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富贵逼人/重生之富贵逼人》林文敬,林彤 全本小说免费看
患病的母亲为了不连累孩子,懦弱了一辈子的她勇敢的喝了农药
家破人亡之际,连孩子都不是亲生的,成了压倒林文敬最后一根稻草
绝望的进行报复之时,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害死自己的竟然会是猪狗不如的亲生父亲
临死前岳母吐在脸上的那一口浓痰,成了这世间最后的景象,也让林文敬死不瞑目
角色:林文敬,林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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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绝望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开门的中年妇女眉头一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个家伙怎么来了。”
“告诉你,我不知道我家闺女的下落,你也别费这个劲了。”
“当年早告诉过你,别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爱上哪告就上哪告去,别整天来我这哭惨。”
“要不是你这穷酸鬼,我闺女早当富家太太了,老娘我也跟着享福了。”
往日这些刻薄尖酸的话,林文敬都能笑呵呵的当耳边风,但这会一听心痛得不能窒息。
女人说着就要关门,面色狰狞的林文敬直接把门踹开了。
妇女摔倒在地,没等她叫出声林文敬就一脚踩在她肚子上,掏出了带血的刀嘶哑着吼道:
“你个混蛋,我叫了你那么多年妈,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可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们家了。”
“结婚的时候,你要买新房只能写你女儿的名字我照办了。”
“说好的16万彩礼,我家求爷爷告奶奶的借出来了,你们临时加价8万,我大姐把她的四金都卖了才帮我凑齐。”
“改口的茶钱6600,婚礼现场你们突然要1万8,不管怎么丢人现眼,我们现场找亲戚就凑出来了。”
林文敬已经一点理智都没有了,猛地朝她肚子踩了一脚,歇斯底里的吼道:
“你有什么理由看不起我,你生了个混账,有什么资格踩在我家人的头上。”
“冷静点,痛……”
岳母庞玉凤呀的叫了一声,披头散发的捂着肚子瑟瑟发抖。
“冷静,你叫我冷静。”
林文敬一刀剁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怒吼道:
“你们家尽出混账,孩子发烧咳嗽的时候,你女儿怎么当妈的。她不闻不问,连续几天彻夜未归去和别人在一起,我带着孩子去住院她连看都不来看一眼,你们叫我为了孩子得包容,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我为了孩子忍了,可你们干的什么事,教唆你们女儿赶紧把房子卖了把钱先卷到手。”
林文敬的脸狰狞得有点扭曲,通红的眼珠子凸了出来,眼泪已经忍不住往下流了:
“你的外孙,为了他我忍了好几年了,他被高空坠物砸到要动手术时你知道医生怎么看我的嘛,同情,可怜……”
“我不信,偷偷做了鉴定……”
林文敬已经泪流满面了,歇斯底里的吼着:
“这些年你看不起我们全家,我为了孩子都忍了,可现在孩子不是我的,你们生的那个混账可以啊,骗了我那么多年。”
“你们把房子偷偷卖掉,我妈最后的救命钱都没了,她为了不拖累我才喝了农药。”
“都是你们,你们把我害的家破人亡!”
庞玉凤是吓坏了,老实人被逼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家伙是个彻底的疯子了。
林文敬面色扭曲的吼着,猛的举起了带血的刀吼道:“今天不把那混账的下落告诉我,我要你们全家死光。”
就在林文敬准备挥刀的时候,一个一瘸一拐的中年男人扑的从背后扑了上来,死死的抱住了林文敬的腰。
庞玉凤一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林文敬,猛地拔腿朝外跑去。
“文敬啊,收手吧!!”林父哭着道:“你已经犯下大错了,不能一错再错啊。”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林文敬猛地抓住他的头发狠狠的一推,怒骂道:“你个天杀的老东西,为什么要拦着我。”
这时,庞玉凤已经在外边喊上了:“救命啊,杀人了,快报警啊!”
“老东西,不许跑。”
林文敬一转身就要追,林父却一把抱住了他的腿,苦苦哀求道:“文敬别再犯错了,你大姐夫还在抢救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出事了我怎么办。”
他不说还好,一说林文敬更是怒火滔天,猛地一伸脚把他踢开,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个老混蛋还有脸说,当年大姐被他威胁,你在乎狗屁的名声说什么怕丢人,不敢为大姐讨回公道还为了那点彩礼钱逼着她嫁给了那个混蛋。”
“不是你的话,大姐会精神失常,连我都认不出来?”
“二姐谈的对象,你听那些狗屁亲戚的话一个个全给搅黄了,她那么活泼开朗的人抑郁得要吃药。你说什么带她去省城打工介绍对象,结果被骗去当了人家的小三,还被原配给发现了。”
“你骂她不知羞耻,丢人现眼,却心安理得的花着二姐的钱,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一样在外打工,你每月赚的都不够自己花,妈妈累死累活的养活我们姐弟三个,你哪点配当爹了。”
林父哭丧着道:“就算我有千错万错,我都是你爹啊,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还指望我会给你养老送终?”
林文敬冷笑道:“我两个姐姐背负着骂名,别人都以为我好吃懒做,这一切也是拜你所赐。”
“大姐那点彩礼钱,你全拿去赌了,嫁女儿连半点嫁妆都没有,你是这样当爹的。”
“二姐那些苦命钱,你拿去补贴你家那些废物亲戚,一边补贴还一边要挨他们的冷嘲热讽。”
“我结婚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就你家那些白眼狼一毛钱不掏,妈要不是瞒着你攒下了一点血汗钱偷偷给我,这些钱又会被你拿出去假大方了是吧。”
“我,我……都是自己家亲戚!”
林父话还没说完,林文敬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你算个屁的男人,我妈嫁给你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要不是你的话大姐会落到这步田地嘛,二姐会自杀嘛。”
林父被扇得头晕眼花也愣住了,或许是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子也敢这样大逆不道。
等他反应过来,林文敬已经追了出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救命,快报警啊,拦住他啊!!”
惊魂未定的庞玉凤站在小区门口,没等她喘上一口气,林文敬已经追了出来,吓得她拔腿就跑根本不敢多做停留。
“文敬,文敬,你个不孝子,敢不听我的话,我让你住手听没听见。”
林父也追了上来,眼上不见半分愧疚惊慌,全都是愤怒。
不孝子竟然敢忤逆他的话,让这个只知道窝里横的男人感觉到空前的愤怒,眼见林文敬举刀就要刺向庞玉凤,他猛地举起拐杖朝儿子的腿打了过去。
这一下使足了全身的力气,林文敬疼得惨叫了一声,似乎能清晰的听见自己小脚骨断掉的声音。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使尽了全力的林父也摔了下来,可想而之这一下用了多大的力气。
“啊……”周围的百姓一阵惨叫。
逃过一劫的庞玉凤踉跄着跑到了路对面,回头一看惊呆了。
一辆大货车没有刹车的时间,直接从父子二人的身上轧了过去,摔倒在地的二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林父当场没了动静,林文敬苟延残喘着,模糊的视线看着这个老混蛋,低声咒骂着:
“老不死的,我们姐弟和妈妈被欺负了一辈子,你从来屁都不敢放一个,对我却敢下这狠手,窝囊废……”
喉口一甜,视线越发的模糊,林文敬拿刀的手颤抖着举不起来,含恨的眼里尽是不甘和仇恨。
庞玉凤一步步的走来,看着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女婿,脸上却是鄙视:
“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和这老混蛋一样,异想天开就知道美事。”
“我不怕老实告诉你,我女儿之前还有过别的男人,我们住的这套大房子,就是孩子的亲爹孝敬我们的,你再看看你家这穷酸样只买得起郊区的老二手房,和人家怎么比。”
“要不是她身体不行不能再折腾,你以为会给你这赖蛤蟆机会吗,你家祖坟冒八辈子青烟都配不上我姑娘。”
“现在好了,你们全家死光什么麻烦都没了,我就可以把我亲爱的外孙接回来,我女儿也可以一家团聚了,至于你那破房子的钱嘛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你这白痴孝顺我们养老了。”
“老东西……你,好狠毒啊!!”
话还没说完,激动的林文敬就咳起了血,看着她的眼里全是恨色,但血肉模糊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哈哈,我狠毒,你可是被自己亲爹害死的,关我什么事。”
庞玉凤啧啧的说:“你们一家都是啥德性啊,我不过说卖房的钱分他一半,他连孙子不是亲生的都不计较了,就惦记着这笔死人钱什么时候给他去用。”
林文敬无奈的苦笑着,呼吸孱弱,逐渐说不出话了。
“赖蛤蟆一只,下辈子投胎当只王八吧,更适合你,呸!”
意识也开始模糊,林文敬已经连恶心,屈辱,都感觉不到了。
第2章 1995
熟悉的小房间只有一张弹簧行军床,一张破旧的木书桌,以及发黄的钨丝灯泡。
猛地睁开眼林文敬懵了,跑到书桌上一翻呼吸有点急促。
《故事会》和《知音》,还有几封信,是二姐偷偷交笔友写的。
除此之外,是一本本租来的港台版盗版漫画,《乱马2分之1》,《鬼神童子》,《功夫旋风儿》……。
“怎么回事,做梦吗,肯定是做梦。”
让自己尽量的保持冷静,林文敬深吸了一口大气跑出了客厅。
客厅很简陋,墙上挂着只有绿和红两种颜色的日历,赫然写着1995年4月1日,自己刚满17岁的这一年。
愚人节嘛……这年头,还没多少人懂这个洋节吧。
瘫坐在沙发上,林文敬开始打量起了四周。
潮湿发绿的墙上,最显眼的位置挂的是刘德华的海报,现在的四大天王如日中天风靡万千少女。
25年前啊,林文敬的神色逐渐的狰狞。
上一世两个姐姐一自杀一个精神失常,母亲的死,最后自己走上了那条不归路,临死前所受的屈辱。
痛苦的记忆在脑海里回荡,把林文敬折磨得面色狰狞,呼吸粗重。
既然有再活一次的机会,自己绝不能容许这些悲剧发生。
钱,只要有钱有势,自己就能改变未来的一切。
改革的春风席卷全国还没过去,第一批富起来的人已经完成了原始的积累。
1995年刚经历了物价闯关,大量劳动力的释放让生产力空前膨胀,也让社会进入到了动荡的年代。
冷静下来的林文敬看着日历,不禁头疼的苦笑着。
上一世在各行各业都混过,以至于林文敬清楚自己到的是经济最糟糕的一年。
现在不是建厂创业最好的时候,互联网时代也没到来,至于什么比特币一类的还更是猴年马月的事。
平房的院墙上还写着: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作为超生大户,乡下房子被扒了,现在住的平房是租的,父母都在外打工,这个家就有如无根的浮萍一样。
这是个大浪淘沙的年代,没有互联网存在信息获得的渠道有限。
信息的落后,其实也蕴藏着很大的商机。
最重要的是这些商机符合林文敬的设想,现在不是干实业的好时候,三角债刚拖跨了无数的国企,货款回流也压倒了无数厂子和经销商。
百奢不如五十现,是对这几年的经济最好的诠释,各行各业黑得吓人,水特别的深。
做正经生意并不可行,除了钱以外还得到处拉关系靠人权势。
不犯法的歪门邪道其实很多,资金回流快且没有欠帐。
问题是本钱从哪来……
看着这家徒四壁的出租屋,林文敬头疼万分,刚热情高涨,感觉又被泼了一头的冷水。
“走啊,上学了发什么愣!”二姐林彤在门口喊了一声。
循规蹈矩的校服,青春洋溢的马尾辫,瓜子脸和精致的五官,在这素面朝天的年代亦是个美人坯子。
“知道了,姐!”
想起二姐最终倒在血泊里冰冷的尸体,林文敬眼眶有点发红,喊了一声赶紧跟了上去。
重生没有任何的不适,却让林文敬心里的仇恨越发的汹涌,只想着让那些仇人一个个生不如死。
隐隐记得庞玉凤一家在哪,林文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泯灭了立刻把她们全家杀光的冲动。
对那些泯灭了人性的混账来说,死反而便宜了他们,应该好好让他们品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才对。
除了仇恨,还有遗憾和愧疚。
看着身旁哼着小曲,开朗活泼的二姐,林文敬暗暗的发誓绝不能让二姐和上一世一样香消玉陨。
上天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自己就该把握住这个机会,让母亲不再那么操劳,不让二位姐姐再经历那些生不如死的痛苦。
走在路上,一辆辆可以调速的所谓赛车型自行车呼啸而过,正是这个时代流行的特色,如果再加个牛头把手的话那帅得宛如后来的鬼火少年。
老旧的平房,窄窄的小道,林文敬瞬间适应了曾经生活过的1995年。
钱,这是林文敬需要思考的唯一问题了。
第3章 缺钱
“二姐,早上你又不做饭。”
“家里又没菜,我请你吃,别那么罗嗦。”
二姐林彤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脸红,林文敬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呵呵一笑没有拆穿。
学校对面的空地热闹得很,各种各样的早餐摊子琳琅满目,虽然大家穿的校服一样,但细一看这年代的特色林文敬是差点笑喷了。
受古惑仔的影响,有的学生装大哥三三俩俩的抽着烟故作深沉,土里土气的怎么看怎么好笑。
一坐下林文敬不客气的点道:“两碗混沌,加卤鸡腿,茶叶鹌鹑蛋,对了,牛肉烧饼也来两个。”
老板答应了一声,林彤听得有点傻眼,压低了声音说:“林文敬你疯了啊,点这么多东西,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姐,我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很正常嘛。”
林文敬不怀好意的笑着,林彤欲言又止很是着急,平日里的二姐可泼辣得很不是这么扭捏的人。
林文敬可不管那么多,以前读书时可不敢这么铺张浪费,今天既然有冤大头可以宰,怎么说都要好好吃上一顿。
刚咬了一口鸡腿,一个格格不入的家伙就端着碗过来了,温和的笑道:“没地方了,一起坐吧。”
“陈老师好!”林文敬自然认识他,自己的班主任陈浩。
陈浩算小帅气,斯斯文文的那种,刚毕业参加工作,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衫还算干净。
林彤悄悄瞥了他一眼,陈浩也偷看了她一眼,默契的装不认识也没有说话。
林文敬很想大喊一声咔,然后骂道你们演技太差了,十分的浮夸略显做作。
记得没错的话,二姐和这货居然是笔友,OICQ都没兴起的年代这绝对时髦。
陈浩脑子一热约见面,关键二姐泼辣胆子也大,两人奔现见了面没有见光死,记得没错的话这小子可是二姐的初恋。
林文敬很识相的装傻,反正一会有这冤大头买单,吃饱了肚子才是王道。
现在想想手工课的时候折了几个元宝送给陈浩,没挨一顿揍纯粹是二姐保佑。
“姐,老师,我吃饱了,我先去学校了。”
吃完一抹嘴,林文敬就直接跑进了学校,当电灯泡是极不道德的事。
二楼的教室,靠着窗户看陈浩在学校门口,有些生涩的检查学生的仪容,林文敬仔细琢磨着计划的可行性。
“你们三个,立刻回家把裤子换可,不然就别来上学了。”
教导主任的咆哮声打断了林文敬的思路,回头一看是三个不良学生被灰溜溜的赶了回去,因为他们把循规蹈矩的校服裤子改成了喇叭裤。
“没记错,喇叭裤就是这一年流行起来的!”
林文敬是眼前一亮,和自己记忆里的一样。
这是历史上昙花一现的瞬间,但只要抓住机会,可以在短时间内把第一笔启动资金赚起来。
放学回家,匆匆做好了作业换上了便服。
刚想出门,二姐就怒气冲冲的跑了过来,问道:“林文敬,你是不是偷看我的信了。”
漂亮的二姐言语间有点扭捏,想来那些信的后期发展,应该会多一些见人就是矫情的内容,先交笔友也就聊一些无病呻吟的玩意。
“没有!”
“没偷看,那我的邮票都哪去了,我一张都没有找着。”
她死抓着不放,林文敬颇是无奈,回头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而不语。
“你,看什么看。”林彤被看得有点心虚了。
“二姐,我可不知道你啥时候那么阔绰了,邮票都一版一版的买,你说这事要是被咱爸知道的话……”
这年头交笔友看着文艺,但在家长看来也是不务正业,学校内也是反对,所以家长们是深恶厌绝。
林彤一下就慌了,咬着银牙道:“果然是你偷的。”
“姐,我又不交笔友,不过嘛手里有点缺钱,正好我同学们有需求我就成人之美了,你放心这算我借的,过几天就还你。”
林文敬老实交代了,嘿嘿一笑道:“反正嘛,你现在也用不上了,对吧。”
“胡说什么,懒得理你。”
林彤是面色一红扭头就走,居然连邮票的事都不追究了,泼辣的二姐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林文敬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作为过来人心里一琢磨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第4章 年代特色
通几封信后肯定要寄照片,确定对方不丑才会有奔现的可能,这年头没有美颜没法P图,比较不道德的做法就是拿别人的照片顶替。
二姐显然不需要,随便挑张艺术照出来都明媚动人。
估计是陈浩那傻子一看惊为天人,怕二姐笔友多不理他,赶忙多寄了几版邮票过来献上了殷勤。
现在寄信看距离算钱,邮票的面值从1毛钱到1块钱不等,按正常换算的话他们之前寄信只需要三毛钱一封,面额超过的话纯属在给邮局送温暖。
陈浩买的是五毛钱的面额,应该是买了两版,证明这傻小子是不缺钱的主。
就算批发价便宜一点,但每版一百张,两版也不少钱,剩的那些今天在班里打折卖了,兜里多了50块钱巨款。
五十块钱,对于这年头的高中生来算穷奢极侈了。
不过这点钱还不够用,林文敬为此是愁坏了,即便是有了主意也缺启动资金啊。
家里一穷二白的连张存折都没有,想偷钱都没处下手,现在能做的只有砸锅卖铁,把一切能卖的都给卖掉,赶在清明节前把本金筹措好。
林文敬知道这个机会很短暂,简直是昙花一现,不抓住的话稍纵即逝没地方哭。
悄悄的收拾好一大包的东西出了门,二姐林彤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晚上给不给你留饭。”
“不用!”
95年有一种行业叫租书屋,专门倒腾各种二手书简直来者不拒,小说,漫画,各类野书杂史和专业类书籍应有尽有。
租书屋的老板有点诧异:“都卖了?”
“老板,你看看值多少!”
租的漫画书全退了有二十块钱押金,主要是看其他的书能卖多少钱。
像盗版的阿Q博士,买的时候二手都要2块钱一本,但卖给他的话也就七八毛钱,甚至五毛钱。
租书屋这年头绝对是守株待兔的好买卖,不管租还是卖都是稳定收入且不奢不欠,货源的话有的是学生买了以后又低价卖回来根本不用愁。
老板只要守在柜台,进进出出全是送钱的,吃回头客的差价就吃得盆满钵满。
在梦想当网吧老板之前,林文敬的梦想是当租书店老板。
“哎,这本知音缺了一页啊,这样的残书只能卖废纸了,在我这都是当添头送人。”
“这本故事会连封面都没有,怎么搞的。”
“七龙珠这套你一点都不爱惜,白色的封面都快黄了,你看看这本的扉页,乱七八糟写的什么东西啊。”
鸡蛋里挑骨头是租书屋老板的一大本事,使劲的压价应该是唯一用脑子的地方。
“你还剩21块钱的租金,这些书保养得不好我给你75块钱。”
老板麻利的按着计算器,说:“你姐姐也常来我这,这样吧我给你凑个整,100块钱。”
“多给一点吧,我们姐弟三可都是老主顾了。”
林文敬心里暗骂不是一般的黑,别的不说光自己这些年偷买的漫画书就花了差不多一百,还不算那些故事会和其他的小说。
最主要林文敬把大姐珍藏的那套《天是红河岸》,二姐最喜欢的《尼罗河女儿》也偷来了。
这俩都是整套的,被大姐二姐知道的话,骨头都得被她们拆了。
“我这只能出这价了,要不你上别的地方看看,兴许能卖得多一点。”
店老板的话很客气,实际上很强硬。
这时候的租书屋不愁买不愁卖,镇上最大的就是这一家简直是皇帝生意,什么价钱他说了算。
“好吧,那您再看看这几本能卖多少钱。”
大姐二姐那些少女心爆炸的漫画都不放过,自然胖子寄存的《龙虎豹》,《花花公子》也不可能幸免。
租书店一向老少通吃,这一类的书很受中老年色鬼的追捧,个个都舍得掏钱属于抢手货。
店老板难得眼前一亮:“啧啧,可以啊,数量还不少封面还很新,这书我一本五块钱收。”
离开租书店,身上的钱是186块了,还是不够。
赶着去了趟录象厅,把胖子的那些光碟全处理了,兜里的钱一共230块钱,在这人均工资不到400的年头绝对算一笔巨款。
启动资金有了,接下来得大姐粉墨登场了。
林文敬笑呵呵的盘算着,这年头,还有一个十分吃香但又即将淘汰的工种叫作裁缝。
第5章 师傅
这年头通信条件不方便,有钱有势的已经用上大哥大了,不过大多普通家庭别说BB机,就是固定电话都装不起。
巷口的小卖部柜台摆着部电话,打一次一块钱让人很是肉疼。
和大姐询问了一下地址,林文敬立刻坐上了前往市里的小巴。
到了车站,刚下车就听见姐姐温柔又开心的声音:“文敬,这边。”
大姐林琳今年20正是花样的年华,穿什么都显得好看,不像二姐那般的漂亮,但笑起来很甜很温柔,说话温声细语的也好听。
综合来说,她是长辈眼里最合适当媳妇的那个类型,性格也绝对的贤妻良母。
“大姐,我好想你啊!”
林文敬已经比她高一个头了,一看到笑面如兰的大姐,忍不住一把将她抱得紧紧的,偷偷的侧过脸去眼里控制不住有泪水在打转。
这么温柔善良的大姐,上一世却过得太痛苦了,被人欺负以后家里人不仅没帮她,反而愚昧的责怪她,而自己年幼无知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大姐精神失常,生不如死的时候,自己没钱没势甚至连去看望一下她的勇气都没有。
“好啦,你都比我高一个头了,是个小男子汉了,怎么还哭鼻子。”
林琳咯咯的笑了起来,宠溺的看着这个弟弟。
父母都在外打工,她长姐如母几乎一手带大了林文敬,可以说姐弟三人是相依为命长大的。
“我哪是男子汉了,姐姐才是女儿十八变,是个大美人了。”
林文敬的心里更痛了,想起上一世的无奈,上一世的懦弱,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巴掌。
“学坏了,嘴巴那么甜!”
林琳开心的笑着,抱住了弟弟的胳膊道:“走吧,姐已经请假了先带你在市里逛一逛,人民公园你小时候就来过一次,现在可是大变样了。”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林文敬颇是无奈的说:“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帮个忙的。”
林琳马上说:“是不是没零花钱了,姐有点私房钱,一会给你拿。”
她现在是学徒工,住在师傅家里不仅没工资可拿,还要帮忙做家务干杂活,也就师傅心情好给一点零钱,每一分都攒的不容易。
林野摇起了头:“不是,姐,我想做点小生意,喇叭裤你知道吧。”
“知道啊!”
林琳没办法不知道,喇叭裤刚风靡起来,裁缝店有半过的活都是帮别人把裤腿改成喇叭状。
“姐,这手艺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林文敬殷切的问了一句。
大姐可是最重要的一环,她心灵手巧已经学了一年应该难不倒她。
林琳咯咯一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几下手脚就弄好,来我们店改裤脚的人我师傅都不乐意动手,都是丢给刚进门的徒弟练手。”
“太好了,那大姐咱们赶紧去买拉链吧。”林文敬一听是大喜,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工艺简单得和白痴一样。
林琳被弟弟拉着一顿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文敬你干什么,不是说做喇叭裤嘛,怎么又要买拉链了??”
林文敬心里却盘算开了,这一次不只要先赚一笔钱,还得先坑一下大姐的那个师傅。
上一世拜她所赐大姐成了精神失常的疯子,林文敬心里恨意滔天,想着该怎么挖一个大坑给这个虚伪恶毒的老女人。
西河路上一世是老市区,现在属于最繁华的时候,街道两边的店卖的不是布料,就是和服装生产有关的材料。
一路上大姐林琳忍不住劝道:“文敬,姐知道你懂事也有想法,但现在做喇叭裤可不是什么好生意。”
她说的是实情,本市服装作坊多,很多已经成批量生产喇叭裤了。像她师傅梁英那样的裁缝铺,给人改一下裤腿连工带料才收两块钱,技术含量很低不是正规裁缝都能做。
现在是国人生产力和山寨能力爆表的开始,流行意味着马上烂大街,迅速就无人问津了。
林文敬有点诧异姐姐的聪明,笑呵呵的安慰道:“大姐你不用担心,反正亏也亏不了几个钱。”
“可!”
林琳还有点犹豫,林文敬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可怜兮兮道:“大姐,我真不是任性胡闹,这会谁都能怀疑我,你可不能不支持我。”
“鬼灵精!”
“就知道大姐疼我,呵呵。”
林琳还是答应了,带着林文敬先回了趟工厂,因为首要解决的是缝纫机的问题。
所谓工厂,就是比较大的老房子改造,一进门就听见吵杂的机器声,这年头用的是老式踏板缝纫机。
厂里都是小姑娘,大多是学徒,在这干活不仅没工钱,反而得交一笔学费。
一个身姿优雅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很是温和的说:“林琳把你弟弟接来啦。”
女人叫梁英,是市里有名的裁缝老师,据说市里和十里八乡一半的裁缝都是她的徒弟,这年头是很牛的人物。
“师傅好!”林琳的态度很恭谨。
虽说她住这需要干不少活,但有吃有住还不用交学费,大家都说林琳命好找了一个好师傅。
林文敬却知道,这个外表和善的女人多虚伪恶毒,最后逼得大姐精神失常,一辈子都毁在了她的手里。
现在为了缝纫机不得不求她,只能暂时忍住这口恶气。
不过,我绝对要让你家破人亡。
第6章 伪善
八十年代学手艺为了进服装厂端铁饭碗,到了90年代学这手艺,即便下了岗也能开个裁缝店,或是去夜市摆个摊帮人改衣服,压根就不愁吃不上饭。
这年头还是重男轻女,适合女人学的手艺并不多,这一行格外的吃香。
所以梁英混得风生水起,就连市里的官太太们不少都当过她的学生,是个体面的人物。
“你们准备买缝纫机?”梁英的表情有点诧异。
作为老三件,四大转之一的缝纫机,在95年还是很贵重的,即便是最老的款式也没过时淘汰一说。
林琳红着脸说:“师傅,要老上海牌子的就行,不管多旧能用就可以。”
梁英不禁问道:“林琳,你才学了一年就打算出师了?”
大姐对这个师傅还是很尊敬的,起码说谎话说不出口,林文敬在旁边说:“师傅,现在到处流行喇叭裤,我们乡下还没流行起来,我姐是想看看能不能赚点钱。”
“哦,乡下地方确实落后了一点,确实还能琢磨琢磨。”
梁英想了想,说:“也不是不可以,勤快点也能赚一点钱补贴家用。”
倒不是她多好心,只是现在学员数量多,不仅是免费劳动力还都交了学费,先支走林琳反倒划算一些。
“多谢师傅!”林琳是喜出望外。
梁英带着姐弟二人到了工厂的前边,她除了带徒弟以外,最大的收入来源其实还是开店。
主业是经营二手缝纫机和配件,徒弟来这学手艺要交学费,出师的时候碍于情面缝纫机也得跟她买,加上配件和一些原料,梁英赚的是盆满钵满。
店面很大也有点乱,梁英指着一台破旧的缝纫机说:“你看这台怎么样,回去再上上机油就能用了。”
“师傅,这一台多少钱?”
林琳有点心虚,她当学徒只攒了几十块钱,林文敬身上也才230。
缝纫机是这年头的吃饭家伙,即便二手的也不会贬值,再老再旧只要能用都值钱。
梁英一副和蔼的口吻说:“这台比较旧了,你要的话三百就行了。”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林琳很开心,盘算了一下自己和弟弟的钱加一起刚好够。
三百的价钱是不算高,但二手的机器后续换零件的钱,才是梁英收入的大头。
三百全给她的话,后续就没资金可用了,林文敬咬牙说:“师傅,我们现在手里的钱不太够,可以慢慢还吗。”
林琳有点诧异刚想说话,但看了看弟弟的眼色还是闭了嘴。
这年头熟人赊账是正常的,梁英笑说:“也行,一会给我打个条,你学了一年手艺有点模样了,回乡下去练练手也不错。”
“师傅相信你能赚回这一台机器。”
“太谢谢师傅了。”林琳是喜出望外。
林文敬表面上装很高兴,心里则是冷笑着这个女人的虚伪,这一台机器最老旧简直是废物处理,三百算高价了还搞得欠了她多大恩情似的。
不得不说她做人说话确实八面玲珑,要不是见识过她的恶毒,林文敬也会傻傻的感恩戴德。
梁英笑道:“都是一家人,和师傅客气什么。”
“阿憨,过来!”
她这一喊,一旁睡着懒觉的一个胖子跑了过来,高高壮壮不过很是邋遢,脸上的笑犯着傻气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明天让阿憨给你送回去,顺便认认门,多走动走动。”
梁英嘱咐了一声,那个叫阿憨的傻子看见林琳是眼前一亮,嘿嘿的笑着竟然流起了口水。
林琳被看得有点害怕,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还是礼貌的说:“那谢谢师傅,麻烦憨哥了。”
选了配针,短管和橡皮带等一些必要配件,最后打了一个350块钱的欠条,一分钱现金都没给。
林琳很忐忑:“文敬,你说做这个靠谱嘛。”
“姐,你要对你英明神武的弟弟有信心。”林文敬转移了话题,问道:“那个阿憨是个傻子?”
“什么傻子,说话真难听,他是小时候发过烧,所以有点孩子气说话也慢了一点。”
善良的林琳说道:“憨哥反应有点慢,不过人不坏,经常偷偷给我们买东西吃,碰上吃力的活也会帮我们干。”
“哦,是个低能儿啊。”
林文敬毫不客气的说:“你师傅精明得很,生个儿子怎么是个傻子啊?”
有一句话林文敬没说出口,那就是报应。
梁英这个女人心毒市侩,偏偏伪善起来很有一套老实人都会被她骗了,刻薄成家是第一批的万元户,现在也是市里出名的经商大户。
这种重男轻女的年代,生俩都是儿子绝对是命好的代言,不过大的是傻子,小的是败家子,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林文敬开始琢磨了,有机会的话应该从这俩儿子身上下手。
尤其是小儿子绝不能放过,那个曾经叫了十多年大姐夫的王八蛋。
“行了,不许说这个。”
林琳对于这个师傅还是很尊敬的,起码人家没收她学费,现在一开口就把缝纫机赊给她,现在背后说人是非很不地道。
梁英的家境不错,就算儿子是傻的想找儿媳妇也不难,毕竟这年月穷人家不少。
她之所以不收学费,还很亲切的把大姐带在身边就是看上了这个农村女孩贤惠,应该能把她儿子当祖宗一样伺候。
说白了她看上大姐善良,也老实,好欺负更加好骗,最重要农村人老实巴交,逆来顺受。
这个老女人掌控欲特别的强,嫁进她家肯定没好日子过。
可怜的大姐最终逃不过……却是极不光彩的嫁给了她的小儿子,公公婆婆的嘲讽和冷言冷语,最终让原本开朗的大姐抑郁得精神失常。
现在想想,嫁给这个大的傻儿子或许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
林文敬也不想惹姐姐不开心,说道:“姐,缝纫机明天就送到家了,咱先去把拉链和布料买了吧。”
“不是,改喇叭裤买拉链干什么啊?”林琳甚是不解。
“呵呵,当然是大有用处了。”
林文敬心里阴森的笑着,可以顺手挖的第一个坑,希望你师傅能好好享受。
算我送她的见面礼了……
第7章 计划
市里所有和服装产业相关配套的批发店都集中在西河路,林琳倒是轻车熟路:“师傅常年拿货的店有两家,我大概记得这里有八家还是九家专门批发拉链的店。”
“一家都不能放过!”林文敬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500米的路不长,来回走了一圈,可以确定这里的拉链批发店一共十家。
走进了梁英最熟的那家店,店老板一看是格外的热情:“哟,林大爱徒来啦,赶紧坐赶紧坐。”
“许老板您好,我想找一下这个规格的拉链,这是我的朋友,服装厂的人。”
林琳介绍起弟弟有点纳闷,为什么要骗人她也不清楚,好在她很听话而且没有露怯。
“哟,小兄弟快坐,喝茶还是吃点水果啊。”许老板特别的热情。
林文敬虽然看着面嫩,但这年代早早辍学的人有的是,尤其这一带重商氛围很浓郁很多人早早就折腾小生意,见怪不怪。
“许老板,我想要找这种规格的拉链,麻烦你拿出来看一看。”
许老板接过纸看了一眼,诧异的皱起了眉头:“我这可不多,就一个25厘米的,和一个30厘米的货板,还没存多少。”
林琳也是充满了好奇,因为弟弟要的拉链规格很古怪。
这年头的服装设计还没那么多花里胡哨,拉链一般只用于外套和皮包上,全是那种合拢以后5毫米以上宽度的正规尺寸。
林文敬要的宽度是5毫米以下的本来就少见,更古怪的是长度要求20到30厘米之间,外套用的话太短了,但领口用的又没这么细。
这种尺寸很少见,生产的厂家更是寥寥无几,属于冷门货。
“我先看看样板吧。”
许老板嘀咕了一下还是拿来了两款,林文敬一看确实是自己要的尺寸,立刻笑道:“许老板,您这有多少?”
许老板纳闷道:“没多少啊,这25厘米的一根都没卖过还有一百根,30厘米的剩50多,这都大半年了也没人问过,放那都有点吃灰尘了。”
“麻烦你开个单,我全要了。”
“全要?”许老板有点诧异,裁缝铺子也是零售买卖,除非是工厂进货,否则的话哪有那么大量。
“是啊,先回去试一下版,尺寸对了得看看版出来的效果,您也知道规格版的标准尺寸一向卡得很死!”
林琳听得有点懵,许老板都是眼前一亮。
眼前的年轻人确实有来头啊,干这一行的都知道,内销给经销商的生意量没那么大。
需要提前把样版做出来,肯定那是出口的定单货,钱结算的比较爽快不说量也大,走进哪家店都是最受欢迎的财神爷。
许老板马上殷切的开起了单,说:“兄弟你真找对人了,我这店可是西河街最老的,是出了名的金字招牌。”
“尺寸不合适没关系,你直接把设计要求给我我就能找到一模一样的,梁师傅都是在我家拿的货,不是我吹牛这河西街上我家的货最全。”
许老板开完单,林琳在旁边看了一眼。
不管25还是30厘米都是4分钱一条,一共145条还不到十块钱,这价钱和梁英进货差不多,批发生意赚的就是一个细水长流。
林文敬拎着打包好的货准备走,笑说:“多谢许老板了,那我得先去赶版了。”
“兄弟,你这单子急嘛,用不用我先弄多点尺寸货给你挑一下。”
许老板很殷切,毕竟能搭上一个做出口的厂,走的单量远比做裁缝铺子的买卖划算,他开的价钱就很有诚意了。
“不用!”林文敬客气的说:“许老板别着急进货,万一把货压手里就不好了,等我试完了版需要什么尺寸的我再和你联系。”
“好好,小兄弟记得收好我的名片。”
许老板是满口答应,信誓旦旦的说就等林文敬的电话,在这之前绝不会乱进货。
如法炮制的把十家店走了个遍,将这个规格内的拉链全部一扫而空,兜里的240块钱只剩十块钱了。
路口吃着面,林文敬开玩笑道:“还是姐面子大,走到哪家店都认识你。”
林琳可没那么大的心,这会是满面的忧虑:“文敬,你买那么多拉链干什么。”
拉链普遍2-5分钱一条,一下买了两百块钱差不多两千多条了,这钱哪来的她都没问,主要是买的也太多了。
“回去把样版一做出来大姐就知道了。”
见弟弟还卖关子,林琳白了一眼,道:“那些进货单我看了,价钱给的都是批发价,不过你为什么要装什么服装厂的人???”
林文敬放下了筷子,解释道:“姐,不这样做的话他们不会重视的,毕竟买这种冷门货的少我又是生面孔,万一不给面子只想做一锤子买卖的话,咱们就当冤大头了。”
林琳想想有道理,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临走前个个都交代先别进货。”
这是坑你师傅的环节……同时也是为了下一步计划考虑。
林文敬不会明说,含糊其辞的敷衍了几句。
填饱了肚子天都黑了,姐弟俩来到了河西街的一个巷子里。
巷内有个小工厂,林琳是无比的诧异,因为她都没来过这里,为什么弟弟那么轻车熟路。
“姐,借我二十。”林文敬没办法,为了把货全扫光,身上的钱都花完了。
林琳身上有五十多,倒没多想全拿了出来,问道:“文敬,来这又买什么啊。”
这个厂有两层楼,几十个工人,规模算不错了。
“边角料。”林文敬一指服装厂,笑说:“这家厂的老板面子大,可是承包了咱们镇上所有的校服生产,我要的布料这里可是堆积如山。”
第8章 边角料
“你怎么知道的?”林琳诧异的问了一句。
“嘿嘿,打听来的。”
买边角料这事内行来就好办,流水线下来的边角料大小不一,大一点的有专门的店回收,细一点的直接当垃圾处理都没人要。
其实林文敬有办法把这些细碎料变废为宝,空手套白狼当一回倒爷,但目前还不具备这个本钱,而且利润不是很高暂时压下了这想法。
“买碎料?”厂里的经理很诧异。
“对的,裁边料就可以!”林文敬点了点头。
林琳学的是手工的裁缝手艺,没接触过这种流水线的大厂,裁边料是什么听都没听过,站在旁边是一脸的懵就觉得弟弟越来越陌生了。
“裁边料倒是有一批,不过我得问问你要做什么用。”
经理一听更吃惊了,边角料有不少人专门回收,但这裁边料一向无人问津。
林文敬很自然的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饰品厂对于一些布料完整性要求不高,用裁边料正合适,毕竟用整匹的布料来做成本太高了。”
“哦,原来这样啊。”
经理眼前一亮,客气的把林文敬请进了办公室。
裁边料是流水作业线上最参差不齐的边角料,长短大小不一,压根就没规格可说。
西河街的二道贩子都看不上,要是能变废为宝的话不失为一个新的财路,哪怕是卖废品也行。
这年头私人工厂担要责的都是自家亲戚,有家族企业的担当,以这家厂的规模换外人当经理的话绝对懒得理你。
“你们厂一年能用多少料?”
经理很殷切的说:“我们家族都是做服装生意的,需要量大的话我们也可以提供。”
“裁边料不难收,问题是价钱。”林文敬摇头道:“大家有合作的诚意才是最重要的,我们收裁边料就是从成本考虑。”
两百多块钱的拉链可不少,摆在旁边说是样版而已也算是逼格的体现。
这年头做生意的比较务实,都当事业干想的是细水长流,这么大一厂子的经理也特别的客气,说:“这样,我一斤裁边料算你两毛钱,不过你要自己雇车来拉。”
“您开玩笑吧,布料一吨新料才600多,两毛钱买裁边料多傻啊。”
经理马上说:“你也知道新料要600,那裁边料两毛钱不过份啊。”
“那和买新料没区别了,裁边料我收回去有多少能用还不知道,而且要剪成需要的形状也要人工。”
“除非能挑,要不这价钱算上人工,还不如买新料我还省事省时间。”
“裁边料只能按斤算,你把大的挑走剩小的我卖谁去,肯定不能挑。”
一番唇枪舌剑,说得火药味十足,林琳在旁边都担心要不要打起来。
最后一副谈崩的样子林文敬打算走人,经理一咬牙答应了四分钱一斤的价码,但两个条件不变一是不能挑,而是得自己来拉货。
“好的,那我先要五百斤!”
林文敬很诚恳的说:“这是咱们第一次合作,我得看看打包来的裁边料有多少能用对吧。”
“没问题,做生意讲究一个诚信,长久合作才是硬道理。”
经理特别的开心,这五百斤几乎把半年的库存都消化出去,尽管只卖了20块钱,但这钱和白捡的一样。
最主要的是以后裁边料有销路了,每年细水长流下来是一笔不小的进帐,还能省下仓库不少地方。
这玩意就是鸡肋,丢了可惜,放着没用看了还生气。
开完单交了钱,经理客气的把姐弟俩送出门,约好了明天拉货,拍着胸脯说保证一晚上时间五百斤能全打包好。
林琳哭笑不得说:“文敬,你一会服装厂,一会装饰品厂的,干嘛要这样骗人啊。”
林文敬挠着头,说:“没办法,我是散客带一千块钱上门都会被宰,这年头做生意可没几个实诚人,肯定不能把底子先透给他们。”
十商九奸,更何况下海需要胆量,这会能混得起来的生意人可没一个是老实的。
“哼,不老实!”
林琳笑吟吟道:“不过弟弟你刚才砍价的样子很帅,和大老板似的。”
做生意砍价,跟在菜市场讲价的家长里短可不一样,能把一斤两毛钱砍到四分钱,还有条有理的说得那经理一愣一愣,这完全刷新了林琳的三观。
“姐,以后我肯定是大老板,起码是咱们广市首富。”林文敬意气风发的说着。
“切,臭美吧你!”林琳咯咯的笑了起来。
二姐林彤八点多回的家,看见屋里灯亮着有点心虚,但进屋一看有些傻眼了:“这是要干嘛”
客厅里破旧的合板沙发和搬到院里了,20平米的客厅本来就空荡荡,这会除了一袋子几千条拉链外空无一物,还有先拿回来的十斤裁边料。
“二姐你回来得正好!”
林文敬拉着她,说:“大姐,你一会就教二姐怎么剪。”
没办法,想法是美好的但负诸行动就能把人累死了,光是挑料剪料就是一个耐心活。
林彤迷迷糊糊的坐到了桌边开始干活,等她反应过来林文敬已经往外跑了。
“文敬,这么晚那还去哪啊?”林琳关心的问了一句。
“去趟小胖家,有点事!”
林文敬倒不是犯懒,只是姐姐身上只剩20多块钱了,付完明天的运费就捉襟见肘。
裁缝的剪刀必须是专用的,而且是德国的进口货一把30多块,目前山寨能力不足的国内还无法生产,钢材就无法解决,连磨剪刀都要找专门的老师傅。
除此之外,线头剪,镊剪和镊子,说着简单还需要好几样工具。
要不是姐姐还有点钱,今天的预算都不够花,果然赚快钱也没自己想的那么轻松。
林文敬心想这次只能先对不起好兄弟了,谁叫我以前内向几乎没朋友,胖子你家又恰好有点钱。
江湖救急,只能如此……
第9章 缺钱呀
这时城里除了各单位宿舍楼外几乎没高楼,乡镇更是满地平房,两层以上的建筑是特别的显眼。
胖子家是三层的小楼,每层两百平方绝对奢侈,一楼被改建成了电子游戏厅。
没等走近,就听见各种游戏的声音杂乱得很,乌烟瘴气除了不良学生,还有不少社会混混在这消磨时间。
里边的房内,胖子守着钱柜打着哈欠。
“老板,一块钱币!”
“老板,一个币,这是两毛。”
来这的还有不少小学生,可以说90年代游戏厅遍地开花,是小混混集散地,不少人都有抢别人币或是被抢的经验。
打架更是家常便饭,虽说小打小闹但三天两头就来一回,没点势力真开不了这买卖。
“文敬,你怎么来了。”胖子一看林文敬有点错愕,这个朋友可是绝对的乖宝宝。
“我来有什么奇怪的!”林文敬没好气的说:“腿差点被打断了,还不找你要点医药费啊。”
胖子本名谢彬,家境很殷实和林文敬唯一的发小,至于结交的原因很简单以前租过他家老房子。
“别扯废话,说正经的。”胖子大大咧咧道:“你小子可是一穷二白,舍得来这高消费来了,就不怕被人抢币嘛。”
“你放我那的东西,被我妈看到了,我挨了一顿揍就跑出来了。”
胖子一听有点慌:“那你没把我供出来吧。”
一看他这熊样,就知道那些光盘和什么《龙虎豹》之类的估计是偷他家大人的,肯定是怕林妈妈过来告壮,到时候他少不了一顿毒打。
这些寄存的东西,全被自己给卖了,也算是挽救了一个有为青年。
“我说自己买的,没连累你。”
“那就好!”胖子长出了一口大气,直接摸出了五个游戏币说:“那你玩去吧,今晚我请客,回头有好东西我招呼你过来一起看。”
这年头游戏币一块钱五个,不少学生省吃俭用也玩得起,不过都是外边这些恐龙快的打,或是街霸2一类的游戏。
胖子晚上帮他大哥谢武看店,一晚上能赚十块钱,可比不少打工族过的滋润。
林文敬不客气的把币一收,直接拍了十块钱在柜台上,说:“谁玩那些啊,给我拿十块钱,我要进后屋玩去。”
“你脑子没发烧吧,哪来的钱?”胖子忍不住问了一声。
“你管那么多,赶紧拿币!”
五十个币用小脸盆一装和小山似的,拿起来也特别的沉手。
“你一会老实点,要不挨了揍我可不管你。”胖子有点担心的说着。
“知道了,我一向老实!”
后屋是这游戏厅真正的财源,一进来就烟味扑鼻味道很难闻,玩的也都是兜里阔绰的大混混们。
门一开没多少人在意,但一个人高马大还流着长发的的家伙走了过来,诧异道:“你不是文敬嘛,来这有什么事?”
胖子的大哥谢武,镇一中高三的学生,严格来说是转校生。
镇上有两所高中,上学期他可是二中的大哥大,据说和校长是亲戚,最后闹得太过分还是被开除了。
但胖子爹有钱有势,这个镇上有名的不良学生这学期转到了一中复读,目的明确就是混一个毕业文凭。
高三学生是镇上混混的头,谢武的一生很传奇,起码是上辈子林文敬眼里崇拜的对象。
“武哥,我想过来玩两手。”林文敬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才17岁,马上装作一副很忐忑的样子四下张望。
谢武皱起了眉头:“去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十块钱貌似很多,但很多人在这的输赢一晚上几百上千的,甚至半年的工资挥霍一空都是正常。
更为重要的原因是谢家很喜欢林文敬,原因简单林文敬打小的学习就不错,性格内向老实不调皮,成绩一向拔尖。
和尖子生说不要被差生影响,又和差生说要多和尖子生学习,两种说法根本自相矛盾,这算是这年代的一大特色了。
林文敬怯怯的说:“武哥,我梦见我太爷爷说我今天有财气,所以想试一试而已。”
这一带还是毕竟封建迷信的,尤其现在清明将至。
“阿武,再给我拿一百币来,这台机的币槽都满了赶紧清一清。”
“来了!”
谢武答应了一声,回头嘱咐道:“那就让你玩一会,这十块钱没了不许再玩,还有就是不许打扰其他人玩知道吗?”
“知道了,武哥您忙!”林文敬还是那副模样,老实怯弱,人畜无害。
谢武转身忙活去了,谢彬也回前头看店,在他们兄弟看来林文敬就是一老实孩子估计一时好奇,惹不出什么事。
后屋里的机器很多,几个新款最受欢迎。
很多人抽着烟,蓬头垢面的骂着娘,时不时的拍一下机器,嚣张无比一看都不是好惹的主。
林文敬找了角落里的一台,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还得先和别人确认一下这台机器没人才敢玩。
“你找死,那台机器可是吃人不吐骨头,今天我两百都输进去了。”
旁边一个混混说着,林文敬陪着笑说:“大哥,我就这一点币,玩一下就没了。”
“哈哈,那你可慢一些,这点币可不够塞牙缝的。”
旁边的人幸灾乐祸的笑着,明显想看林文敬吃亏。
现在的游戏机画面很粗糙,按照后世网民的标准,这画质和打了马赛克没区别,画面和字体都特别难看。
这种玩币的机器都千篇一律,林文敬仔细的看着屏幕的左下角,显示着一行估计谁都看不清的英文:Namco。
南梦宫,林文敬知道钱有着落了。
第10章游戏厅
南梦宫算霓虹老方的电子游戏制造商了,其资历甚至比索尼,世嘉还有闻名的任天堂更久。
在街机横行的年代,SNK有拳皇系列,卡普空有街霸。
南梦宫虽然不出名,但他包揽了游戏厅一半以上的杂牌游戏,各种赌博机器那更是王者级别,在这个时间段连世嘉都是弟弟。
林文敬先试探的玩了两块钱,果然和之前那人说的一样,这台机器只进不出一下就输没了。
很好……要的就是这效果。
林文敬清楚的知道,这些游戏机内部有一个设置,只有老板有钥匙可以调好数值。
机器很简陋,比如你调一个80,这台机器每进去一百块钱就会返出来80%,剩的20%就是老板的利润。
赌博本就是概率生意就该稳赚不赔,几乎每一台赌博机都有这样的装置,这在后世根本不是什么秘密,甚至现在很多人都知道。
但林文敬清楚的知道另一个BUG,一个别说老板们了,就是经销商都不知道的BUG。
谢武这时走了过来,问道:“文敬,手气怎么样?”
林文敬一副郁闷的样子,说:“已经输了两块钱了。”
“都和你说别玩了。”谢武倒是不错的人,说:“你拿着币去外边吧,一会我叫阿彬把十块钱退给你,你爹妈干活都不容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谢谢武哥,我有点笨,就是好奇想玩玩。”
林文敬多少有点感动,毕竟谢武就是赚这种钱的人,虽说十块钱他肯定看不上眼,但起码他们一家认可了自己这个人。
谢武是个大气,且又有大哥风范的人,笑呵呵的说:“行,那就让你死了这条心。等你输完了我让阿彬把十块钱还给你,不过以后你不许来了,再让我看见你在其他地方玩这种机器,我先把你的腿打断了省得你爹妈操心。”
要是一般的叛逆少年听见这话,表面上不敢说但心里肯定不爽不服气。
但林文敬则是心里发暖,不管谢武出于什么心思,能说出这番话证明人家在意你,要不绝对懒得费这口舌。
这年头的学校也是一样,一样是差生,老师肯管你算用心了,不肯管你的话就放任自流了,林文敬的心态现在40多岁了,更懂得感受这种真实的善意。
“阿武,过来清一下币槽!”
“我这也清一下,上厕所没洗手都没这么倒霉,十一把不中了,见鬼了。”
“这边也清,过时过运,我就不信了今儿手气那么背。”
“来了来了!”
旁边突然一阵喧闹声,谢武答应了一声赶紧过去。
作为抗把子级别的混混,这买卖做的风生水起,依靠的也是他的好人缘和高情商。
这年头的游戏机很简陋,下边有个小门都挂了把锁,币太多就得先清出来,对于一些赌徒来说这算是换风水的一个手段。
清完了币槽,谢武点了根烟,叫来个小弟问:“那台机器怎么回事?”
白天看店的小弟其实都是辍学的学生,在这赚的工资也就三百多和工人没区别,不过一个个耀武扬威觉得特有面子。
主要这行业看着就新潮,老板又是谢武,这帮学校里的刺头在这老实得很,经常加班一分钱都没有,还任劳任怨简直在做善事。
小弟接了根烟,头痛道:“可能是主板烧坏了吧。”
电子游戏厅就是这样,老板希望每一台机器玩的人多,玩的时间长,流水大的能赚的更多。
谢武每天都要过问,主要原因是这年头的游戏主板质量真的堪忧,经常出现别说老板,就是经销商都说不清的神经错乱。
谢武每天的功课,就是了解机器的故障,哪台机器抽了风他都头疼。
赢太多钱了容易赶走回头客,输太多钱了血本无归,这才是真正要操心的地方。
“吃的多?”谢武忍不住问了一声,今天一堆人都在吐槽那机器,骂娘骂的很起劲。
“一千多了!”
一千多算是流水的话可不多,问题是只赚不赔没那个道理,纯赚了一千得罪的可是常客。
正常的话一千流水吃个两百利润,起码有来有回让顾客能打发时间,就算输了钱还有游戏体验。
“一会等他玩好了,把那个板换一下吧。”
游戏厅都有后备的主板和装置,一出问题必须马上更换,吃相太难看的话是一大忌讳。
谢武这会也看出端倪了,林文敬已经输了五块钱,每把都押两三个币而已但一次都没中过,这不是调试装置出了问题就是主板出了问题。
赌博必须有来有回,纯输钱的话没人干,还容易把名声砸了。
另一边,林文敬输了五块钱,额头上已经细汗密布了,再一次按开始键时是眼前一亮。
旁人绝对看不出来,即便站一边也受粗劣画质的影响,根本不可能看见细节的变化。
但林文敬清楚的看见了,Namco这一行不显眼的英文,颜色从和谐的橘黄色,终于变成了有点显眼的红色。
主板调试,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