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门神婿/奇门神婿》齐目,陈晨 全本小说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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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眼睛
我叫齐目,记得母亲说过,我出生的时候可是万众瞩目,备受期待。
当然我的名字并不是由此而来。
齐家有钱,还一脉单传,那座大到可以捉迷藏的庄园就是我家的。
我的出生意味着齐家不会绝后了,那时候沉浸在喜悦中的齐家人恨不得大贺七天七夜宴请乡里,只是唯一奇怪的是,我的爷爷一直没有给我赐名。
再后来,就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出生七天,村里接连有老黄牛消失,最后被发现死在了竹林深处,死的格外蹊跷,内里中空,就剩下了骨头架子和完整的皮披在上面。
那样子就像是被人拿什么东西溶解了肉一样,格外的渗人。
而且老黄牛消失的频率极其规律,一天一只,直到过了七天后才停止。
最初大家以为是什么野兽到了青山村,只是诡异的是,村里唯一一个超市门口的监控拍下的画面,却是那些老黄牛半夜自己挣脱了绳索,朝着竹林去了。
那时候还没有人把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往我的身上联系,直到半年之后……
青山村坐落在南方小镇,久旱不雨这种事简直是奇闻,每年不担心发洪水就已经是万幸,可偏偏在我出生后的几个月里半滴水都没有,而村里的水位也急剧下降,都到了村里下达预警的可怖程度。
彼时的我依旧没有名字,只有爷爷‘九言,九言’的叫着我。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不知是谁传出了流言,说那些老黄牛都是被鬼吃了的,村子里久旱不雨也是那鬼搞得怪,而那鬼,却是在我出生之后才来的……
闭塞的小山村,最不缺的就是‘愚民’,这两个字是我母亲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却不知道她自己也变得越来越像她嘴里骂的那些人。
那些人包围了我家,就像米帝国主义的自由民众游行一般,他们叫嚣着要把我们赶出去,要把我扔到竹林里喂鬼。
我也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几个是真的想要‘驱妖逐魔’,还是说大部分人早就见不得我家的富贵,打算来一次大清洗,最后捞一点好处。
总之他们是着实不太了解我家的实力,毕竟在钱财面前,总有识时务的人,何况那门外一水的黑衣保镖也不是摆设。
只是事情还没平息多久,意外发生了……
我,失踪了,在戒备森严的高门大院里,一个半岁的婴儿,就那么失踪了。
我母亲说那时候她以为是村里那些冥顽不灵的老人偷了我去,她像是泼妇一般拿着菜刀就要去杀人,只是却被我爷爷拦下了。
爷爷的威严就是一个眼神能指挥这庄园里的所有人,所以我母亲哪怕气到晕厥也不敢违逆。
好在,后来我回来了,只可惜回来的时候不是全须全尾的——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我是怎么回来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母亲当时听见我的房间有动静,闯进门就看到我爷爷站在婴儿床前,而床上,是被一条蟒蛇盘桓着的我。
我脆弱的母亲再一次晕厥了过去,等她醒来之后,我的眼睛已经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后来我就有了名字,叫目,小名叫九言。
我有记忆以来就带着一副特制的眼镜,懂事之前一直被爷爷养在膝下,他告诉我不要摘下眼镜。
作为一个小孩,我不可能一直听大人的话,所以我自然摘下过眼镜,然而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只是看到的东西模糊的厉害,还带着重影,我便信了我天生就是个高度近视眼。
十岁之前,我的生活阔气的厉害,金贵的富家少爷,只是我一直有个疑惑,就是我家的钱到底是哪来的。
后来因为我从来没见过我父亲,便猜测是我爸很牛,他一直在外打拼给这个家挣钱。
只是后来有一天,这个小山村突然来了一批大人物,我才知道原来我家这么有钱不是因为我爸,是因为我爷爷。
那天发生了一件我直到现在都觉得荒诞的事情,就是我‘结婚’了,一个十岁的娃娃,已经有了媳妇。
青山村的人和我一样,也都好奇为啥我家这么有钱,直到那些人端着钱送上门,这个谜团才得以解开——因为我爷爷是个算命的。
我齐家据说是奇门八算中的一家,听说很有名,那天来的人政商都有,各个跟小弟一样被我家保镖拦在了门外冻得瑟瑟发抖。
我骑在保镖头上倒是看了个真切。
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家不差钱,那次我爷爷以六十高龄再度出山,却是半分报酬都未收取,他只是问了谁家有适龄的小姑娘,就把我给嫁了出去。
没错,是嫁,他把他亲孙子——我,嫁给了一个老大的手下的小闺女,丝毫不顾及我是齐家独苗这件事。
那手下是陪他大哥来找我爷爷求卦的,我爷爷看中了他,把我嫁了,约定到了年纪就成婚,随后这卦就送个了那个老大。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嫁是什么意思,却对村里人明里暗里的偷笑格外敏感,所以很快,我就讨厌极了那个我没见过的小媳妇,只是后来时间久了,我也就忘了。
可是有一天,我忽然梦魇住,梦中高烧,足足烧了五天之久,待再次醒来,我的世界彻底变了。
我睁开眼的一瞬间,入目的是满眼的红,还有一些奇怪的形状在眼中发出绚烂的色彩,却唯独不是我曾见过的世界。
我像一只猴子一样大喊大叫,直到爷爷再一次把那副眼镜给我戴上,我才安静了下来。
自打那以后,我再也摘不下它了,因为我知道,我的眼睛早就不是我的眼睛,那是蛇的眼睛,是那条蛇,把它的眼睛换给了我。
也是在那以后,我的生活不再平静,因为摘下那副眼睛,我看到的,便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生人勿入的世界……
山民也有山民的好处,天生对鬼神的信仰成就了他们的敏感,所以他们感觉的没错,我就是那个叫青山村久旱不雨的罪魁祸首没错了。
第二章 退亲
爷爷在知道我能看到另一个世界之后就再一次把我带在了身边,我被圈禁了起来,不再去上学,每天的任务就是在他身边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其中,就有一个写着‘九言’二字的盒子,只可惜我到现在也打不开它。
然而相比于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最怪异的却是我自己,因为那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我竟然都能看的懂。
见此,爷爷总是一边欣慰一边看着我叹气,他的本事我在之后的日子里都见识过,所以我对他的话不敢不听。
他说:九言,没有嫁人之前,千万不可对任何人说你看到的事情。
我被爷爷那吓人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点头。
后来,我出门总是有保镖跟着,村里熟识的人都不敢靠近,渐渐的,我没了朋友,可总还有几个小时候的同学在身边,偶尔看到还能打个招呼。
有一天,我在看到那个梳着马尾的女孩满脸通红的跟着一个男同学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鬼上身一般,就那么叫住了她。
我拿过保镖手里的果汁,就那么泼在了她的白裙子上,随即一脸傲气的离开了。
那女孩气到大叫,不顾我们小学三年的情谊,把她毕生所听到的脏话都骂给了我。
可我依旧毫无所动。
因为我看到了她的命,我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身边那个男生的面相,骨凸无肉,眼神涣散,奸邪小人,所以我下意识看向了我的女同学。
那一刻我的两眼一紧,我看到的是那身雪白的裙子被染成了血红,比我泼在她身上的那杯西柚汁还刺眼。
她死了,在两个时辰之后,还被家人认为丢脸一般随意火化。
那时的我,感性战胜了理性,泼出去的西柚汁在我想到爷爷的话时早就已经收不回了。
我回到家还寻思着,是不是我那神通广大的爷爷就要提着荆条来揍我了,却没想到我踏进家门的一瞬间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没看到我的爷爷,或者说我没认出那是我的爷爷。
他的头发花白,眼中死气沉沉,我试图去看爷爷的命,却被一道金光差点闪瞎了眼。
母亲说爷爷为了救我,上了一趟山,我追问发生了什么,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过后来我还是知道了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一天夜里,爷爷带着我去了后山。
那天他站在我床前,半夜把我吓到差点尿裤子,他什么话都没说,我却知道那是让我跟着他走的意思。
我随着他来到了后山,那是一处坟地,他指着一个地方,就叫我伸手去挖。
我没有工具,想着至少捡一截竹子来挖,却不成想爷爷突然变了脸,他逼着我用双手去挖。
我害怕极了,夜黑风高,我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不是我的爷爷。
可就算不是我爷爷又如何呢,我依旧不敢不听。
我的手见了血,那坑还是没多大变化,勉强让我跳下去罢了,后来爷爷看不过,就自己跳下来,跟我一起挖。
我的手上血水混合着泥土,当时我脑子里想的都是会不会第二天就得破伤风死掉了。
就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挖完了,我从坑里爬出来,一看,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坑,怎么那么像是要埋死人呢?
我心中一惊,赶忙看向爷爷,却在下一瞬睚眦欲裂。
当年我只听说过我出生时死了七天的老黄牛,可从没见到过,但是眼前一幕,却叫我毕生难忘。
只见爷爷笑着,身体却像是融化了一般,一股子血水乌七八糟的从他的身体里渗出来,流到地上,瞬间隐没在土里,而他也像是抽了气一般萎缩。
我吓到不敢动,只能傻愣着看着,直到他成了当年那几头老黄牛一般的样子,直愣愣的倒在了他们一齐挖好的那个大坑里。
我就这么在那待到天明,村里早起的人上山才见到我跪在那。
从那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成了当地闻风丧胆的鬼孩子,我家的佣人保镖都跑没了,偌大的家穷的就剩钱了。
我母亲被迫成长,成了村里有名的泼妇,才守好了我家。
我自此就自愿困居在庄园里,在爷爷的书房里生活。
而我的头上,却多出了一撮白发,我知道,那是爷爷用他的命换回了我的命,因为我违背了他的话,在没有嫁人之前就擅自出手替人改天换命,这就是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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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目,出来吃饭!”一声颇为洪亮的声音传出,我阖上了爷爷留下的东西,缓缓走向了饭厅。
我和母亲之间话很少,大概是从她知道我爷爷是个算命的开始,她就这样了。
正吃着,监控里突然闪出了几辆车,打头的,是一辆劳斯莱斯。
我和母亲对视一眼,她才淡淡说道,“陈家来人了,到了年纪,你也该嫁人了。”
她说的简单,我却差点一筷子戳进嗓子眼,可是我又忽然记起了爷爷的话,便没有了动静。
事实证明,爷爷的话不听不行,不然就是血的代价。
院子外传来了声音,好似是保镖在劝什么人下车,最后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吼了一嗓子‘下车’,才‘咔哒’一声开了车门。
我从窗户看去,着实是眉头一紧。
那女孩劲装砍袖,隐隐还能看到胳膊上的肱二头肌,个子不高却丰腴,只是面色不太好,双眼蹙着,满脸的不情愿。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那身朋克的打扮,还有那头上飘着的几绺牡丹红的毛发,可谓狂妄不羁。
当时立刻明了,她不愿娶我。
来人叫陈山水,正是当年那个手下,我不瞎,知道他这是飞黄腾达了,且离不开爷爷的功劳,只是叫我意外的是,他不是来下聘的,他是来退婚的。
听着我母亲和陈山水的话,我又满脸疑惑的偷瞄向了那个叫陈晨的姑娘。
他爸是来退亲的,她怎的还一脸不乐意?
难不成她心心念念都是我,不愿意退亲才这副样子的?
我狐疑的打量了她那不羁的毛发一眼,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既然不是如此,那么便说明她和陈山水肯定还有别的矛盾。
就这么想着,一声尖锐的叫声传来,我吓得浑身一抖,赶忙从里屋冲了出去,抱住了母亲。
“陈山水!你想好了!要是退了我儿子的亲事,我家老爷子会不会放过你!”
母亲这么动怒,我知道是被当年的事情吓到了,她厌恶自己被蒙在鼓里嫁给了一个算命世家,却不得不惧怕。
我努力握住她的手,把她带到了身后。
“陈先生,我是齐目。”我的语气很不友好,因为相比于被退婚,我更在意的是打破了爷爷的安排会不会招至祸患。
“陈先生,听我一言,婚姻一事,还是听爷爷的安排才好,不然您现在得到的东西还能不能安然无恙的待在你的手中,我也不敢保证。”
第三章 看错了?
陈山水的打扮着实丑到影响感官,虽说我对他的印象在他退婚的那一刻已经不好了,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却叫我觉得事情远没有我说的那么简单。
他面相憨厚,天庭饱满,看着是福泽绵长之人,只要勤奋当是能一辈子善始善终,只是他腮骨突兀尖细,看着好似是后天动了手术,致使他的富贵守不住,而得了现今的万贯家财,想必是谨记了爷爷的话。
可是他现在却要毁了爷爷最看重的一诺,着实奇异,所以我也就耐心的听着他解释。
“这婚,我要退,这钱,本就不是我陈山水该得的,拿去又如何。”
这话说完,我稍适反应了一下,看着眼前那张突然硬气的脸,陷入了沉思。
我原以为陈山水是看我齐家没落,才落井下石想要悔婚,可看现在他那一脸深沉,仿佛背后发生了什么不得不逼着他退婚的事情。
所以我一时好奇,想知道倒是发生了什么,就突然住了嘴,任由我母亲撒泼的把那对父女骂了一通,然后撵出去了。
只是撵虽撵了,可母亲还是没松口同意退婚。
那个叫陈晨的姑娘在我家门外满脸不耐烦的和陈山水说着什么,却被陈山水粗鲁的扯到了那辆劳斯莱斯上,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有意思……”
我看着那两个人,心中大概猜测了十之八九。
陈山水舍得万贯家财也要退婚,怕是跟这丫头有不小的关系,只可惜,这丫头跟我不一样,没脑子也没孝心,陈山水早晚都要被她气死。
想到这我忽然转了视线,努力摒弃方才的念头。
做我们这行的不可轻言人生死,我为方才的不严谨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母亲在这些年里学到的那些东西,已经彻彻底底的把她变成了一个村妇,死缠烂打耍无赖是她的法宝。
所以她执拗的绝不开口,就算陈山水愿意把身家都搭上她也不应。
我在二楼的阳台看着远处的那几辆车,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实话我不想嫁人,可是不嫁人,我就一定会经历更可怕的事情,爷爷在我面前倒下的那一幕这些年来还是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而每一次,我都会被梦魇在其中无法苏醒。
我摘下了眼镜,看着自己的世界变得模糊腥红,远远的,那几辆车的影像在其中闪着别样的色彩。
车门外的保镖在我眼中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我的这双蛇眼,使我既是身处黑暗也依旧能将那些奇怪的东西看的真切。
我依旧疑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使得我的一双正常的眼睛变成了蛇眼,可是到死爷爷也没有告诉我。
他每每只一句‘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来搪塞我,起初我也闹过脾气,可是我的耐性比不得活了几十年的半仙,现在也早就释怀了。
我在手中把玩了那眼镜几圈,无趣的正要戴在脸上,只是在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是透过我那一双蛇眼,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真正的人,不是一团模糊的身影,我的眼神立刻凌厉了起来,浑身的汗毛也立了起来。
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从车上跳下来状似在透气的陈晨!
我赶忙把眼镜扯了下来,急切的连手都是抖的,只是摘下来之后,陈晨,却也是一团模糊的人形。
我看错了……?
我举着拳头死命的揉了揉眼睛,可还是一团模糊的人形,和她身边的那几个保镖别无二致。
那一刻我的心中失落极了,我不得不承认,这双眼睛带给我的负担,犹如沉重的枷锁,我状似不在意了那么些年,可终究还是在意的。
我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淡淡的叹了一口气,随即看到陈晨那丫头朝着不远处走去,便也抬脚朝着门外而去。
不管刚才的一幕是不是错觉,陈晨这个丫头身上,一定有我需要知道的秘密。
陈晨甩开保镖的办法很简单,直接一脚踹到了那个得有一米八七的壮硕男人的肚子上,而后扬长而去。
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也跟上了她。
今天村口有市集,嘈杂的很,我慢悠悠的跟在她后面,直到过了有一百多米,她才回头看了看我。
“你想干什么?”她的语气很淡漠,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她也会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才对。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沟通一下。”
陈晨上下打量了我两眼,最后停在了我的头发上,“走罢。”便率先朝着远处而去。
我挑挑眉,觉得她走的过于自信了,而后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在竹林里迷了路。
“跟上我。”我也学着她那股酷劲儿,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我把人带到了一处小溪旁,这里四面无山阴遮蔽,下午两点中的日头正盛,显得这里格外干净。
“我还以为我要嫁的人是个小山沟里的土包子呢。”陈晨先开了口,她的眼睛一直在看我的头发。
因为头上那一缕白发,我留了半长的头发,扎了个小辫子在脑后用以隐藏它,我猜陈晨大概是觉得我那小辫子和她的那一脑袋红黑掺杂的发一样不羁,把我归为了同类。
但是不得不说,她的话取悦了我,因为她说的是‘嫁’,而不是‘娶’。
“是么,可你不一样很失望,和你爸一起要退婚?”我试探她,其实内心里迫切的想知道他们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陈晨闻言嗤笑了一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不舒服极了,就像她眼前的人是个睁眼瞎大傻叉。
“我跟他可不一样。”她的话说的不清不楚,“我告诉你,那老头的话不能信,听我的,拿着那两张卡见好就收,不然他发起疯来你们受不住的。”
我看着陈晨,失望极了,她果然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陈山水把她保护的太好。
“有空来朝山找我玩,如果你愿意退婚的话。”陈晨笑看着我,笑的拽极了,还递给了我一张名片,是个酒吧的名片。
我方拿过那名片,她就撤了手,潇洒的转身要走。
那一瞬我看着那白嫩嫩的手腕子,鬼使神差的就出手攥住了。
果然是女人,骨架真是小,我感叹道。
接下来,就在她马上要出手揍我的那一刻,我反手别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将它们锁在了她的脖子上钳制住了她。
然后我单手扯下了眼镜,对上了她的眼……
第四章 嫁人了
我收下了陈山水的那两张卡,据说里面大概有几千万。
而我的母亲也被我劝住,放任了他们离开,只是她不再同我说话,整日都是坐在院子里发呆,偶尔我的出现,还会把她吓一跳。
其实我不是妥协,只是我知道,我和陈晨的姻缘不是那么好断的。
回想那一日,我还是一阵后怕。
那天我锁住陈晨,扯下眼镜,自然是想要再试探一次。
只是眼前的人终究只是一团模糊影像罢了。
可是我心里还是不服气,我不愿意相信之前的一切是我的错觉,所以我便动了要探她命的心思。
然而我的眼睛方一动作,却被一道刺眼的金光闪了回去,我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去捂住眼睛,难受的不行。
这光我太熟悉了,当年爷爷为了救我而一夜白发的时候,我试图探爷爷的天命,也是被同样的一道金光闪了回去。
我痛苦的捂住眼睛半跪在地上,许久才缓了过来,戴上眼镜的那一刻,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双满是涂鸦的帆布鞋。
那是陈晨的鞋子,她竟然没有立刻逃走?
我心中纳罕,寻思是不是她打算揍我一顿才走,毕竟以她的性格,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主。
只是她接下来的话,却叫我犹如掉进了冰窖一般。
她说:你的眼睛为什么像是猫一样?
而后她似乎是迟疑了一下,驳回了自己方才所说的:不对,又不太像猫,这是……蛇的眼睛吗?
说罢,那双鞋就定在了我眼前不动了,就跟要等着我站起身,好佐证她的回答一样。
那一刻的我,仿佛被扒了皮的野兽,光是刺眼的光芒就能杀死我。
这双蛇眼,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目前我所知道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自己,另一个,就是我的爷爷。
除此之外,其他人看我的眼睛和常人没有任何差别。
但是现在,又多了一个陈晨。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这匪夷所思的一切也许会颠覆她的认知,但是她能看到,便说明我们之间的联系,绝不仅仅是爷爷定下的那一桩婚事那么简单!
“你倒是站起来啊?”
这时陈晨在我的头顶催促道,我听到那声音后便忽然松了一口气。
我想,她和我之间的关系是没那么容易斩断的,既然她能看见,便是早晚都要看见,那早看见晚看见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样想着,我也就释然了,随即站起身直视着她。
只是她见此却皱了眉头,甚至还伸出手去捞我的眼镜。
我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她那两手就握住了我的臂膀,还怪有劲儿的,抓的我生疼。
我的眼镜被摘下了,这是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允许一个陌生人碰触我的眼镜。
然而意外的是,陈晨又把眼镜给我戴上,然后模仿着我之前的动作,粗鲁的扯了下去。
“怎么不见了?”我的耳边传来了她疑惑的声音,但是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好在她又把眼镜给我戴上了。
“你说什么?”我也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对劲,默默试探着。
“我刚才明明看到你的眼睛像一条蛇一样,怎么现在不是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么说我忽然松了一口气。
“蛇的眼睛?你见过蛇么?”我歪歪嘴,嘲讽一笑,随即大踏步的离开了,实则内心慌的一批。
虽然陈晨现在看不到我的眼睛,但是能肯定的一件事是,在我扯下眼镜的那一刻,她确实曾见到了我的蛇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不能看见了,就像……
我忽然停住脚步,慢慢转身看向那个站在原地依旧没有离开的人。
像什么?
不正是像我早前摘下眼镜却能清楚的看到她的那一幕么?
我们同样都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只是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错觉,却能肯定她看到的一定不会是假的。
那么是不是说明,也许我是真的看到了一个清清楚楚的她,而不是一时晃了神……?
想到此,我的脊背冷汗不禁渗了出来。
那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眼前这个我看不破天命的姑娘,和我的羁绊绝不会就此罢休,而我的生活,也将不再是平静……
——————
我原以为,母亲至少是爱我的,不然她也不至于守着这个她厌恶至极的家这么多年,只是没想到,她转手就把我卖了。
是的,在陈家‘退婚’之后,我又被我母亲卖了,这次买家我认识,是个去年刚死了丈夫的小寡妇,当地小学的一个语文老师,叫孙如雪。
孙如雪和我的缘分是在小学,她大我三年,算是我的学姐。
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我的魅力怎么就这么大,竟然能让她不顾名声的拿着聘礼要‘娶’我。
“看什么看,我说了,你到年纪了,结婚不是很正常么。”母亲说的冷硬,我看得出她的厌恶,却也看得出她的惧怕。
我知道,她觉得我违背了爷爷的意思,害怕会再次发生可怕的事情,所以寻思着是不是再找个人把我嫁了,就好了。
我淡淡一笑,心想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只是我也没有违背母亲的命令,所以婚事很快就操办了起来。
村里人办喜事很简单,自家院子摆酒席罢了,叫我意外的是,这孙如雪人缘还不错,竟是那么多村里人不顾我当年‘鬼孩子’的名号,出现在了我家。
我看着那高朋满座的场面,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爷爷还在时的场景。
毕竟那时候巴结我爷爷的人多,多得是点头哈腰的人恭维。
“是齐家少爷的婚礼么?”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喊,我听得不是很清楚,却被我母亲一把推了出去。
“给你送礼来了,你怎么这么没礼貌,赶紧去接啊?”母亲虽嘴上埋怨,我却还是看得出她心情好的很,所以只得认命的去了门口。
门外,是一个黑衣男子,他那身衣服着实不配今天的喜庆,不过我也没生气,毕竟他只是个送货的。
“谁送来的?”我随口问道,立刻打开了盒子。
“是你们齐家的二爷,说是送个他侄子的!”
我听到这话当场愣在了原地,低头看向手里的盒子,也是一惊。
那不是别的东西,正是爷爷留给我的那个写着‘九言’二字的盒子。
而叫我愣怔的却远不止此,因为那人说的齐家二爷,我根本闻所未闻,毕竟爷爷曾说过,我齐家从来一脉单传,又怎么可能有什么二爷呢?
想到此,我再一次看向了那个送礼的人,他在笑,笑的好不喜庆,就像真的在祝福我结婚一样。
而后我又低头看向了那个盒子。
它真的太像爷爷的那个盒子了,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它并没有锁住。
所以我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就打开了它,而在打开它的一刹那,只见方才还明朗的天气突然阴云遮蔽,萧瑟的风刮起,裹挟着一股子阴气。
我转身一瞧,那满院子的宾客,此时都消失不见了,而坐在他们位置上的,全都是一个个稻草扎成的人,只有我的母亲,她还端着酒杯,和那个连关节都不会舞动的稻草人敬着酒,熟络的攀谈着……
第五章 强大的意志
我默默的转过头,果然看到眼前那个来送礼的黑衣人也变成了一个稻草人的模样,直愣愣的戳在我面前,离我的距离也就一个手掌那么近。
当时的我,只觉得心都已经不跳了,身体是凉的,却不是因为冒冷汗,而是感知到了周身的一股子阴冷的气。
我听着背后母亲那掩饰不住激动向别人炫耀着她的儿子的语气,心中知道我决不能贸然戳破此事,否则母亲很有可能自此疯癫,所以我瞥了大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拄在门边上的一把锄头。
那锄头是母亲新买的,刃上泛着银光,我举着手里的礼盒晃了晃,见那稻草人没什么反应,便立刻抄起那把锄头,一招朝着那稻草人挥去。
在我的预计中,我以为它会被我利落的一刀斩断脑袋,但是令我震惊的是,它却在一道寒光中,直接化作了一缕黑烟消失不见了。
那一刻我方意识到,这些东西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一种幻象,它们从何而来我暂且不知,但是我知道自己必须带着母亲立刻离开。
我着急的向着我的母亲看去,却见不知何时那群稻草人变换了位置,它们离我的母亲更近了,聚集在了母亲周围的那几桌,密密实实。
我心慌了起来,想要喊她,却见那群稻草人微微有了动作,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一般,齐齐的颤抖着,慢慢的,它们的脸都转向了我,我猜如果此时它们有眼睛的话,那一定是都盯着我的。
阴云再一次压了下来,天空像是闪着极光一般,那诡异的颜色好似幽冥大殿,我一时间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了手里的东西。
那个写着‘九言’二字的盒子还在我的手里,它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这东西是爷爷的秘密,也是我的秘密,至少在我的认知里,它绝对不会被外人知道。
而幻象,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也许人会被操控意识进入幻象之中,但如果是一个连缔造幻象的人都不知道的东西,那么它一定不会出现在幻象之中。
所以这个将我和母亲引入幻象中的人很大可能也是不知道它的存在的。
那么它为什么会存在在这里呢?
我想了想,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我的意识非常的强大,这个写着‘九言’二字的盒子,是爷爷生前嘱咐过我的将来对我非常重要的一个东西,所以我下意识里认为它是能助我渡过一切困难甚至是在我危难之时解救我的东西。
所以,我被人引入了幻象,而这个盒子,却在我的意识里,它是被我带进来的。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走出幻象的关键,就是我手里的这个盒子,它是来到幻象中提醒我的。
然而就在我想明白这些事情之后,那群本还围绕着母亲的稻草人突然站了起来,他们步伐迅捷的朝着我围攻了起来,甚至本没有面容的脸上突然出现了青面獠牙,仿佛要将我撕碎一般。
我堪堪的避过了他们的围攻,却忽而听见稻草人外的母亲嗔怪的喊道:“齐目!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别闹性子,给你敬酒你就喝呗!”
我听着母亲的话一时晃神,突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些稻草人在我和母亲的眼中是不一样的,或者说,母亲现在心中最最在意的事也不过是我嫁不嫁人,这些稻草人在她心中能做的最恶的事情,也不过是把我灌醉罢了。
那一刻我的心安了一瞬,想着这样也好,我总能安心的对付他们了。
遂我一个闪身躲出了围攻的稻草人,然后摘下了眼镜。
果然,我的眼睛看到的世界是无比的干净,除了不远处站立的母亲,什么都没有,而那些稻草人,也再不能伤害到我。
我攥着盒子大踏步的走向了母亲,缓缓的牵起她的手,朝着屋子里走去。
我们家的选址和装修都是我爷爷亲手经管的,所有东西的摆设都有莫大的讲究,要不是院子外的东西在爷爷走后被母亲改动过,现在也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所以进了屋子,绝对能破除幻象。
只是在我们刚想要上台阶的时候,我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影子。
说它奇怪,是因为那影子虽然是个人影,却又不是很像。
因为没有人的肩膀会呈现一个直角的样子,也没有人的五指会长的一般长短,且那人影的边缘模糊异常,和我身边母亲那流畅的人影线条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一个出现在电脑里的像素人,却是被一个不太成熟的画手制作的,所以长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样子。
但是不管它是什么,我都能基本确定,它就是那个把我和母亲带入幻象的罪魁祸首。
我将母亲推拒上了台阶,随口说道:“妈,我和如雪说说话。”
母亲闻言欣慰的点点头,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其实我不知道眼前的人影是不是那个所谓的‘孙如雪’,我也只是在赌罢了,毕竟这场婚礼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出现过。
而在我的对面,那个叫‘孙如雪’的人影忽然动了动,惊奇的事情就发生了,我发现它的手又变了样子,变成了一个很像人的手,只是边缘还是模糊的。
我心中惊奇,想不明白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变换自己的身形?
所以我拿出了眼镜,慢慢的戴在了鼻梁上。
这一次,我清楚的看到了她,果然是孙如雪的模样,她穿着一身红衣裳,朝着我笑,却不说话。
而此时的天,也已经恢复了正常,我放眼望去,院子里根本就没有任何酒席的痕迹,只是无论栏杆还是母亲养的植株,都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的物质。
而我手中的盒子,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离开这里。”我冷静的说道。
‘孙如雪’还在笑,她的表情似乎只会笑一般,听了我的话,她微微的抬起脚,慢慢的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它走路的姿势怪异极了,好似不知道人走路的时候是什么频率。
只是她终究还是乖乖听了我的话,离开了我家。
我目送着它离开,在最后一刻,她回眸看了我一眼,那漆黑的眼瞳可能是这世界上最黑的颜色,而后那抹红色就消失不见了……
第六章舞台上的人
我在认真的打扫着院落,耳边是母亲埋怨的唠叨声。
“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个什么美梦,我梦见有人来跟你提亲,而且你还嫁人了呢!”母亲的话里满是遗憾,似乎恨不得这是真的。
而后她又认命的拿起了小扫帚,小心翼翼的摆弄着她养的那些植株。
“真是晦气,就说白日做梦准没好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虫灾,竟然在院子里结了这么厚的蜘蛛网!”
是的,那些白色的遮蔽在院子角落里的东西,确实是蛛网,且在母亲出现之前,我已经把院子里残留的那些小蜘蛛都驱走了,不然少不得要吓到母亲。
而那个叫‘孙如雪’的怪物,我猜也是成千上万的小蜘蛛团聚在一起幻化出的人,否则怎么解释在我的蛇眼里它会那么的奇怪,甚至还能随意变换身形。
然而令我不解的是,很显然这些小蜘蛛并不是罪魁祸首,一定是另外的东西在操控着它们,可它到底是什么呢?又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想到此我忽然又记起了陈晨,这种感觉很奇妙,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起她,但是我又觉得我应该想起她。
就像那天我觉得我们的姻缘不会那么简单的结束一般的顺其自然。
所以在那一刻我突然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去找她,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她。
我对陈晨并没有喜爱,我们说白了只是萍水相逢,甚至我们之间没有相互厌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是爷爷的话犹言在耳,那是他用命刻在我心上的,我出生在齐家是天命,是我永远躲不开的命运,所以我只能去选择承受,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最大限度的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终其一生都只能被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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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的离开只是拿上手机和银行卡,却没想到母亲竟是对我还有另一番嘱托。
其一是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却并没有看透,她以为我是不死心,想要追回陈晨的那一桩婚事。
所以对此,她是支持的,而为了让我追回‘老婆’的路上少些坎坷,母亲又告诉了我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我家现在拥有的家产,不仅仅是爷爷当年留下的遗产,我齐家在外还有产业,涉及的方面众多。
这些人,全都是爷爷当年安排下的,产业扎根在外界已经多年,根深蒂固,他们绝对忠诚于爷爷,而这些东西——都在我母亲的名下。
“……所以妈您的意思是?”我一方面觉得我爷爷还真是信任母亲,竟然能把这些产业都给了自己的儿媳妇,就不怕她当年扔下我跑么?
另一方面,我对母亲又多了一丝探究,我知道能叫爷爷这么放心的把齐家交予了母亲,那么她本身也一定有什么不同一般的地方,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我已经告诉了所有人,齐家的少爷要出山了,你带着我给你的印章,就可以调动齐家所有的产业,他们都会听你的。”
我看着那枚质感温润的玉石印章,颇为破坏气氛的说道,“要是我丢了怎么办,是不是齐家以后就不归我们了。”
这句话刚说完,我的脑袋瓜子就挨了一巴掌。
“齐家是我秋月明的,这印章只是我的一个象征罢了,丢了它还有你妈我呢!”她嫌弃我说话晦气,直接把我推到了院门外。
“所以我这是拿了一把尚方宝剑呗?”我笑着和母亲说闹,这是这么多年我们之间难得的一丝温馨。
然而母亲却淡了脸色,她看着我的神色不明,似乎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嘱咐了我一句‘把她带回来’,就和我挥了挥手说了再见。
而我,只看了母亲最后一眼,便踏上了去往朝山市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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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从小到大,我没出过青山村,虽然我在电脑上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外界的事物,可我从来没实践过。
嘈杂纷繁的都市叫我略微有些紧张,所以我的行为都带着一丝局促,好在我伪装的很好,在车上那些阿姨们还以为我是害羞,调戏了我两句。
我的样子在这都市里既格格不入,又毫不违和,因为我像是一个特别有个性又孤僻的艺术家一样。
当然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陈晨对我的评价。
我在下了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陈晨给我的那个酒吧的地址找了过去,只不过当时酒吧里没几个人,都是打扫卫生的。
我问了陈晨在不在这里,他们说要等到晚上开业她才会出现,所以我就先离开了。
离开之后我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就把我母亲写给我的一份笔记拿了出来。
那上面罗列了七处房产,我看着一个地址写着‘大明湖畔’四个字的地方,心中觉得这一定会是个风景宜人的位置,就独自前往了。
大明湖畔是那个小区的名字,这里是一群仿古建筑区,而它的对面,是古玩一条街。
我大致看了一眼,这些建筑全都仿的不伦不类,只是为了迎合对面那条古玩街罢了,倒是那条古玩街的建筑,是实打实的明清建筑群。
而我家,竟然是一个一层的沿街商铺,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只有零星家具。
我懒得打理,就叫了物业找了钟点工,看着天色暗了下来,就直奔陈晨在的那个酒吧而去。
[旭阳微暖]是这个酒吧的名字。
在没开业的时候,我还以为它会和它的名字一样带着淡淡的浪漫色彩,却没想到进门的那一刻,我差点就被那轰鸣的音乐震出去。
而舞台上,那个操控着键盘的人,正是陈晨。
她很投入,整个人沉浸其中,看得出和她演奏的音乐已经融为了一体,身上散发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魅力,莫名的叫我的眼不能从她身上移开。
那一刻我忽然为她曾经以为我和她是同类人而感到羞愧,因为我并不如她以为的那样。
我默默的欣赏着她的音乐,想着等她结束之后去找她,只是没想到在气氛的最高潮,一群不速之客突然闯了进来。
音乐戛然而止,陈晨的键盘发出了一串诡异的声响,她的眼直直的看向了门口,直到那里出现了一个穿着运动服,略显书生气的人,而身后,则是一群黑衣保镖。
“穆如生,你想干什么?”陈晨皱着眉,语气中满是嫌恶。
而那个看着和我年纪差不多,被叫做穆如生的人,面色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慢慢的走到了贵宾包厢,笑看着她。
“来给我女朋友捧场。”
第七章 英雄救美
酒吧里的人似乎很惧怕那个叫穆如生的人,除了陈晨,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副不敢言的样子。
我寻思这个叫穆如生的恐怕是这朝山一霸,类似地头蛇的那种,就算他样子看着不像,那他也应该是地头蛇的儿子。
只是我没想到,最横的人不是穆如生,因为下一秒一个比他更横的人出现了。
那人西装领带配皮鞋,满脸煞气,直瞧着穆如生喊道。
“穆如生,谁给你的胆子来纠缠我媳妇!”
我闻言又是一惊,赶忙转过去看向门口又涌现的一批人,随即又看了看陈晨的方向,满脸的不解。
我心想,原来陈晨这丫头这么受欢迎的么?
我正想着,穆如生站了起来,他走到了包厢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那个同他叫嚣的人,在我以为他们要杠起来的时候,穆如生突然谄媚一笑,开口道,“堂哥说笑了,只是和小嫂子开个玩笑罢了。”
他微微欠身,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堂哥走到陈晨身边。
这下子,陈晨不仅是横眉冷对了,她是直接踹翻了自己身前的所有障碍,朝着那个穆如生的堂哥走去。
我知道陈山水出身江湖,陈晨这丫头光是看那气势就绝对继承了她爸的血性,所以她一脚踹到那保镖身上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半点想替她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穆朝生,你管谁叫媳妇呢?”
陈晨踹翻了一个保镖,却被另外两个死死的拦住,穆朝生在见她过来的时候就浑身一抖,现在更是吓得退了好几步。
而后他站起身贼眉鼠眼的看了四下一圈,又讨好的对着陈晨说道,“你就是我媳妇啊,你爸都同意了,你早晚都得嫁给我。”
我听了这话眉头一皱,心里略微有点不舒服。
原来这就是陈山水一定要退亲的理由么?
就是要把陈晨嫁给这么个辣眼睛的东西?
相比之下,穆朝生还不比那个穆如生顺眼。
而且,若是我没看错的话,那个叫穆朝生的明明在低头的时候瞥向陈晨的眼中带着怨毒,为什么执意要娶她?甚至还要去讨好陈晨?
联想到陈山水早前的态度,我越发的觉得退亲一事不仅仅是陈家要攀附穆家这么简单。
果然,就在我等着看陈晨会不会再次大展神威,打的那人满地找牙的时候,一个老者突然走到了穆朝生身后。
那人方才混迹在穆朝生身后的人群中,我没注意到,现在他走到了灯光下,我才发现他不是个普通人。
他的手腕上带着一串铜钱,那东西是专门用来卜卦的,只是他身上的那串不简单,那是七枚通魅铜钱,是可以布阵造关的铜钱。
那一刻我心中突然明了,陈山水那种人看着并不像是会背信弃义的人,那么定是有人逼迫他不得不舍弃了爷爷的诺言,而除了同道中人,怕是也不会有其他人能威胁到在朝山混的风生水起的陈家。
想到此,我便心中坚定了想法,若真是陈家是个势利小人,那我倒是肯和天命拼一拼,不嫁陈家也罢。
但现在很显然是有行家要毁我齐家,那我定然是绝不能叫他们得逞。
遂我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地图软件。
这地图上锁定了我的位置,是临行前母亲告诉我的,在这张地图上,所有绿色的点位,都是我齐家的产业所在,点开之后会有联系方式,只要我一个电话,就能使唤他们。
然而我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却发现那个离我最近的绿色点位,竟然就在我住的地方的附近——大明湖畔对面的那条古玩街。
我压下心底的一丝疑虑,将消息送了出去,就找了个位置看戏,默默的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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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晨的力气比我想象的大,或者也有可能是穆朝生下令不能伤了她,总之那两个壮硕的保镖最终也没能拦住她。
而穆朝生在见到陈晨冲破了防守之后,直接躲到了那老者的身后,怂到只探出了一个脑袋。
“穆朝生你个混账,我看你那新镶的牙口不错啊,是不是我把你那满口的牙都换掉你才肯罢休?”
陈晨踩着满地的碎玻璃,一步一步走向穆朝生,“口口声声说我爸答应的?那你娶那老头去啊?我告诉你穆朝生,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在我陈晨面前提‘嫁’这个字呢!”
那边单方面压制的局面惹得我一笑,主要是我觉得陈晨这话说的也没错,毕竟从小到大她接受的信息都是我要嫁给她,而不是她嫁给别人。
然而谁知道下一瞬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那个我一直关注的老者出了手,一招拦下了陈晨,而陈晨毫无反抗的能力。
“忠叔。”
穆朝生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却也没有其它动作,而我竟是在他脸上看出了一点惧怕。
“老东西,怎么主人还没开口,你到是先吠上了?”陈晨毫不惧怕,我看得出她身上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就好像在逼迫眼前的人一样。
我不信以她的聪明会看不出眼前的局势对她不利,她的挑衅倒更像是在逼那老者出手,恨不得同归于尽一样。
这样想着,我忽而心底一动。
一直以来我总觉得陈晨身上有一丝违和的东西,只是之前她和陈山水强硬的态度叫我忽略了这点。
现在看来,陈晨的性格中似乎带着一点偏执,那是一种恨不得毁灭的偏执。
所以在那一刻,我突然不由自主的走上了前,站在了人群中央,或许是那些保镖也都在看热闹,竟是一个拦着我的人都没有。
“陈晨。”我喊了她一声,将那个满脸凶狠的丫头喊回了神,她的眼神中还带着迷茫,下意识的朝着我看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陈晨问道。
穆朝生见此却回过味儿来,朝着我大喊,“哪来的混小子?你叫谁名字呢?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说着,他手一挥,那群保镖就把我围了起来。
陈晨见此眼睛一瞬间就瞪大了,她似乎是想要朝我过来,却被那个老者一把锁住了喉咙,不轻不重,却不得自由。
“老东西你们敢动他一个试试!”陈晨看着我的方向睚眦欲裂,我心底却是一暖,对陈晨多了那么一丝好感。
我虽不是身强体健,但是这些保镖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只是没想到还没轮到我出头,突然一道银光从眼前闪过,‘铛’的一声,那东西穿过那群保镖落在了眼前的一张桌子上,我定睛一瞧,是一把手掌长短的飞刀。
“忠二爷,好久不见啊?”
一个很是油滑的声音由远及近……
第八章 南叔
来人和声音一样油滑,个子不高,老头套衫,年纪却不大,看着只有四十左右的样子。
他似乎和那个老者认识,毫无畏惧的打着招呼。
“我说忠二爷,陈家的掌上明珠你就这么对待,未免太不怜香惜玉了。”
那人说着,随手挥落了老者钳住陈晨的手。
那动作看似轻松,我却知道他二人之间绝对是暗地里牟足了劲较量了一番。
陈晨得了自由,第一时间越过那两个人走到了我面前。
“谁让你来的?”她的语气很凶,我倒是听得出那不是真的怪我。
我把她当时给我的那张名片摆到了她眼前,示意她:是你告诉我来这找你的。
“你!”陈晨似乎被我气到了,她夺过名片攥了个稀巴烂,而后拉着我走到了一边。
“跟我过来,一会看我眼色行事,我叫你跑你就赶紧溜。”
我没有应下她的话,因为我看到那个拿飞刀的人身后的手下衣服上都绣着‘博古斋’三个字,若是所料不错,他们就是被我叫来的。
不过我想,陈晨应该也并不在意我到底答没答应她的话罢……
飞刀男见老者一直没开口,便视线转向了另一边的穆朝生。
“朝生啊,你说说你也二十好几了,怎么追个小姑娘还净使些这么不入流的手段,这都什么时代了,不流行小流氓那一套了。”飞刀男状似亲昵的揽上了穆朝生的肩膀,压的他瞬间低了头。
那老者见此也只是看着,并没有太多的言语。
穆朝生此时龇牙咧嘴的,我猜他定是想要摆脱飞刀男的钳制,奈何力不从心。
“她爸都答应把她嫁给我了,你算什么东西,管得着么你?”穆朝生硬着头皮说道。
奈何下一秒他就‘咚’的一声单膝跪倒在了地上,而那飞刀男,却只是一手压在他脖颈上罢了。
“忠二爷,回去跟你家老爷子说一声,今天我博古斋本来就是想看个热闹,但是你家大公子这么不识趣,我便偏偏要管个彻彻底底了!”飞刀男说完,看向了不远处的陈晨。
“陈家丫头,跟叔叔我说说,你是不是情愿嫁给他的?如果不是,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能逼你嫁人!”说完,他还特地压了一份力,穆朝生便应景的‘哎呦’了一声,听上去挺惨的。
“谁愿意嫁给那么个东西,自然不可能!”陈晨朝着跪在地上的穆朝生不屑的瞥了一眼。
“穆朝生,别说我陈晨瞧不起你,但凡我揍你的时候你能站住别抖,我都不至于这么恶心你。”
我在一旁听到她那虎假狐耳的口气心中一笑,陈晨这丫头看来也是很识时务的。
“那好!”飞刀男此时又开口道,“忠二爷你也听到了,人家陈家丫头不乐意,你们穆家既然说是她爸答应的,那不如娶了陈山水怎么样?到时候兄弟我一定送上一份大礼!”
说罢,飞刀男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身后的手下也跟着应和。
陈晨似乎并无半点被人冒犯到她父亲的不悦,甚至也开口调笑道,“说的对,不如这样,我做主把我家那老头子嫁给你们穆家,好不好?”
一时间酒吧的氛围愉悦了不少,当然,除了穆家的人。
笑声持续了一阵,笑够了,飞刀男也就放开了穆朝生,“好了,赶紧回去吧,今天叔叔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以后离人家小姑娘远点就好。”
飞刀男笑的很和蔼,穆朝生的脸色却很差,随后他恨恨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转头就带着手下离开了,而那个老者也随之而去,只是他临走的时候,却抬眼朝着我看了一眼。
那时我便知道,他定是看出了我身上的不同。
至此我不得不感叹山外有山,原来有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出我的与众不同,然而后来又一想,我都可以看出他的端倪,他看出我的,又有何不可呢?
我正想着,耳边传来了一声叹气,是陈晨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我身边,微微皱着眉,打量了我一眼。
“我说齐目,你刚才叫我该不会是想英雄救美吧。”她的眼底带着不赞同,似乎我要是应了,她下一刻就要流露出‘瞧不起’的神色。
然而我此时的注意力却被那飞刀男吸引,因为他在听到陈晨叫我名字的那一刻,擦拭飞刀的手一顿。
我知道,他肯定已经明了了我的身份,然而叫我不解的是,他似乎并没有和我相认的意思。
“陈家丫头啊,以后多听你爸的话,少来这些地方,多乱啊。”
他看着陈晨就像一个长辈一般,随即他一手拍上了我的肩膀,说道,“怎么,这是你小男朋友吗?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才跟你爸闹翻的?没关系,喜欢就大胆跟你爸说,别扭扭捏捏的,没准你爸会同意呢?”
闻言陈晨的眉头越皱越紧,我看得出她想要反驳,但是在极力隐忍,随即我就回拍了飞刀男的手,装作热络的说道,“您说笑了,还不是男朋友,我正追陈晨呢。”
然而下一刻就见陈晨‘啪’的一声把我的手打了下去,随之而来的,就是她的训斥。
“懂不懂规矩,南叔也是你能无礼的么?”
我见此微诧,随即乖乖的装作谦逊一般站在一旁不说话,直到那个南叔离开了酒吧。
而我的手心里,则是紧紧的攥着一张纸条,一张刚刚南叔递给我的纸条。
“走吧,你是不是没晚饭呢,我带你去。”陈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应了一声正要出去,身后却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陈晨,他是你的未婚夫吧。”
我闻言转了身,看到竟是穆如生走到了我俩面前,他朝着我笑了笑,笑的很是和善。
“我听说你和你爸去退了一门亲,就是他罢。”他说的时候声音先扬后抑,尾音拉的很淡,听上去有点落寞,好似失恋了一样。
我看向陈晨,不由得猜测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却见陈晨一直皱着眉头,什么都没说。
“这里不是我该留的地方,我先走了。”穆如生无比惆怅的看着这残垣断壁的酒吧说道,而后又看向了我,苍凉一笑,“我堂哥不是个好相处的,你小心他的报复。”
他走之后,我突然失去了吃饭的心思,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他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哪知道陈晨闻言嗤笑了一声,转头认真的对上了我的眼。
“齐目,你过于天真了,我告诉你,这些人里我最忌惮的从来就不是穆朝生和那个老头。”
说完,她看向了远处上了车的穆如生,“这些个东西里,顶数他才最坏,坏透了……”
第九章 交手
我照着纸条上的地址来到了古玩街的一间店铺,只是这里并不是博古斋。
我进了门,里面的装修很是奇怪,不是该有的厅堂居室,看着倒像是进了哪家的酒楼,仰头望去就能看到二楼的栏杆,只是我四下搜寻,却硬是没瞧见楼梯到底在哪。
不多时,一道门内传出了动静,门帘打开,正是南叔。
此时他的打扮已经不是之前那般随意,那繁复的花纹带着民族特色,若是没猜错,那该是草原上的纹饰。
他是个蒙古人?
我心中疑惑,回忆起之前他手里的那柄飞刀,确实很像是一柄蒙古刀。
“南叔。”我恭敬的叫了一声,他差不对和我母亲一般大,我叫一声叔叔不为过。
“齐家少爷。”南叔屏退了他身后的两个人,邀我落座。
他的态度并没有我想见的那般,至少在我的认知里,他绝不是我母亲说的那般唯命是从,或者说,他唯命是从的人,不是我。
遂我检讨了一下自己,因为我竟是在知道他是齐家的人后松懈了警惕,便端正了神色认真的对待眼前的人。
“少爷贸然离开家,就是为了追小姑娘么?”南叔的话很犀利,我听在耳朵里觉得有些不舒服,就是那种被长辈管束的不舒服,或许是我真的太过年轻,所以我便硬是没告诉他我和陈晨的始末,挑衅的说道。
“婚姻大事,母亲也是同意的,我猜她一定嘱咐过了。”
然而南叔果然是南叔,他丝毫没有动气,甚至还笑了笑,“是,秋夫人自然说了。”
他的妥协并没有让我的心情好受,反而有种在糊弄小孩的感觉,尤其是他接下来说的这句话。
“不过少爷,今天情况特殊,第一次见面,所以我博古斋也就去了,但今后您在这朝山市还是收敛一点的好,毕竟你从我们这能拿到的只有钱,其他的,我们博古斋可是没那个心力。”
他说完看向了我,我觉得这种挑衅的话我应该从容面对才不会叫自己跌份,但许是我还是见识浅薄,面色终究有了变化,我只觉得自己嘴角都不受控制的落了下去,想来也是满面阴沉。
就这样,沉吟了半晌,我才再一次开口说道。
“南叔还是该约我在博古斋的。”
我调整好了自己的脸色,淡淡的说出口,拿起了茶盏气定神闲。
或许是我突如其来的转变叫他意外,总之这一次变成了南叔被我牵着鼻子走,他乖乖的顺着我的话问了出来。
“少爷这是什么意思?”
我见他眉心微微蹙动,却最终隐没,想来也是想不通我的话,便摆足了架势,慢慢说道。
“南叔不知道么?我的身后有尾巴跟着,你若是把我约在博古斋,不管是不是穆家的人,好歹明天也能找个由头去打一架,可现在这地方,你怕是找个替死鬼都不难的很。”
我说完,放下了茶盏,缓缓的把头转向了那扇单薄的雕花木门。
此时已经是午夜,这间铺子在古玩街一个很隐蔽的角落,隐约能看到远处透射的光。
南叔随着我的目光看去,气氛静默。
然而下一刻,屋内的灯光忽然闪烁,忽明忽暗,发出了一种电流不稳的声音。
终于,在十几秒后,那灯‘砰’的一声灭掉了。
我耳边听到了南叔站起身的动静,随即嘴角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摘下了我的眼镜。
黑夜,是我的主场……
——————
“少爷莫不是在开玩笑?”南叔看着我的方向,他大概是以为我搞的鬼。
“那个忠二爷,南叔可知道他的底细?”我看着门外的方向,视线之内所有隐藏东西都躲不过我的眼睛。
“他?你说这是他搞的鬼?”南叔问道。
我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下一刻,这间屋子的所有窗户在一瞬间齐齐被推开,一股风顺势而来。
我走到南叔身边,站在他的面前,可那风还是冲了他一个趔趄,不得不扶住桌案。
“我叫伙计收拾他。”
南叔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立刻按住了他的手。
“出不去了,南叔,他布了阵,伙计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南叔闻言嗤笑了一声,“阵?那是劳什子?我看他忠二就是欠收拾!”
我闻言挑挑眉,其实也很想知道为何南叔不惧怕那老头,毕竟在我眼里,他至少是个风水玄学的各中高手。
南叔挣脱了我的手,一把就打开了正门,然后一步顿在了那。
那门外已经没了来时的路,南叔出门直面的就是一堵厚重的墙。
“真晦气,这些个臭算命的!”我听着南叔嘟囔着骂了一句,心中倒也不见怪,蒙古人惯是不信这些,只是我好奇,他既然如此看不惯,为何又成为了爷爷的人呢?
只不过他也没容我多想,转头直接看向了我,“你是不是也是个算命的?”
他刚说完,立刻就嫌弃的皱了皱眉,“我早该想到的,你是齐老头的独孙,怎么可能不会算命。”
他说完,又不甚耐烦的催促着我,“你有办法对付忠二那老家伙吗?”
我点点头,却没有任何动作。
南叔自然也看出了我的意思,便说道,“提条件吧。”
“南叔这之后要知无不言,我就出手。”
“行行行,赶紧的,晦气!”南叔不耐烦道。
我得了承诺,这才走到了门边,把他推进了门。
忠二的本事被我高估了,他的铜钱或许只是谁传授的,所以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
我先是看向了门外的那堵墙,随即就伸出了手直接穿过了它,出来的时候,一枚铜钱正好我在我的手心。
而当我听到身后南叔微微的抽气声的时候,转身望去,只见这店铺的二楼上,剩下的六枚铜钱正悬在空中,发出淡淡的光,不停的旋转着。
南叔见此退后了两步,离开了那六枚铜钱围成的那个圈,警惕的盯着它们。
我则是翻转把玩着手里的铜钱,思量着。
“这东西要打下来吗?”南叔问道。
我摇摇头,“不能贸然打下来。”
“那怎么办?”他似乎很不理解。
“我在想办法。”我耐心的说道,继续打量着。
南叔闻言没了声音,似乎是被我噎了一句。
其实南叔说的也没有错,我都已经把阵揭开了,打下来并不不妥,只是我怕会毁了这里,有些可惜。
所以我来回的瞧了半晌,想出了一个好法子。
“南叔,铺子里有铜钱吗?”
南叔没应我,却是去了不远处的博古架上翻了一通,随即递给了我几枚铜钱。
我接过,拿起一枚铜钱划过了自己的手掌,沾染了新血,便大手一挥,一把抛向了空中。
那一刻,原本的六枚铜钱立时变换了位置,它们开始在空中游窜,就好像在排兵布阵,只可惜我扔向空中的铜钱占据了它们本来的位置,所以它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
周围的气流开始涌动,窗户不停的撞击着,一股强劲的风从门外朝着我们而来,我转身立刻将大门锁死,一把拉着南叔躲到了那些铜钱的下面。
不久,只听得清脆的响动,那些铜钱纷纷落在了地上,而为祸的风也停了下来。
‘腾’的一声,屋内的灯再一次亮了起来。
南叔见此立刻打开了门,门外已经恢复了寂静,那堵墙消失了……
第十章 少东家
我拾起地上的那些铜钱,通魅铜钱很好辨认,因为此刻它们全部都豁了一个口子。
“少东家好像还挺可惜。”南叔召来了伙计去四下排查,就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则是听到‘少东家’这三个字微微一愣,直起身看向了他。
“看什么?你本来就是少东家。”南叔笑着说道,笑的很和善。
只是我微微皱眉,不知道这和善到底能不能相信。
毕竟像他这般油滑的人,能扮千面。
南叔似乎知道我在想些什么,随即解释道,“齐老……爷子当初可是救过我一命的,我之前对你不客气,只是觉得你追那陈家丫头的事太过荒唐。”
我知道他顿的那一下怕是要喊的是‘齐老头子’,毕竟刚才我可是亲耳听到的。
“你不是想问么?问罢,我都告诉你。”南叔招呼人摆上了饭菜,似乎打算和我喝上一顿。
由于我晚饭早就已经和陈晨吃过了,所以我纹丝未动。
“少东家是不是没喝过酒?没关系,这是果子酒,很淡。”南叔笑看着我,替我斟上了一杯。
“你为什么肯叫我少东家了?”
南叔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脸上有些诧异,倒是也没有拒绝,“少东家的本事我见识过了,不比老爷子当年差,你有真本事,我佩服。”
我看了他说话时的神情不似作假,但还是觉得他说的未免夸张,我爷爷可是能通天地的半仙,我这微末的道行算什么。
“你不信这些,为何又成了爷爷的人。”我又问道。
也许是手中刚好拿着酒杯的缘故,鬼使神差的,我就嘬了那么一小口,确实带着果香,没什么酒的味道。
“呵……”南叔嘲讽一笑,“少东家你说笑了,我不是不信,这东西都摆到我面前了,哪还由得我不信,我只是不想相信罢了。”
我看着他的神色,提起这些的时候眼底的厌恶是隐藏不住的,想着他或许有什么不愿提及的往事,便没再追问。
“那个忠二有些本事,他为何会被你威胁?”
说道此,南叔脸上带了些得意,“那还是当年老爷子的本事,当年我刚到老爷子手下,他带着人上门找麻烦,不想麻烦没找成,还把自己搭里面了,当时老爷子就逼着忠二发誓,绝不敢再拿那些算命的东西用在我身上,我本不信这些玩意儿,谁成想后来他真就不敢对我下手了!”
说道此,南叔猛地一拍大腿,“不对!当年他发誓不对我下手,今天他又怎么敢的?!”
我见他一脸煞气,似乎要找人打架一般,忙说道,“南叔无需见怪,他针对的是我,所以也不算违背誓言。”
“南叔,您可知道穆家的底细?”我问出了最终的问题,也是我迫切想知道的问题。
“穆家?”南叔闻言欲言又止,看向我的眼神很是奇怪。
“少东家你是不是真的要和穆家抢人?”
我点点头,坚定的说道,“是。”
南叔也随之点点头,“穆家本来不是朝山的,可是就在前年,他们突然带着大批人马落户在了朝山,一来就开始买房占地,短短半年就把持了朝山的大半江山,就连陈家都不得不退避。”
“他们从何而来?”
南叔闻言摇摇头,“不知,穆家这么大的动静齐家自然要查个清楚,早在他们来的第一个月我们就安排了人,可是一无所获,这些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不过……”南叔欲言又止。
我赶忙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穆家的背后似乎有什么高人。”他说完还特地看了我一眼,“行家高手。”
他刚说完这四个字,我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穆家的背后有一位高人,一个和我爷爷一般的行家。
这个消息和我想的出入不大,我点点头,随即又听到南叔说道。
“少东家,想来秋夫人来的时候给了您印信是不是,虽说我现在绝不怀疑你的身份,但还请少东家拿出来给我瞧一瞧的好。”
我闻言觉得他说的也没错,便很痛快的自身上拿出了那印信。
此时伙计也已经拿来了印泥和纸张,我立刻印了上去,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这印信到底有什么玄妙,或许只是这印信上的纹饰特别,不然这东西对高手来说复刻一个绝对不是问题。
“确实是秋夫人的印信无疑。”南叔拿着我的印信反复的在手里打量,打量到我觉得时间有些过于长了。
然就在此时,我突然觉得脑子一蒙,就像有谁隔着枕头给了我一闷棍一般,随即天旋地转。
我挣扎着抬起手臂,却发现浑身酥软,便立刻意识到我这不是被人揍了,而是喝酒喝多了。
再然后,我就倒在了桌子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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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尿憋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张贵妃椅上,在开眼看到一片腥红的时候我心底一激灵,好在在臂展的范围内就找到了眼镜。
我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应该还是在昨晚那家店面。
只是现在这间店铺过于安静了,且令我意外的是,我现在所在的地方竟然是那店面的二楼,那个我昨晚一直没找到楼梯的二楼。
“南叔?”我试着喊了两声,并没有人应和我,看着这没有楼梯的二楼,我有些为难。
难不成我要跳下去?
倒不是说我跳不下去,只是我现在好奇的是他们昨晚怎么把我抬上来的。
我打量了这店铺一圈,又朝着楼下看了看。
我身上没有痕迹,那就说明不是被人拿绳子吊上来的。
而这地方所有的墙面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所以不存在暗门。
那么到底是从哪上来的呢?
我正好奇着,想要琢磨到底,却忽而觉得脖子上少了什么东西。
随即赶忙向脖子上摩挲而去,便发现了问题。
我的印信被人拿走了。
不,或者说,从昨天我拿下印信以后,它就没有回到我的脖子上。
想到此,我的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幕。
在我倒下的最后一刻,正是南叔拿着我的印信在手。
那一刻,我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从昨天的发生的事情,到南叔告诉我的话,以及我喝下的那杯酒。
难道说,他背叛了齐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