的杀手很快就会对大哥出手。
她心中焦急,面上却未露半分,“不知这份恩情够不够?”
杨子安目光沉下来,脸上带着厉色,“我竟不知忠勇侯府的大小姐竟然是携恩求报之人。”
“事出紧急,我不会让你做太过为难之事,此事之后,你我互不亏欠。”
李长慈很笃定杨子安会应承下来。就凭他在不知道救命恩人究竟是谁的情况下,仅凭着一块令牌便对忠勇侯府照拂有加,而如今救命恩人站在他面前求他,李长慈相信,他断然不会拒绝。
杨子安沉默不语,脸上的厉色却是渐渐褪去。
李长慈心里松了口气,知道她这次是赌对了。
“只需劳烦杨统领去趟柳巷的明月楼······”李长慈缓缓将她此行的目的说出来,杨子安听后并没有多问。
而后犹豫了一瞬,道:“能带去柳巷的禁卫军最多二十人,寻个搜刺客的由头最多能在明月楼待半个时辰。”
“足够了。”
杨子安额首,吩咐手下带二十人去往明月楼。
二十位禁卫军骑着快马奔向柳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李长慈淡淡的收回视线。
“多谢杨统领,此事之后,你我互不相欠。”
容诩谨慎多疑,禁卫军一声不响的去搜羽林卫的辖区就足以让他放弃今夜的计划。
“我让人送小姐回府。”
“不用,多谢杨统领好意。”
今夜她做的这些事她还未想好收场的借口,明日等父亲反应过来,定会问她缘由。
重生一事太过匪夷所思,她必须做些事情让父亲相信。
李长慈拒绝了杨子安的好意,跃上马匹朝忠勇侯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杨子安望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又亲自带了二十人去柳巷明月楼。
他虽然猜不中这位李大小姐的心思,但是能让一个闺阁小姐深夜奔走的事想必不是件小事。
他杨子安,最不喜的便是欠人恩情。
西辽潜伏在绥安城的暗线无数,李长陇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日才探听到今夜会有一方西辽暗探在明月楼接头。
他亲自带着十人便衣混入明月楼,其余人都留在楼外等候他的命令。
明月楼灯光通明,空气中有浓烈的胭脂水粉味,李长陇搂着一个女子,漫不经心的喝着女子喂到他嘴边的酒。
门口来了位衣着讲究,却看不出样式的男子,老鸨亲亲热热的迎上去,“诶呦喂,这位公子瞧着眼生,来咱明月楼可就来对了。”
“咱明月楼的姑娘保管让公子满意。”
那华服公子虽衣着讲究,但身上却没有一丝贵家公子的气度。他四处张望了一番,道:“本公子要一间包厢。”
老鸨捂着嘴笑,“公子,这厢房······”
华服公子脸色不耐的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进老鸨怀里,“本公子有的是银子,把你这楼里身段最好的姑娘叫来。”
老鸨得了银子立马变了个态度,欢欢喜喜的迎着华服公子上楼。
李长陇拿过美人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不着痕迹和坐在角落的男人对视一番。
那男人额首,起身跟上华服公子。
“公子,奴喂您。”美人玉指拈了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喂到李长陇嘴边,他勾唇笑了下,目光落在楼上拐角处。
一个灰衣男子朝他额首,李长陇脸色微变,推开身上的美人,准备往楼上走。
这时,门口一阵喧哗,女人们皆是大惊失色。
禁卫军穿着统一的黑色交襟服,腰间的玄铁令牌泛着寒光,老鸨被这阵势吓的腿直打哆嗦,惨白着脸迎上去,“官爷们怎有空来明月楼······”
领头的禁卫军脸带厉色,“明月楼闯进了刺客,我等奉命追查,都给我滚开,阻拦者一律按同党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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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楼顿时乱作一团,领头的禁卫军直接劈晕一旁尖叫不已的女子,“这般喧闹,是想告诉你们的同伙禁卫军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领头的禁卫军冷哼一声,一扬手身后的人鱼贯而入,仔细搜查起来。
而李长陇在看到禁卫军那一身熟悉的装扮时他就明白今夜密捕西辽暗探的计划失败了。
只不过他想不明白,禁卫军向来只负责皇宫周遭的安全,为何会突然追刺客追至柳巷的明月楼?
这里可是羽林卫的管辖地。
他示意其他的便衣羽林卫不要轻举妄动,暗中观察局势。
京中羽林卫和禁卫军向来各司其职,又因着如今的禁卫军统领是杨子安,他曾是父亲的部下禁卫军和羽林卫之间的关系更是缓和了许多。
他不是性格莽撞之人,虽然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其中的干系,但是他也隐忍着急躁按兵不动。
果然,不到两刻钟,明月楼门口又来了一队禁军,领头的竟然是杨子安。
李长陇连忙掩面退到人群中,避开杨子安的视线。他忍不住心里猜测,连杨子安都亲自追来了,那个刺客究竟行刺了谁?
杨子安视线扫了一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不着痕迹移开视线,道:“找到人了吗?”
“你们也进去接着搜,把明月楼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刺客找出来!”
老鸨都快吓破胆了,哆哆嗦嗦的朝着杨子安道:“官爷,奴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藏刺客啊!”
“禁军看见刺客进了明月楼,有没有,搜过才知晓。”
又过一会儿,禁军一个一个下楼,回禀杨子安,“回统领,没有找到刺客。”
杨子安淡淡的扫了一圈四周,估摸着也有半个时辰了,于是扬手带着禁军离开。
“去其他地方搜!”
三更半夜,李长陇竟然会在柳巷喝花酒?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话,这一月,李长陇似乎是在追查一处西辽暗桩。
他这么一闹,岂不是坏了李长陇的好事?
但是······他可没听过李长陇和李长慈两人之间生了嫌隙啊。
此时,明月楼后的巷子里,一个黑衣男子弯腰态度恭敬的朝着面前的男子道:“公子,如今计划被打乱,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被黑衣男子称为公子的男人一身白衣,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声音低哑,“什么都不做,随时等本公子的命令。”
“是。”
“你退下吧,带着我们的人离开柳巷。”白衣男子又道,黑衣男子应声很快消失。
等他离开,白衣男子突然握着拳头狠狠砸在一旁的石墙上。
“李长陇,你运气可真好!”
还差一点,他还差一点就可以把羽林卫收归囊中了!若不是禁军插了临门一脚,他便可以等那些人废了李长陇一条胳膊时舍身救他,如此便能让李家的羽林卫死心塌地的以他为主。
可偏偏禁军突然掺合进来!
白衣男子气的浑身发抖,强忍着怒意跃上墙头,很快也离开了此地。明月楼屋顶,李成致蹲守在角落刚好看见这一幕。
离的太远,他并未听清两人的交谈,但那白衣男子身形他看着很是眼熟,却又说不明白到底是谁。
长子李长陇今夜在明月楼收网一事他提前就知晓了,李长慈的丫鬟秦稚跑来找他,他便带了私兵过来就看见杨子安领着禁军离开。
明月楼乱作一团,想必早已打草惊蛇了。
见长子无碍,李成致带着私兵回了府,他朝德昭院走,一面吩咐下人,“去将大小姐请来······”
他顿了一下,改口:“算了,秦稚说阿慈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也不急于这一时。”
长陇在明月楼收网一事李家只有他知晓,连长烨也不清楚,阿慈为什么会突然遣侍女来找他?
明月楼的对面是风月楼,上辈子她差点被人折辱的地方。
李长慈轻功只是尚可,所以她便躲在风月楼阁楼的矮墙后观察明月楼的状况。看到大哥安然无虞的出来,她长舒了口气。
今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大哥的手依然好好的。
太好了······
这辈子大哥不必再为了残缺的身体暗自伤神了。
她脑中紧绷了半天的弦松了几分,她才感到一阵晕眩,身子也逐渐无力,几乎站不稳。
嗓子生涩发疼,脸颊和额头也滚烫的吓人,李长慈手撑着墙准备跃下去,却踉跄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下倒——
地上落了雪,摔下去想必也只会疼一疼。她如今,最能忍的便是疼痛了。
就在她闭上眼做好了摔在雪地上的准备时,冰冷而滚烫的身子却落入了一个有些温暖的怀抱。
一道带着担忧的嗓音响起,“姑娘可是受惊了?”
男子将她放下,退后几步,“在下无意冒犯,但是姑娘身子发烫,想必是染上了风寒,必须要及时医治。”
他声音清越,仿佛新雪腊梅初绽时的轻响,让人情不自禁卸下心防。
墙头的一抹雪掉到李长慈头上,她猛地回过神,退到墙角警惕的望着男子。
“你是谁?”
因为嗓子生涩发痒,所以她的声音听起来暗哑粗糙,男子眉头一皱,思量着什么。
李长慈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的长相。
眉眼如画,五官如刀刻斧雕般精致,薄唇淡红,脸上的皮肤像玉质一般却透着淡淡的红,他身着一袭白衣,含笑站在那里仿佛天人之姿。
上辈子李长慈眼里只有容诩,但唯独对一人印象深刻。
那便是西辽的边陲部落送上来献给大宁朝的礼物——天南族的王子温如桑。
她上辈子与温如桑没有过多的交集,关于他的寥寥数语也是与在一众贵女的聚会中听到的。
温如桑此人温润有礼,脸上永远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他的长相精致绝伦,眉眼更是像刻意画出来一般,容貌在绥安城堪称一绝。
她上辈子甚至还听说温如桑被誉为京都第一美人。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我被敌国太子宠上天》第4章 绥安城的水深不可测
李长慈当时只当是戏称,毕竟一个男子被冠上第一美人的称号算不得是光彩的事。
而今夜见到本尊,李长慈觉得,温如桑当真是京都绝色。
他容貌佚丽,却丝毫不显女气,反而处处透着一股独立于世的仙姿。
“这落雪寒凉,姑娘先擦擦干净吧。”
温如桑见她直勾勾的盯着,也不恼,反而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递过来,李长慈下意识的就接了过去,等拿到手里才惊觉她竟然又失神了。
她攥了攥帕子,能闻到一股淡雅的香气。
“多谢公子。”她略微垂头,道了谢,李长陇已经平安,她虽然让秦稚告诉父亲她已经睡下,但是为免突生意外,她还是早些回去。
而且她这身子,也撑不住几时了。
“姑娘是哪家的小姐,不如让在下送姑娘回去。”温如桑淡淡的开口,察觉到些许不妥又接着道:“在下是担忧姑娘孤身一人夜里行走出什么意外。”
“不必了,多谢公子好意。”她虽知晓温如桑此人,但经历了上辈子的那些事,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世间,所有人身上都或许披着一张冠名堂皇的皮,内里是什么样,谁都不得而知。
温如桑并未再多言,看着李长慈的身影渐远才淡淡的收回目光。
墙头跃下一个蒙面黑衣男子,对着温如桑恭敬周全,约莫是他的下属,蒙面男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公子,这位姑娘是忠勇侯的嫡小姐,名唤李长慈,她十多日前在西宫太后的宴席上落了水,这些日子一直养在家里,按理说此时不该出现在这儿。”
“好,我知道了。”温如桑额首,只一瞬身影便落在矮墙之上,禁卫军和乔装的羽林卫都离开了,明月楼的莺歌燕舞声又起,他目光平静,“禁卫军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明月楼?”
“属下无能,未能探清。禁卫军这一次行事怪异,来明月楼这一遭仿佛只是为了搅一趟浑水。”蒙面男子又道:“禁卫军今夜的行为处处透着诡异,他们一行人从明月楼离开后只搜查了皇宫周围的几间商铺便打道回府。”
“杨子安行事毫无章法,他做出什么事也不稀奇。”温如桑嗓音没什么波澜,像是丝毫不意外杨子安此举,黑衣男子看着自家公子好似什么都知晓的模样,心底的敬重更深。
大宁和西辽各方实力计较,暗中风云诡谲,各怀心思之人数不胜数,可他觉得,自家主子却好似什么都看透了一般。
温如桑道:“行了,你退下吧。”
温如桑跃下矮墙,双手交叠藏在宽大的袖子里,身姿绰约,一袭白衣和这雪地融为一体。
今夜李长陇无碍,这绥安城有的人可就要辗转难眠了。
当今圣上膝下三子,已故皇后之子齐王,正承盛宠的秦贵妃之子端王,还有德妃之子瑞王。
这三位皇子到了年纪便出了皇宫分府而居,其余的皇子公主年岁都还小,仍旧住在皇宫内。
端王府,正厅燃着醒目的烛火,桌上点着沉香烟雾袅袅而升。
端王容翊脸色阴沉的坐在正厅里,宽大的袖袍将白玉瓷茶杯猛地扫下,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正厅里的黑衣侍卫“扑通”跪了一地。
“王爷恕罪!”
“恕罪?!”容翊猛地站起身,胸脯剧烈起伏,满脸怒气,“本王为了拉拢李长陇布局三个月,就为了今天,你们谁能告诉我,今夜禁卫军为何会出现在明月楼?!”
黑衣侍卫们面面相觑,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片刻后,容翊已经平静地坐回檀木椅,修长白皙的手摩挲着滑腻的扶手,冷然道:“既然是废物,那便不必活着了,来人,拉出去喂狗。”
容翊喜怒无常,跪伏在地上的黑衣人求饶都省了,他们都知求饶无用,若是端王心情不好,反而会牵累家人。
黑衣人们脸色青灰地任由人拖下去,苏慕着一身青衣漠然地站在正厅门口,等人走远了才缓步走进来。
苏慕轻叹一声,“王爷何故生这么大的气?”
“计划失败了,禁卫军突然出现在明月楼,本王三个月的部署毁于一旦。”容翊看向他,眼底藏着狠戾,“给我查,到底是谁……毁了本王的计划。”
苏慕道:“此计不成那便换一计。”
“当今圣上三子,齐王无心朝政,又无母族支持,瑞王虽野心勃勃,但德妃哪比得上您的母妃秦贵妃呢?”
“圣上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三个皇子之中,朝中众臣总要站一个,忠勇侯只要长了脑子就知道,该忠心耿耿效忠王爷。”
容翊听罢,漫不经心的敲着桌面,狭长的桃花眼缓缓眯起,“听说……忠勇侯很疼爱他的嫡女,是叫李长慈吗?”
苏慕:“是,李长慈是忠勇侯原配明德长公主的女儿。”
“那这么说起来,本王还该称她一声长慈妹妹。”
苏慕垂头,看着脸色逐渐好转的端王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看这模样,端王应当是将主意打到了忠勇侯嫡女身上,忠勇侯对他那个嫡女百般疼爱,若是她对王爷情有独钟,还担心忠勇侯不长眼吗?
忠勇侯府暖阁里燃着金丝楠木熏香,屋子里铺满了西辽进贡的漳绒长毛地毯,屋内四角都烧着暖炉。李长慈靠在金丝软烟罗软枕上,手捧着金珐琅九桃暖婆子,秦稚坐在床边捧着热汤一口口喂她。
她皱着小脸,看着李长慈苍白的脸止不住的心疼,一边舀着热汤,一边念叨:“小姐你也真是,这么冷的天赤着脚往雪地里跑,若是再病了,岂不是让二小姐白白高兴了去。”
“小姐自个心地善良就觉得旁人没有坏心思想,二小姐分明就心思阴狠……”
这样爱唠叨,对她无微不至的秦稚真的还活着啊。
她记得上辈子秦稚也同她说过她二妹李长宛不如表面上柔弱谦和,可她却说:“继母待我如亲母一般,二妹也是待我如亲姐姐。”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我被敌国太子宠上天》第5章 伪善表面
甚至还担心风言风语穿传到白清欢和李长宛耳中让她们心寒,假意威胁过秦稚下回她要是再敢说这样话,她便把她发卖了。
李长慈捏紧了手中的汤婆子,心中不由得的冷笑,上辈子的她还真是蠢不自知!
难怪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见李长慈忽然神色冷然,秦稚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心中不免懊恼。
她明知自家小姐对李长宛深信不疑,怎么还能在小姐病中说李长宛的不是。
秦稚起身就想跪下认错,李长慈扬手拽住她,“你这是做什么?”
“奴婢说错了话。”
“你何错之有?”
被李长慈扶着手,秦稚只得站直身子,咬着唇,不情愿的认错,“奴婢不该说二小姐的不是。”
她敲打秦稚,“这些话往后不要再提了,哪怕是在我面前,也要注意着些。”
上辈子父兄宠爱,继母白清欢对自己也是疼爱有加,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两人会成为杀死她的利器。
她被白清欢和李长宛的伪善的表象蒙蔽了双眼,只觉得绥安城找不出比白清欢和李长宛更好的继母继妹。
殊不知这两人其实从始至终都当她是个笑话
她记得,上辈子容翊登基之后,忠勇侯一家被灭门,唯独白清欢和李长宛活的好好,李长宛甚至还一跃而起成为新后。
可笑的是,她在最后一刻才明白一切……
她很清楚,容翊已经盯上了忠勇侯府,如今的境地,由不得她出半分差错。哪怕是有上辈子的记忆,她也不能着急忙慌的去告诉父亲真相。
谁能想到,曾经的忠勇侯夫人明德长公主还活着!
当年明德长公主“薨逝”,皇后的亲妹白清欢甘愿下嫁为忠勇侯继室,嫁入候府后待先夫人留下的子女如亲子一度成为绥安城人人称赞的美谈。
谁能想到,谁能相信,正是美名昭昭的白清欢和皇后一手遮天囚禁了明德长公主,制造了明德长公主“身死”的假象。
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若不是上辈子亲眼见到母亲的尸首,李长慈也不敢相信,天子脚下,白清欢竟将明德长公主藏了近十年。
如今母亲应该性命无虞,只不过……她只知道母亲的藏身之地可能是与城外的佛茗寺有关,具体在哪却不得而知。
她也不确定父亲是否仍然心系母亲,所以只能先瞒着。
“不喝了。”李长慈轻轻推开秦稚手中的热汤,和衣躺下。
闭眼轻声道:“我有些乏了,你也早些休息,明日父亲若是谴人来叫我,你便让他先等一等。”
“是。”秦稚撤下床帘,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次日辰时,忠勇侯的贴身近侍忠叔亲自来了趟暖阁,秦稚迎上去。
忠叔道:“大小姐起了吗?侯爷唤大小姐去趟德昭院。”
昨夜李长慈特意交代过,秦稚心思通透,说道:“小姐昨夜不小心着了凉,睡久了些,奴婢这便去叫小姐起床。”
她福了福身子,“还劳烦忠叔同侯爷解释一二。”
忠叔应道好,就离开了暖阁,见时候差不多了秦稚推门进去,正巧看见李长慈掀开床帘。
秦稚轻声道:“小姐,忠叔刚才来了一趟。”
李长慈微仰着头,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柔顺的长发披在脑后,整个人还透着一股刚起床的惫懒,但却难掩倾城之姿。
秦稚看呆了一瞬,夸道:“小姐这两年张开了,越发的好看了。”
“贫嘴。”李长慈下了床,漱了口,坐在妆台前由秦稚梳妆,遮掩着打了个哈欠,缓缓道:“差不多到用膳的时辰了,稍后我们直接去西次间。”
秦稚灵巧梳了个飞云斜髻,只简单妆点了一只银质鎏金点翠梅花簪。
“侯爷不是让您去一趟德昭院么?”
“无碍,我大病初愈,父亲不会怪罪。”李长慈虽然心善,但是向来主意来,秦稚也未多问,替她梳妆好便随着她前往西次间。
早些时候忠勇侯就定了规矩,一同在西次间用膳,李长慈走到门口时就听见里头娇俏的笑声。
她脸色微变,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白清欢……
站在门口能听的很明白,“……长慈身子实在弱了些,落水都十多日了,还不见好,不如妾身再去寻名医给长慈看看?”
听听,白清欢多操心她的身子啊。
李长慈轻笑了声,松开帕子走进去。
忠勇侯一见女儿,心思立马落到她身上,“起晚了可还是因为身子不适?”
他大步走过来,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见脸色红润才放心,意有所指却不明说,“你啊,别总让父亲担心,有什么事交给我和你兄长来办便好,何须你自己动手。”
白清欢和李长宛丝毫没有提起昨晚她外出之事,看来是忠勇侯将消息瞒了下来,父亲明知她昨晚出过门,却不明说,反而是告诉她,万事有他和兄长。
李长慈眼睛一酸,几乎是忍不住落泪。
这么好的父兄,却被卷进了夺嫡风波里,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父亲,别叫长慈一直站着,先坐。”李长陇盛了碗鸡汤,“我吩咐厨房特意炖的,长慈喜欢淡口清淡些的,我试了试,味道刚好。”
李长慈捧着白玉碗,垂眸掩下泪意。
她一来,父亲和兄长的注意力便全在她身上,李长宛受了冷落,脸色立刻就没那么好看,想说什么却被白清欢一把拽住。
白清欢暗暗向她摇头。
看向忠勇侯,“长慈今日气色好像好上许多了,我这心总算能放下。”
“长宛这些日子担忧姐姐,人都清瘦了不少,现下长慈无碍,长宛也能放心了。”
忠勇侯目光落到李长宛身上,“长宛确实清瘦了不少,长慈如今无碍,你也不用操心了,好好养好自己的身子。”
比起对李长慈的十分关心,忠勇侯对待李长宛总是像隔着一层什么。
白清欢不着痕迹地捏紧了帕子。
明德那个贱人都“死”了十多年,李成致竟然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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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欢按下心里的嫉妒,笑盈盈的走到李长慈身边,热络的握住她的手,摆出长辈的架子,眉眼温柔的打量她,“长宛皮实,母亲最操心的还是你啊,你看看你这身子,落了个水就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等病好了,母亲一定要逼着你好好锻炼。”
白清欢的长相有弱柳扶风之姿,三十出头的年纪,因为保养的好,皮肤细嫩光滑,容貌清丽,看起来与二十出头的姑娘一般。
忠勇侯一家子相貌都不差,否则自恃美貌的白清欢也不会对忠勇侯一见倾心。
暗里下黑手害了母亲。
李长慈心里冷笑,白清欢不是爱装母慈子孝吗,那她就陪她好好演一演!
她乖顺道:“我都听母亲的。”
这些年,父亲和白清欢相敬如宾,人前也像一对恩爱夫妻,父亲虽然疼爱自己,但对白清欢的一双儿女也不差。
如若父亲相信她说的话,兴许会和白清欢反目,但依如今的局面,和白清欢反目对忠勇侯一家只有害处。
李长慈只能先将事情瞒下来,不能反目,但让白清欢吃瘪确是可以。
但要如何不让父亲看出来呢?
“侯爷,夫人,奴婢来送甜汤。”白清欢的奶妈张妈妈端着食盒进来。
张妈妈从食盒里将甜汤都拿出来,一一摆在几人面前。
李长慈漫不经心的扫过白玉瓷碗,突然一怔。
所有人的碗都是不一样的。
这冬日里喝碗甜汤是白清欢提的,说是她家里的方子,不仅好喝还能滋补身子。
方子是忠勇侯亲自过目了的,但每日熬甜汤的确实白清欢的奶妈张妈妈。
她记得上辈子大哥婚后一直没用子嗣,甚至二哥也是,按理来说父亲身子康健,就算是大哥运道不好,身体不佳,没道理那样巧,二哥也得了相同的病。
会不会是白清欢搞的鬼?
大哥李长陇身为父亲的嫡子,相貌才能都很出众,在绥安一众才俊堆里都算得上数一数二,如果忠勇侯府不出意外,父亲肯定会将忠勇侯世子之位传给大哥。
白清欢会眼睁睁看着这种情况发生吗?
如若大哥二哥都得了无法生育的病,父亲便只能将世子之位传给白清欢的亲儿子李长钰!
忠勇侯府的吃食都是所有人一起吃的,唯有这甜汤,是张妈妈单独准备好,挨个分给众人。
李长慈用勺子搅动了几下甜汤,奶白色的甜汤散发着一股清淡的香气,她喝了一口,说:“父亲,母亲,我前段时间在外头听了一个故事。”
忠勇侯来了兴致,擦擦嘴道:“说说看。”
“说是西辽有一个商贾人家,继母为了帮亲子争夺家业,便用手段害了原配的嫡子,让他无法生育,这样一来,那家的主人就无法将家业交给原配嫡子。”
李长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白清欢的反应,果真见白清欢骤然捏紧了帕子。
她露出害怕的神情,“父亲,你说那西辽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继母,我还以为全天下的继母都像母亲一般。”
伪善。
忠勇侯看了眼白清欢,白清欢微微一笑,没有半分破绽,他拍了女儿的手,“你在哪听到的?”
“就是城内说书的馆子里,他们一天会将许多个有意思的故事。”
父亲这是起了疑心了。
李长慈心里松了一口气,故事是她瞎编的,父亲若是去说书人那里查了发现这故事不存在,那他兴许会来问自己,若是真碰巧有这么个故事,父亲为求心安肯定会私下调查。
至于这甜汤……或许确实有问题。
但以白清欢的手段,她不可能蠢到将药单独下到甜汤里。
这么些年白清欢经营了一段好名声,父亲也对她颇为信任,候府内宅的一切都会经白清欢的手。
各种物件上或许有可能有猫腻。
李长慈心又沉了下去,白清欢不是好对付的,背后还有白家和皇后撑腰,要想搞垮她,必须徐徐图之。
将白清欢的各种罪证收集起来,在趁她不备之时动手,才能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她会和白清欢,慢慢地算!
李长钰喝完甜汤,露出吊儿郎当的笑,“三姐,你别整天去听那李老头胡乱说故事,那都是胡编乱造的。”
“反正我对世子之位没有兴趣,有这个功夫,我还不如去和学友们斗蛐蛐呢。”
白清欢脸色顿时阴沉下去,“斗蛐蛐斗蛐蛐,你脑子还能想点其他的吗?”
忠勇侯倒是没有生气,长子次子都十分的优秀,对这个最小的儿子,忠勇侯倒没什么一定要他出人头地的想法。
有长子次子撑起候府,就算李长钰愿意斗一辈子蛐蛐,那也不是不行。
忠勇侯安慰了一下发怒的白清欢,道:“长钰喜欢什么你便让他去做,孩子还小,不必太过苛责。”
“可长钰这样……”白清欢不死心,依旧想说什么,忠勇侯扬手制止她,“时辰差不多了,我和长珑得去营里了,府里就劳烦夫人费心。”
忠勇侯和李长陇走后,李长钰也顺了个桂花糕溜走,西次间只剩下白清欢母女和李长慈。
白清欢脸色还阴沉着。
李长宛跟白清欢一样,都是心思歹毒,但李长钰却天生少半根筋,缺心眼不说还满心满眼只有玩乐。
对比起大哥二哥,李长钰就像那扶不上墙的烂泥,天天能将白清欢气个半死。
这样看来,她或许可以试着拉拢一下李长钰。
只要能给白清欢找不痛快的,都是她的盟友。
李长慈莞尔一笑,恳切的对白清欢说:“母亲,这故事一听就是那说书人编的,您可别放在心上,我和父亲都相信您。”
她目光真诚,看起来完全只是无意间想起个故事的模样。
白清欢胸中呛了一口老血,气的差点失控。
李长慈向来是如蠢猪一样对她深信不疑,这一点白清欢丝毫不怀疑。可她说什么不好偏偏说个继母害嫡子的故事,忠勇侯本来就对她不甚信任,如今肯定会暗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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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膳,李长慈主仆离开西次间。
绥安城在北方,十一月的天寒冷刺骨,冬日也难得有太阳,恰巧今日就是一个难得的晴天。
枝头的冰雪消融,带走了空气中的一丝寒意,李长慈披着大鼇缓步往暖阁走。
暖阁的门檐下,李长陇身着藏青色袄子,带着冠帽,静静等着她。
秦稚看见了,轻声说:“小姐,是大少爷。”
李长慈抬头,远远看见李长陇的身影,本该去营里的大哥此刻竟然在暖阁门口等着她。
只一瞬,李长慈就明白过来。
她父亲应当将昨晚的事跟大哥提过了,大哥的计划失败,心中定然着急,她须得想个圆的过去的幌子遮掩昨晚的事。
大哥李长陇的性子同父亲忠勇侯一样,急躁藏不住事,若是让他知道容翊的打算,大哥就算能按捺下性子,却不会再对容翊有好脸色。
忠勇侯府现下还不到和容翊翻脸的时候。
李长慈缓步走过去,朝李长陇笑道:“大哥不是要去营里练兵吗?怎么有空来暖阁了。”
她身子刚好,脸上还带着病容,李长陇心疼的看着亲妹,将衣袖里的精巧的汤婆子拿出来,“这汤婆子温度适宜,又能维持七八个时辰,比你屋子里那些更好。”
他说完示意秦稚取走李长慈手中那个,将汤婆子放到她手里,“试一试,温度合适吗?”
李长慈对这个汤婆子记忆很深。
此物是纯铜打造,小巧一个内里却大有机关,比寻常的汤婆子保温时间更久,且不会烫手。上辈子大哥花重金在绥安城内的万宝阁定下,等了一个多月才拿到,但上辈子她收到此物却是迟了许久。
因为明月楼陷进李长陇断了手,昏迷三天,醒来后得知自己断了手只是黯然了片刻,便吩咐手下将汤婆子送到暖阁。
上辈子是大哥差下人来送,这辈子,是大哥亲自来送的。
太好了。
李长慈展颜,目光璀璨像晚间的星辰一般,手环住温暖的汤婆子,“谢谢大哥,我很喜欢。”
李长陇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由衷的感叹:“妹妹如今越发有母亲的风采了。”
他说完脸上便闪过一丝懊悔。
当年明德长公主下嫁忠勇侯,郎才女貌,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很快便有了李长陇,李长陇比李长慈大一岁,在明德长公主“薨逝”时已经四岁,还记得母亲的模样。而李长慈和二哥李长烨是双胎,都未曾亲眼见过明德长公主。
李长陇自觉说错了话,担忧地望着李长慈。
明德长公主去世时长烨和长慈才刚出生没多久,眼睛都还未睁开,自然对明德长公主没有丝毫地印象,而这些年,继夫人白氏将兄妹三人视如己出,父亲心里却始终都装着母亲,出于愧疚,他知道长烨和长慈都忌讳在府里提起亲生母亲。
李长陇心里叹息一声,道:“抱歉,大哥不是有意提起母亲。”
“大哥何错之有啊?”李长慈脸上不见半分异样,“以前是长慈太过蠢笨。”
“继夫人是将我们兄妹视如己出,但她待我再好,明德长公主才是生我之人,以前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担心白姨伤心就闭口不提母亲,甚至母亲的忌日也陪在白姨身侧……”
上辈子的她是有多瞎多蠢!不仅将仇人当作母亲,甚至为了顾忌白清欢的心情,连每年的母亲的“忌日”都不曾做过什么。
虽然现在知晓母亲还活着,但她以前的所作所为,不都在告诉忠勇侯府的下人,白清欢如今才是忠勇侯府的正经女主人!
这么说来,似乎是她,亲自将白清欢推崇至此,如今忠勇侯府内宅诸事全握在白清欢手中,各个院子都有白清欢的眼线,甚至是她的院子里也有不少。
她方才说的话,恐怕一炷香后就会传到白清欢耳朵里。不过她倒是不介意这些话叫白清欢听见。
大宁朝曾经出了一位女皇,所以大宁女子的地位并不低。大宁各府通常都会在府中嫡女及笄将掌内宅的权力交给嫡女,直至嫡女出嫁。按规矩李长慈还未出阁,府中内宅应当由她来打理,只不过她及笄之后,白清欢向她哭诉怕失了掌家权后下人轻视她,她便主动放弃了掌管内宅。
她若是想查清大哥和二哥的身体是否真的有损,那就必须把掌管内宅的权力拿回来。
“长慈如今幡然醒悟,白姨待我们再好,我也不能忘了母亲。”
这一番话让李长陇震惊了片刻,须臾,他爽朗地笑出声,“我妹妹真是长大了。”
李长陇来找她肯定是有正经事,李长慈轻言浅笑道:“外面天冷,大哥我们进屋说话。”
暖阁内温暖如春,四角地火炉字子烧的都是最好的银丝炭,没有半点的黑烟,几个婢女蹲在炉子前扇风,其中有一个穿着桃红色对襟裙的丫鬟眼神飘忽不定。
李长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在紫楠木椅子上坐下,随口道:“烟柳,去小厨房沏些上好的雪顶茶来。”
秦稚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烟柳是二等丫鬟,沏茶这事按理来说轮不到她,通常都是小姐吩咐一声,她让外头候着的丫鬟去办。
可小姐这回却让烟柳去沏茶……小厨房在暖阁院子后面,离前院有一段距离。
秦稚看向李长慈,见自家小姐对自己缓缓一笑,便明白过来。
李长慈知晓秦稚最为机灵,不用她说明了也能理解她的意思,这烟柳就是白清欢安插过来的眼线之一,冬日里需要烧炭,烟柳时刻都能待在暖阁打探消息。
她将烟柳支开,和李长陇的谈话才不会被白清欢知晓。
烟柳眼珠子一转,慌慌张张地跪扑在李长慈面前,“小姐,可是烟柳做错了什么?”
李长慈示意秦稚把人扶起来,温和道:“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方才想起,母亲将你送给我时特意提过烟柳你的茶道上佳,大哥难得来我暖阁坐一回,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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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柳看着李长慈的脸色,在心里不动声色地揣摩着她的心思。
白氏将她送来暖阁就是为了监视李长慈,而李长慈因为敬重白氏,从来也不曾对她设防,而且还待她很好,一来便升做了二等丫鬟之首。
她在暖阁待了三年了,如果李长慈对她不满不至于到现在才发难,大少爷确实鲜少亲自来暖阁做客,李长慈叫她去沏茶,应当是没有其他目的。
烟柳垂眸敛目,规矩地福了福身子,“是,小姐。”
看着烟柳的背影远去,李长慈瞧了眼秦稚,秦稚一直都是聪明伶俐,最懂的她的心思,当即厉声道:“不用打扇了,都先出去吧。”
屋内的侍女们相继离开,秦稚跟着站在门口,守着大门。
李长陇瞧着这一遭,目光变得有些复杂,“长慈,你为何故意支开白姨送来的烟柳?”
“被大哥看出来了。”
“往日大哥暖阁你何时特意给大哥泡过茶,而且府里只有你和秦稚知道,大哥不爱喝茶。”
是了,跟寻常男子不一样,李长陇最不喜喝苦淡的茶水,但又碍于颜面,不得不喝。李长慈细心瞧了出来,所以每回李长陇来了暖阁,她就让秦稚瞧瞧将茶水换成她所喝的蜜水。
兄妹俩在这方面,倒是出奇的相似。
李长慈喝了口甜滋滋的蜜水,道:“想必父亲已经将昨夜之事告诉大哥了。”
“是。”李长陇沉吟,“长慈,你昨夜为何会让秦稚去找父亲?”
头上的珠钗缓缓动了,李长慈嫣然一笑,问:“大哥信我吗?”
李长陇没有丝毫的犹豫,“自然是信的。”
“那便够了。”李长慈道,“大哥应该知晓,我往日虽然惫懒,但做事向来有分寸,昨夜之事,我希望大哥不要深究,个中原因长慈此时不便与大哥言明。”
在府里,她与李长陇感情最好,李长陇也一贯宠着她。
李长陇思索了片刻,果然依了她,“好,大哥不问你为何会去找父亲,但大哥要问,你去了禁军营,又去了明月楼是为了什么?”
“大哥怎么知道?”
李长陇眉头紧紧皱起,“你还敢问大哥如何知道的,你可清楚自己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大半夜的擅闯禁军营,又去明月楼那种腌臜地方溜达,清誉还要不要了?”
虽然是谴责之词,但李长陇语气依旧很温和,李长慈知道他没有真生气,于是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小心的扯着他的袖摆撒娇,“此事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现在知道怕了?”
“也不是怕,只是若是被白清欢知道,少不了一顿麻烦。”
白清欢。
长慈往日可以一口一个母亲,甚至对他和长烨唤白清欢白姨都不乐意,今日竟然直接唤她的名字,李长陇暗自猜测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变了。
“你往日不是一直唤她母亲吗?怎么今日……”
他以为李长慈会懊恼的说口误了,哪想她脸上竟露出一丝藏得很深的怒意,语气听不出喜怒,“她算哪门子的母亲。”
角落炉里的银丝炭“噼啪”发出一道声响,秦稚也讶异的转过身,李长陇眉峰一挑,端量着她,“这话不像是长慈你会说的。”
李长慈坦然的迎上李长陇的审视。
她要想夺回掌家权,定然要表现的对白清欢不满,但不可能突然就变了一个态度,若是她转变的太突然,白清欢恐怕又会拿邪祟发难。而侯府里,父亲想来不参与内宅的琐事,二哥也一样,只有大哥操心的多,最主要的是,无论她做什么,大哥总会相信。
“本来就是,我母亲是当今圣上的姐姐,身份尊贵的明德长公主,白清欢不过是只是国公府的小姐,怎么能跟母亲相比。”
李长陇已经很久没有从她嘴里听过明德长公主的名号了,自从白氏嫁进侯府,明德长公主这五个字就仿佛成了侯府的禁忌,他不敢提,父亲是不忍提,而长烨和长慈是不愿提。
每回看着长烨和长慈亲热的叫白氏母亲,李长陇心里都克制不住的难受。明德长公主受了多少苦生下了兄妹三人,可如今,却连光明正大的被提起都不再有。
李长陇看着眼前与母亲越发肖像的妹妹,收回心思,问道:“长慈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白氏笼络的人心的手段高明,长慈早被她哄得乖巧顺从,没道理会无缘无故赌气似的说出这些话,没了其他原由,只能是在白氏那受了委屈,赌气着呢。
李长陇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如今的她,已经是重生了一回。
不过……
李长慈默认下来,“反正我母亲只有明德长公主一人,白清欢才不是我母亲。”
“成,都成,长慈愿意叫什么便叫什么。”李长陇十分依着她,“你昨夜外出之事大哥已经替你遮掩下来了,大哥也不问你深夜外出是为何,只要你安全,大哥便不管。”
“但你这丫头下回做事也要注意分寸,禁军营是什么地方?就敢闯进去,所幸昨晚是与咱们侯府有些交情的杨统领值班,若是换了旁人,早将你当成奸细给抓起来了。”
李长慈装作有些后怕的模样,“是长慈做事太冲动了。”
其实不然,昨夜她既能拿着令牌夜访禁军营,便是因为上辈子知道杨子安昨夜彻夜值守,否则她定不会擅闯禁军营。
李长陇会发现她外出并替她瞒下也在她的意料之内,只不过昨晚遇上温如桑却在她意料之外。那温如桑大半夜的出现在明月楼的后巷,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脂粉香,莫不是去寻欢的?
他一国质子,在绥安处处受制,偶尔去明月楼狎妓也说得通。没想到那等天人之姿的人,也会流连花楼。
时间也差不多了,李长陇站起身,“以后做事注意分寸,千万不可做伤到自己的事。”
“至于你在白姨那受的委屈……”
李长慈插话,“不用麻烦大哥,我可以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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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这般说了,李长陇也不再多事,又嘱咐了几句话便大步流星的离开暖阁。
李长慈望着大哥的背影,忽然说:“烟柳这趟茶泡的倒是久。”
都快小半个时辰了,竟还没看见人影。
秦稚目光落到远处的李长陇身上,心领神会地和李长慈对视一眼,轻声道:“小姐是说……烟柳将主意打到大少爷身上了。”
李长慈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奴婢觉得多半是。”秦稚总觉得自家小姐自昨夜之后就有些不一样,于是在心里犹豫了半晌,继续道:“烟柳虽是白夫人送过来的人,但她从来就不是个安生的性子,她容貌在一众丫鬟中也数上等,起了爬床的心思也不意外。”
日光透过枝头的冰雪洒下,落在李长慈白皙精致的小脸上,她的一双凤眸子跟明德长公主长得极像,却多了分温软,少了几分凌厉之感,哪怕是淡淡的笑起,看一眼就会让人觉得心生欢喜。
李长慈伸手接住枝头滴落的水珠,看着它在手心荡开,清甜的嗓音中带了一丝恨意,“既然心思歪了,留着有何用。”
说话间,合拢了手心。
自家小姐确实是变了。
秦稚拿出帕子,轻柔地替小姐擦手上的水渍。
她比小姐年长六岁,两岁起便被明德长公主定下做小姐的玩伴,在明德长公主生下小姐便进了侯府,当初明德长公主离世时,她已经懂事了。
明德长公主当时刚生下双胎不久,身子虽然虚弱但不至于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长公主薨逝前夜,她曾叫自己到床边,忧心忡忡地嘱咐她一定要护住小姐。
当时秦稚并不明白,侯府中一众的奶嬷嬷都在,为何长公主偏偏要对她说这么一番话,但渐渐在侯府长大,她慢慢觉得长公主的死,不像是意外……
可这些年来,她却始终不敢将这话宣之于口。
白氏在长公主丧期内便嫁进来成了继夫人,她温柔谦恭,待下人也从来都是和和气气,没过多久就将侯府的人心笼络的七七八八。
等秦稚长大些察觉到不对劲时,自家小姐也将白氏当作了亲生母亲,听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好。
所以秦稚便不敢再提跟长公主有关的事。
而如今,她和小姐朝夕共处,哪怕是小姐一眼神她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何况方才小姐又是特意将烟柳支走,又和大少爷说了那样一番话,还有小姐方才所说的“若是心思歪了,留着有何用”,这话,说的便是烟柳吧。
秦稚将帕子收起来,轻声道:“小姐无论想做什么,秦稚都会陪着小姐。”
李长慈等的就是秦稚这一句话。
上辈子秦稚死前才将幼时的事情和盘托出,才道出了自己对白清欢的怀疑,可惜那时她早被容翊蛊惑了心智,将自己身边的真心待她的人全都赶走,只留下一个秦稚最后也死在了李长宛的阴毒之下。
李长慈收回思绪,拉着秦稚重新步入暖阁。
暖阁这时候还只有烟柳一个眼线,但不久后白清欢的母亲,国公府的老夫人变会上门以教她规矩为由安插了数十个眼线进暖阁。
有洒扫的丫鬟,也有教规矩的嬷嬷。
大宁的女子多是十八岁出嫁,一般会在及笄之后相看人家,可她及笄那时候,白清欢说想着她要出嫁便心如刀绞,实在舍不得她,于是就将相看人家的事情压了下来。
而如今李长宛刚过及笄之年,因着她还没有定下婚事,白氏不便大张旗鼓的为李长宛相看,便打着为她相看的幌子为李长宛挑人。
这期间还发生了不少事……但那些事可以往后解决,如今要做的,便是将烟柳不着痕迹的赶出暖阁。
但烟柳在暖阁待了三年,平日虽然性子不安分,但也从未出过什么大的差错……
秦稚站在李长慈身后,抬眼看见门口烟柳端着茶盏进门,目光落到她身上时不由得的一黯。
她微微低头,附在小姐耳边道:“小姐,烟柳来了。”
闻言,李长慈抬眼,似笑非笑道:“烟柳身上的这身衣服料子都比得上你了。”
大丫鬟和二等丫鬟中间隔着天差地别,大丫鬟穿的是绸缎衣裳,二等丫鬟则是暗淡的棉麻料衣裳。
李长慈往日虽然对暖阁内的奴婢们很是大方,但大宁绸缎珍贵稀有,那昂贵的价格也不是一个二等丫鬟能买得起的。
烟柳笑吟吟的端着茶盏进屋,身上的桂子绿齐胸瑞锦轻轻拂动,头上的蝴蝶步摇晃动着格外引人瞩目。
秦稚忍不住暗道:“烟柳这心思,莫不是把侯府的规矩当不存在了?”
“这样不是更好吗?”李长慈真心实意的笑了笑,“还省得我想由头打发她出去。”
秦稚眼睛一亮,“小姐是说……”
烟柳已经含羞带怯的走进,因她一直低着头,并未发现李长陇已经离开,她先是敷衍地朝李长慈行了礼,然后迫不及待地转向一侧,嗓音娇柔,“大少爷,奴婢替您倒茶……”
她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空无一物!
烟柳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她连忙回身,“小姐恕罪,奴婢去久了,竟让大少爷空等了一场。”
“让我大哥空等?”李长慈叹道,“你觉得你值得我大哥等着?”
烟柳咬了咬唇,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想知道你是何意,暖阁里小厨房来回也才半炷香的功夫,算上泡茶的时间至多不过一炷香,可让你去泡茶,你花了多长时间?”
“奴婢泡茶的时候不慎打翻了洗杯的水,弄湿了衣裳,所以才会来迟……”
李长慈眯了眯眼,徐徐道:“原来是去换了身衣裳啊,那倒是情有可原。”
听她这样说,烟柳松了一口气,虽然说知道李长慈看在夫人的面上不会责罚她,但是若是被夫人知道她起了心思……想到白氏那些磋磨人的手段,烟柳就忍不住身子一抖。
她一定要忽悠小姐替她隐瞒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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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柳心里琢磨着怎么忽悠李长慈,就听见秦稚突然厉声道:“烟柳,你还不跪下!”
烟柳向来不服秦稚,闻言依旧站的笔直,还离间前主仆两人,“秦稚姐姐的手未免伸的也太长了,小姐都还未说什么,你便逾矩抢在小姐前面,是没将小姐放在眼里吗?”
她意在激怒秦稚,顺带可以将火引到秦稚身上,这样便可以轻松逃掉此次惩罚。
烟柳心中得意的想着,等着李长慈问责秦稚。
却听见李长慈缓缓道:“烟柳,我不过是让你去沏杯茶水便换了身衣裳回来,若我让你去给大哥送次点心,你兴许就不回来了?”
烟柳心里一咯噔,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小姐冤枉,奴婢怎么会生出这等心思。”
“这么说是我冤枉你了?”
“奴婢一心只想服侍小姐,绝对没有半分其他的心思!”
“哦?”李长慈轻笑一声,“可我若偏觉得你有心思呢?”
烟柳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望向她。
李长慈这是……何意?!
可李长慈已经不再看她,吩咐秦稚,“秦稚,按府中的规矩,二等丫鬟若是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应该如何?”
“发卖出去。”
李长慈笑道:“如此便将烟柳……”
“不!小姐,你不能这样!”烟柳抬起头,“你不能这样冤枉奴婢!”
“奴婢只是不慎打翻茶水换了身衣裳,顶多是办差事不力,小姐怎能安一个觊觎府中少爷的罪名在奴婢身上,奴婢不服!”烟柳咬了咬牙,抬头怨愤的看着李长慈,嚣张到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怨恨。
“这事就算是闹到夫人那里,奴婢也只是办差不力,断没有小姐说的心思不轨!”
她愤然说完,又道:“可夫人整日忙于府中琐事已是很劳累,小姐肯定不忍心将此事闹到夫人面前,奴婢自知办差不力,自愿领十个板子!”
李长慈向来把白氏放在首位,听她这样说肯定会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十个板子而已,比起闹到白氏面前,算不得什么!
“你是在用母亲威胁我?”
烟柳垂头,“奴婢不敢。”
“哐当——”
一声,李长慈满脸怒气的将烟柳端来的茶水尽数拂到烟柳身上,厉声喝道:“我看你是很敢!”
“竟还用母亲威胁我!“
她已经不打算给烟柳狡辩的机会,朝外喊道:“来人——”
“将烟柳卖出府,嘱咐人牙婆子给她找一个‘好去处’。”
很快,外头就走进了几个年纪稍长的婆子,是内院看院子的,颇有些手脚,两个婆子很快将挣扎的烟柳制住,在秦稚的暗示下直接将叫嚷不已的烟柳堵住了嘴。
“呜呜呜——”烟柳被两个婆子架着手臂提起来,嘴里塞着棉布,眼珠子都快从眼眶
瞪出来。
旁边的李婆子很有眼色的一手拍在她脸上,“死丫头,自个心思不纯还敢仇视主子,小姐只将你发卖出去还是心善,要我说就该挖了眼珠再卖!”
“呜呜呜——”烟柳闻言改瞪李婆子,李婆子一点也不怵她的眼神,反而恭谨的朝李长慈行了一礼,“小姐,这丫头心思不纯不是个好的,奴婢这就把她发卖出去。”
没想到内院还有这么不怕白清欢的人,李长慈满意的点头,李婆子立刻手脚麻利的拎着烟柳出了暖阁。
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丫鬟小厮,李长慈看了眼秦稚,秦稚会意,大声道:“烟柳心思不纯,妄图勾引大少爷,还对小姐和夫人不敬,这等心思坏透了的丫鬟暖阁容不下!”
李长慈道:“烟柳这事,我不希望下次再发生。”
“若有下次,便不是发卖这么简单了。”
门外的奴仆皆跪到地上,表示不敢,但却都各怀心思。
秦稚摆了摆手,“都散了吧。”
等一众人离开,秦稚走到李长慈身边,主动说起方才那位李婆子,“李婆子是咱们暖阁内院的看守婆子,性子耿直。其他丫鬟知道烟柳是从夫人那过来都让着她几分,唯独这个李婆子不同,还曾和烟柳起过几次冲突。”
“她今日这般积极,恐怕也是为了报私仇。”
将手里的汤婆子握紧了些,李长慈将脖子往衣襟中缩,翁声道:“行,等她回来你与她去聊一聊。”
“小姐是想用李婆子?”
“难得院中有个不怕得罪白清欢的,我当然得将她收归已用。”李长慈眉心舒展,“要向白清欢要回掌家权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有些事你我出面不方便,找个用得着忠心的婆子最好。”
秦稚一惊,虽然说自家小姐今日所为已经让她觉得不同,但她以为小姐是在同白氏怄气,这种情况以前也是有过的,她也并未多想。
但是拿回掌家权可不是能用来怄气的小事!
秦稚的满目震惊,李长慈看在眼里。
她今日的一步步,其中一个目的便是让秦稚彻底相信她会与白清欢反目,只有这样,秦稚才会毫无顾忌的做事。
“秦稚,无论你信不信,你家小姐落了次水,脑子反倒清明了。”
“我的母亲是身份尊贵的明德长公主,不是区区一个国公府的小姐能比得上的。”
“是我之前犯了浑,竟然将鱼目当作宝贝。”还将仇人认作了母亲!
想到如今白清欢在忠勇侯府只手遮天,而她的亲生母亲害不知被困在哪个阴暗的地方受苦,李长慈就恨不得直接拔剑去砍了白清欢!
“小姐……”秦稚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眉目间染上凌厉,像极了她记忆中长公主的小姐。
李长慈望着秦稚,淡声道:“去把门关上,我记得母亲过世时你应当已经记事了,跟我说说母亲吧。”
“我还想知道,母亲当初死前可有与你说过什么?”
上辈子秦稚死前曾经将明德长公主交代给她的话说了一遍,她早已知晓,今日让秦稚说出来只是告诉秦稚。
从今日起,她的母亲只有明德长公主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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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慈把烟柳发卖出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白清欢耳中。
清雅苑,白清欢坐在暖炕上,靠着迎枕翻看着府中的账册。张妈妈弯腰站在一边,毕恭毕敬的向她汇报暖阁的事。
“大小姐说烟柳勾引大少爷,心思不纯,便把烟柳发卖了出去,发卖烟柳的是暖阁里看内院的妈妈,她动作很快,奴婢收到消息赶过去时,烟柳已经被人牙婆子带走了。”
白清欢翻阅着账册,“烟柳当真勾引大少爷了?”
“暖阁里的人是这么说的。”
“行,我知道了。”她将账册合起来,“不过是一个烟柳,没了就没了,重新塞个人过去便行了。”
张妈妈道:“是。”
白清欢皱着眉,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对了,今日李长慈那丫头有些奇怪,竟还说了个继母谋害嫡子的故事……”
“大小姐会不会是在怀疑奴婢?”
“不会的,李长慈那蠢货将我当初她亲生母亲一样尊敬,平日里也经常耍小性子,当也未像这一次一般当着侯爷的面说。”
“先查查她最近接触了什么人再说。”
“我如今留着她还有用,暂时还不能动她。”
“夫人的意思是……”
从迎枕中拿出一份密封的信,白清欢打开看过之后丢到火盆里,“娘说过几日会来候府,长宛和长慈也到了该相看人家的年纪,长慈可是明德的女儿,身份尊贵,我怎么能不用心给她相看人家呢?”
如果忽略她脸上的狰狞,旁人听了还真以为白清欢一腔真心。
被白清欢脸上的恨意惊到,张妈妈慌乱的低下头,“奴婢这就是打扫院子,准备迎接国公老夫人。”
“去吧,对了,甜汤里的料先停了,什么再加等我吩咐。”
张妈妈行了礼,“是。”
张妈妈离开后,白清欢拨弄着头上的步摇,目光看向暖阁的方向,“娘来之前得找个由头带李长慈去一趟佛茗寺,那儿可是个好地方啊……”
前两日忠勇侯又向她提起李长慈的婚事,嘱咐她用心去办。
呵呵,李长慈……她可是明德那个贱女人的女儿,她怎能给她找个如意郎君!如今最好的法子,便是带着她去佛茗寺,求一个“嫁娶不宜”的签,她要让李长慈生生磋磨成没人要的姑娘!
次日,张妈妈便领着一个十四五模样的丫头来到暖阁。
白清欢表面功夫一直都做的很不错,她的心腹张妈妈也是跟白清欢学了不少,领着小丫鬟恭敬的跟李长慈行了礼。
“大小姐,夫人听说烟柳不是个好的,心中愧疚,所以特意重新替小姐找了一个身家清白的小丫头。”
“难为母亲对我的事情这般上心。”李长慈垂眸一笑,吩咐秦稚将人带下去。
李长慈让秦稚给了张妈妈赏钱,说道:“有劳张妈妈走一趟,母亲那边我会亲自去道谢。”
张妈妈:“这些是奴婢应该做的。”
“对了,我有个事想跟张妈妈请教请教。”
“小姐您尽管说。”
“张妈妈能将做甜汤的方子教一教秦稚吗,张妈妈做的甜汤,味道当真是让我意犹未尽。”
张妈妈抬起头用余光瞥了眼李长慈的神色,见她神色如常,心下一松,但还是谨慎道:“能得大小姐喜欢,是奴婢的福气。”
“这甜汤是药膳,不能多喝,每日早膳时喝那么一碗便足够了。”
“若是大小姐喜欢甜汤这个味道,奴婢可以教秦稚做些别的糕点。”
“原来是药膳,怪不得我每次喝了,总觉得身上暖烘烘的舒服的很。”李长慈笑道,“母亲当真是用心了。”
这张妈妈不愧是白清欢的心腹妈妈,这临机应变的本事倒不差。
如果白清欢真的在甜汤李动了手脚,经过昨日那事之后她肯定会吩咐张妈妈暂时先停下。
如今她也找不到究竟哪些东西被动了手脚,只能先想办法缓一缓。
秦稚送走了张妈妈,将屏风上的披风披到李长慈身上,见李长慈盯着窗外出神,便问道:“小姐在想什么?”
“我想去一趟佛茗寺。”
“佛茗寺?佛茗寺在绥安城外的无名山上,那儿比城内更寒冷,小姐这身子怎么受得住?”
见秦稚第一反应是关心她的身子,李长慈忍不住笑道:“你就不先问问我要去佛茗寺做什么?”
秦稚抬头,一双眼睛干净清透,“不必问,小姐做事自然有小姐的道理。”
“小姐吩咐奴婢做什么,奴婢便去做,只要对小姐无害的事奴婢不会犹豫分毫。”
“你啊。”李长慈敲了下秦稚的脑袋,“母亲能把你选到我身边,可是早就预见了你是个衷心又聪明的傻丫头?”
这种夸人的话秦稚还是第一次在自家小姐嘴里听见,短暂的愣神过后,低下头头笑道:“小姐夸奴婢就夸,怎得还说奴婢傻呢。”
李长慈笑了几声,“行,不傻,秦稚聪明伶俐,我只是喜欢。”
“以后在我看起不必再称奴婢,这么些年,我早已将你当成了姐姐。”
秦稚犹豫起来,“这……”
李长慈佯怒,“方才不是还说我让你做什么便是什么,不带半分犹豫的吗?”
秦稚展颜一笑,脆生生道:“是,小姐,我知道了。”
这辈子,她一定要护秦稚周全。
李长慈来到西次间,便听见白清欢在同忠勇侯说话:“……长慈落水后我便去佛茗寺求了佛祖,如今长慈已大好,我便想带着长慈去佛茗寺还愿,二呢,也能在菩萨面前替长慈和长宛求一个好姻缘。”
忠勇侯接着道:“我没什么意见,只要长慈愿意出门,你们娘仨一起去便是。”
秦稚悄悄附到她耳边,轻声说“”“小姐,怎么这么巧,夫人也想去佛茗寺?”
“这可不是巧。”说完这句李长慈只看了秦稚一眼,秦稚便明白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退到她身后。
李长慈走进西次间,边走边笑道:“方才在门口就听见母亲挂心我的身体,是长慈不孝,让母亲忧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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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欢不是爱演母慈子孝吗?那她便陪她演。
白清欢朝着她招手,“长慈来了,我方才正与你父亲说到去佛茗寺还愿的事。”
“母亲若是想去,长慈怎会拒绝。”
“那便这么说定了。”白清欢又对着李长宛道,“长宛也同我们一道去。”
李长慈同样笑笑,“好啊。”
跟上一世一样,她已经十六岁,婚事无论如何白清欢都拖不下去,所以白清欢便想了个法子,买通了佛茗寺的和尚,给她求了个克夫克子的签。
表面上说瞒着消息,私下里却将这事宣扬的满绥安人人尽知。
后来发生了什么李长慈倒不是很清楚,但是世家都格外注重子嗣,而且大宁崇佛,有佛茗寺的签在她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世家的夫人愿意相看她。
容翊便是那时候出现在忠勇侯府。
如今想来,容翊出现在忠勇侯府,怕也是一早便和白清欢商量好的。
当初容翊求皇帝下旨求娶她,白清欢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替她准备丰厚的嫁妆,其中大半都是明德长公主的带来的。
上辈子她也是到死才明白,她那些嫁妆恐怕是白清欢给李长宛准备的。
她一死,李长宛不是顺理成章拿走她的嫁妆吗?
全家照例一起用了膳,忠勇侯父子出府后,白清欢便遣人准备好了马车。
府门口,摆放着两辆华贵的马车,其中一辆车门挂着一个桃红色的穗子。
李长宛已经踩着脚踏上了马车,张妈妈站在下方,见着李长慈过来,便道:“大小姐,夫人说她先行一步,去佛茗寺知乎方丈一声,您和二小姐跟在后头去便可。”
张妈妈往她身后一瞧,没有看见秦稚的身影,带了些怒意道:“秦稚这丫头是怎么伺候您的?这都要出发了还不见踪影。”
李长慈道:“秦稚身子不适,赶不得远路,我便让她留在府中。”
她指了下身后的李妈妈,“这位是我院里的李妈妈,身手不错。”
意有所指的道:“若是去佛茗寺的路上遇上点什么事,李妈妈也能应付一二。”
“原来如此。”
李长慈看张妈妈神色无异,看来是不知道白清欢的打算。
李长慈直接踩着脚踏上车,不着痕迹的摘下那桃红色的穗子,拢进袖子里。
张妈妈本来再朝里张望,一回头便看见李长慈都快上车了,连忙道:“这冬日寒凉,大小姐身子受不得寒气,后头这辆马车是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
李长慈回身,疑惑道:“我不与二妹一道走?”
“夫人说二小姐贪凉,大小姐身子才刚好,不能受寒气。”
白清欢办事几乎让人挑不出明面上的错,但实际上,白清欢让她和李长宛分开走,其实另有目的。
李长慈眸光微闪,走了下来,不经意回头刚好和掀开帘子的李长宛对上,李长宛不悦的催促道:“张妈妈快走吧。”
“姐姐也别站在门口了,门口风大,可别再染上风寒。”
李长慈:“如此二妹便先走吧。”
张妈妈行了礼便吩咐上了马车,一直等到李长宛的马车消失的转角,李长慈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双腿上了另一辆马车。
李妈妈小心的扶着她,抱怨道:“谁家女眷出行不是一同出去,夫人做的这事也……”
她话说到一半便不说了,是有意讨好李长慈,但没想到李长慈却道:“李妈妈慎言,母亲做事自有她的打算,岂是你一个下人能置喙的。”
“我知李妈妈心直口快,这次便不计较了,你可想过若是被其他人听到这话,会怎样?”
李妈妈面露愧色,“是奴婢失言了。”
马车内铺着好几层的褥子,火炉也烧的正旺,确实也暖和,李长慈怕冷,还是将脖子缩进大鼇里,只露出一张瓷白精致的小脸,“让车夫从东街走吧。”
若是往东街走就得绕路再去城外,李妈妈有些为难,“这……去佛茗寺本就路途遥远,若是再耽搁一下,小姐这身子……”
“无碍。”李长慈道,“我想吃东街的糖油糍粑。”
“这冬日吃一口热乎乎的糖油糍粑,那滋味不知该有多好。”
原来是贪一口吃的,李妈妈笑道:“那便依小姐的。”
马车晃晃荡荡的朝东街驶去,李长慈把手搁在汤婆子上,闭目思索着。
上辈子去佛茗寺的路上,她遇到了一伙强盗,那强盗并不是白清欢找人假扮的,而是真的强盗。
上辈子她是跟着李长宛后脚便到了强盗埋伏的地方,就是因为她手中的这桃红穗子,那强盗不抢李长宛的马车,反倒对她这个后来的下手。
当时秦稚为了保护她,还被伤了手臂,她虽然跟着父亲上过战场,但父亲将她保护的好,除了就杨子安那一次,她几乎没怎么见过血。
也被吓得不轻。
白清欢才带着府内的府兵来接应她们,赶走了强盗。
因着受了惊吓,她到了佛茗寺便晕倒了,醒来后便听说自己得了个克夫克子的恶签。
这一环一套的,白清欢还真是下足了功夫。
不过这一次,她没带上秦稚,又特意绕了远路,算准了白清欢赶到的时间,等她赶到那儿,这次被吓得半死应当就是李长宛了。
在东街买了糖油糍粑,李长慈吃完了才吩咐车夫继续往佛茗寺走。
李妈妈也吃的身上都暖了,直说:“这东街这家老铺子不仅干净味道也好,叫人吃了还想吃。”
李长慈弯眸笑道:“李妈妈这般喜欢回府的时候咱们便再来一趟。”
她这一番话让李妈妈受宠若惊,“那便多谢小姐了!”
马车出了城,一直往无名山上走,李长慈算着时辰,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
李妈妈连忙道:“小姐当心,别让寒风进来了。”
“李妈妈,我想喝杯热茶。”
“奴婢这就给您倒。”
茶壶摆在车门处,李妈妈得背对着她给她倒茶,趁着李妈妈背对着她倒茶的功夫,李长慈将袖中的桃红穗子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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