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有毒:王爷快投降》凌玉,林水儿 全本小说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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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处以极刑
第一章处以极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妃凌玉浅被人蛊惑,诱开城门,引敌深入,使我朝损失惨重,更使皇长子死于非命,罪不容恕,现处以冰刑,立即执行,钦此!”
东宫之中,早就已经成为一座冷宫,只有宦官的尖利声音,尖锐的回响在东宫之上。
东宫之内,凌玉浅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那孩子,已经浑身僵硬如铁。历经多次变故她整个人如同抽去灵魂的布娃娃一般,眼神空洞,无一丝神采。
圣旨在她面前悠然落地,明晃晃的颜色,晃花了她的眼睛,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凌玉浅呆呆的看着那一道圣旨,这一切,如同一场噩梦一般。怎么都醒不过来…她不相信,那个视她如宝的人会杀她。
直到有禁军上前,将她怀中的婴儿夺走,拖着她起身,才恍然惊醒,疯狂挣扎。状似疯魔。
“不…这不可能!这都是假的!皇上不会对我这样绝情…他是爱我的…”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施刑的禁军却不理会她的叫喊,仍旧拉着她,午门而去。
天,阴云密布,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如同昭示着什么。冰凉的雪花,打在她的脸上,随即化去,彻骨的凉。在这样的天气里,竟然还用冰刑,何其残忍!
凌玉浅疯狂大喊大叫之余,拼命挣扎,又抓又挠,又踢又咬。
“把她的嘴堵上,别让她惊扰圣驾。要是让皇上听到,小心你们的脑袋!”
那名传旨的宦官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一名小太监上前,将一块布粗鲁的塞进她嘴里。凌玉浅将他的话听在耳里,顿时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般,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他竟是连她的声音都不想听到么…这句话如同魔音一般,萦绕在耳边,敲击在心上,比那道圣旨还要让她绝望…
午门之前有人抬出一个巨大的木桶,那抓着她的人毫不怜惜地将她丢了进去,随即,便有人,将她的手和脚,通通都锁了起来。
北辰浩,你为什么不肯见我?我没有被人蛊惑,没有通敌卖国,为什么?我拼命逃回来你还要这样对我?你没良心!你没良心!
北辰浩,我恨你!是你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我恨你!
凌玉浅在心中怒吼,眼中尽是绝望悲凄之色。
一桶一桶的碎冰,已经摆在她面前,在这样的天气里,想要寻找冰,实在是太简单了,那细碎的冰晶,在光的折射之下,发出星星点点的亮光,同时也发出森森冷气,只是看着,就觉得遍体生寒。
“皇后娘娘驾到!”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凌玉浅听到这声音,恨恨地看向宫门。
午门口,皇后的銮驾缓缓停下,一名身着凤袍的女子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从皇后凤辇之上下来。
一身大红的凤袍衬着她皮肤光洁如玉,皇后的凤冠,挽在她乌黑的发丝间,流苏垂落,随着她的走动而微微摇晃,一路走来佩环叮当,清脆作响。
来人面色平静,脸上,仍带着端庄温婉的微笑,明媚如同宝石的黑眸里,却带着一丝嘲讽以及胜利的得意。
她缓步走到凌玉浅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你如此怒骂疯狂,不肯就死,不就是想死一个明白吗?如今我就来给你个明白,我的好姐姐!”
没错,来人就是她的妹妹林水儿。
她被人绑架,带着幼子奋力逃回事,北辰浩却是搂着这个女人,正在进行封后大典。
皇后!皇后!
她是太子妃,可皇上登基,她却是死刑犯!何其讽刺!
凌玉浅见凌水儿情绪更为激动,想要上前,可是手脚都被铐住,随着她的剧烈动作,手腕,脚腕便是钻心的疼,而铁链也被扯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刺耳。
她面目狰狞,极为不甘,眸中满是恨意,死死地看着林水儿,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凌水儿早死了一万次。
林水儿示意把她嘴里的布取下。凌玉浅立即怒吼道。
“是你…是你害我,我根本就没有通敌卖国!这是愈加之罪!你这是欺君!”
凌水儿却是笑了,笑得格外明媚,看着凌玉浅就像看着一个傻子一般。
“我的好姐姐,到如今你竟然还不明白,还真是傻的可以!”
凌水儿上前几步,靠近凌玉浅,从怀中掏出一面镜子放到她面前,用手拨开她遮住了前额的头发,那极为明显的伤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条伤痕,是五年之前,一场大火留下的,她一直小心地用头发遮掩,可如今,就这样chiluoluo的被她揭露在人前。凌玉浅慌乱的偏过头去,不敢再看。却听凌水儿阴冷的道。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一个毁了容的丑八怪,陛下怎么可能喜欢?”
“如若不是想用你来蒙蔽他人,让他们以为,你就是陛下的软肋,以达到陛下的目的,你以为他会娶一个丑八怪?”
“你骗我,事到如今你还骗我,我不相信,他那么爱我。是你…一定是你勾引了他,你这个贱人!”
凌玉浅目眦欲裂,狠狠的瞪着凌水儿,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喝血吃肉!
“骗你?你觉得有必要么?实话告诉你吧,你被人抓走,那是皇上默许的,如若不然,他们怎么能进防守严密的皇宫劫人?”
凌水儿缓缓踱步,悠悠的道“其实,我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挡在我前面,那么多的刺杀,那么多的绑架,恐怕我早就死了,所以今日我来给你送行。姐姐,你就安心的去吧。陛下,我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说到这时,挥了挥手,一个宫女将大皇子小小的身子,抱到她面前。
林水儿看了一眼,眸中满是惋惜之色,然后,指了指凌玉浅道“把大皇子,还给太子妃吧。”
“你,你要做什么?凌水儿,我的孩子已经死了,你竟然不让他入土为安,你要做什么?你…”
凌玉浅惶恐起来,无论她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她都可以忍受,可是那是他的孩子,她没有好好保护好她,竟然让他冻死在路途当中,是她此生最大的伤痛。
可是,他已经死了,应该入住皇陵的,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连一个小小孩子的尸体,都容不下呢?
“姐姐,你应该高兴才是,我们怕你在九泉之下太过孤单,让你的孩子下去陪你。”
凌水儿笑得一脸温和,挥了挥手,那宫女便抱着小皇子到凌玉浅面前,毫不怜惜地将那小小的身子人道她脚下。她想伸手去接,无奈手上绑着链子,却是接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就在自己脚下不远之处,却够不到,没有办法把她护在怀里。对北辰浩和凌水儿的恨,更深到了灵魂!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行刑了,本宫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她耗着。”
凌水儿冷冷下令,禁军立即会意,提起一桶桶冰渣,往那装着凌玉浅的大桶里倒了下去。
天很冷,下着纷纷扬扬的雪,冰很冷,就那样劈头盖脸,迎面倒在身上,冷到了骨子里,可身体的冷却比不上心中的冷,凌玉浅死死的盯着林水儿,眼中满是怨毒。
这就是她爱的人,这就是她亲近的人,两人联手,将她逼入绝路!好狠…好恨!
凌玉浅仰天长笑,笑声比哭声还要凄厉,还要凄楚,她已经流不出泪来,可是再低下头时,眼眶却是血迹斑斑!
“凌水儿,北辰浩,我恨你们!我诅咒你们…永远得不到幸福…”
“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们,永远得不到自己的孩子!”
她的声音凄厉而空灵,直上九霄,徘徊在整个午门之上,字字滴血,慢慢回荡,久久不散,凄厉异常,引得天地震动。
凌水儿不禁也怔了怔,随即,便是愤怒。
“大胆,竟敢对陛下和本宫不敬,来人呐,将她,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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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回首,第一次反击
凌玉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灼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小姐,你醒了?你可算醒了…吓死青青了…”
还没等她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便听到耳边有呜咽的哭声,还有青青那熟悉的声音,不过此时,略带哽咽。
艰难的睁开眼睛,便见身边一姑娘泪眼婆娑的看着她,面容清秀,红唇皓齿,一身素雅衣裙,正是青青,不过,却是十五岁时候的青青。
凌玉浅愣了愣,打量四周,漆黑而夹杂着木头腐烂味道的小屋,凌乱不堪的地面,还有…肉被大火燃烧后的焦臭,再加上自己身上的伤痕…这一切,似曾相识。
五年前,自己还是十四岁的时候,因为犯了错误,被罚在祠堂里抄写经书。可没想到,祠堂里失了大火,娘亲留给自己的护卫拼死把自己救出来之后,就放置在这样一个小木屋里。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死了吗?
不是被北辰浩活活冻死了么?可是,为什么会回到五年前呢?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青青见她不说话,且神色很是奇怪,忍不住担心地问。
凌玉浅回神,摇摇头道“我没事。”
虽然心中有七分笃定,凌玉浅还是小心翼翼的询问,“现在…是什么年月?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何在这里?”
“小姐?你怎么了?别吓我…”
听到她的话,青青大惊失色,倾身上前伸手就探向凌玉浅额头。
“现在是北明五十三年,你刚刚遭遇一场火灾,小姐你不会是…烧糊涂了吧…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青青见她身上有多处烧伤,起身就要跑出去。凌玉浅慌忙拉住她。
“我没事,不过被吓到了,不用请大夫…”
青青这会儿仔细看她,确定凌玉浅只是皮外伤后,轻拍胸脯道“没事就好…吓死奴婢了…”
她正要松一口气,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惊慌的看向门外,见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因为还有一段距离,来人是谁,看的并不真切,但那朱红的颜色,却是让青青心中一紧。说话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小姐…是将军的亲卫!这可怎么办?”
凌玉浅不说话,低垂着眉遮住眸中的神色。
怎么办?当然是横着办!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那她绝不苟且偷生任人摆布。
既然这场大火,是一切的源头,那这一次她就要主动。北辰浩,凌水儿,你们等着,这一次我就要你们身败名裂不得翻身。
“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乍然被这一声音惊醒,凌玉浅皱眉,抬头便见到 二姨娘刘氏那张用上好脂粉保养极好的脸,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
“是!”
两个身材粗壮的婆子得了她的命令就要来拉凌玉浅。青青见此情形,往前一站,将凌玉浅护在身后。
“你们要带我家小姐去哪里?”
“你个贱婢,竟然敢顶嘴?来人,拖下去,给我打死这个不分尊卑的死丫头!”
二姨娘一边拿着手帕掩住鼻子,一边冷声下令,那些个婆子顿时改了方向,去抓青青。
凌玉浅面色一冷,一把将青青拉到自己身后。
“我看谁敢!”
此刻她浑身脏污不堪,发丝凌乱,整个人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可目光却凌厉如刀,周身气息瞬间变冷如同经久不化的千年寒冰,那气势,竟让那些婆子打了个寒战,一时间没了动作。
二姨娘也愣了愣,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凌玉浅,竟然也敢顶撞她!她脸色更加阴沉。
“凌玉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和我这么说话!”
“不过是一个丫头,身为凌家当家主母,就算打杀了,你又能如何?”
刘姨娘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就算是你凌玉浅,我也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刘姨娘说着,也不让下人动手了,自己上前,伸手就想直接给凌玉浅一个耳光。
凌玉浅眸中冷光一闪而过,面色阴沉,就在那巴掌即将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她一把抓住刘姨娘的手腕。
“凌!玉!浅!”
刘姨娘没想到凌玉浅真的敢和她动手,咬牙切齿的怒喝。
凌玉浅勾唇冷冷一笑,一把甩开她的手,鄙夷的看她一眼,不屑的道“凌家当家主母?二姨娘,我可不记得你什么时候被扶为正夫人了。”
“凌玉浅,你…”
刘姨娘被气的面色涨红,这是这么多年来她最痛心的事情。
“不是要带我走么?不用二姨娘麻烦,我自己会走。”
凌玉浅打断她的话,姨娘两个字咬的极重。然后不等刘姨娘反应,率先出了小木屋的门。
当看到站着的凌水儿时,心中气血翻涌,一股恨意不受控制的席卷全身,眸中冷意更盛。那眼神和周身的气息,萧煞如同阎罗,让人胆寒。
“玉…玉浅…”
凌水儿见她这样狼狈的样子,本想上前安慰几句,但见她那样冰冷的眼神,只觉得背脊发寒,不禁后退了两步。
但一想到她竟然被凌玉浅一个眼神吓到,有挺了挺背脊。
“小姐…”
青青跟在凌玉浅身边,见刘夫人咬牙切齿的样子,心中更是没底。
凌玉浅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在她做出刚刚那样的事后,还如此顺从,倒是让人感到意外。
刘姨娘跺着脚恨恨的从小木屋走出来,心中怒火久久压不下去。
“母亲…凌玉浅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怎么和平日里不一样?
凌水儿见刘夫人出来,立刻到她身边,心中惊恐的感觉仍然没有平息。
“哼!我倒要看看这丫头还能得意多久!”
刘姨娘看着凌玉浅的背影,咬碎一口银牙。
等会儿见了老爷,我看你怎么交代,这么大的事情,我要是还不能把你赶出凌将军府,那这么多年我就白当家这么久了!
凌玉浅感受到身后那恨不得吃了她的视线,心中冷哼一声,并不放在心上。
转过一个回廊,便是凌将军府的后院,与一般武将世家的简朴厚重不同,凌家府上亭台楼阁精巧雅致,假山流水曲径回廊,廊下各种名花花开繁茂,姹紫嫣红,再加上绿树青苔,处处景致怡人,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园林。
这都是她母亲玉夫人的功劳。
而此时凌玉浅却没有心思观赏景色,脑中不停盘算,要如何给自己脱罪,如何在短时间站稳脚跟,拿回本该属于母亲,属于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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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当堂辩解
她眸中精光闪过,火烧祠堂么?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毁了她一生,这一次,她绝不忍辱偷生,绝不让任何人欺负践踏。
一行人穿过座座院落,到达凌家大厅之内。
一进入大厅,便见到一排排祖宗排位,排位之下有一个用来供奉的桌案,桌案之上放着三个盒子,很是古朴,应该有些年头了。
凌玉浅知道,那是凌家三大家法,鞭子,铁棒,白绫,
而后便是端坐在主位上多年不管家事的爷爷,此刻面正面色铁青,见她进来眉头微微舒展,却狠狠噔她一眼。再往下,一次坐着父亲,叔伯和各位夫人,皆是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她,好像下一刻就能喷出火来。
最末则坐的是女眷,和家中公子小姐。刘夫人一行人进来,在相应的位置坐下。
凌玉浅不动声色的扫视一周,目光微沉。凌家支系庞大,很多叔叔伯伯都在外开府,有的是朝中名将,没想到今天能来的都来了。
见有人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有的满是愤怒,还有的眸中满是同情,还有的意味不明,她收回视线,便听到有人怒吼。
“凌玉浅,你好大的胆子祖宗家法面前还不下跪!”
闻言凌玉浅看了一眼出声的人,那人面容四十出头,长相棱角分明,肤色黝黑,可见是常年在外风吹日晒造成的。身材健硕,一身铠甲,乃是她的庶出叔叔名叫凌明杨,如今已经自立门户,位列将军。
她眉头一皱,若是跪了,就相当于认错,若是不跪…祖宗家法面前,确实失礼,这些人还真是会折腾。
想了想她还是跪了下去磕头道“凌家后辈凌玉浅,叩拜祖先。”
一礼过后,她想要起身,便见刘夫人摆了摆手,立即有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将她按住,让她无法动弹。
“二姨娘这是何意?”
凌玉浅挣扎两下无果,一双如秋水般的眸看向刘夫人。
“我不过是想让你在祖宗家法面前,忏悔自己犯下的错罢了!”
凌玉浅笑了,“我是犯了错,可父亲都说过,小惩大诫也就罢了!你去请出祖宗家法,这般大动干戈,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凌玉浅!”
凌玉浅只提自己有错,对于后面发生的,全盘否认,凌明杨跳了起来,一双眼睛充斥着怒火。
“凌玉浅,你休要狡辩!”
“你先是与你母亲顶撞,罚你去祠堂抄写经书面壁思过,你不好好抄经也就罢了!还火烧祠堂!之后又畏罪潜逃,你简直是纨绔不化无法无天!”
“如今在祖宗家法面前,还不认错吗?”
“是啊玉浅,那祠堂里供奉的,可都是我们凌家祖祖辈辈战场厮杀的护国英雄啊!你如此行为,对我们家的影响有多大你知道么?”刘夫人适时的添了把火。
“玉浅,只有你一个人在祠堂,出了这样的事总要有交代的,如今在家法面前,若真的是你,还是快些承认,爷爷叔伯们念在你年幼不懂事的份上,会从轻处置的。”
凌水儿温言劝说,凌玉浅却心中一沉,眼中冷光一闪而过。
“妹妹这是哪里的话,我没做的事情又怎么承认?”
说着,她朝着上座的爷爷拜了拜不卑不亢道“爷爷,玉浅就算再顽皮,也是知道分寸的,怎么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退一万步说,就算玉浅再不喜欢祠堂,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
此言一出,众人见她一身狼狈的样子,也有些动容。那样大的火,确实如同自焚一般。
“你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么?说不定你早就安排了人救你,所以才堂而皇之下手呢?”
坐在末端的一位年轻公子神色悠然的开口。凌玉浅抬眼看了过去,竟是凌耀华,刘夫人的儿子。
“三弟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想我死在那大火里不成?还是说三弟有什么证据,证明那火就是我放的?”凌玉浅冷声反问。
“众位也知道,祠堂火起突然,而且火势凶猛,三层高楼半个时辰便焚烧殆尽,我一个人,如何做到?”
说着凌玉浅抬手,掀起衣袖,将满是烧伤的手臂,至众人眼前。她原本光洁如玉的手臂,现在却是焦黄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们只关心藏经楼的损失,可有人记得,我身在其中,突遭横祸生死一线?”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什么,自嘲一笑低下头去。
“也是,在你们看来,我不过是一个人人可欺的无用之人,什么罪责都可以往我身上扣,死不足惜。”
她这一番说辞,再加上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沾着泪珠,就像是被遗弃了的孩子,委屈至极,又带着强烈的不甘,让众人一时间不知如何继续。
“呀!”
就在此时,凌水儿惊呼出声,上前拉起凌玉浅的胳膊,如玉的手放在她的伤口上。
“玉浅,你怎么不早说?疼不疼?一个女孩子,伤成这样可是会留疤的!”
“爷爷,我们怕是真弄错了,玉浅虽然顽皮了点,即便再不愿待在祠堂抄经,也断然不会做出这样没有分寸的事的。”
凌水儿出言求情,俏丽的脸上满是心疼,但说出来的话,怎么都觉得不对。
凌玉浅眉目一敛,不动声色的挣脱她的手。此刻她看凌水儿那一副心疼的面容,只觉得厌恶。
凌玉浅拜倒在地,委屈的道“爷爷…玉浅也是受害者,还请爷爷明察。”
受到凌玉浅拒绝的凌水儿皱了皱眉,看了凌玉浅一眼,总觉得这丫头哪里不一样了,如果是以前的凌玉浅,怕早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怎么可能如此巧言辩解,想了想她也跪了下来。
“还请爷爷明察。”
此时凌正南的近身隐卫进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老爷子白眉紧紧皱起。
“清茶已经查过了,现场没有任何痕迹,确实不像玉浅能弄出来的。”
早在凌玉浅露出胳膊的时候的凌老将军就心疼了,得到这样的消息,更是觉得愧疚,温声道“玉浅你起来回话。”
说完又瞪了一眼众位儿子。“一群糊涂东西!”
凌明杨老脸一红,但仍旧不甘心地问“既不是你,那家丁来报,昨夜他们进去的时候,可是见有黑衣人一闪而过的。你如何解释?”
凌玉浅疑惑的看向凌明杨,眼圈更红了。
“昨天,大火突起,危难之时是我娘亲留下的护卫拼死将我救出,安置于安全之地。”
这句话一出,便解释了那黑衣人的身份。而刘夫人眼中,却是出现了恨意。
好一个玉溪死了都不消停,竟然给凌玉浅留了隐卫,还真是失策。
“不过说到这里,我到想问问二姨娘,祠堂是家族重地,应该有人把守,可火起之时,把守之人何在?为何我拼命呼喊,都无人前来?”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显然没人想到这个问题,此时纷纷看向刘夫人。
闻言凌老爷子面色如冰,一双老眼凌厉的看向刘夫人。凌家内院的事他可以不管,可如果有人勾结外人,他也不会轻饶了他。
“你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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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滚钉板?
刘姨娘不答,看向自己的随从“木青?”
那名叫木青的青衣男子立即上前跪下,道“回老老将军,祠堂是有守卫的,不过自从玉浅小姐进去之后,每隔一天,青青姑娘便会设法引开守卫,给玉浅小姐送东西。”
说到这里木青看了凌玉浅眼,深深的拜了下去,“属下感念他们主仆情深,也觉得不过是送个东西不会出什么事,便没在意。没想到,昨日正是守卫交接之时,出了这样的事,是木青失职,甘愿领罚。”
刘姨娘低头转动手上的碧玉镯子,心中冷笑,悠悠道,“浅浅,你还有何话说?”
凌玉浅一哽,顿时无言,心中更是愤恨,没想到刘夫人在这里等着她。
她那么久就已经布置好一切了!不过三言两语,便推得干干净净!不过这也提醒她,这次大火不是意外,
“大姐姐,我们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你纵火。可同样,你也无法证明自己清白。”
凌月莹手抚长发,一副安静温婉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是一针见血,直达要害。
“朝中断案,也不是说谁可怜,没有能力,就是无罪的。再说大姐姐,你真的没能力么?那兰家的隐卫,我们可不知你是何时有的。”
凌玉浅袖中双手一紧,这些人,还真会借题发挥!兰家隐卫的能力名动天下就算她是个废人,也能成事!
不用看也知道众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或探究或质疑。如此一来,前面自己的自称无能的说辞,倒像是心虚强辩之言。
此时她还真该感谢那纵火之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那三妹妹的意思是?”凌玉浅出声询问。
凌月莹笑了笑,起身向上座的凌正南福了福身子。
“月莹听说,上衙门喊冤,可是要滚钉床的,如今大姐姐既然说自己是冤枉的,却又拿不出证据,不如就让她滚钉床?若她不死,此事就此作罢,爷爷觉得呢?”
闻言,凌正南看了一眼凌月莹,眸中划过一丝不悦。作为女儿家竟然如此恶毒,那钉床要是滚了,无论结果怎么样,玉浅算是毁了。
“父亲,儿子觉得这办法可行。既然玉浅不肯承认,当然要做点什么。”
刘姨娘眼睛亮了亮,也应和道“儿媳也觉得,这办法可行。”
“还请老将军处置凌玉浅,给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一时间大厅之中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异口同声。
凌玉浅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冷笑,哼,到底是列祖列宗不好交代,还是你们这些人不好交代?如此异口同声,真不知道是当真气愤至此,还是另有他意。
凌正南看着这些人,十分为难,这件事确实要交代,可总不能明知道玉浅是冤枉的,还要她受这份苦吧!
“这…怕是不妥,你们并没有证据说是玉浅做的,这样太不公平。”
凌玉浅看着爷爷,心中一暖,爷爷是真心疼她,在这种时候还排除众议一心向着她,真好。
她理了理凌乱不堪的发,淡淡的道“这样处置…我也觉得可行。”
不过…可不是我一个人滚钉床,咱们走着瞧,别以为只有你们会拿祖宗说事!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谁不顾自己性命也要我死。
她一说此话,刘姨娘就迫不及待的让人抬上了钉床,两米长二人宽的铁板之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尖锐铁钉,钉子又细又长,钉尖泛着幽幽的冷光,只这么看着就让人背脊发麻额头冒汗,更别说是往上面滚一圈了。
“玉浅小姐,请把…”
有人幸灾乐祸开口,厅中许多人都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凌玉浅看了一眼那钉床,然后看向坐在一边冷眼旁观的父亲。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句话,由着这些人如此污蔑她,如果不是爷爷有心护着,这些人给她一杯毒酒他都不会在乎吧…
同样是女儿她就不明白为何差距这么大?但凡他多关心自己一点,也不会造成前世的结局。
她起身,到贡桌边拿起一个苹果,向钉床走去。
她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看起来很是狼狈,可就是这样的她,有种坚韧和屈,她一步一步走去,毫不畏惧。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淡淡开口“让我滚钉床证明自己的清白,当然没问题,可是爷爷,各位叔伯姨娘,若是日后查出纵火之人不是我,那今日你们苦苦相逼,又如何给我交代?”
她说着,将手伸至上空,手掌一转,苹果自由落下,众目睽睽之下,苹果落在钉床之上。
只听噗的一声…铁钉狠狠穿透苹果,毫无阻拦一般,让众人的心忍不住一紧,浑身个二寒。
“若是你们有人答应,查清真相后也滚钉床为我赔罪,今日这钉床我就滚了!”
她抬头,看着上的爷爷,恭敬的问道“爷爷觉得这可公平?”
凌老爷子略微思索,便点了点头扫视了一眼厅中的人,沉声道“玉浅说的有理,如此就都有交代了。”
众人在凌老爷子的视线下纷纷低下头去,若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凌玉浅说出这个要求,或许有人会赌,可是看到那个苹果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凌玉浅看着这些人,心中冷笑,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
“月莹妹妹,既然你提出这个建议,你可是愿意做这个担保?”凌玉浅似笑非笑的看着凌月莹。
凌月莹一张小脸都白了,她没想到平日里人人可欺的大姐姐,今天竟然如此反常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原本不过是想要讨好刘姨娘才说出这样的话,希望日后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没想到偷鸡不成还惹的一身晦气。
她干笑两声,讷讷的道“妹妹不过随口一说,不当真的,大姐姐莫怪。”
凌玉浅又将视线移到凌水儿身上,就见她慌忙看向自己的母亲,脸上有着惊慌,而刘姨娘眼睛迅速转了转,看向上座的凌老爷子。
“父亲说的没错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冤枉了玉浅。”她看向凌玉浅,脸上满是关切慈爱的神色。
看来今天是没办法治这丫头与死地了,不过也没关系,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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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刮目相看
“父亲。儿媳认为,既然这件事情现在也唇部出个结婚,不如等真相大白再做处置?”
刘姨娘退让一步,随后看着凌玉浅的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玉浅既然这样认定自己是清白的,不如就有玉浅来彻查真凶,半月之后若是没有结果,再行处置?”
凌老爷子昏花的老眼闪烁着精光,看着凌玉浅的神情更是让人琢磨不透,花白的眉头微微皱起,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将就才问“玉浅,你可愿意?”
凌玉浅抿唇,鉴定的道“奸人如此行径,是对我凌家的侮辱,作为凌家的女儿,查出凶告慰祖先,是玉浅分内之事。”
说完她朝着祖宗排位跪下,深深一礼,肃然道“列祖列宗在上,凌玉浅在此立誓,不查出凶手妄为凌家子孙。”
她的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眉宇间透着勃勃英气,以及武将必备的坚定,这一刻,她的勇气震撼了所有人。
凌老爷子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可见对凌玉浅的表现十分满意。他就说么,凌家世代男子惊才,女子绝色,玉浅怎么会例外呢!
“好一番激愤慷慨之词,没想到凌家女子不输男儿,凌将军有如此女儿,定会羡煞旁人。”
就在此时,一个如同金石玉响般的声音响起,内敛而清贵,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向门口看去。
凌玉浅起身,也向门口看去,只见两位公子向厅中走来,其中一位银衣墨发的公子尤为出众,他面如冠玉,眉如远山斜飞入鬓但细看又如同辆人未出鞘的宝剑,一双黑白分明如同宝石般的眸子里如同浩瀚的星空,让人捉摸不透,却时刻透着智慧的光芒。鼻梁挺直,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勾出柔软的孤独,他的笑容如同春风般让人舒服,可是也透着疏离淡漠。
在这么多人的打量之下他依旧从容不迫缓步而来,如同闲庭散步一般,整个人透着高贵,清雅,好像徐徐展开的水墨画,他一出现,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的陪衬。
凌玉浅怔了怔,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遇见他,前世的恩人。
那男子到厅中,随意扫视众人,然后向首座上的凌老爷子拱手见礼。
“凌老将军,云墨归来便得知昨夜大火,焚毁英灵神位,特来悼念,不过…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他说此话时微微侧头,看着站在一边的凌玉浅,似乎意有所指。
“是时候,云墨何时来都可。来人,还不快上茶,上我珍藏的好茶。”
凌正南见到他,如同见到宝贝一般,笑的见眉不见眼,恨不得将嘴咧到耳后根了。
“云墨有心,每次回来都来祭拜,无奈这次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见笑了。”
云墨浅笑摇头,立即有人端来盆水,递上三柱清香。他优雅净手焚香,对着凌家排位拜了三拜,神色肃穆而专注,然后亲自将香烛插入香炉,才入了座,与凌老将军攀谈。
与他同来的人,凌玉浅倒是熟悉,自己离家在外,一母同胞的哥哥凌慕凡长她两岁,多年不见,他也长成英俊少年,在外游历见多识广,到底稳重许多。
在所有人把目光放在云墨身上时,他已经来到凌玉浅身边,满脸心疼的看着自己。小声的问这问那。
可是当他看到老爷子对云墨态度之后,不由调笑。
“爷爷,我都回来半天了,你都没说一句话,到底谁是你孙子呀?”
凌老爷子斜睨凌幕凡一眼,及不给面子的道“若是可以我还真希望云墨是我的孙子。”
“死老头子…”
凌幕凡嘟囔一声,不过那人是云公子,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继续和妹妹咬耳朵。
“多年不见,你怎么弄成这样?伤的重不重?”
凌玉浅心中微暖,摇了摇头,“我没事,有事的应该是他们。”
凌幕凡上下打量她一眼,有些烧伤,似乎挺严重,但还好,他瞟了一眼一边的钉床,露出欣慰的笑容“总算长进了。我真怕你在家里被人欺负。”
凌玉浅心中酸楚,这位哥哥,为自己竭尽所能,做尽一切,可终究还是没办法护自己周全,前世为了救她,落下悬崖生死不明,这一世,她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左右看这里所有人都围着云墨转悠,她便上前请辞。
“爷爷,父亲,既然有贵客在,女儿这般妆容,实在失礼,就此失陪了。”说完,便退了出去。
看着她离开,云墨的眼中,划过一丝不被察觉的精光。这位小姐倒是有意思,虽然脸上脏污,却不影响她五官的清秀景致,一张小巧的瓜子脸,线条柔和很是舒服,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着灵动的光芒,红唇皓齿眉眼弯弯,虽称不上绝色,却也是美的。
尤其是她身上那种气质,聪慧,坚强,不屈,倔强,还有…看透一切的沧桑和孤寂,这样的女子还真是难得一见。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只觉得分外有趣。
“云墨这次回来,应该会在京城多留些时日吧,我可是记得你今年已经十八了,马上就要及冠了啊!”凌老将军并没有发现云墨的神色,扶着胡须问。
云墨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拂了拂衣袖“是的,云墨及冠之后会承袭爵位,到时是去是留还要看陛下圣裁。”
“那感情好,你若无事,便来陪老夫下下棋吧!”
两人之间气氛融洽,天南地北的聊着,其他人坐在一旁听着,偶尔也与他搭话。云墨绝对是一个奇人,在北辰王朝他就是神话,但却很少在京城,虽然知道他每次回来都会到凌家上香,可能见面的机会也不多,难得有这样齐聚一堂的时候。
而女眷们更是不愿意离开,有这样一位如同谪仙,才华冠世的男子,她们怎么会不动心。
凌水儿从他进门就痴痴的看着他,面色桃红很是羞涩,如同丢了魂一般。她知道,这一见就是倾心,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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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惊若天人
凌玉浅出了正厅,青青就焦急的迎了上来,眼中泛着莹莹泪水。
“小姐,怎么样?将军她没为难您吧…”她上下看着凌玉浅,小脸微微发白,后怕的看了门口一眼。
“奴婢见他们抬着钉床进去了,生怕小姐有什么闪失…还好小姐您没事…要不然…奴婢…”
她再也说不下去,一手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凌玉浅很是无奈,心中却是暖暖的,这个丫头从小在她身边,吃了不少苦,也受了很多委屈,为了她,还把命送了,如今在见她这个样子,实在不忍心。
“不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她柔声安慰。
可是青青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提心吊胆,生怕出了什么事情,如今终于过去了,心中的石头放下,大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情绪顿时就控制不住,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凌玉浅明白这种感觉,想着前世,刘姨娘要抓她,这个小丫头拼死护在她身边,即便被打的伤横累累也要保护她,这份情意她当然记得。
可是…总不能在这里吧…而且她真的很不舒服。
“哎呦…”
她黑曜石般的眼睛动了动,突然整个身子软了下来,靠在青青身上。青青大惊之下也忘记哭了,赶紧扶着她。
“小姐…你怎么?”
凌玉浅分外委屈的看着她“咱们快回去吧…我好疼啊。”
这下青青不敢再耽搁,扶着她向她的阁楼而去。
凌玉浅的阁楼叫香竹苑,在将军府东边的一个角落,是一个荒废了的院子,不大,里面却种着许多竹子,自从她住进去之后,才开始打理,如今倒是另有一番景致。
绕过曲径回廊,踏入幽深而静怡的小道,听着风吹过竹叶发出的莎莎声,只觉得心情舒畅而恬静。
看着这座住了多年的院子,凌玉浅的眸中闪过一丝幽深。这里曾经是她的净土,可是现在,她不会在这里住的太久,那些属于她的东西,她一定会夺回来。
她踏进屋子,在窗边坐下,青青忙为她打来清水,“小姐,先净面吧,奴婢找了大夫,很快就会到的。”
凌玉浅点头,整理自己。双手泡在温暖的水中,她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脸,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很是标志,但额角的烧伤,却是那样明显。看起来狰狞可怖。
看着这张脸,她不禁想,如果她并没有毁容,没有背负背祖灭宗的骂名,如果她没有听从母亲的交代,如果她也荣耀满光华!
北辰浩还会不会这样对她?他会不会真心实意对她好?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她愣愣的出神,然后问自己,如果这一世那个人改变心意,自己又会不会接受?
“小姐…大夫这时候还不来,这可怎么办?若是不及时处理,会留下疤痕的。”
青青急得团团转,不安的走来走去,不时的向院子外面张望一眼。
凌玉浅回过神来,淡淡的看了一眼外面,现在还没来,定是有人拦下来了,看来这些人还真是巴不得她有事。
她抿唇,思索良久,还是到床边,将被褥枕头统统拿开。然后轻轻拍了拍其中的两块床板。之后那床板竟然被她轻易的拆了下来。
青青注意到她的动作,惊讶的瞪大眼睛,她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竟然不知道她床下有一个暗阁。她神色一动,好奇的上前。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凌玉浅并不回答,只是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盒子只有巴掌大,除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特殊之处。
凌玉浅目光深深的看着盒子。心中就像打翻了调味料一般五味杂陈,最后只剩下酸楚。娘亲的话仍在耳迹。
“浅浅,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打开这个盒子…记住,一定要记住!”
“浅浅,富贵之家凶险,王侯将相之家更是残酷,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答应娘,能忍则忍,不要争强好胜…更加不要卷入皇家…”
那时候,娘含恨而终,她知道,娘不甘心,却不知道为什么,为什她要叮嘱这样的话。可是现在她却明白了。
天家无情,陷得越深,伤的越深。
她深深的看着手上的盒子,十指轻轻划过盒子上的纹路,眸中满是怀念之色。
娘,对不起,我明知道凶险万分,明知道天家无情,我也要去。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做回自己,即便是和天斗,也绝对不会再让人欺我半分!
这一次,女儿注定辜负您的期望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小巧玲珑的瓶瓶罐罐,颜色不一,满满一盒子,不知里面是什么。
凌玉浅在里面翻了翻,从最下面抽出一张纸条,打开看了一眼,便将纸条揉在了水里。
青青看着她,想要问什么,几次张口又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她。
在她的注视下,凌玉浅取出 一个蓝色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青青,再去打盆水来。”
青青答应一声,立马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端来一盆水。凌玉浅将瓶子打开,在水中勾兑着什么,然后就开始洗脸。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青青就那样看着她,起初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可是越看,眼睛就瞪得越大。
因为…每洗一次脸,她脸上都会有一丝变化,起初并不明显,直到三遍过后,青青就惊奇的发现,就连她的五官都有明显的不同。
不对,她的五官本就生的精致,只是那过于白的脸色,让她的美显的病态,再加上她平日里也不好好打扮自己,一副没有精神唯唯诺诺的样子,就算有十分美,也显现不出五分来。
可现在不同,经过这翻洗礼之后,她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脸色白皙红润,艳若桃花,皮肤洁白如玉光洁无瑕,更是好看,再加上她灵动的大眼睛,睫毛微微下垂,嘴角微勾的样子,简直惊若天人。
“小…小姐…你!”
这也太漂亮了!她服侍这么久…不对,怕是这府上没有一个人知道,小姐竟然生的如此国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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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玉浅并不想解释什么,只是淡淡的看了青青一眼。“替我更衣吧!”
青青收起好奇神色,点了点头,从柜子中取出最为宽松柔软的白纱罗裙,这件衣服还是大少爷前年的时候,送给小姐的。现在略显陈旧,而且也不太合身。
“小姐,这…”
青青十分为难。这样的衣服怎么能穿?可是其他衣服,又会碰到小姐伤口。
凌玉浅淡淡看一眼对于现在的生活颇为无奈。“”就这件吧!”
青青点了点头,这才小心翼翼的为她更换身上的衣服,身上的伤口,有的和衣服粘在一起,处理起来很麻烦,而且很疼。青青皱着眉,尽量将自己的动作放轻,尽量不弄疼她。
这样的伤口,即便看着,也觉得疼痛,但凌玉浅却一声不吭,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大夫并没有来,怕她伤口留下疤痕,将就着烫伤药为她敷了,一丝凉意划过,凌玉浅才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灼热之感淡了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她已经收拾妥当,除了额角那片伤痕之外,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她静坐于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搓着一缕秀发,神思飘远。
仔细回想当时大火燃起的情形,却总是想不明白,那么大的一个祠堂,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燃烧殆尽呢?
就连爷爷身边最得力的干将,清茶都没有查出任何线索,可见此人形事之谨慎,若是想破了这个谜,怕是需要花一番功夫,可如今却一点头绪也没有…
不但能在将军府中放火,而且,还不露出任何蛛丝马迹,能做到的能有几人?怀疑对象也不过就是那么几个而已,可苦无证据啊!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没想到凌玉浅小姐才是国色。”
一道清雅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凌玉浅猛然回神,抬目四望,便见离自己不远处,银衣男子斜倚着一棵竹子,如画的眉眼微微含笑,神态悠然之色。
一片翠竹之中,那抹银白最为明显,看起来,如同隐士之人。
凌玉浅挑眉,是她想的太入神了吗?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都没发现。
“外面风大,云世子若不嫌弃,便进来一坐吧。寒舍简陋,却还有一杯清茶的。”
向那人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发出邀请。
在前世的时候,她与他有一面之缘,可并不代表她没有听过他的赫赫威名。
云墨,不知是何身份,也不知来历,只是在三年之前那场南境之战时,在北辰军队节节败退之时,挺身而出,执掌帅印,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以五十万残兵败将,对南境叛军百万雄兵,竟然不败,而更值得一提的是,他当时不过十五岁。
陛下龙心大悦,封其为晋安王,不过当时他年龄还小,于是便准他十八岁及冠之时,可以承袭王位。从那之后,他便成为,一方藩主,镇守南境,将南境治理的井井有条,不过三年如今的南都十二州具,已成繁华之地。
云墨微微点头,这才直起身子,向屋内走去。他衣袂纷飞,不急不缓如同谪仙下凡一般,其风华气韵,让人惊叹。
待进屋坐下,凌玉浅便忙碌起来,从柜中取出泡茶茶具,到桌边亲自为他泡茶。
云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房间。房间不大,其摆设和一应用品,已经很是陈旧,不过却很干净,值得一提的,就是墙上挂着的那幅山水图,以及一幅题词。
笔法流畅,画工精美,很是不凡。还有,便是屋檐下挂了许多精巧铃铛,微风吹过之时,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悦耳动听,给这静谧的小院增添了几丝生气。
她所用的茶具,都是用竹子做成,茶杯的杯壁上刻着一些花纹,简单大方,虽不名贵,却很是雅致,极为精巧。
看着对面泡茶的女子,动作十分贤淑,开水,放茶,高冲低泡,去沫,点茶,温杯,倒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而这女子刚刚还一脸狼狈,此竟是却风华无双。
他不禁道,“姑娘的易容术,还真是臻至化境,无人能及。”
闻言,凌玉浅手上的动作一顿,索性也不摆弄茶具了,抬头看着对面的人,“世子翩翩公子,又怎会不知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的道理?”说的这里,她忽而想起什么,无奈摇头,“倒也是我的错,本就不速之客,我竟然还请进来品茶,真是自讨苦吃。”
云墨眸光微动,听出她话中的不悦,还有逐客的意思,不禁摸了摸鼻子。
“”本世子刚刚不过胡言乱语,不足为信,还请小姐勿怪。”
两人相视一眼,会心一笑,凌玉浅已知他的用意。这件事情他绝对不会与外人说的。
便继续泡茶,随后将茶盏,推到云墨面前。她是茶道行家,自有一番泡茶的手法,看她泡茶是一种享受。
云墨优雅执杯轻轻一嗅,只觉得清香宜人,小抿一口,闭上眼睛细细的品。先苦后甜,涩中又带着甘味,他睁开眼睛,眸中有闪闪的亮光。
这茶,他还是第一次喝。
凌玉浅也轻饮一口,淡淡开口,“寒舍简陋,也无好茶,这不过是采集竹叶,抄制而成的竹叶茶,名为竹叶青。用晨间竹叶上的露水泡茶,饱留竹香。世子喝遍名茶,我这粗陋之物,怕是难以入口吧。”
云墨摇头称赞道“玉浅小姐过谦了,这是云某此生,喝过最独特的茶。”
竹杯,竹叶,再加上竹叶上的露水,还真是精心别致。
他放下茶盏,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放在桌边,“刚见姑娘额角有伤痕,想必身上也有不少,这药膏是云某亲自调制,对烧伤有奇效,小姐连用半月,伤痕自会消除。”
凌玉浅抬头,惊异的看着他,难不成这人悄无声息而来,就是为她送药吗?未免也太奇怪了些,为何上一世就没有如此好事?难道自己重生一回,所有的事情就都变了?
不过,她如今在府中不受待见,缺医少药的,他既然有上好的药,倒也正好。
“那便多谢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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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诡异大火
当凌慕凡踏入这竹林小院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不禁揉了揉眼睛,他都在怀疑自己是否眼花了。
他满府的寻找云墨世子为玉浅求药,却不想此人已在玉浅苑中,优雅喝茶神情自若,仍旧一贯作风倒也不奇怪。
可是,那轻纱罗裙,长发飞扬的绝世女子,是玉浅?他一时间竟有些神情混乱,分不清今夕何夕。
看到这一幕时,他只想到一句话,玉浅疯了吗?
“世子,玉浅,你们…”
云墨看他一眼,想着此一行目的已经达成,便优雅起身,“本世子秉承医者之道,前来为令妹送药,今事已办妥,便不打扰了。”
“另妹的伤势并不重,过段时间疤痕会消去,不会影响容貌,请慕凡放心。告辞了。”
凌慕凡这这才意识到什么,拱手道“多谢云世子。”
然后亲自将云墨送出小院,这才风风火火地回来,看着凌玉浅极不赞同的道“你这是作何?你可知道,你…”
凌慕凡气的说不出话来,难道她竟然连母亲的交代都不听了么?更何况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她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凌玉浅知道,这位哥哥对自己好,看她这样很是担心。可有些事情,不是想说就能说明白的。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哥哥,昨夜突遭大火,我容颜有损,若不是如此,这伤怕是永远也好不了了。不过哥哥放心,我定会谨慎,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说着从盘中另取出一杯,认真泡茶。
“既然哥哥来了,便陪我聊天如何?你我多年未见,我可是想念的紧。”
凌幕凡无奈,只好坐下,兄妹重逢都快被她吓死了,哪里还有喜悦?
不过想起那场火灾,皱眉问“那祠堂纵火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这京城中如今传的沸沸扬扬,都说凌家大小姐背祖灭宗,火烧祠堂,那是大不孝之举。而且凌家世代忠,倍受世人敬仰,此刻军中之人对凌玉浅可是恨透了,这对她的名声实在不好。
“只可惜我回来晚一步,没能帮到你什么。”凌慕凡眼中满是歉疚与心疼。
凌玉简叹一口气,一切的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一场大火,容貌尽损,臭名昭昭,她放下茶盏,看着对面的男子,问“哥哥,你相信我吗?你觉得,我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吗?”
“当然不会!”凌幕凡不假思索斩钉截铁的道。
就是因为不信,他才愤恨,他视若珍宝的亲妹妹,德才兼备,才华横溢,如今却受人如此恶言,怎能不气?
若非那件事情,她应该名扬天下的,又怎会如此在府中默默无闻被人欺负?
凌玉浅露出温暖的笑,她就知道,她的哥哥无论如何都会护着她。
回想起那件事情,不禁皱眉道“其实具体如何我也不知,当时我在祠堂里面抄经文,后来便听到有什么响动,然后大火就烧了起来,火烧得很大,而且很快,不过片刻整栋楼全部燃烧。我此时也毫无头绪,不知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凌玉浅起身,到外面捡了一根枯枝,然后用火折子将枯枝点燃。
“哥哥你看,这火一般点燃之后,都是先从一头燃起,然后才慢慢烧完,可是,如今细细想来,我觉得那祠堂竟是一瞬之间全部燃起,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如同被人浇了火油一般。这…也太过奇怪了。”
凌玉浅顿了顿,又道“而且,最让我想不通的就是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凌慕凡听着,看着她手上燃烧的枯枝,不禁也深深皱起眉头。这火势确实诡异。
“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冲你而来?”
若是想要杀人,这也确实是一个可能。凌玉浅微低着头,仔细想着。她在府中一向忍气吞声,似乎没有得罪什么人,也没有让她们非要她死的理由。而且…
她摇了摇头“不会,想要我死,多的是办法,又何必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那可是祠堂,祖宗牌位供佛的地方,烧了那里,可是会惊动圣驾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一顿。脑中灵光一闪而过,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解释。
“对呀,祖宗祠堂!他们的目标就是祠堂!”
凌玉浅看着凌慕凡“我这才想起,当时,我与刘姨娘顶撞之事,是她们故意刁难,也是凌水儿建议要罚去祠堂抄经,当着祖宗的面忏悔,然后没过多久祠堂就出事了。定是他们想要烧毁祠堂,若不然,又为什么非要我去祠堂?面壁思过房中不是也可以吗?”
凌慕凡细细思量然后点头。若是这样,那就是他们想要玉浅背黑锅,而现实确实如此。这样的话事情就合情合理了。
若是她死了那是最好,他们可以说是她自作孽,若有幸没死,祠堂之中只有她一人百口莫辩。
可是,祠堂到底有什么,能让他们做出如此行径。凌慕凡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祠堂查探,现如今事情过去不久,应该有线索可寻。”
凌玉浅叹了口气,垮下双肩颇有无力之感,“谈何容易?刚刚清茶已经去查过一次,就连他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我们又怎么会发现呢?再说了,如今事情刚起,所有人都盯着祠堂和我们,有何动作第一时间就落入他们的眼中,定然不妥。”
她想了想道“还是放出消息,说我伤重,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林幕凡想想也是,便也作罢。他还真是关心则乱,一时之间竟然失了分寸。不过,他看向凌玉浅的眸中满是欣慰,这个妹妹,终于长大了。
事情已经发生,凌玉浅已经够头疼的了,也不想再纠结在这件事情上不放。便开口问“哥哥在外游历觉得如何?外面好玩吗?还有啊!你怎么会和云世子在一起?”
一说起这个,林慕凡便笑逐颜开,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他的面前。“那些日后我再给你说,你先看看这个可是喜欢?”
凌玉浅一看,竟是一支白玉长箫,白玉晶莹剔透极是温润,握在掌中很是舒服,长萧末端挂着银色流苏,极是好看。凌玉浅是喜爱音律之人,看着这白玉箫,忍不住凑在唇边轻轻吹了一段。
萧音凄婉,音色纯正,是支好萧。
“多谢哥哥,我很喜欢。”
凌慕凡看着她眼中满是宠爱之色。“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猜你一定然会喜欢,便带回来送与你。嗯…我还带来许多东西,不过,因为回来的匆忙,那些东西要晚些才到,到时候你再去挑选几样自己喜欢的吧。”
凌玉浅点头“好。”
凌慕凡摇头道“我们兄妹之间不用说这些,你也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晚上备了晚宴,说是替我接风洗尘,到时,你吹上一曲就当谢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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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北辰浩来了
家里为哥哥举办的接风宴,凌玉浅以身体有伤推辞了,刘姨娘本来就不喜欢她巴不得她不去丢人,只是把话带到而已。而这话怕还是看在哥哥面子上才来传的。
凌玉浅乐得清静,在自家院子里坐着喝茶,想着以后的事情。晚风吹过,凉凉的,很是舒服。她抬头看着一轮明月,直到累了,才去歇息。
然而她想要以伤势拖延时间的想法,最终没有成功,因为第二日一早,就下人匆匆跑来小院传话。
“大小姐,三皇子来了,将军请您去前厅一趟。”
北辰浩?他来做什么?
凌玉浅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他见面,不由抿紧双唇。
“可知找我何事?”
“不知。”那小厮显然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大小姐,你还是快点吧。让三皇子等久了可不好。”
凌玉浅眸光一冷,锐利的眼神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一般,直看向那个小厮。
小厮被她看的面色发白,后背发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小姐…奴才…”
凌玉浅收回视线,冷冷一哼“就说本小姐一会儿就到。”
待那小厮走后,凌玉浅才梳妆打扮,对着镜子,将一缕秀发垂至额前,将那道伤疤掩盖,才带着青青出了小院。但是,她所去的方向却不是前厅,而是凌老将军的品茗苑。
“小姐,我们这样合适么?万一惹恼了将军怕是不好。而且那三皇子既然来找小姐,这样怠慢怕要遭人话柄的。”青青颇为担心的看着自家小姐。
她想不明白,别人家的小姐遇见皇室中的皇子,都恨不得贴上去,可小姐怎么就不上心呢?虽说三皇子日后最多封候封王,毕竟还是很优秀的呀。
凌玉浅并不做声,显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青青无奈,也只好跟着她到品茗苑。
现在时间还早,请安的人都还没来,屋子里只有凌老爷子在那里用早饭,见到凌玉浅,老爷子微微一怔,但很快释然了。和蔼笑道“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不在院子里好好养着?”
凌玉浅抿唇,到凌老爷子面前,屈膝下跪行大礼。恭敬道“玉浅多谢爷爷这么多年来的保护,若不是爷爷,玉浅真不知会如何…”
凌老爷子见她这样,心中已经了然,放下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是聪明的孩子,你的母亲更是深谋远虑,我很喜欢你们,又怎么会看着你被人欺负?”
他顿了顿道“现在你既然已经想通了,决定走自己的路,我很是欣慰。”
他看着这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孙女,眸中满是慈爱之色,隐隐还透着期许。凌家这一辈的孩子,还是她和慕凡最为优秀,至于刘氏的儿女…他心中直叹气。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用饭吧!”凌老爷子将凌玉浅拉到身边,看着她额头上的伤痕,心疼不已。“上药了没?女子容颜最为重要,可别留下疤痕。”
凌玉浅心中暖融融的,微笑道“爷爷放心,已经上过药了,大夫说过段时间就会好,不会留下疤痕。”
然后又歉意道“今日怕不能服侍爷爷用早饭了,方才来的时候,爹爹传话,说三皇子殿下来了,要我过去一叙。”
顿了顿,她含笑道“不如待玉浅回来,再陪爷爷可好?玉浅也正好有不明之处想要请教爷爷。”
闻言凌老爷子知道她问的应该是那大火之事,便欣然答应。
“老将军,将军带着三皇子殿下正向这边来了。”清茶在外面禀报。
祖孙两人相视一眼,凌老爷子笑道“看来你不用去前厅了。”
凌玉浅点头,有侍女上前收拾桌子,奉上茶点,便见三人走入品茗苑。
带头之人是个十八岁少年,剑眉星目棱角分明,顾盼之间带着雍容贵气。他头戴金冠,身着藏青色锦袍,一举一动都稳重自持,而嘴角的笑,让他看起来亲切有礼。这就是北辰浩了。
看到此人,凌玉浅眸光深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萧杀之气更是一闪。
在场之人都是及其敏锐之人,不约而同向她看来,尤其是北辰浩,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他忍不住为之一怔。
这一看,就见到屋子里凌老将军旁边坐着的美丽女子,她一身白纱罗裙,静静而坐,低垂着眼睫,文静优雅,清冷贵气,眼睛惊艳一闪而过。
而在他身边神色淡然的清贵公子,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凌玉浅和北辰浩一眼。刚刚那道气息,他清楚知道是凌玉浅发出来的,可那彻骨的寒和隐忍的恨是为什么?没听说这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呀。
“殿下,世子,请。”
凌将军没想到凌玉浅会在这里,但也只是一愣,便为两人引路。
二人点头,台步进屋。
“给凌老将军见礼。”
凌老爷子看着这两人个,在心中做着比较,面上却是笑着道“三殿下,云墨,快坐。”
一个称之为殿下,而另一个却直呼云墨,可见凌老爷子心思。
“见过三皇子,见过云世子,爹爹安好。”凌玉浅起身,一一见礼。
有侍者奉上茶水,四人一边喝茶一边客套之后,北辰浩才放下手中茶杯,正色道。
“凌老将军,凌将军,父皇听说凌将军府上祠堂失火,使得英灵不宁,特让本皇子前来看看,代表皇室告慰英灵。”
说这话时,眼角余光一直落在坐在一旁的凌玉浅,那眼中,有探究,还有质疑。凌家女儿除了凌玉浅他都见过,这个女子刚刚称呼凌将军爹爹,难不成是凌玉浅?可…怎么和传言不一样?
凌老将军拱手道“老臣疏忽,让先辈受难,承蒙皇上惦记,老臣在此谢过了。”
“老将军不必如此,先辈有灵,功过是非自然心中有数,相信不会怪罪的。”云墨淡淡开口,却是看了凌玉浅一眼。
众人对此话也只是听听,并不多言。此事就这样揭了过去。几人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话题自然多,一时间尽是其乐融融。
北辰浩心中百般思虑犹豫再三,终是开口。
“老将军…不知了还记得当年母妃曾为在下定下的婚约?”
他此言一出,满堂静寂,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就连凌玉浅都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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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退婚
凌玉浅猜到这件事情一定会惊动皇室,皇上也一定会派人来,也猜到不会有什么好事,如果自己去前厅,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一定不会善了。
她没有在自己爹爹身上抱太大希望,所以才来到爷爷的院子,可没想到的是,北辰浩竟然会提起婚事。
凌将军抽搐片刻道“这等大事,老臣自然不敢忘,如今玉浅也快要及笄了,可是圣上对这件事情有何圣裁?”
他试探性的开口,现如今玉浅刚刚出事,三皇子就提起这婚事,未免也太…
相比于他的紧张,北辰浩则是毫不在意。
“那倒不是,父皇并未提起此事。”他举杯喝茶,风轻云淡的道“不过是本皇子觉得,这桩婚事本是母妃和兰夫人玩笑时提起,做不得真。”
北辰浩看了一眼坐着的女子,她也正看他,眼中闪过讶异,不敢置信,愤怒,还有一些莫名的情绪,但很快就掩饰过去,只余下一片冰冷和淡漠。
北辰浩不禁一怔,他没想到凌玉浅会如此平静,虽然他知道自己过分了,而且看到她本人,也有一些动摇,可是没办法,现在的情况下,他不能娶一个将军之女,更不能娶名声尽毁的凌玉浅!
“而且…本皇子觉得,这么久以来,并未和凌小姐见面,也不了解小姐为人,就这样绑在一起,怕是不妥。”
“不如…就此退婚。免得误人误己,凌将军觉得如何?”
凌明哲早在北辰浩说这桩婚事是玩笑之言时,脸色就变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凌老爷子却是真的恼了,凝视着北辰浩,沉声道“三殿下,不知陛下可知道此事?”
“不知。”
北辰浩回答,直视着凌老将军的眼睛,十分坦然。
“不过本皇子自然会禀报父皇。”
那意思就是,你们只要答应退婚就是,其他的就不必操心了。
“三殿下…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启能说退就退?不如等殿下禀告皇上之后再说,殿下觉得如何?”
凌明哲虽然是武将,可这事非同小可,再说,关乎女儿一生,更关乎将军府颜面,他不得不慎重。
“将军此言差矣,当年只不过是两位夫人交换了信物,并未明发谕旨,又怎算得上父母之命?”
北辰浩皱眉,看向凌明哲,他没想到这老狐狸竟然和他玩推脱手段。
这一句话确实将凌明哲的嘴堵上了,当时确实是随口一提,辰妃娘娘也答应了,并且交换了信物,陛下虽然也在,可是当时只是说好,也没有下旨赐婚,众人只当他是默认,而且孩子还小,所以也没在意,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变成这样。
一时间房中寂静,只余下无形的压力,两方明显都不愿意退让,一时僵持不下。
而此时,云墨却是笑了,他的笑低低的,富有磁性,且如同春风般驱散了所有的压力。
“三皇子殿下,凌将军,玉浅小姐就在这里,不如问问她的意见?毕竟是女儿家的终身大事。”
经他提醒,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在凌玉浅身上。
凌玉浅就那样平静的坐着,面上还带着微微的笑,也说不上是笑,只是嘴角轻轻一扯,仔细一看则更像是嘲弄。
而凌玉浅的内心,却绝对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原来…原来早在她出事的第二天,这个男人就来退婚了呀…
那时候她正在受罚…事后也无人告知与她…
原本以为心不会再痛了,可现在…那道伤口还是被硬生生撕裂,心在滴血…
这个男人,在事实还没有查清楚之前就前来退婚,却又在后来,还能对自己百般呵护,千般爱恋,无一点不耐烦的时候。
到底是他演技太好,还是自己太傻,太笨,太天真?
“玉浅?你没事吧?”
凌老将军轻声唤她,看着她这样子,很是心疼,而对北辰浩则更加不满。
凌玉浅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深深吸了口气,直直的看着北辰浩,开口道“既然殿下不愿,我凌玉浅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退就退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彻底明悟的淡然,甚至透着微微的冷。
就在北辰浩松一口气之时,她又道“不过,在退婚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三殿下,还望三殿下如实回答。”
“凌小姐请问。”北辰浩点头。
凌玉浅起身,到他面前停下,直视着他的眼睛“殿下可是因为祠堂失火一事才来退婚的?”
她此言一出,震惊全场,一旁的云墨玩味的看着她,暗暗叫好。
北辰浩到底为什么前来退婚,大家心知肚明,可是却没有人挑明了说,这凌家大小姐倒是…有胆识。
北辰浩的笑终于挂不住了,目光沉沉的看着凌玉浅,凌玉浅不避不闪,一双水眸中有着坚定。
“是!”
北辰浩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字,算是妥协。
很好!
凌玉浅一笑,继续问“此事并未查清,殿下如何认定是我做的?”
“这重要么?”北辰浩说出这四个字。
凌玉浅浑身一怔,垂下眼帘。原来对他来说,是不是她做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退婚。
她自嘲一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一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
也罢…
她抬手,解下脖子上的凤配,递到北辰浩面前。
“这便是信物。”
看着伸过来白皙纤长,秀气的手,不知为何北辰浩竟然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最终还是将凤配接了过来。然后将一个锦盒放到她手上。
凌玉浅打开一看,里面一对翠绿色的翡翠鸳鸯玉镯躺在里面,晶莹剔透,浑然天成。
她合上锦盒,淡淡道“从今日起,你我解除婚约,日后再嫁再娶,两不相干。”
她看着北辰浩,露出阳光般明媚的笑,而那笑看在北辰浩眼中,十分扎眼。
“愿殿下今后无悔!”
说完,她向在坐之人轻施一礼,转身而去,背影决绝,无半分留恋。
北辰浩!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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